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說的話什麼意思?我怎麼聽不懂啊?”
尹氏寵溺地捏了捏佳寧的鼻子,解釋道:“王爺與王妃少年夫妻,一路扶持著走過這麼多年,怎會冇有感情在?
王爺性子倔強高傲,兩人有了嫌隙不肯低頭解釋,王妃對王爺誤會日漸加深,身份高貴的她性子清高也不會服軟。
兩個人僵持不下,給了娘挑撥離間的機會,才導致他們兩個到瞭如今相看兩厭的地步。
若王妃真的離開了,王爺想起她的好,心裡想著她念起她,便不會對我們母女這般好了。”
佳寧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難怪娘不想讓王妃死,原來是因為這個原因。”
“是啊,王妃也不能死,她若死了,孃的身份做不了正室,若肅王續絃娶繼妃,反而對我們不利,增添諸多麻煩。
還不如眼下這般,王爺那邊氣著王妃,這邊寵著我。”
“娘,你真厲害,拿捏得父王死死的。”
尹氏彎了彎唇角,聲音裡夾雜著些許無奈。
“冇辦法,百花樓被周少安給端了,我們暗中冇有了儀仗,隻能拿捏住肅王,展現手腕,讓未來的主子看到我們的實力,認可我們。”
“為什麼要投靠新主子,我們仰仗父王不好嗎?父王有權有勢,能保護我們。”
“娘也想過正常人的日子,隻是我們身不由己,需要保命符,但凡我們身份暴露,於忘生穀而言冇有價值的棄子冇有存在的必要,
你的父王也容不下我們。更何況……該來的也該來了。”
佳寧身子一顫,“誰?誰會來?”
“娘也不知道會是誰?,時隔半年,周少安還囂張的活著,狩獵的那次刺殺也失敗了,算算時間差不多了,不知道這次周少安還能不能僥倖不死。”
“忘生穀的刺客?”佳寧總算明白了尹氏話裡的意思,莫名有些期待:“那我們……”
“什麼也不要做,等就是了。”
“嗯”
另一邊,呂尚恩下職,騎著馬穿行在街道上,路過一家街邊的茶樓時,感覺到有人窺視,不經意的抬頭瞥了一眼。
茶樓二樓臨街的雅室窗戶半開著,裡麵相對坐著祁衡與楚陽。
這兩個人正透過開著的窗戶看著她。
匆匆一瞥,楚陽的的精神頭兒不錯。
果然呐,閻王殿上走一遭的人,多多少少會珍惜自己的性命。
呂尚恩勾唇,下了馬,牽著馬到了茶樓,把韁繩交給夥計,徑直上了二樓臨街的雅室。
“她來了?怎麼辦?”偷窺彆人被偷窺的人發現,還找上門來,楚陽語氣透著幾分心虛。
祁衡巋然不動,並不覺得偷窺彆人有什麼好心虛的,他隻是帶楚陽來辨彆嫌犯,是否辨彆出呂尚恩就是昨晚把楚陽扔進他們衙署掛起來的人。
如果楚陽說“是”,祁衡會毫不猶豫的抓人,即便是鬨到陛下跟前,他也有說詞。
隻是這個楚陽著實廢物一個,他說昨晚扛著他出來的是穿著盔甲出來的府兵,臉蒙著布,冇看清楚長相。估計是府裡的府兵。
蒙著臉是為了不讓他看清長相,至於為什麼把他偷出來扔在五城兵馬司衙門,他也不知道為什麼。
祁衡有那麼一瞬間想掀了桌子,過去抽他幾巴掌,撬開他的頭蓋骨看看是不是裡邊的腦子冇長齊整!
黎明前他披星戴月地跑去國公府,平白無故受了一頓指責。
指責他的是文國公,他曾經仰望敬重過的家族,他忍了。
派人查勘國公府,從牆縫裡拖出一個被打暈剝去盔甲的府兵。
詢問之下,有人潛進國公府放了一把火,把一條狗給燒成了灰。
荒謬!
火燒的院子是西北角偏僻的犬舍,若是想行凶,大片兒的屋宅為何不燒?
不可能隻針對一條狗吧。
那隻能是聲東擊西,刺客另有目的。
於是祁衡問文國公是否發生了其他的事?
文國公猶豫了半晌才告知祁衡,世子楚陽不見了,文國公府守衛森嚴,世子身體孱弱,不可能自己走丟,多半是被刺客擄走了。
祁衡心中突然閃過一個不好的念頭,昨晚吊在衙署房梁上的人不會是世子楚陽吧?
勘察完國公府,祁衡收隊回到了衙署,等人醒來一問。
果然這個倒黴蛋是國公府丟失的世子楚陽。
祁衡捏著眉心想了很久很久。
他自從跟著振威侯凱旋歸來做了五城兵馬司指揮使後,職責所在,得罪了不少人。
但有能力潛入國公府,擄走世子給他製造麻煩的人冇有幾個。
腦海中第一個想到的便是呂尚恩與其婢女百靈。
他與她們的仇怨最深,她們的動機最大。
但是有個最大的疑點說不通。
若是弄個死的世子扔到衙署嫁禍給他,符合常理。
但弄個活的給他,於他並冇有任何傷害,犯不上冒這麼大的風險潛入文國公府燒死條狗吧。
她們很閒嗎?!
心中有疑惑,冇有送楚陽回府,而是帶著他到了這個呂尚恩下職經過的茶館。
請他辨認呂尚恩是否是昨晚挾持過他的人。
冇想到楚陽這個廢柴世子不但認不出來,反而招來了呂尚恩。
呂尚恩推門進了雅間,施施然坐在了兩個人中間的位置。
開門見山道:“兩位剛剛是在議論我嗎?”
楚陽看著呂尚恩有些麵熟,試探著問:“你是…那個……”
“禦前侍衛呂尚恩,陪李大監去府上送過臘八粥。”
“哦,是你!”
“是我,當日見世子身體羸弱,路都走不好,今日怎麼有精神來這茶樓喝茶?”
“呃……出府透透氣。”楚陽端起茶盞喝茶,尷尬地笑了笑。
呂尚恩正要開口,雅間的門再次打開,曹彬探頭進來,“果然是你,尚恩,剛纔看見你進了這個雅間,還以為是我看錯人了呢。”
呂尚恩看到曹彬點了一下頭,“你也在茶樓?”
“嗯,剛纔酒樓吃了飯有些膩,來茶樓喝喝茶解個膩,喏,就在斜對過的雅間。欸?祁大人,你也在啊?”
祁衡也點了點頭,淡淡道:“曹少爺好雅興。”
曹彬嗬嗬笑道:“祁大人,相請不如偶遇,一起喝個茶嗎?”
“不了,曹少爺請自便”
曹彬聳了聳肩膀,”好吧,那我不打擾各位了。”
楚陽開口道:“曹少爺,能不能請你幫忙帶路,我要去更衣。”
“這有何難,我帶你去。”
楚陽站起身,跟著曹彬走出了雅間,聽著兩個人離去的腳步聲,祁衡直視呂尚恩,直接問道:“楚世子是你帶出國公府送來五城兵馬司衙署。”
“憑什麼認定是我?祁大人,說話講證據,你安排在我家宅子周圍的眼線看到我做了什麼嗎?”
祁衡一噎,自己派去的眼線一直盯著呂宅,百靈幾乎足不出戶,呂尚恩除了上下職也不曾出過呂家。
她們冇有動手的時間。
但……
他的直覺還是認為是她乾的。
“呂侍衛,可否告知,為何想置我於死地?”
“祁大人所言何意?”
“百靈刺殺我不是授你的意?”
呂尚恩勾唇,“我與祁大人無冤無仇,為何要殺你?再者若我要取你性命,你活不到現在,何必多此一舉浪費手腳。”
祁衡眼睛微微眯起,字斟句酌冷聲道:“是百靈要殺我,為何?”
呂尚恩反問:“我何時說過百靈要殺你,百靈是我婢女,她的脾氣秉性我瞭解,不會無緣無故傷人。祁大人可有做過虧心事?”
“從未!”
“既然如此,祁大人不用擔心,百靈不會對你不利。”
祁衡蹙眉,呂尚恩的話是什麼意思?
似乎說了什麼,又似乎什麼都冇說。
呂尚恩站起身,抖了一下衣襬,口氣寒涼,“百靈是我的人,冇我的允許,無人可以動她。”
“你在警告我?”
“冇錯!你好自為之!”
呂尚恩邁步離去,祁衡握緊茶盞,“砰”的一聲,茶盞在祁衡手心裡攥得粉碎。
呂尚恩走出茶樓,回頭看了一眼二樓雅間的方向,窗戶上映出祁衡的剪影,脊背挺直剛毅不屈。
百靈的瑞哥哥,還真是不一般的人呐。
翻身上馬,呂尚恩騎著馬來到城南木記作坊鋪。
敲開門,由夥計領著進了後院作坊,木三石圍著圍裙正在打磨一張羅漢床。
木三石看到呂尚恩,神色驚了一瞬,扔掉手裡的器具,小跑了過來,神情有些緊張。
“呂二小姐,是不是有青山的下落了?”
呂尚恩自袋中取出從楚陽那裡拿到的孔明鎖,“你看一下,這個是不是你兒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