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靜怡見她猶豫的樣子,知她善財難捨,換做是她剛割了肉又要大出血,不心疼纔怪。
深吸了一口氣,蘭靜怡解釋道:“尚恩,我要錢是為了用在此次任務上,剛剛我仔細回想了一下,我和無情要麵對的困難遠不止昨日我們預想的那樣簡單。”
呂尚恩疑惑地望著她。
蘭靜怡歎了口氣,“當年我做女官時,在宮裡和衙署很多不起眼的位置上換調或是安插了自己的人,現在想來那時候真是自負的過了頭。
哪裡來的這麼多人對我言聽計從聽我調派。不過是魏冉暗中塞給我的人。
我曾經告訴過你,文淵閣有一間特殊的密室,隻有閣主無殤與穀主魏冉有權限進去。
我身為掌事也冇有資格進去,一次無殤離開後密室的門冇有關緊,我好奇之下進去看了幾眼。發現裡麵放著一些陌生的資料。
當時我有些奇怪,忘生穀刺客殺手的檔案資料全在文淵閣的八角樓,暗樁的在閣樓,但凡身死定要消檔,那麼這密室中的檔案又是什麼人的?”
呂尚恩沉吟道:“你的意思是說魏冉除了忘生穀的刺客之外還馴養了另外一批人。有可能安插進了南昭國。”
“嗯,魏冉野心極大,若肯偏安一隅何須建立忘生穀,隻為自保?我可不信。”
“所以你想要怎麼做?”
“剜出魏冉安插在南昭的所有人手,一網打儘。”
蘭靜怡勾出一絲冷笑,眸中射出駭人的光芒:“魏冉利用我滅我母族,我就讓他機關算儘終成空,曲終人散皆是夢!”
呂尚恩挑了挑眉,凝視著成竹在胸的蘭靜怡點了點頭,“我支援你的決定,你跟我來。”
呂尚恩帶蘭靜怡進了臥房,打開床下暗格取出一隻木箱,按動機關木箱底部彈出一個小格子。
呂尚恩取出格子裡麵所有的東西一一擺在蘭靜怡麵前。
一把鑰匙一隻狼牙吊墜還有一隻花紋樣式有些怪異的木鐲。
“南詔國娘娘嶺有座廢棄的庵堂,供奉神像座下的蓮台有打開暗室的機關,用鑰匙打開暗室,裡麵的銀錢足夠你用。”
蘭靜怡拿起鑰匙仔細看了看,鑰匙精銅打造,造型奇特,很長時間冇有用過,表麵滋生了綠鏽。
“那也是你接私活兒掙的錢?可以問下怎麼掙得錢?”
“黑吃黑。”
呂尚恩簡單扼要回答了一句,留給蘭靜怡無限遐想後繼續介紹狼牙吊墜。
“我每次在南昭執行任務時,腰帶上一直掛著這枚狼牙吊墜。你帶著它,若有人示好,你可自行甄彆來人能不能用。”
蘭靜怡想了想,道:“你還施恩於人了?”
呂尚恩點了點頭:“不過,人心複雜善變,不要過於期待。”
“懂”
呂尚恩拿起木鐲放在手上,看了一會兒交給蘭靜怡,“這是黎族信物,拿著它可向黎族提三個要求。”
“黎族?”蘭靜怡雙手接過木鐲,震驚道:“你竟然跟黎族扯上關係了?!當年我三顧茅廬都見不到黎族族長,嘖嘖嘖,了不起。”
“善用,你不是木鐲的持有者不可強求。”
“明白,黎族與世家大族不同,人心不齊很難溝通。若得罪了黎族倒大黴了。”
“知道就好”
蘭靜怡收好三件物品,走出呂尚恩的房間,剛好看見百靈帶著白衣從馬場操練回來。
揚手怡叫住百靈。
“有事?”
“有件事請你幫忙。“蘭靜怡笑容可掬,隨意瞥了一眼白衣。
白衣嚇得縮了縮脖子,緊緊依偎在百靈的肩膀上鵪鶉一樣不敢動。
百靈見狀有些不滿,上次蘭靜怡威脅白衣的事,白衣跟她告了一狀。
百靈不高興蘭靜怡的所作所為,但是主人要用她辦事,又不能奈她何,恩怨隻能放下了。
“你不會又想拿白衣燉湯吧?”
“嗬嗬……”蘭靜怡乾笑兩聲,對一人一鳥竟道起了歉。
“對不住了,白衣,我隻是開了個小小的玩笑。”
百靈狐疑地看著蘭靜怡。
事出反常必有妖,蘭靜怡此舉冇憋著好屁。
“為了打消百靈的疑慮,蘭靜怡語氣更加真誠。
“明天我就要走了,這次是真心道歉,白衣原諒我吧。”
百靈偏頭看了看白衣,應道:“好吧,白衣原諒你了。說吧有什麼事要我做的?”
蘭靜怡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麵上浮現出幾分悲傷。
“我想請你打探一下君安埋在何處?臨行前我想去看看他。”
百靈抿了抿唇,答應的很快。
“就這?我知道君安埋在哪裡。”
”真的嗎“蘭靜怡一把抓住百靈的手腕,急切問道:”在哪裡?快帶我去。”
“好好,我現在就帶你去。”
城郊
一處風景不錯的山坡上,蘭靜怡抱著一堆小土包難過的不能自已。
百靈蹲在坡前一邊燒紙,一邊歎息:“君安是個好孩子,可惜命不好碰上一家子蛇蠍。唉……下輩子投個好胎吧。”
蘭靜怡嗓音沙啞哽嚥著對百靈道謝。
”謝謝你百靈。”
“你應該謝我家主人。君安死了之後,你那人渣丈夫把君安扔去了亂葬崗,幸虧謝老夫人心善,買了一隻木匣子收斂屍身。
我趕去的時候,匣子被野狗啃破,屍身差一點被野狗分食。
主人有這塊林子的地契,斂回君安的屍骨後便在這裡安葬了。”
“那你替我謝謝尚恩。”
百靈白了蘭靜怡一眼,“要謝你自己去謝,你欠我家主人的可不隻是這點兒。”
“你說什麼?”
百靈哼了一聲“我知道你怎麼想的,你認為我主人施恩於你,就是要你為主人賣命。你錯了,要你賣命的法子有很多,下蠱中毒都可以,但主人都冇有選。
主人性情淡漠不管閒事,卻管了你們母子。
還有,刺殺一事主人完全可以完成,不一定需要你!我覺得主人對你不單單隻是利用。”
百靈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著的草葉。
那還有什麼?好心氾濫嗎?
百靈走後,蘭靜怡靜靜地守著君安待了半日,臨走時拍了拍兒子墳頭的小土包,“安兒,母親可以相信無心嗎?”
一塊土坷垃從土包頂端滾落,不偏不倚落在了蘭靜怡的手心中。
淚眼模糊,蘭靜怡握緊手中的土塊,苦笑道:“母親答應你。”
百靈回到隱廬對呂尚恩道:“我帶著蘭靜怡去看君安了。”
呂尚恩點頭示意知道了。
“主人信任蘭靜怡,可她一直對主人戒備有偏見。”
“這樣才正常,刺客從小養成習慣——不相信任何人!”
“可主人為她做了這麼多。”
“她去南昭執行任務算是回報,交易而已,無需考量人心。”
“可主人不是說想要夥伴的嘛”
“嗯?”呂尚恩挑了挑眉,淡然道:“這種關係於普通人來說容易得到,對我們這樣的人來說可遇不可求,順其自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