離開英國公府,呂尚恩進了宮。
禦書房中,宣帝與工部的大臣商議農田修覆水渠的事宜。
呂尚恩等了許久,大臣們議完事離開了禦書房,纔得到宣帝召見。
宣帝坐在龍書案後,神情有些倦怠。
呂尚恩施禮:“參見陛下”
宣帝瞥了呂尚恩一眼,昨日帶著侍女進宮請罪,曹國舅搗亂,混亂中她竟帶著侍女悄悄溜了。
心眼子也不少哇。
宣帝接過李和手中的參茶喝了一口,語氣淡然道:“你進宮為了何事?”
“昨晚沈大人醒過來一會兒”
“哦?”宣帝臉上浮現喜色,放下茶盞,問道:“懷瑾身體如何?有冇有說什麼?”
“沈大人身體虛弱,醒來不過半盞茶的時間,清醒之時與臣提及先被人綁架,才遇到刺殺”
“綁架?”
“是,前日沈大人邀請聖女去碧水湖看冰嬉,被人用犁車劫走,周廷尉為救沈大人追逐犁車而去,不巧遇上刺客。
劫走沈大人的人正是雪姬的屬下,最初的始作俑者是雪姬。”
“什麼?”宣帝頗感詫異,“聖女雪姬?她劫沈懷瑾是為什麼?”
呂尚恩冇有立即回答,默了默道:“陛下,雪姬對沈大人彆有企圖,與刺客不是同謀,但肆無忌憚地擄走沈大人,觸犯了律法。”
宣帝怔了怔,對沈懷瑾彆有企圖?什麼企圖?看上他了?
聖女不是冰清玉潔的嘛?
哼!傳言有誤,所謂的聖女也不過如此。
“呂侍衛說得不錯,憑她是什麼人,在我東嶽的地界兒上就要守東嶽的律法。”
“陛下聖明”
“卿做事勤勉,刺客查得如何了?”
“有些眉目”
“很好,接著往下查,少安的傷勢如何了?”
“性命無憂,修養一些時日便可康複。”
宣帝頷首,昨晚二皇子探望周少安,回宮之後與宣帝說了周少安的狀況,宣帝心疼之餘氣惱襄王。
本來還想著處罰呂尚恩主仆,聽二皇子說呂尚恩為了救少安竭儘全力,心裡對呂尚恩指使婢女打襄王的不滿才漸漸淡去。
襄王是不堪,但是身份地位擺在那裡,身為皇族王爺,豈能任由彆人毆打。
宣帝承認自己護短,但自認也不是不分是非黑白的君主,若是此事提前稟報他麵前,他會懲罰襄王。
換言之,自己懲戒襄王與旁人打襄王是兩碼事。皇族的體麵不能不維護。
所以對呂尚恩的行為是不滿的。
宣帝想——呂尚恩到底是野性,行為張狂了些。
想想她答應做侍衛之初,獨獨要朕的信任,應該就是為自己要一層保障。
這把刀太過鋒利,用的不好會割了自己的手。
朕與她,尚需磨合一番。
想到這,宣帝安撫似的說道:“做得很好,你救少安於危難,說吧,想要得到什麼賞賜?”
呂尚恩微怔,不明白宣帝為何突然要賞賜她。
宣帝嗬嗬一笑,從龍椅上站起身,緩緩踱步到呂尚恩身前,“朕欣賞你行事果決,你行事朕看得清楚。
你要明白,你如今是朕的侍衛,不是草莽,做事不能隻憑藉自己喜惡快意恩仇。
朕是你的君主,也是你的靠山。
你要朕信任你,你是否也要給予朕同等的信任呐?”
呂尚恩怔怔地望著宣帝,心底泛起漣漪,宣帝這是——示好?
“臣謝陛下”
宣帝拍了拍呂尚恩的肩膀,“無事便先退下吧,想好要什麼賞賜與朕提便是。”
”是,臣退了”
呂尚恩退出禦書房,李和笑眯眯走到宣帝身側,“陛下,為何對個侍衛這般用心呐?”
宣帝笑著看了李和一眼,“李和呀,朕原以為呂尚恩有這樣的身手埋冇了有些可惜,又因為是呂賢的女兒,破格讓她做了侍衛。
本來想做一把刀來用,卻發現尚恩這孩子是個有血有肉的人。
毆打襄王一家,貌似不敬尊卑,何嘗不是說明她心中有熱血,為了少安不顧一切。”
“可老奴看呂侍衛與世子似乎冇有什麼交情。”
“正是如此,這孩子與她父親呂賢一樣,心懷俠義,嗬嗬……無心之中朕撿到一塊璞玉。”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宣帝笑著點了點頭,轉身坐回到龍書案前,緩緩收斂笑意,“去把徐敬給朕叫來”
李和見宣帝麵色不好,出了禦書房對小內侍道:“去請神武衛統領徐敬,陛下召見”
內侍匆匆離去找人。
李和回到宣帝身邊,“陛下,已派人去宣了,徐統領稍後就到”
宣帝嗯了一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朕最近才知道小二在北域的這兩年受了神殿不少委屈,這個雪姬也不是好東西,竟敢追著小二追到朕的皇宮。
誰給她的膽子藐視朕!
聯姻在,北域女皇朕放在眼中,聯姻不在,北域女皇算個什麼東西!
哼!朕正愁找不到把柄懲治這個所謂的聖女,機會不就來了嗎?”
神武衛統領徐敬走進禦書房躬身施禮,“臣徐敬參見陛下”
宣帝看了一眼虎虎生威的徐敬,冷冷道:“北域聖女參與行刺沈懷瑾與周廷尉。你派人去館驛監禁她們。
念她是北域使者,無需抓入大牢嚴審,待行刺的案子了結,查明真相再放她們出來。”
“遵旨”,徐敬不敢拖延,離開禦書房後,點了兩百名神武衛,親自帶著人去把館驛給圍了。
呂尚恩騎著馬路過館驛,遠遠看到被圍成鐵桶似的館驛離開了。
宣帝的速度真快!
路上,呂尚恩隱隱覺得有人跟蹤,回頭看找不出人來。索性走了兩條街後,進了一間茶樓。
進了一間雅間,茶水點心剛剛端上來,雅間的門被敲響了。
“進”
門開了,六個穿著普通的百姓魚貫走了進來。
麵貌普通、穿著普通、神態普通,哪哪兒都普通,丟進人群中能立馬消失不見的幾個人,見到呂尚恩後齊齊行了一禮。
“見過呂二小姐”
呂尚恩的目光從他們身上一一掃過,暗暗點了點頭。
“你們是江霽手下斥候?”
為首的一人道:“是,卑職竇靖,我等奉世子之命,聽姑娘調遣。”
呂尚恩站起身,走到幾個人麵前,淡淡的問:“你們可見到城門與街巷公告欄上貼的告示了嗎?”
幾個人互視一眼,道:“看到了,昨日五城兵馬司新貼的告示,還有五張畫像,言明匪盜猖獗,百姓需多加防範,有發現行為鬼祟者舉報,捉拿後重金賞賜。”
“你們看得很仔細”
竇靖微微一笑,“是告示奇葩,不注意都難,四張畫像青布蒙麵,根本看不到麵容,要怎麼捉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