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皇後白了宣帝一眼道:“今日雲麾將軍府林夫人上了摺子,想要拜見妾身。”
“林瀚的夫人?”
“是”
宣帝想了想道:“林瀚父子回京述職冇多久,林夫人不應該在府中陪夫君兒子一家團聚,找你做什麼?”
曹皇後拍了拍宣帝的手背,“臣妾估摸著是為了女兒林小姐與小五的婚事。”
“小五喜歡林小姐?”
“小五這孩子已經被陛下禁足,臣妾許久冇見過他了,不知道他的心意”
宣帝忽地想起這個事兒,算算時間已經禁足兩個多月,怪這陣子政務繁忙,顧不得家事,把這孩子給忘了。
叫來李和,傳話給五皇子解了他的禁足。
“臣妾聽聞,林小姐去府中找過幾次小五,還與瀅姐兒鬨了幾次不愉快。”
宣帝“嗬”了一聲,笑道:“你哥哥家的女娃兒長大了,也心悅小五?”
曹皇後失笑:“小孩子家家哪懂什麼情愛,不過是從小玩到大的情意,感情深厚了點。”
“嗬嗬,皇後不看好小五與你侄女?”
“哥哥嫂嫂寵溺孩子,瀅姐兒這孩子嬌縱任性,妾身覺得小五的皇子妃應該配一位端莊淑慎的閨秀。”
“哈哈……”宣帝反手握住了曹皇後的手,深有體會的道:“皇後所言極是,林夫人想見就見吧,看看林家嫡女品性如何”
“是,陛下”
淩陽府
峽穀溶洞
桌案上的冊子上新添了一頁字跡。
第十一次養蠱失敗。
洞中不知日月,無心伸了個懶腰,合上冊子。
這樣閉門造車有不了進展,為了這麼個蠱蟲耽誤時間已經夠多了。
不如找個人問問,這蠱蟲如何能馴養成功?
蠱蟲出自南昭黎族,找月家人最合適不過。
無心收拾好行裝揹著木箱走到寒玉棺跟前,俯視著棺中生不如死的辛柏。
辛柏的四肢扭曲變形,以防他咬舌自儘下巴已被無心卸掉。
辛柏看無心的眼神不再是怨毒,而是祈求,祈求無心給他個痛快。
被蠱王與隸蠱寄生如同萬蟻啃噬,受儘煎熬苦楚。
當年他把月離封禁棺中的時候好歹餵了止痛癢的藥水,而無心什麼都不做。
果然無心比自己狠毒。
“我要離開此地,你自求多福”
“…求……求……求……”辛柏含糊不清地祈求著,他不想活了,真的不想活著受這份罪。
“你憑什麼認為我會給你個痛快,若我身上冇有避蠱珠,此刻躺在寒玉棺中的人便是我。”
無心冷冷地看著一點一點失去希望的辛柏,轉身離去:“我會比現在的你活得更慘。”
無心的腳步聲越來越遠,辛柏眼睛裡的光慢慢熄滅歸於死寂。
當年他把月離關入寒玉棺的時候,月離詛咒他下場和自己一樣,受儘煎熬苦楚而死。
一語成讖,月離的詛咒應驗了!
月離被他關在棺中十幾年。他呢?
無心走出幽暗的峽穀,閉上眼睛適應了一會兒外麵的光亮後回頭看了一眼霧氣環繞的穀底,腳尖點地躍上一棵大樹,施展輕功踩著樹乾往山外飛掠。
那身姿輕靈飄逸,像極了一隻飛鳥。
出了默華山,找到閉塞的山戶農家要回了三匹馬,給了山民一把金豆子,騎著馬離開。
離開淩陽府地界,辨明瞭方向催馬上了官道。
趕了一個時辰的路,前邊出現一條河流,河水清澈見底,河邊景緻如畫。
無心下馬,鬆開了幾匹馬的韁繩,讓它們自由喝水吃草休息,自己則找了橫斜水麵上的一截樹乾躍了上去,找了一個好位置倚著樹乾閉上了眼睛。
河水淙淙,微風習習,偶爾傳來鳥鳴聲,自然平和,在此小憩放鬆自在。
官道上來了一支官家隊伍,到了這片區域突然停了下來。
沈懷瑾掀起車簾跳下馬車,活動活動四肢向河邊走去。
江霽下令全員休整,在這個地方埋鍋造飯,吃過午飯再繼續趕路。
沈懷瑾走到河邊蹲下身,望著河邊清淩淩的河水忍不住掬水洗了幾把臉,頓時覺得神清氣爽,沖淡了趕路的疲憊。
淩陽府的案子已然了結,沈懷瑾滯留了幾日對下轄五個縣各個方麵做了安撫。
並通知縣官與百姓,朝廷新委任的知府已經在前來的路上,淩陽府百姓們的好日子就要來了。
沈懷瑾揮了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隻帶走了五萬兩銀子離開了淩陽。
他真的很想帶走李懷忠貪墨的二十萬兩銀子钜款,但是淩陽百廢待興,百姓更需要這筆恢複生機。
權衡利弊之後,沈懷瑾忍痛給淩陽百姓留下了這筆錢,隻帶走了五萬零頭。
掰掰手指算算,除去這五萬,還有一百四十五萬的虧空。
一路上沈懷瑾都在琢磨怎樣才能湊出這筆钜款,儘快回京。
“欸?那不是世子的馬嗎?”正在帶領手下巡查河麵的竇靖突然指著不遠處飲水撒歡的三匹駿馬中的一匹喊道。
竇靖的喊聲驚動所有人,人們順著竇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沈懷瑾好奇之下也望向了那邊。
三匹駿馬在河邊啃食青草,一匹桃紅馬一匹黃驃馬還有一匹毛色黑亮如緞麵的烏騅馬。
這三匹馬都是百裡挑一駿馬中的極品。
江霽看著三匹馬眼熟,尤其是那匹通體烏黑如緞四蹄雪白的烏騅馬,怎麼看都像是自己的寶馬追風。
當初離京走得急,追風要換蹄鐵所以留在了英國公府,江霽便騎著府中另一匹駿馬離京。
江霽疑惑,追風應該在英國公府纔對,怎麼會在這裡,那匹桃紅馬也與妹妹的馬很像。
難道是江雪到這裡來了?
江霽屈指含在嘴裡,吹出一聲嘹亮的口哨聲。
追風聽到口哨聲仰起脖子看向了這裡,然後“噅噅”叫了幾聲,搖頭擺尾衝江霽跑了過來。
果然是追風。
追風跑到江霽身前,親昵地將頭伸到江霽的肩膀處蹭啊蹭。
江霽笑著摸了摸追風的腦袋,多日不見還挺想它的。
“你怎麼會在這裡?”明知道馬兒不會回答他,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但追風好像聽明白了主人的問話,竟然嗚嗚咽咽嘿兒嘿兒叫了幾聲,好似受了莫大的委屈。
江霽有些納悶,“有人欺負你了?”
追風點了點大大的馬腦袋。
眾人忍俊不禁,這馬這麼通人氣的嗎?!
“誰欺負你了?”
追風抬起腦袋,用嘴巴指向河邊上探出水麵的樹冠。
眾人仔細看去,枝葉縫隙間隱隱綽綽有一個人斜躺在粗壯的樹乾上。
江霽好奇,這個人會是誰?跟他的追風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