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裡充斥著濃重的血腥味,周少安麵色煞白的躺在床上,包裹傷口的布帛上洇滿了血漬。
呂尚恩揭解開他身上所有的布帛,看到那些無血可流慘白外翻的皮肉時皺緊了眉。
百靈擔憂地問:“主人,還有救嗎?”
“拿藥酒給他擦洗傷口。”
“是”百靈應聲從藥箱中取出一罐藥酒打開,倒入一隻瓷碗中,用棉絮快速地擦洗那些可怖的傷口。
呂尚恩手指按在周少安的脈門上,周少安的脈搏微弱,似有似無。
冇有猶豫,呂尚恩取出追魂丹給他服下,在百靈擦洗過的傷口上塗抹上玉容膏。
周少安失血太多,全身上下的皮膚都泛著灰白色。
百靈忍不住問:“主人,他是中毒了嗎?”
呂尚恩蹙眉,周少安的症狀是染了毒。
以無涯的本事,無須使這種手段,完全可以施展劍法殺死周少安。
為何要在劍上淬毒呢?
“去叫左廷監進來”
“是”
左廷監進了屋中,見呂尚恩正在仔細的檢視周少安的傷口,清理包紮,心下一鬆,躬身道:“呂侍衛叫我有什麼事?”
“我問你,是誰發現周少安帶回來的?一路上都有誰接近過你家大人?”
“是我在湖麵上看見周大人,親自揹回來的,中途冇有經過他人的手。”
“你可為你家大人做過包紮傷口的事?”
“有,當時周大人身上好幾道傷口流血不止。我扯了衣襟做了簡單的包紮就揹著大人離開了碧水湖。”
“後來呢?”
“離開碧水湖之後,揹著大人去了最近的醫館上藥止血,重新包紮後,直接帶著大人回來廷尉府,派人去請禦醫。
禦醫來了診治之後,大人的傷口還是不停的流血,正焦急著,呂侍衛你來了。”
呂尚恩給周少安處理好傷口,走到左廷監跟前。說道:“怎麼不見右廷監?”
“哦,右廷監前兩日有事離開,不在府中。”
“哦?去了哪裡?”
左廷監搖了搖頭,“不知,呂侍衛找她可是有事?”
“她若不在便罷了,左廷監,我有個事情需要你來做”
“呂侍衛請講,隻要能救我家大人,做什麼都可以。”
“好,接下來配合我們演一齣戲”
???
左廷監離開周少安的房間,沉默地在院中站著一言不發,其他羽林衛都湊過來問:“左廷監,大人怎麼樣了?”左廷監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後深深歎了口氣抱著腦袋蹲在了廊簷下。
半個時辰之後
主仆呂尚恩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左廷監迎了上來,急切地問道:“呂侍衛,周大人怎麼樣了?”
“不好,去準備棺木吧”
“什麼?”
左廷監不可置信地望著呂尚恩,“呂侍衛,你說什麼?”
呂尚恩淡淡地望著他,緩緩道:“去買一副棺木,要大號的”
左廷監氣蒙了,反應過來就要不客氣的破口大罵,百靈見狀不客氣的伸手就給左廷監一拳,給他打倒在地。
滿院子裡羽林衛不乾了,紛紛衝了過來。
百靈哼了一聲,與這些人打鬥在了一起。
整個院子瞬間亂了起來。
呂尚恩見百靈要吃虧,也跟著加入了戰團。
呂尚義不明所以,見二妹妹下手了,他也跟著下了手
雖然他現在是羽林衛,但呂尚恩是他妹妹,自然是要幫著呂尚恩打羽林衛了。
鬨了一刻鐘,百靈跳到台階上,叉著腰喘著氣,整了整身上亂糟糟的衣服道:“不打了,不打了”
左廷監捂著被打青的眼揮手叫停了羽林衛,羽林衛左右一分露出中間被打得狼狽不堪的呂尚義。
左廷監揮手屏退了院中所有的羽林衛,伸手一把拎起呂尚義,指著他的鼻子罵道:“好小子,你真下狠手啊,好歹咱們都是羽林衛,一個衙門,我還是你的上司,你把我打成這樣?!”
左廷監大拇指擦了一下嘴角上的血,憤憤地踢了呂尚義一腳。
呂尚義愣愣地看著左廷監,雖然他性子憨直,也聽出左廷監的話不對勁。
“對不住啊,左廷監,我不是有意的”
“你不是有意的,你是故意的”左廷監又給了呂尚義一巴掌
“我真不是故意的”
“行,就算你不是故意的,現在你去棺材鋪拉一口棺材回來”
“啊??”
“要最大號的”
啊???
“一家冇有,多轉幾家”
呂尚義迷糊了,剛纔左廷監還拒絕提買棺材的事兒,怎麼現在主動提出來讓他買。
“左廷監,都這麼晚了,棺材鋪早就關門了,”
“那行,明天你帶著幾個兄弟去選一口回來”
呂尚義心情突然沉重,沉聲問:“周大人真的快不行了嗎?”
“呸呸呸……少說喪氣話,大人洪福齊天,不會有事的。”
???
那棺材是買給誰的?
呂尚義覺得腦子不夠用,完全聽不懂左廷監的意思。
此刻,呂尚恩與左廷監幾名心腹下屬騎馬趕到了路上為周少安上藥包紮過的藥鋪。
藥鋪門關著,一名羽林衛下馬去敲門,敲了很久冇有人迴應。
“跳進去開門”
兩名羽林衛翻牆而入,繞道門裡打開了藥鋪大門。
呂尚恩與剩下幾名羽林衛走進去,點上蠟燭,藉著燭光在店鋪裡檢視。
幾名羽林衛去抓人,人冇抓著,在後院房內發現兩具屍體。
呂尚恩閉了閉眼,走上前去,摸了摸尚有餘溫屍體,看了看兩具屍體脖子上的勒痕,轉回身離開了。
途中命一名羽林衛前去五城兵馬司報案,其餘跟著她回了廷尉府。
左廷監聽屬下說藥鋪發現兩具屍體,震驚之餘衝呂尚恩深施一禮。
“呂侍衛所料不差,另外還有人想要我們大人的命。”
“不必多禮,如今你知道事情嚴重性,當多加派人手巡邏護衛,確保周少安的安全”
“這是自然”
“今晚我將侍女留下照顧周大人,確保他平安無事”
“多謝呂侍衛”
“不客氣,我也不希望你家大人出事,時候不早了,告辭。明天起按計劃行事”
“是,一切聽呂侍衛的。”
百靈提著藥箱送呂尚恩離開廷尉府,不解地問:“周少安已經脫離危險了,主人為什麼要我留下?”
“其一,保護周少安,其二找右廷監”
“右廷監?”
“右廷監的傷應該大好了,周少安生死存亡的時候不見她,不覺得奇怪嗎?
“左廷監不是說她有事離開了嗎?”
“我覺得不是巧和”
呂尚恩想了想繼續道:“周少安血流不止是因為在藥鋪上藥包紮之時被人混放了敗血的毒粉,這種毒右廷監應該能解,她人卻偏偏不在。
也許巧合,或許有人故意支走了右廷監。
你留下查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