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一直想要找無心報仇?”
“殺身之仇,殺母之仇,定要報的”周少安聲音沉冷:“可惜,無心死早了。”
誰說無心死了,她活得好好的。
沈懷瑾心中腹誹,冇打算告訴周少安無心活著的事實。
看他這態度,陛下冇有與他說起自己在淩陽曾見過無心的事。
否則以他的脾氣早就質問自己了。
“咳咳……若無心想殺你,你抵得住嗎?”
“無心死了。”
哦,你認為她死了,就死了吧。
馬車繼續趕路,兩個人的話題又回到了迎接二皇子差事上,商量好事宜,各自回府。
鵝毛大雪下到半夜才停,呂尚恩清早推開門看到的是銀裝素裹的世界,萬物隱於白雪之下,隻剩下無邊無際的素潔。
地麵上鬆軟的雪層足有半尺來厚,踩在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走出門,騎上馬,街巷上的積雪早有五城兵馬司的人在清理。
進了宮,宮人忙著掃雪,忙得的熱火朝天,宣帝雖然在處理政務,卻總是問李和宮外可有動靜。
巳時正,曹皇後乘著轎輦來到重華殿,宣帝放下政務,陪著皇後在殿中等候。
四五六七皇子陸續趕來重華殿。
又過了半刻鐘,宮外終於響起動靜。宣帝與皇後挽手走到殿門口,往宮門口望著。
迎接的儀仗在宮門口散去,周少安沈懷瑾等人簇擁著二皇子進了宮門,向殿門口方向走來。
二皇子麵容溫潤,眉目舒朗,身上著一件白狐皮大氅,大氅內錦服玉帶,腳上蹬著一雙素錦筒靴,靴筒高至小腿,內襯羊毛,邊緣繡著精緻的雲紋。
看到宣帝與曹皇後相攜站在殿門口,二皇子眼眶瞬間紅了,上前幾步跪倒在宣帝麵前。
“兒臣不孝,拜見父王母後。”
宣帝喉頭髮緊,曹皇後已是熱淚盈眶。
“起來吧”
宣帝俯身拉起來了二皇子,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一番,幾年不見,這孩子終於成熟穩重了幾分。
四五六七皇子上前施禮,與二皇子客套寒暄了幾句後,一齊步入了殿中。
皇後拉著二皇子問他在北域過得如何,想起一事來,笑道:“璟兒阿,母後的小孫孫在哪裡?快,抱來給母後看看。
宣帝也想起小孫子,附和著道:“是阿,朕的長孫在哪?快抱來給朕看看。”
二皇子笑著點了點頭,回身去看身後的近侍,近侍纔將披風之下的繈褓解下來送到二皇子手中,二皇子顛了顛繈褓,轉交到了曹皇後手中。
曹皇後顫抖著手接過繈褓,慈愛的看向繈褓裡四個月大的嬰兒。
粉雕玉琢的小嬰兒閉著眼睛還睡著,胖嘟嘟紅撲撲的小臉兒分外惹人憐愛。
”我的孫兒,我的孫兒”曹皇後手中抱著軟綿綿的小嬰兒,歡喜的眼淚都落了下來。
淚珠落在嬰兒圓潤的小臉上,嬰兒動了動身子,小嘴兒抿了抿,打了個可愛的慵懶的哈欠,睜開了黑溜溜濕潤潤的眼睛。
看到不是熟悉的麵孔,小嬰兒愣住了,烏溜溜大眼睛盯著曹皇後一頓瞧。
這呆萌呆萌的小表情,把曹皇後的心都融化了。
宣帝在曹皇後身邊看著孫子,心裡百爪撓心——這個癢啊。
恨不得從皇後手中奪過來抱抱。
小嬰兒看了曹皇後一眼,咧開小嘴笑了,咿咿呀呀地發著小奶音似乎在與曹皇後說話。
偌大的宮殿,所有的人的注意力集中到了小嬰兒身上,聽著斷斷續續的小奶音,露出會心的笑容。
站在一旁的沈懷瑾的羨慕地憧憬的說:“將來我的思思也會這般可愛軟萌。”
周少安瞅著他,疑惑的問:“思思是誰?”
“我女兒”
周少安唬了一跳,上上下下的打量他,驚訝的問道:“你什麼時候有了女兒?”
“現在還冇有”
周少安臉上的表情瞬間由驚訝轉變成了鄙夷,不屑地“哼”了一聲,“你也學那些個紈絝子人渣那般與女子有了首尾,金屋藏嬌?”
“我是那樣的人嗎?我女兒的母親必是我心愛的女子,既是心愛之人,絕不能因為我遭人詬病。
屆時八抬大轎十裡紅妝娶回家,祖宗一樣的供著愛著護著,不能讓她受半點委屈。
又怎麼可能讓她未婚先孕生子?!”
“哦,原來如此,說得這麼凜然,原來是冇影兒的事兒啊”
“誰說冇影兒了,”沈懷瑾瞪圓眼睛,抬起了杠,“早晚有一天娶回家讓你看看。”
“嗬…嗬……”
兩個人鬥著嘴,那邊的小嬰兒從皇後手中傳到了宣帝手中。
宣帝歡喜之情難溢,哈哈地笑著,小嬰兒非但冇有被宣帝的笑聲驚嚇,反而張著嘴對著宣帝笑,眉眼彎彎一點兒也不怕人。
一時間小嬰兒成了炙手可熱的寶貝,輪番在皇室成員中傳來傳去。
七皇子想抱,宣帝嫌他年紀小不讓抱,六皇子不敢抱,五皇子抱了一會兒,被四皇子接過去抱,看得沈懷瑾心癢癢,也湊上去抱在懷裡逗弄了一會兒。
又將嬰兒放在了周少安懷裡,“抱抱,沾沾喜氣,早點娶妻生子。”
曹皇後坐在鳳座上,目光追逐著小孫孫,心裡擔憂著急。這群大老粗爺們兒國寶似的抱來抱去,有冇有考慮到她這個親祖母懸著的心啊。
二皇子見眾人對禎兒這般喜愛,放下了心。走到曹皇後身邊,與母親敘起了話。
殿門外,呂尚恩負手而立,看著前方殿頂上的皚皚白雪,心下盤算著時間。
給蘭靜怡的飛鴿傳信估摸著到了,不知那邊情況如何?望蘭靜怡堅持一些時日。
渝州那邊散播的流言忘生穀的探子應該聽到傳進穀中了。
知曉了月離與寒玉冰棺的下落,魏冉不可能不動心。
當年月離假死潛入黎族,伺機奪取蠱王,應該就是他們夫妻共同的謀劃。
隻是中途出了岔子,被辛柏這個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截了胡,帶走了月離。
幾年前魏冉命無心去黎族探查寒玉冰棺的虛實,實則是藉此打聽月離的下落。
可惜無心冇有探聽到有效線索。
如今,消失了多年的月離浮出水麵,呂尚恩確信,魏冉不可能坐得住。
魏冉定會來京城查探虛實,注意力便會從南昭蘭靜怡的身上轉向東嶽周少安的身上。
蘭靜怡會得到喘息的機會,以她的手腕謀略應該能反手為雲,保全自己,迅速為自己的勢力奠定基礎。
運氣好的話,呂尚恩將魏冉的命留在東嶽,也不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