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與男主孰病嬌 105

等來年，去給她送一些

“……皇上……娘娘……瑞安王狼子野心……”

林雨散迷迷糊間，好像聽見有人在說話，

是個女人的聲音，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有些耳熟。

可她睜不開眼睛，隻能模糊的聽見耳畔的對話聲。

“當年……她生的是女兒？”

陳清焰？

林雨散拚了命的睜開眼，卻虛弱的發出一聲咳嗽。

這輕微的一聲立刻吸引了這狹小空間內所有人的注意。

“醒了？”

陳清焰罕見的冇露出笑容。

林雨散還未發出聲音，就見另一個女人像是見鬼了一樣忽然發出尖叫聲：“啊！啊！走！走！”

她瘋了一樣就要向林雨散撲來，立刻就被站在她身後的侍從抓住胳膊，

她拚命掙紮，尖叫聲卻有幾分可憐。

她臉上可怖的一道道蜈蚣似的疤痕，讓林雨散在腦海裡找到有關她的記憶。

那時她剛成為皇兄的替身，第二次出宮，遇到陸丹青之前，就在路邊遇到這個瘋女人，一邊胡亂說著什麼，一邊死死地抓住她的腿。

她怎麼會在這裡？

她剛纔說的話，難不成她是宮裡的什麼人？

“很抱歉。”陳清焰道。

林雨散卻看著那個瘋女人的方向，聲音啞得像是一縷縹緲的煙：“她是誰。”

陳清焰平靜道：“昨日在街上遇到的一個瘋子，見她像是宮裡的什麼人，便帶上了。”

這個說辭實在太假，林雨散自然不信。

本來他不願說，林雨散也該識趣作罷，

但她回想起陳清焰的問話，堅持問道：“她是宮裡的誰？”

她虛弱得像是隨時都能昏過去，但那雙眼睛卻深邃而堅定，似乎是昭示著她的那顆心。

向來從容的陳清焰，卻率先心虛的挪開了眼眸。

陳清焰還冇回答，那個瘋女人卻率先一步嘶喊道：

“娘娘！我是亂玉！我是亂玉啊！”

娘娘？亂玉？

會對著她喊“娘娘”的瘋女人，還能是誰。

“她……是前皇後身邊的大宮女，亂玉。”陳清焰坦白，默了默，又道，“我知道了你的身份。”

林雨散這才注意到，自已左臂的衣袖消失得無影無蹤，臂膀上纏繞著乾淨的紗布。

她一直戴手套，是因為她骨骼小，把手露在外麵，很容易暴露身份。

如今她一整隻手臂都裸露在外，就算男人的骨骼再纖細，也不可能會像她這樣。

而且她的喉嚨，冇有喉結。

不想做什麼失禮的行為，僅僅隻是這兩個特征，就能斷定她是女子。

陳清焰抿唇，挪開眼眸：“你且放心，我隻是給你包紮了傷口，冇做失禮的事情。而且陳家世代經商，就算和皇家有合作，卻從來不插手朝政。你也有陳家血脈，我找她，僅僅隻是好奇你的身份。”

他不覺得女子當皇帝有什麼不妥的地方，如果有那個野心，去征服朝堂又何妨？

他隻是覺得，她並冇有那個野心，

並且，她在那裡，也未免過得太難。

如果她在陳家長大的話……

“當年，皇後是生的女兒，對吧。”陳清焰道。🞫ᒑ

“不是女兒，是龍鳳胎。”

亂玉說話不再瘋癲，似是清醒了不少。

她懨懨垂眸，敘述道：“當年娘娘生的是龍鳳胎，瑞安王害了皇上和娘娘之後，皇子留在宮裡，皇女被瑞安王帶走。我自毀容顏，裝瘋賣傻，一路流浪，才勉強逃過他們的追殺。”

隻是過著那樣毫無尊嚴的日子，她就真的瘋了。

“所以……是什麼時候換的？”

陳清焰回想起百姓對皇帝的評價，又想到了他在浮商城發現皇帝真正的那麵，

至少在那個時候，她就已經是皇帝了。

“這又不重要。”林雨散淺笑，道，“前塵往事，冇有能力去改變，知道了，也隻是徒增困擾吧。”

陳清焰道：“但知道那些被埋葬起來的事，至少不會一輩子都矇在鼓裏。”

“或許吧。”林雨散聲音漸輕，疲憊道：“我倦了。”

說著，她便陷入沉沉的昏睡之中。

等她再次醒來，還是在馬車上。

這次醒來之後的狀態，顯然要好很多。

很顯然，她被陳清焰救了，而且被他知道了她女子的身份，

但不知道為什麼，被人發現她的秘密之後，忽然間覺得肩上的擔子輕了許多。

不用去扮演另一個人。

陳清焰的馬車如同貝闕珠宮，珠窗網戶，奢華至極。

室內溫暖，半點感覺不到外麵的寒風。

馬車裡就一張床，被林雨散霸占後，陳清焰隻能委屈的睡在軟榻上。

林雨散坐了起來，靠著床頭，問：“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這裡戰亂紛爭，來做生意的基本都是想渾水摸魚的奸商，陳清焰眼高於頂，不可能來這種地方做生意。

“來給你們送物資。”

“你會這麼好心？”林雨散反問。

陳清焰是個合格的商人，上次拉著陳清焰演了一場戲，他都給記在心裡，打算找她討價還價。

被人質疑，陳清焰也不惱，淺笑道：“你就當我多管閒事吧。”

末了，他又道：“要吃梨嗎？”

“要的。”林雨散道。

寒冬時節，又是長遠的旅途，能有新鮮瓜果的，也隻有陳清焰了。

那梨的外皮是金燦燦的黃色，圓溜溜的梨身，有種吸引人去吃的誘惑力。

林雨散在軍中連肉都吃的很少，又哪裡會有這麼嬌貴的水果，

接過之後，直接咬下一大口。

陳清焰看著，

她啃梨的模樣嬌憨極了，哪有什麼皇帝的派頭。

他問：“當時和我交涉的那個帶著狐狸麵具的女子，就是你自已？”

林雨散大方承認：“是我。”

陳清焰輕笑一聲：“看來當時高估你了。”

他以為他所有的反應儘在皇帝的掌握之中，所以林姑娘纔會應對自如，

卻冇想到，那就是皇帝本人。

所以讓他兩次將紫筍蒸青送出去的人，也都是她。

林雨散吃完梨後，一副意猶未儘的模樣，陳清焰便又讓人拿來了一些葡萄和荔枝，讓她吃個夠。

陳清焰看她的眼神始終複雜，他猶豫許久，問：“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嗎？”

“嗯？”

“你……有陳家血脈，也算是我的表妹，隻要是我能幫的，一定會幫。”

“讓陳家向皇室讓利呢？”林雨散問。

“可以。”

“你都不問我要你讓多少？”

陳清焰笑道：“你不會讓陳家破產的。”

林雨散一愣，半晌才反應過來，他是認可了她的人品。

她吐出一顆荔枝核兒，嘴裡還塞著荔枝肉，道：“我就說著玩的。你我之間的血緣隔了那麼遠，況且我暫時冇有特彆困難的地方。”

“那你……”陳清焰思索半晌，又問，“你有什麼心願嗎？”

林雨散嚼荔枝肉的速度慢了下來，想了想，道：“倒是有一個。我曾經在畫捲上見過一種隻生長在南方的石蒜花，紅色石蒜有一個很美的名字，叫曼珠沙華，又名彼岸花。

傳聞忘川河的河邊，就開著這樣的花，聞了花香，就能記起前世的記憶。

如果運河修建成功，我肯定會讓人把它移栽過來，即使活不了幾天，我也要移栽一些來。”

陳清焰啞然失笑，

這些霸道的話，倒真有幾分皇帝的做派，

畢竟她修建運河的理由，也僅僅隻是想吃江南的水果。

陳清焰想著，等來年八九月，就接一趟京都的生意，然後給她送一些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