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時機?”
“剷除忘生穀的時機。”
蘭靜怡定定望向呂尚恩深如古井的眸子,想從中看到一絲波瀾。
“現在時機到了嗎?”
呂尚恩點了點頭,“有你和無情加入,把握提高到六成。”
“六成?”蘭靜怡斂眸沉思許久才問道:“我和無情早就在你的計劃之中?”
呂尚恩掃了一眼向這邊靠近的小船,“算是吧,多年來的習慣未敢將希望寄托在彆人身上,這一次我想試試。”
“若失敗了呢?”
“會很麻煩,可能需要下一個十年甚至更久的時間摧毀忘生穀。”
“為什麼執意要摧毀它,你可知忘生穀潛在的實力比我們所見的還要強大。”
“你不想嗎?”
“我當然想,可隻憑我們三人的力量不可能做到。”
呂尚恩靜靜地望著蘭靜怡,目光專注而堅定。
“你這些年深陷魔障銳氣消失殆儘,你忘了,我們三人出自忘生穀,對其瞭解很深。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我們三個是忘生穀出類拔萃的刺客,鳳毛麟角般的存在。
除了我們,再無人可撼動忘生穀。”
呂尚恩平平淡淡的語氣說得蘭靜怡心中激盪,塵封在心底的恨意和熱血一點點破土而出迎風招展。
冇錯,她蘭靜怡不是尋常之輩,當年她一人之力攪動風雲,而今也能。
遠處的小船很快靠近畫舫,無情扔下船槳將小船與畫舫綁在一起,邁開長腿上了呂尚恩的畫舫。
“他就是無情?”蘭靜怡打量著帶著鬥笠一身漁夫打扮的青年男子問道。
“是我,你是哪位?”無情對這個出現在呂尚恩身邊的婆子也有幾分好奇。
“她是蘭靜怡”呂尚恩介紹道:“曾經文淵閣掌事無雙。”
“無雙?!”顯然無情聽說過無雙的大名,眼裡滿是震驚。
“久仰久仰”無情一開口竟是江湖習氣。
“你也不差”無雙彎了彎嘴角,“當年最大的遺憾就是未能與你一戰,冇想到此生還能見麵。”
無情嗬嗬笑道:“人生無常,因緣際會,我也冇想到有朝一日與兩位坐在一張桌上。”
蘭靜怡道:“初次見麵,我送你一份大禮。不知無情你第一執行的任務對象是誰?”
無情不明所以,看了看呂尚恩淡漠如水的臉,如實道:“西涼木家堡”
“你殺了誰?”
“堡主木鵬。”
“哦”蘭靜怡對西涼知之甚少,遂轉頭問:“尚恩,西涼木家堡你知道多少?”
呂尚恩看了一眼兩人,緩緩道:“木家堡聲名顯赫,是西涼攝政王的私產。
是為攝政王培養侍衛,訓練死士的地方。
木家堡的高層是木氏家族,所馴養的下層是些無父無母冇有依仗的孤兒。
木家堡內有條不成文的規矩——有能者居之。
所以堡內高層內鬥不止時有更替,堡主也是一樣,時間上推斷,無情殺的不一定是他的父親。”
“父親?”無情聽得糊塗,“你說的什麼意思?”
“我來說吧”蘭靜怡接過話頭,鄭重道:“忘生穀每年搶掠孩童進穀,用藥迷惑孩童心智擾亂其記憶,騙他們說自己是孤兒。
然後對其進行殘酷的訓練和選拔,使其成為一名殺手,為忘生穀效命。
事實並非如此,這些孩子都有父母親人或是家族。”蘭靜怡頓了頓,繼續道:“忘生穀有一條秘而不宣的的規則——殺手第一個任務所殺的人必是自己的骨肉至親。”
“什麼?”無情拍案而起,滿臉的不可置信。
他記事起身在忘生穀,正如蘭靜怡所說什麼都不記得。
冇有人告訴他來自哪裡,姓字名誰。隻有人告訴他他叫無情,是個冇人要的累贅。
想要在忘生穀活下去,第一件事就是要學會’憎恨‘,憎恨世間所有的一切。
第二件事就是學會掙,搶,殺人!
兩件事學成的時候,他冇有覺得快意反而有的時候感到迷茫,覺得自己好像一抹幽魂,漂泊無依冇有來路去無歸途。
直至遇到了熙貞,雖然被利用,卻也真切地感受到了一段時間的歸屬感。
無情轉身要走,呂尚恩涼涼道:“晚了,攝政王死後,西涼王派人屠戮了木家堡,將木家堡付之一炬,你查不到任何線索,你的身份也無從考證。”
無情腳步一頓,轉身道:“你怎會知道的這般清楚?“
呂尚恩示意無情坐下,“我前幾年一直潛在西涼,調查了很多事情,木家堡被屠不是秘密。”
無情猶豫坐下,呂尚恩回頭看了百靈一眼,百靈會意搖著畫舫駛向人跡罕至的湖中心。
靜默了好一會兒,呂尚恩突然開口:“西涼攝政王的死是我做的。”
兩個人齊齊看向呂尚恩,異口同聲道:“你殺的?”
“是”
無情道:“攝政王身邊高手無數,其人多疑狡詐,這麼多年想要他死的人很多,無一人能夠成功。能夠殺死他的人寥寥無幾。”
蘭靜怡想了想,諷刺道:“刺殺攝政王定是魏冉的意思,聽聞西涼要攻打南昭,他竟然也會顧念故國?!”
呂尚恩勾了勾嘴角,難得地露出一絲嘲諷:“這隻是其一,其二百萬傭金加之西涼王的許諾的高官厚祿,魏冉動心了。”
看她這表情,兩個人知道此事並不如表象這般簡單,
“事實真相如何?”
“攝政王要攻打南昭是真,西涼王要殺攝政王也是真。
但整個事件是餌,釣魏冉上鉤,目地是削弱忘生穀的實力”
畫舫中陷入沉靜,隻聞水聲。
好一會兒蘭靜怡想通了其中關節鼓掌讚道:“厲害了,尚恩,之前還是小瞧了你,冇想到你竟有這般籌謀。”
無情冇有說話,眼神裡都是欽佩之色。
呂尚恩淡然:“不敢居功,天意如此,我隻是執行者,推動了整個過程的發展。”
“哦?仔細說來,我和無情都很感興趣”
呂尚恩喝了一口水,想了想說道:“五年前我去西涼殺皇室的親王,準備刺殺的過程中聽到了西涼王室許多隱秘,包括攝政王與西涼王的糾葛。
後來幾年我有意接近西涼王,用了三年時間取得他的信任做了他的近侍。
時機成熟之後仿寫了西涼王的筆跡盜用他的私印,給忘生穀傳了任務……”
“你……”蘭靜怡聽得認真,隻不過事件走向出乎了的意料,“你是說你盜用了西涼王的筆跡和私印?不是西涼王的手書?!”
“西涼王想殺攝政王是真,但是此人懦弱有野心卻不果決,我隻能出此下策。”
“許諾高官厚祿可以作偽,但百萬傭金是怎麼回事?西涼王不知此事,又怎麼會出這筆錢,忘生穀規矩先收錢後辦事,你彆告訴我這筆錢是你的?那可是白銀百萬兩!”
呂尚恩臉上無波無瀾,徐徐道:“百萬兩銀子是我的”
“嗒…”
“嗒…”
蘭靜怡無情手中的茶杯同時從手中滑落掉在桌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