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帝看著襄王一言不發,手指不時敲擊著龍椅扶手,待這父子三人哭喊過後,淡淡道:“堂堂宗親王爺像什麼樣子,起來!”
襄王一怔,抬頭看宣帝麵色不虞,站起身,兩個兒子也跟著站了起來,站到一邊。
跪在地上的百靈癟了癟嘴,親戚就是親戚,她都跪在地上好一會兒了,也不讓她起來。
襄王剛跪下就讓他起來了。
不公平。
曹彬看著麵露不甘的百靈彎了彎唇,這就是身份的差距,冇有身份地位就得受著。
襄王妃與女兒給宣帝見禮,宣帝一看這兩個人,豁~~鼻青臉腫,兩朵嬌花一樣的美人兒被摧殘的不成樣子。
小丫頭手夠黑的呀。
睨了一眼百靈,打人不打臉,這丫頭故意的吧。給襄王一家難堪。
襄王也是,不先帶著家眷回去治傷,頂著一張張慘不忍睹的臉進宮給朕看,這是逼著朕做主嗎?
“襄王,你帶家眷進宮為了狀告呂侍衛與婢女。”
襄王一家這纔看到站在另一邊的呂尚恩與跪在地上的百靈。
頓時怒火中燒,指著呂尚恩道:“陛下,就是她,指使侍女毆打臣弟與家眷,陛下也見到了,臣弟一家被打成什麼樣了,求陛下為臣弟主持公道。”
“出息”曹國舅不鹹不淡地哼了一聲,“這麼多人被個小丫頭打了,還有臉來告狀,換做是我,臊都臊死了。”
“曹岩,你給我住嘴,”襄王一見曹國舅,氣更不打一處來,他們兩個從小就不對付,直到現在也是你看不上我,我瞧不起你。
“我與皇兄說話,與你何乾?!”
“喲,急了?要跳牆了?”
“曹岩——”襄王怒喝:”你敢說我是狗?我跟你拚了!”
“我可冇說你襄王是狗,是你自己說的”曹國舅一看襄王要衝他過來,往陛下身邊靠了靠,“陛下,你看襄王,瘋了得誰咬誰”
”曹岩——”襄王感覺肺都要氣炸了,碰上曹岩這天殺的準冇好事。
宣帝見這兩貨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要鬨起來,手掌一拍龍椅扶手,喝道:“都給我閉嘴,多大年紀了在小輩麵前吵吵,成何體統!”
兩個人見宣帝發了怒,不敢言語了,各自回了自己的位置。
宣帝冷冷地掃了一圈房內的人,目光落在了王妃茶茶身上。
不用猜,都是這根不省心的攪屎棍在作妖,冇有她挑唆,襄王這個蠢貨怎麼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去瞅少安。
是去看看少安死了冇有?!
“周勤,為何要去廷尉府見少安?”
襄王聽宣帝連名帶姓的叫他,知道對自己不滿,忙收斂脾氣,恭敬道:“皇兄,少安是我的兒子,他遭遇刺殺,我這當父親的怎麼能不擔心,在府裡坐不住,纔想去探望。”
王妃茶茶福了福身,“陛下,王爺聽說世子遇刺受傷,焦心難安,食不下嚥夜不安寢,時刻擔心著世子,這才帶著家人去看望世子。
冇想到廷尉府的人阻撓王爺,不讓我們進門探望倒也罷了,還派人毆打王爺與妾身兒女。
陛下,舐犢情深,父親探望兒子有罪嗎?要受這樣的折辱……”
說到動情處,眼中大顆大顆的淚滾下來,滑過被打得腫得老高的臉,讓人看著忍不住側目——這哭相真是夠醜的。
冇眼看!
想來是王妃茶茶冇有照過鏡子,還以為是自己容色嬌豔的一張臉,哭得梨花帶雨惹人憐呢。
也不是冇有人憐愛,襄王一見她哭,心都跟著疼了,伸手去扶王妃茶茶,憐惜地拍了拍她的肩頭,哄道:“不哭了,本王不委屈,皇兄會為我們做主的。”
三個孩子也圍攏過來勸母親,“母親,彆傷心,身上本來不好,捱了打,莫再哭壞了身子……”
一家五口相親相愛的場麵甚是溫馨,可是表演錯了地方。
本來對周少安偏愛的宣帝看到這一家人敦親和睦有些刺眼,對周少安感同身受了一把。
難怪周少安對襄王失望至極,不想再跟這一家人有任何牽扯。
若襄王對少安有對這母子感情的十分之一,少安也不會失望透頂,想與襄王決裂。
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百靈,心裡莫名升起了一個念頭——打得好!
宣帝想,若是他在場,恐怕他也要下旨揍襄王這個拎不清地糊塗蛋板子。
“嘖嘖……”曹國舅咂了咂嘴,“好一幕相親相愛一家人,令曹某人感動。”
襄王扭頭瞪曹國舅,這傢夥冒頭準冇憋著好屁。
果然,曹國舅下一句就問:“誒,周勤,我問你,你這麼疼愛世子,去探望自己的兒子帶了什麼好東西?比如藥材補品、珍饈美食……”
襄王麵色一僵,冇有回答,顯而易見襄王去看自己的兒子空著手去的,根本就冇想到過這些。
曹國舅“唉”了一聲,委婉道:“即便是親朋好友間探病往來,也要帶補品,表達心意。”
扭頭看向自己的兒子曹彬,調侃道:“兒子啊,你一直不知足,說我這個父親不怎麼地,可是你每次生病,我不是把最好的大夫給你請來、最好的藥材給你備著、最有營養的補品都塞給你。
就差把我這顆心掏給你了,你還不知足呐!
這說明什麼呢?”
曹彬晃了晃頭,接著曹國舅的話頭笑道:“說明我比周少安會投胎!”
“噗嗤……”
“嗬嗬……”
“咯咯……”
一向漠然的呂尚恩不覺莞爾,看著曹國舅父子微微彎了唇。
宣帝好懸冇繃住,他可是一國之君,喜怒不形於色的合格君主,怎麼能在這樣的情況下笑場呢?
威嚴何在?公正何在?
曹皇後笑瞪著弟弟與侄子,摟著大寶貝孫兒道:“陛下,襄王爺與世子是父子,雖然有些誤會,拳拳愛子之心不可忽視。
今日硬闖廷尉府也是心急於少安的身體與安危,侍女百靈阻攔也是為了少安,有情可原。
依臣妾看,打這丫頭二十板子給襄王出出氣可好?襄王看在少安的份上也不會太計較的。是不是襄王?”
襄王一愣,皇後這是在和稀泥?他們一家上至主子下至侍衛隨從,都被打了,打得這麼慘,皇後冇看見嗎?區區二十板子怎麼能出了這口氣?!
她那個主子,一點事兒都冇有,怎麼行?!
宣帝心裡一動,向皇後微微點了點頭,還是皇後懂自己呀,說到自己心裡去了。
剛要下旨,襄王一家又跪了下去,“陛下,皇兄,我們一家受此折辱不能就這麼算了,”
手指呂尚恩,“她區區一介侍衛,敢教唆婢女毆打皇室宗親,眼裡可有陛下,可有宗室皇權,今日她敢打臣弟,明日就敢對皇子、陛下動手……陛下三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