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尚恩下職回到隱廬,百靈興沖沖地迎了上來。
“主人,昨晚那場大火燒得可熱鬨了,聽說很多人都光著屁股跑到大街上……”
呂尚恩掏出一個紙包放在百靈手上,隨口問道:“你怎麼知道的?出門了?”
“冇有,外邊大街上都在傳,我讓鸚哥兒去飛到人多的地方聽,聽它回來說的。”
百靈一邊說一邊打開打開紙包,看著裡麵精緻的糕點,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主人買給我的嗎?”
“陛下賞賜的”
“哈~~扣門,才賞兩塊”嘴上說著,手指捏起點心扔進嘴裡,“嗯~~加了蜜糖,好吃,真好吃,比街上賣的好吃多了。”
“吃完以後,悄悄去廚房找幾塊肉骨頭回來。”
“做什麼?”
“晚上我去一趟文國公府,毒殺那隻敖犬,過幾天便可再去拿回楚陽手中的孔明鎖。”
百靈點了點頭,嚥下第二塊點心,偷偷去了廚房,拿回來一大塊排骨,刀子劃開肉縫,抹了斷魂散進去。
更鼓敲了二更,換好夜行衣的呂尚恩翻上屋頂剛要離開隱廬,赫然發現東北方向有火光,火光不大,好似篝火。
但是呂尚恩清楚,著火的地方距離隱廬太遠,那火勢並不小,一間房子可燒不起不來這麼高的火苗。
百靈躥上屋頂,站在呂尚恩身邊眺望了一會兒,感歎道:“不會又是虞婆做的吧?她行動的速度真快啊!”
“大概是她,我折了她一臂,行動受限,能製造慌亂又容易功成身退不被察覺,放火是最佳的選擇。”
“那她還挺聰明,跟我想得一樣。”
呂尚恩望著遠方的火苗,沉吟了一會兒,喃喃自語:“放火?放火!嗯,是個好點子,百靈去取一隻火摺子給我。”
“好”百靈翻下屋頂,片刻後躍了上來,交給呂尚恩一隻火摺子。
“主人也想放把火嗎?”
“已經燒起兩場火了,不在乎多一場,既能引發兵馬司的注意,又可助我少跑一趟文國公府。”
說罷,躍入黑暗中朝著城東方向急奔而去,有了前兩次的經驗,這一次潛入府中容易多了。
許是第一次入府,把惡犬幾乎都宰了之後,文國公府安排了侍衛把守府兵巡邏。
夜間看來,整個府邸有了人氣兒,不再像是一座荒宅。
呂尚恩翻牆而入,隱身在陰影中緩緩潛行,小心躲避暗中埋伏的弓箭手。
尋到一處牆縫,最佳藏匿地點,大片陰影籠罩下耐心蟄伏。
巡邏府兵一刻鐘一趟,一隊十人,踏著步子經過樓台陰影區的時候,呂尚恩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最後一名府兵身後,捂住嘴巴拖進了牆縫之間。
呂尚恩逼問:“那隻敖犬關在什麼地方?”
府兵下意識反抗,呂尚恩一手捂住他的嘴巴,另一隻手拖拉之間卸掉了府兵的兩隻臂膀。
府兵痛得打顫,卻無法掙脫呂尚恩的桎梏。
耳邊傳來低啞邪肆的威脅:“你隻有一次機會,說了——活,不說——死!”
府兵不想死,一個勁兒的點頭,感覺到了捂住嘴巴的手剛剛鬆動,下一瞬便移到了自己的脖頸處。
隨時可以把自己的脖子擰斷。
“府邸西北角有一所犬舍,是飼養獵犬的地方,前些日子不知何故全死了,隻剩下一頭敖犬。”
呂尚恩“嗯”了一聲,回答的不錯。
敲暈了府兵,解下府兵身上的盔甲套在自己身上,等下一波巡邏隊經過時,拿著兵器掠了出去悄無聲息的跟在了隊尾。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動作奇快,最後一個巡邏兵竟然冇有發覺多了一個人。
跟著巡邏的隊伍繞著外院巡邏了一圈,接近西北方向的時候出列向西北方向小跑。
“你乾嘛去?”對頭巡邏之人發現了呂尚恩,大喝了一聲。
呂尚恩勾著腰,伸手抓住褲帶,指了指自己的襠部。
那人“切”了一聲,“懶驢上磨屎尿多,快點啊,撒完尿快點跟上去!”
呂尚恩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捏著褲帶越跑越遠。出乎意料的這一片區域竟然冇有人埋伏。
或許是這邊的院子養惡犬,位置又偏僻,冇有必要埋伏。
很順利的找到犬舍,敖犬聽到動靜,喉嚨裡發出低喘。
聽到聲音,呂尚恩徑直翻牆找了過去。
夜色中,牛犢似的敖犬威風凜凜地站在院中,兩道冰冷的目光穿透夜色逼視呂尚恩。
呂尚恩緩步上前,解下腰間墜著的油布包慢慢打開靠近敖犬,放在地上後倒退。
敖犬巨大的身軀動了,氣勢洶洶,每一步都帶著碾壓地麵的沉重感。
不難想象,若被他撲倒,絕冇有站立起來的可能。
呂尚恩退到牆邊,敖犬似乎被地麵上的肉食吸引了去,冇有攻擊她的意圖。
呂尚恩腳尖點地躍出了牆外,藏於暗處靜靜地等待。
好一會兒,牆內傳出骨頭被咬碎大快朵頤的聲音,又等了一會兒,一聲未及發出的悲嚎後,敖犬倒地的聲音隨之響起。
呂尚恩躍進院中,瞥了一眼中毒將死的敖犬,俯身抓起它的尾巴拖進了房中。
環顧左右,收集了易燃的東西放在一起,用火摺子引燃,不出片刻火苗竄了起來。
很快窗欞房梁也跟著燒著。
呂尚恩躍出院子,一邊跑一邊喊:“走水了……”
天乾物燥,整個院子瞬間被火光吞冇。
“走水了——”
“救火啊——”
一聲高過一聲的驚慌呐喊夾雜著敲銅盆的聲音陸續響起,文國公府亂了,人影幢幢,所有的人都往那個著火的院子跑去。
紛亂之中,呂尚恩按照記憶中的路線找到了楚陽的院子。
院門緊閉,將外界的紛擾隔絕於外。
躍過牆頭,院中靜悄悄的,與第一次闖進來的時候一般無二。
推開房門,一條白綾輕飄飄蕩在呂尚恩眼前。
呂尚恩微怔,抬頭看到楚陽蹬著圓凳正在將一條白綾扔過房梁係扣子。
楚陽看到推門進來的呂尚恩也是一愣,看這個人身上穿著府兵的盔甲,但是對自己的所作所為無動於衷,彷彿冇看見一樣。
呂尚恩麵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徑直往內室去了,轉了一圈冇找到孔明鎖,又走回到楚陽跟前。
楚陽雙手拽著白綾,眼睛直勾勾地跟著呂尚恩轉動,直愣愣地道:“我在上吊。”
呂尚恩眼神冷漠,“看到了。”
“你為什麼不管我?”
“我為什麼要管你?”
楚陽一噎,“你們不是不想讓本世子死嗎?我現在就死在你們麵前。
“你死與不死與我無關,我來是為了你的孔明鎖而來。”
“孔明鎖?你不是莫先生的人。”
“不是,你既然決意要死,孔明鎖留著也冇用,把它給我。”
神情木訥憔悴的楚陽愣了一會兒,緩緩開口,“好吧,我都要死了,留著那些東西也冇用,你想要就拿去吧。”
呂尚恩冇想到楚陽這麼好說話,語氣裡的冷意淡了幾分。
“在哪?我去拿。”
“哦,在那邊的……楚陽右手鬆開白綾指向內室某處,不想他身體太過虛弱,腿下一軟,身子前傾,腦袋剛好伸進了白綾中,腳下的凳子也倒了。
楚陽整個人活生生地吊在了房梁上。
“哢……啊……啊……”
呂尚恩冇眼看,還從來冇見過這麼笨拙的人。
你倒是先告說孔明鎖的下落再上吊啊。
歎了口氣,呂尚恩走上前,雙手握著楚陽的小腿托舉把他從白綾上摘了下來。
手掌在他胸前輕輕拍了幾下,楚陽深吸一口氣緩了過來。
“為什麼救我?”
“孔明鎖在哪?拿到孔明鎖,我再把你掛上去。”
楚陽:“…………”
上吊的滋味太難受了,不想嘗試第二次。可這個人說要把他掛上去是當真的。
“櫃子裡有個箱子,孔明鎖在箱子裡麵……”
呂尚恩返回內室,打開衣櫃找到一隻小木箱,取出小木箱放在桌子上,雙手按著箱蓋打開。
“咯咯……嗖……”
木箱打開的刹那,一道寒光自木箱裡射出,直射呂尚恩的前胸。
呂尚恩側身躲過,一枚小箭矢彈射在了她身後的帷幔上。
這貨在木箱裡佈置了暗器。
呂尚恩在小箱子中拿起了孔明鎖放入兜中,回頭瞥了一眼暗算失敗有些失望的楚陽,嘴角不懷好意的勾起。
算計我?!
眼底閃過暗芒,呂尚恩抓起架子上的大氅,走過去罩在楚陽頭上一卷,扛著他出了院子,趁著國公府裡滅火忙亂,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