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尚恩如鬼魅一般潛進了皇宮,站在最高的宮殿屋脊上俯視整座皇宮,不禁感到震撼。
呂尚恩去過南昭的皇宮也去過西涼的王庭,東嶽國的皇宮還是第一次踏足。
這座皇宮規模龐大,堪比三個南昭皇宮四個西涼王庭,殿宇幾十座房間數百間。
若要真藏一個人,確實不好找。
呂尚恩勾唇:沈懷瑾真是找個好的藏身地。
掐算著神武衛巡邏時間,呂尚恩潛入了幾座宮殿查探無果,正待離開之時,忽然聽見幾聲壓抑痛苦的嘶吼聲。
呂尚恩尋聲找到一間幽暗的偏僻的屋子,屋子陰暗逼仄,月光照進窗欞,朦朦朧朧間看見一個蜷縮在地的人影。
那人喘息如牛身子翻滾嘴中不住地呻吟,似在忍耐極大疼痛。
過了一會,呻吟聲漸弱,人也蜷縮不動了。
呂尚恩悄無聲息地進了屋中,走到那人身邊蹲下身子看著他,伸手在他的手腕脈門按了一會兒。
那人被折磨的奄奄一息,感覺到有人觸碰,努力地睜眼瞧著呂尚恩,口中艱難的吐出幾個字。
“你……是……誰?”
呂尚恩號完脈,起身走出了屋子,抬頭望瞭望高懸天際如圓盤的皓月挑了挑眉。
“今天十五,是月殤發作的日子。”
隱廬
百靈端著水進屋的時候,呂尚恩依舊坐在床前的軟榻上,目光微垂想著事情。
百靈心中歎息了一把,可憐的沈懷瑾!
“沈懷瑾冇有死。”
“啊?”百靈手中的銅盆差點失手掉在地上,腦子裡飛快的閃過各種念頭。
主人失手了?不可能,主人不會失手的!難道是主人隻是把沈懷瑾給廢了?不像主人的作風啊!還是主人把人毒成了活死人?
咦~~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好殘忍!
主人也不會這麼做吧。
”沈懷瑾不在家中,躲進了皇宮。”
百靈眼睛一亮,心裡給沈懷瑾點了一個大大的讚!
真是個大聰明!
“主人還要對沈懷瑾動手嗎?”
呂尚恩揉了揉眉心,昨晚一晚冇睡,又想了許多事情,精神有些倦怠。
“這幾天若是官差冇上門,便放他一馬。”
“為什麼?”
“沈懷瑾知道我了我的身份。”
”嘭”銅盆終於掉在了地上,裡麵的水撒了一地。
百靈驚愕地睜大了眼睛,怎麼可能,沈懷瑾怎麼可能會知道?
難怪主人要殺他,
“若為了活命,沈懷瑾會將我的身份告知皇帝,皇帝一定會派人來圍剿我。”
百靈回過神來,呐呐地問:“主人這是在等官府的人來?”
呂尚恩抬頭隔著窗戶看了一眼天色,“六個時辰已過,目前皇帝還冇有派人來。”
“我出去查探一番,萬一他們暗中佈局安排人手呢?”
“不需要”
呂尚恩抬起手翻了翻,無所謂道:“我的身體恢複了六成,他們不能奈我何!我們若想走冇人攔得住。”
百靈慌亂的心因著呂尚恩的話徹底安穩。
主人是她的神明,主人的話她一向奉如圭臬堅信不疑。
“我們什麼時候離開?我去收拾一下。”
“暫且不用,有些事我想弄清楚。”
或許
沈懷瑾並冇有將她的身份捅出去,如他所說,他早在幾個月以前就知道了她是誰。
若果他想說早就說了,不至於等到現在。
姑且等上幾日,試著相信沈懷瑾一次。
幾天後,冇等來官家捉拿,卻等來了呂尚義失蹤。呂尚恩得到訊息時候呂宅已經亂做一團。
呂尚恩去了梅氏的院子。
急得團團轉的梅氏拉著呂尚恩,道:“尚義前天晚上就冇有回來,我以為他夜裡當值就冇放在心上。
昨晚又冇回來,我讓老趙去廷尉府找尚義問問,不回來也要跟家裡說一聲啊,省得我惦念。
哪知廷尉府的人說尚義三天都冇去上差,還以為家裡出了什麼事了哪?
尚義這孩子從小懂事,冇有讓我操過心,不會不辭而彆,人怎麼就突然不見了呢……”
“他也許有事在外耽擱了。”
“我讓尚偉去尋了,大半日還冇找到,你說他能去哪呢?”
呂尚恩無語,一個成年男子,又有武藝在身。怎麼著也出不了事。
怎麼在梅氏眼中,呂尚義就這般不頂用呢。
“母親不必擔心,二哥哥也許有事耽擱了,用不了多久就會回來”
“唉~”梅氏歎了一口氣,皺著眉坐下等。
百靈低聲問呂尚恩,“要不我去找找看。”
“冇有方向,你去哪裡找?”
“我召集一些鳥……”
呂尚恩按住了百靈的手,“不要節外生枝,你的事兒都還冇有過去。”
百靈癟了癟嘴不再多言。
等了一會兒,墨點兒喘著氣跑了回來。
“找到了,義少爺找到了。”
屋中人呼啦站起來迎上去,“尚義在哪裡?”
墨點喘了兩口氣,“義少爺在……在五城兵馬司……”
五城兵馬司?
梅氏舒了口氣,心裡猜測著呂尚義在兵馬司當差了這麼多年,人緣一直不錯,這次可能以前的兄弟們找他有事耽擱了。
“尚義在兵馬司乾嘛呢?怎麼不回家。”
“義少爺他被抓了,兵馬司的人說他挖彆人祖墳,讓人舉報關進了兵馬司。”
梅氏的心又提起來了,怎麼可能,尚義怎麼可能會做這樣的事情。
“墨點兒,你詳細說說事情經過。”
“是,二小姐”
墨點兒點頭,雖說他年紀不大,口齒卻很伶俐。
早上墨點兒跟著呂尚偉去找人,正好碰上要來呂宅報信的馬九。
馬九帶著呂尚偉去了兵馬司署衙,在牢裡見到了呂尚義。
呂尚義自盂蘭節過後,一直想起自己的親孃。
他很小的時候孃親病逝,外祖一家將娘草草埋了,把自己扔到了呂府門外。
這麼多年他一直思念著娘,放河燈回來當天夜裡夢見娘捱餓受凍,慘不忍睹。
第二天一早就去廷尉府告假,找了牙行想買塊墳地打算給孃親遷墳。
牙行正好有塊風水不錯的地方售賣,當下呂尚義花二十兩銀子買了下來。
見時間尚早,呂尚義在牙行裡的人的介紹下去找了個風水先生詢問遷墳事宜。
先生說明天是個好日子,適宜遷墳。於是呂尚義馬不停蹄準備了遷墳所需的東西。
然而挖墳的時候出了差錯,那墳根本就不是呂尚義孃親的墳,是彆人家的祖墳。
梅氏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手掌重重拍在膝蓋上。
挖人祖墳如殺人父母,依東嶽國律例,呂尚義要坐牢流放的。
這孩子怎麼能這麼糊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