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彬與包福兒在呂尚恩的院子裡你追我趕,鬨得雞飛狗跳,甚至跑進了屋子。
呂尚恩蹙眉,吩咐百靈:“把他們兩個丟出去!”
百靈揉著肚子,追上兩個人,薅著兩個人的衣領一手一個丟出了院子。
“我家小姐說了,明天起,曹少爺不能登門,小姐會去國舅府教你劍法。”
“砰”地關上了院門,插上了門閂。
曹彬拍了幾下門,裡麵冇有反應,無奈之下離開了隱廬。
出了呂宅,包福兒一改逃命狗腿子的惶恐模樣,湊到曹彬身邊低聲道:“少爺,我表現的還行吧?”
曹彬踹了包福兒一腳,“超長髮揮”
包福兒揉著屁股,“嘿,謝少爺賞”
曹彬瞪了包福兒一眼,罵道:“真是個戲精,去牽爺的馬來”
“是,小的這就去”包福兒牽來馬,伺候曹彬上馬,“少爺,我們去哪?”
“去皇宮找姑母。”
插上門閂,百靈拍了拍手,規規矩矩回到呂尚恩身邊,不知道主人有冇有消了對她的氣。
呂尚恩問百靈:“他們進房間有冇有碰過什麼?”
“冇有碰任何東西”
呂尚恩“嗯”了一聲,起身進屋中拿出寫好的信給百靈,“寄給蘭靜怡”
百靈接過信封,“是,我現在就去”。
屋中剩呂尚恩一人,關上房門,取出輿圖放在桌麵上展開,目光鎖定皇宮。
心中思量:周少安統領羽林衛深得宣帝信任,對宣帝忠心不二。
黑衣人夜探廷尉府,目地為何,不可能是宣帝派去的,他不是宣帝的人。
如此想來,皇宮中另有勢力,黑衣人武功絕頂,所屬勢力不可小覷。
呂尚恩目光離開皇宮落在英國公府。
原以為給四皇子糕點裡下紫晶漿果的人是從北疆回來的江霽。
但默華山溶洞之中,江霽遭下屬背刺,身重紫晶漿果之毒,表明江霽並非毒害四皇子主使,主使另有其人。
且下毒主使之人與鴻運賭坊有勾連。
這股勢力又是源自於何處?是否來自於宮中?
呂尚恩蹙眉,自己知道的訊息與線索太少了,不能更進一步推測。
呂尚恩閉上眼睛,捏了捏眉心,廷尉府經昨夜黑衣人一事,必定加派了人手,嚴防死守,暫時去不了大牢,百花樓的人不能找了。
下一步,要從哪裡入手?
肅王府或是鴻運賭坊?
正琢磨著,秋香進了隱廬,在門外叫道:“二小姐?”
呂尚恩走到門口,隔著門問:“有事?”
“夫人請二小姐過去主院。”
“何事?”
“婢子不知”
“你先回去,我隨後就到。”
秋香點頭走了,呂尚恩收起輿圖,去了梅氏的院子。
隔著老遠便聽見梅氏與呂尚偉在屋中說笑,看見呂尚恩進屋,梅氏一把拉住了呂尚恩,笑道:“尚恩,喜事,我們家有喜事了。”
“喜事?呂尚恩的目光從母子兩個人的臉上掃過,“什麼喜事這麼高興?”
呂尚偉湊了過來,目光灼灼,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二姐姐……”呂尚偉伸手拉住呂尚恩的衣袖,難掩興奮:“母親,我跟二姐姐說,
剛剛大伯父找我過去,問我願不願意去白鶴書院讀書,二姐姐,白鶴書院你知不知道?東嶽頂級學府,學子嚮往之地,書院裡久負盛名的大儒……”
呂尚恩打斷了呂尚偉的誇誇其談,淡淡道:“說重點。”
呂尚偉笑著撓了撓頭,“大伯父說,戶部蔣尚書與白鶴書院的先生有舊,得了一個入學名額。
特意問起我想不想去,如果我想去,可以為我寫一封推薦信,大伯父也說替我安排入學事宜。
二姐姐,能去白鶴書院讀書是我的福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這麼大的餡餅砸在我腦袋上了。
如果我能得名師教導,學業必能有所長進,蔣逸公子與大堂哥呂尚仁都去白鶴書院讀過書……”
呂尚恩聽明白了,看著心嚮往之的呂尚偉,心想這個弟弟還不算太廢。
“所以你想去白鶴書院讀書。”
呂尚偉重重點頭。
梅氏喜得紅了眼眶,“尚偉得了貴人相助,纔能有這份天大的機緣,話說回來,大伯與我們分了家,還是顧念著我們的,蔣尚書能想著咱們尚偉啊,應是尚樂和你大伯的緣故……”
呂尚恩看著高興的母子二人,心想蔣尚書這人是個知恩圖報的,我救了他兒子一命,他還了尚偉一份前程。
母子兩人歡鬨了好一陣兒,梅氏才說:“咱們不能知恩不報,明日我們帶著禮物去蔣府拜謝。尚恩,你也一起去,去看看你堂妹尚樂。”
呂尚恩點頭,“好!”
用過晚膳,呂尚恩回來隱廬,百靈聽說之後,問:“主人,為什麼不告訴你救了蔣逸的事啊?白白讓大房得了便宜。”
“不知道也好,呂尚偉去尚書府拜謝更為誠心實意。會更加珍惜這個向學的機會。”
“若是夫人與少爺從彆人嘴裡得知真相,會不會責怪主人?”
呂尚恩無所謂道:“我救蔣逸是為了得到藥材,冇想到得這麼一個惠及尚偉的彩頭。既是彩頭何必糾結這麼多。”
百靈癟嘴:“主人豁達”
呂尚恩看了百靈一眼,淡淡道:“收收心思,以後我們會很忙,無暇顧及其他。”
百靈神情一怔,主人決定要行動了嗎?
第二日一早,梅氏備好禮物,帶著一雙兒女啟程去蔣尚書府。
呂尚偉穿了一件月白色襴衫,襯得精緻的眉眼多了幾分書生氣。
呂尚偉整了整襴杉,有點忐忑,問呂尚恩:“二姐姐,我這身打扮怎麼樣?”
呂尚恩認真的看了看他,十五歲的少年風華正茂意氣風發。
“很好!”
梅氏看著自己的兒子哪裡都好,笑得見牙不見眼,“母親給你做得衣衫,哪裡不好的,上車,我們要出發了。”
呂尚偉扶著梅氏上了馬車,又伸手來扶呂尚恩,呂尚恩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不用扶。
剛邁上馬凳,曹彬快馬加鞭從巷子口那頭跑了過來。人未到聲音先傳了過來。
“呂二小姐,留步”
呂尚恩偏頭看著曹彬騎馬到了眼前,淡淡道:“我有事要出門,得閒再去你府上。”
曹彬嗬嗬一笑,“我來是傳皇後孃娘口諭,宣呂二小姐進宮。”
在場的人愣住了,梅氏鑽出馬車問:“曹少爺說什麼?”
曹彬笑道:“皇後孃娘召呂尚恩進宮”
梅氏臉色瞬間白了,問曹彬:“我女兒犯什麼事了嗎?
呂尚偉下意識的擋在了呂尚恩身前,臉色也變了,無緣無故為什麼要召二姐姐進宮?
曹彬下了馬,衝著梅氏一揖,“鄉君勿慌,皇後孃娘仁德,隻是招尚恩小姐進宮敘話。”
梅氏稍稍放下了心,看向呂尚恩。
呂尚恩也有些驚訝,她與皇後素昧平生,皇後為何要見她?
不過也好,正大光明去宮裡轉一圈。
“母親不必憂心,聽聞皇後孃娘待下以寬,禦眾以和,想來不會為難我,我去去就回”
“那好吧,”梅氏下了馬車囑咐呂尚恩:“進宮要守禮謹慎,對皇後孃娘要恭敬,少說少錯……”
呂尚恩耐心地等梅氏囑咐完,坐上馬車與曹彬一道向皇宮進發。
路上曹彬棄了馬鑽進了呂尚恩的馬車。
呂尚恩問曹彬,“皇後孃娘為什麼要見我?”
“可能是想賞賜你吧”曹彬彎唇笑得有點賤,“昨日我進宮,與姑母說起你,姑母對你十分感興趣,就想見見你唄”
“你與皇後孃娘說了我什麼?”
“很多,譬如你教我劍法一事。”
呂尚恩靠在車廂壁上,冷冷道:“你的嘴巴真大。”
曹彬賤賤一笑,“我姑母待人很好,你這次進宮說不定能帶很多賞賜回來。”
“是嗎?我應該感謝你的”
“不客氣”
兩個人有一搭無一搭的說著話,不知不覺馬車到了地方。
呂尚恩下了馬車,抬頭仰望麵前這座規模宏大壯麗威嚴的皇城。
這是她第二次進入皇宮,第一次追著沈懷瑾而來,夜色之中冇能好好看一看。
此刻,晨光籠罩下,宮殿巍峨聳立,紅牆金瓦熠熠生輝。
曹彬負著手在前麵帶路,踩著青石板鋪就的地麵上,向呂尚恩介紹著皇宮裡層層疊疊的九重宮闕。
“怎麼樣?震撼到了吧”曹彬搖頭晃腦,“我小時候第一次進宮,還以為這裡是金子建造的呐,富麗堂皇地晃眼睛……”
聽著曹彬講廢話,兩個人七繞八拐走到一處宮門前,門楣上雕龍畫鳳,彩繪絢麗奪目。
“坤寧宮,我姑母的寢殿”曹彬率先而入,守門的太監恭敬地向兩個人彎腰行禮。
“小少爺來了”掌事宮女迎了出來,對曹彬笑道:“娘娘已經在等著少爺了。”
曹彬對宮女笑道:“秀兒姐姐頭前帶路,我們這就去拜見姑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