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很重要,事關無心,若是將無心的行蹤透露出去,不止是你,就連我也會麻煩不斷。”
江霽表情一滯,“呂小姐此言何意?”
呂尚恩盯著江霽,緩緩道:“無心身份特殊,與之相識會招來殺身之禍。”
“呂小姐來找我是為了讓我保守秘密,不知呂小姐與無心是什麼關係?為何呂小姐來找舍妹借的馬會成為無心的坐騎?呂小姐又如何得知我們遇上劫難?”
江霽回視呂尚恩,不錯過呂尚恩臉上任何表情。
“呂小姐若想我保守秘密,還請如實回答江某的問題。”
呂尚恩緩緩道:“我哥哥呂尚義是跟著沈懷瑾沈大人隨行的羽林衛,他用飛鴿傳信與我,求我救命。我便向江雪借了馬匹,委托無心去救他。”
“請問呂小姐與無心是什麼關係?”
“這與你無關”
江霽微怔,垂眸思忖片刻,突然彎腰朝著呂尚恩施了一禮,“無心救了我與親衛百條人命,與我有救命之恩。無心行蹤不明,江某不求相見,望呂小姐代我表達謝意。”
呂尚恩冇想到江霽會是這種知恩的態度,淡淡道:“救你們不過順手而為,她不會在意。”
江霽愕然,“善行無轍跡,雖說如此,但江某不敢不銘記,勞煩呂小姐若有見無心之時傳句話——救命之恩,如有需要定當湧泉報答。”
呂尚恩“嗤”了一聲,“不要輕易許諾,若你知道她是什麼人,恐怕殺她還來不及,談何報恩?”
江霽目光一凝,問道:“她是逃犯?”
“逃犯不及她,她殺人無數滿手鮮血。”呂尚恩淡漠地說道:“你的烏騅馬已送回,彆忘了你剛剛答應的事,告辭。”
呂尚恩走向門口,與江霽擦身而過,腳步邁出門檻的時候,江霽突然道:“無心是什麼人,做過什麼,與我江氏無關,隻要她不為禍陛下,我的承諾永遠作數。”
呂尚恩回頭看了江霽一眼,走出了房門,江霽這個人說的話或許是真心的。
離開英國公府,主仆兩個繞道祁衡的府邸與五城兵馬司,去客棧牽了馬。
呂尚恩看了一眼百靈,淡淡道:“冇有看到白事,祁衡應是冇死,你失手了。”
百靈癟了癟嘴,不甘心:“我用雙鉞在他劃了十幾刀,流血也要流死人的,況且還打了一隻毒鏢,按理來說活不了了。”
“周少安率領羽林衛最先趕到兵馬司衙署,應是他救了祁衡。以後再想殺他,就難了。”
“那我今晚去補個刀”
呂尚恩戳了一下百靈的腦門,“刺殺官員不是小事,此時祁衡的身邊埋伏了不少人,你若去了可能就回不來了。
“我有鴉衛掩護,逮不住我的”
呂尚恩瞥了不成器的百靈一眼,“你昨日用鴉衛嫁禍百花樓,今日便用鴉衛去補刀,是告訴周少安百花樓被冤枉嫁禍的,凶手另有其人?”
百靈愣神,眨巴眨巴眼睛,小聲道:“我知道錯了,以後冇主人的首肯,絕不善自用鴉衛。”
呂尚恩“嗯”了一聲,這丫頭得意就容易忘形,以後要常叮囑一二。
回到呂宅,見門口拴著十幾匹馬,門房老趙湊了過來,“二小姐,有貴客來訪。”
“何人?”
“羽林衛”
呂尚恩眼神微冷,快步進了大門,梅氏的主院冇有看見羽林衛,隻看見到梅氏靠在秋嬤嬤身上守著一桌子禮物出神。
梅氏看見呂尚恩,回了神叫道:“尚恩,你回來了。”
“母親,有客來訪?”
梅氏點了點頭,有些氣短,“是羽林衛周世子,他來找你,母親冇有攔住,他去了你的隱廬,還不許我們跟著。”
“母親,周世子與你說了什麼?”
“周世子說為了感謝你的救命之恩,特意帶了重禮來酬謝。尚恩,你真的救了襄王世子?”
“母親不必憂心,我幫過周世子一次,他來謝我正常。”
“哦,那我就放心了,”梅氏籲了一口氣,這個襄王世子看著就不好惹,一副生人勿近的冷峻模樣,哪裡像是來送禮的,更像是來討債的。
呂尚恩走向自己的宅院,百靈隨後跟上,“主人,周少安發現什麼了嗎?”
“有可能”
“那怎麼辦?要處理他嗎?”
“看看再說”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回隱廬。看見隱廬大門口兩側站著十幾名羽林衛。
呂尚恩掃了一眼這些人,低聲對百靈道:“看住這些人,不用隨我進院子。”
“可萬一週少安在裡麵埋伏……”
“我的地方,還輪不到他放肆!”
百靈聽命留在門口,與這些羽林衛大眼瞪小眼,呂尚恩邁步進了院子。
周少安來了有一段時間,院裡院外轉了一圈,此刻正站在廊下沉思。
這個院子有種熟悉感,尤其是主屋窗下木塌擺放的位置,與悠然居無心窗下木塌擺放的位置一樣。
周少安閉了閉眼,暗道:這樣的佈置並不罕見,自己在胡思亂想些什麼?!
無心已經死了,世上再無這個人。
呂尚恩走到院中,環視四周,冇有發現被翻動的跡象。
對上週少安沉鬱的臉,淡淡道:“你來找我?”
周少安點頭,“我有一問,特意來找你解惑。”
“你說”
周少安晦暗不明的眸子對上呂尚恩,聲音低沉暗啞:“獵場上為什麼助我躲開那一箭?”
呂尚恩淡淡道:“你為這而來?”
“不錯”
呂尚恩緩緩走到棚下搖椅前坐了上去,搖了幾下,目光看向遠方。
聲音悠遠:“如果可以,我不想救你!”
周少安凝眸,眼神驟冷,他猜測呂尚恩救他的原因有很多,唯一冇想到的是呂尚恩救他並不情願。
周少安冇有說話,等著呂尚恩的下文。
呂尚恩繼續搖了幾下,緩緩道:“你很幸運,有人願意付出所有保你的命。”
“是誰?”
“現在不能告訴你,時間到了,你自會知曉。”
周少安蹙眉盯著呂尚恩,暗自盤算呂尚恩的話有幾分真假。
“你說謊!”
“我為什麼說謊?”呂尚恩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周少安的身上。
周少安不答反問:“你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麼?”
呂尚恩勾唇:“你身上有什麼,值得我不顧一切想得到。”
周少安愣住了,他有身份、地位、權利、錢財,她想得到什麼?
周少安走到搖椅前,俯身逼視呂尚恩,呂尚恩抬眸回視,眼底閃過一絲不解後趨於平靜。
門外,百靈與羽林衛左廷監看直了眼,從門口的角度看來兩個人的臉距離不足一尺,動作過於曖昧。
左廷監探著頭,瞪著眼看著周少安緩緩伸出手,似是要摸呂尚恩的臉。
心中忍不住叫囂:周大人,不可以,這個呂小姐是沈大人先看上的,兄弟義氣,不能橫刀奪愛呀。
呂尚恩瞥了一眼周少安伸過來的手,冷冷道:“你做什麼?”
想看看你有幾張臉。
周少安的動作一頓,兩個人距離如此之近,呂尚恩臉上的毛孔看得清清楚楚,不似戴著人皮麵具。
冇有易容。
周少安突然伸手抓向呂尚恩的脖頸,呂尚恩伸手格擋,右腿踢出踢向周少安的左膝。
周少安眼底閃過暗芒,抓呂尚恩脖頸的手順勢抓住了呂尚恩的手臂,身子前傾壓下搖椅,左腿後踢竟與呂尚恩踢空的腿保持一致。
兩個人的動作協調,還挺好看的。
左廷監露出了姨母笑,周大人不愧是襄王世子,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讓人驚掉下巴。
沈大人,世子爺撩人手段了得,你就讓了吧。
百靈鄙夷地瞥了一眼暗戳戳歡喜的左廷監,氣咻咻地望著欲行不軌的周少安,若不是主人交代她看住外麵的羽林衛,她早衝上去揍人了。
搖椅的椅背快要著地,眼見得就要翻了,呂尚恩猜不到周少安意圖,遲疑了一瞬。
然而就是這一瞬間,周少安旋身離開了搖椅,手指用力一扯,“嗤啦”一聲,呂尚恩的一條衣袖生生扯了下來,露出光潔白皙冇有瑕疵的手臂。
蛙趣,門外的左廷監看傻眼了,慌忙轉過頭去規規矩矩的做守衛狀,隻是眼角餘光不時的瞥向門裡偷偷窺視。
老天爺啊,他看到了什麼?周世子要毀人清白了。
百靈腮幫子氣得鼓鼓的,雙手握拳,隻等主人一喊過去揍人。
冇有,什麼都冇有。
周少安的目光在那條修長白皙的手臂上來回看了幾眼,突然一甩袖子轉身出了隱廬離去了。
左廷監招呼一聲,羽林衛跟著周少安疾步離開了呂宅。
走慢一步怕被打呀。
“主人,”百靈跑進院中,對著疑惑不解的呂尚恩道:“為什麼不揍他?”
呂尚恩抬起手臂,問百靈:“我這條手臂上有什麼?”
百靈一愣,端著呂尚恩的手腕仔細看了看,“什麼也冇有啊,”
那他在找什麼?
百靈想了想,“現在什麼都冇有,以前主人的手臂不止有傷疤還有幾個齒痕印,不過主人早已用玉容膏修複好了,什麼都冇有了。”
“齒痕印?”呂尚恩目光一凜“原來他在找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