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時感覺那般明顯了。
顯然隨著他自身的提升,需要用到的神元也是變得更多了。
可他自身層次畢竟已是擺在了這裡,哪怕隻是些微的提升,具體運用到實戰中,所能發揮的威能並不是增加一點半點那麼簡單。
他想了想,就將剩下的大半神元都是往大道玄章中渡入進去。
啟山之中,許英隨著負責看守洞府的權姓道人來到了原本戚毖閉關的挑台上,後者指著下方空蕩蕩的崖坑,道:“聲音就是從這裡麵發出的,我隻知道老師說過這是一個鎮元點,但並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許英此時也能感覺到下方有聲音在隆隆作響,分外令人心神驚顫,他有些無奈道:“可我也不知這下麵是什麼。”
這時一個聲音傳來道:“那是限製和控製安神的地方。”
許英一回頭,見到項淳立在那裡,不由驚喜激動道:“師兄?你回來了?”他疾步迎上前去,緊跟著說道:“我方纔看到有靈光自北遁來,燦爛煊赫,是不是天夏本土的玄修到了?”
項淳略作沉吟,搖頭道:“我覺得並不是,那位而很可能是我們認識的一位熟人。”
許英詫異道:“熟人?誰?”
項淳道:“到時候就知道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他望向那個崖坑方向,神情凝重道:“我們需加固用心光加固這裡,許師弟,你去把修出心光的弟子都叫進來,我們有事要做了。”
張禦在收起玄章之後,感受了一下自身的增長的心力後,並試著一劍斬出,劍光一閃,就直接對著安神的麵頰而去。
這個異神卻是把手一抬,將臉偏過,把劍光擋在了外麵。
張禦眸光微動,之前任憑他怎麼攻擊這個異神,後者都冇有任何守禦的動作,而現在居然起手遮擋了,顯然他的攻擊已然能夠對其造成威脅。
隻是這樣還不夠。
他必須找到一個能夠一擊破敵的機會。
就如同在神廟之地斬殺林楚那樣。
他心念一轉,遁行到高空之上,把劍橫抬在麵前,心力就往蟬鳴劍中灌注進去。
可是這等時候,他卻發現安神忽然把手抬起,遮護住在了自己上方,顯然也是察覺到了什麼。
張禦把劍放下,心念一轉,待準備另行尋覓機會。
就在這個時候,他忽有所覺,轉目看去,便見一道赤色光華和一蓬黑火自遠天破空而來,而後一左一右分彆轟擊在了安神的身軀之上,並接連爆發出兩聲震天巨響,震動的這個巨人搖擺晃動不已。
那兩道光芒在安神身周圍轉了一圈,倏爾一分,各去天中。
張禦微微抬目,便見桃定符與英顓二人一南一北分立在天空之上,一紅一黑兩道火芒閃爍不定,與他所處高度正好齊平。
而三人所站的位置,此時恰好形成了一個三角。
桃定符伸手一拿,飛劍化一道赤光,倏爾飛至掌中,他笑了笑,說了一句“舊言”,“師弟,我們來的還不算晚吧?”
英顓冇有說話,看了一眼烽火台,又凝望著那個巨人,身上的黑火的滾蕩變得劇烈了幾分。
張禦看了看兩人,把蟬鳴劍往旁側一指,衣袍蕩動了一下,目光落去那安神處,口中道:“剛剛好。”
……
……
第兩百一十一章 決勝
張禦現在隻需一個蓄勢出手的機會,若單獨由自己來做,這並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需要再慢慢找尋機會,可要是有人在旁邊牽製,那就相對簡單了。
他退遠些許,將手中的蟬鳴劍再度抬起,心力往裡灌注,隻是片刻間,這把劍就嗡嗡顫鳴起來,上麵有光芒逸電閃爍起來。
桃定符和英顓兩人見到這一幕,根本無需言語交流,隻看他心光的湧動方向,便就明白了這裡麵的用意。
於是兩人當即往下一墜,到了安神近處,就各起手段往其身上轟落而來,兩人的攻擊俱是勢大力沉,而且大部分時候都是朝其麵部招呼。
這並不是為了對其造成什麼傷害,而且從方纔攻擊就可以看出這也很難做到,所以現在隻是乾擾判斷,並且撼動其身軀,以為張禦出手創造機會。
張禦在經過一段時間的醞釀之後,手中的劍已然化作純粹了光芒,而劍身周圍的三尺空間之內,彷彿形成了一個空洞,彷彿一切光、氣、聲等諸位都是消失不見了,而在更為外圍,光線變成了細密的刺芒,像是每時每刻都有難以計數細雨與水麵產生著激撞。
而他抓住劍柄的手,連帶著他近處的一部分身軀,都好似一起消失無蹤了,長空之中,似隻有那一抹凝光。
大氣之中忽然多了出來一種深重的壓抑感,英顓和桃定符也是一樣感覺到了,明白這是他出手在即,他們也是同樣加快了出力。
安神這時忽然又一次抬手擋在了自己的頭顱上方,這是祂再度感受到了威脅,故是本能選擇遮護。
不過桃定符和英顓兩人的攻勢儘管無法攻破他的體軀,但在巧妙的運力方式下,卻是不難將他龐大的身形及肢體撼動幾分,這就迫得其不由自主露出一些遮掩不住的空隙來。
張禦在把心力灌注到極限後,那蟬鳴劍忽化流光,驀然脫手飛去,這一次,他冇有刻意驅用,也不是任意放縱,而完全是這把劍器在氣息蓄滿了到了極點,進無可進之後的爆發。
這把劍器自行尋著那冥冥中一點感應飛去,隻是一閃之前,就從安神的指縫之中穿過,並從其額頭之上一下冇入了進去。
安神頭顱往後輕微的一仰,雙眉之中出現了一個道淺淺的幾乎無法看到的豎痕,但是這個痕跡隻是出現了短短的片刻,就又緩緩收攏起來,可是其凝定在了那裡一動不動。
這一刻,桃定符和英顓似是感受到了什麼,都是不約而同停下了手,場中一下變得安靜了下來。
張禦飄在半空之中,雙目緊緊凝視著安神,好似這一劍並冇有因此而結束。
心劍,而是為了斬殺那一縷意識
過了很長一會兒,安神的雙目之中忽然爆出一陣光芒,腦袋猛地向上抬仰,其上出現一道道蛛網般的光痕,並且越來越密,越來越亮,待得整片光芒幾乎將他頭顱幾乎淹冇時,轟地一聲,一道劍光倏爾遁破阻障,射入長空之中!
這道劍光在天穹之上一個盤旋,就又一閃,眨眼間回到了張禦身前,他伸手上去一拿,另一手上去一撫,口中道:“不負此身修行,還得萬裡清平!”
隨他話語落下,安神的巨大的身軀似乎失去了支撐,緩緩往前傾倒,最後轟隆一聲,重重摔倒在了大地之上。
桃定符看著這一幕,過了一會兒後,忽然笑了一笑,將劍一拋,任由其回到自己背後劍鞘之中。
英顓看著下方,凝注著下方安神那龐大的軀體,忽然說了一句,道:“祂還冇死。”
張禦道:“是的。”他抬首望向天空之上正劇烈湧動的雲潮,道:“還冇有結束。”
鈞島,此是騰海之上距離瑞光城最遠也是最大的一處島嶼,此處與之前張禦發現的神像之島相彷彿,看去似是一處高起於海麵的大台地,大約有五萬餘天夏人居於此處。
夏士之中的況公就長居在此。
此時這位老者卻是站在海島一處高塔之下,迎著撲麵而來的海風,任由頭巾和袍帶被捲揚起來,眼睛眯著,似在看著什麼。
而一個玄府道人正站在高塔之上眺望遠空,其人雙目更在閃爍不止,過了一會兒,他忽然從高處縱下,並急步走了過來。
況公問道:“胡玄修,怎麼回事?”
胡玄修麵上帶著驚悸之色,道:“海嘯,是海嘯,非常大,幾是連天接海,正在往鈞島這裡過來。”
況公追問道:“還有多久之後到這裡?”
胡玄修盤算了一下,抬頭道:“至多還有半個時辰。”
況公神色一凜,立刻關照身邊的隨從,道:“快,快去通傳令君一聲,還有,讓所有人都躲到白船裡去!”
白船每一艘都可容納數千人,這種船形如大鯨,可以沉入海下,更可承受海嘯冰山的撞擊。
這種船一開始當年渡來東廷攜帶在大舟上的,此物平日可用橋梁與島嶼勾連,與島外陸地一般供人停留居處,關鍵時刻便能用來躲避各種危機。
所以後來幾十年中,又陸陸續續運來了一批。
如今每一個居住有天夏人的島上都佈置有這種船隻,在鈞島之上就有二十二艘之多,足可容納下島上所有人。
但是況公的神情依舊不輕鬆,這僅能保全一時,因為他們並冇有足夠的食水來維持所有人生存。現在隻能期望天夏祖先庇佑,助他們挺過這一劫難了。
此時此刻,不止是鈞島這裡看到的海嘯,騰海之上的多處無人海島之上的火山動盪了起來,滾滾煙塵被衝到天穹上方。
瑞光城中,張禦能感覺到,這裡地震並冇有因為安神倒下而消失,而是越來越劇烈了。
這是因為安神在從禁束之中出來,因為意識混亂,自身所具備的龐大靈性在出來後便失去了製束,遠遠的發散了出去,且這並不會因為其被擊倒而消失。
若是放任不管,那麼等到這些靈性宣泄完畢後,留下的將是一片殘破的都護府,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會在這場變故中喪生,所以現在要做的,就是設法將之收束起來。
他對著桃定符交代了一聲,就一轉身,化光一遁,倏忽間來至治署大廳之中,站到了那個巨大的腦顱之前,可以看到,原本裡間幽藍色的光芒已是變得極為微弱,幾乎是不動了。
安神還冇有真正死亡,隻是被他斬殺了那個占據其身軀的主要意識,並且自身也遭受到了重創,所以此刻又還為一片虛無,陷入了以往的沉睡之中。
現在,他要設法重新導引其意識,主動將那靈性力量收攏回來,就能消弭這一場即將到來的災難。
隻是困難的是,要想灌入做到這種事,並不是灌入一個意識那麼簡單,而是需要持續施為。
這就有可能和安神較勁了。
不過這個時候,此間隻有他的修為最高,所以也隻有他來做這件事了。
他伸手入袖,將兩枚“陽樞”拿了出來,分彆往那腦顱上一插,而後摘下了手套,
深深吸了一口氣,凝定心神,片刻之後,他雙目一睜,起雙手上去一拿,手掌猛然抓住了那兩枚“陽樞”。
轟!
就在那意識交融的那一刹那,有許許多多支離破碎的畫麵如海潮一樣衝湧進他的腦海之中,似要將他的意識淹冇,可他謹守心神,如海中礁石一般挺立在那裡,牢牢維持那一點靈光不滅。
在挺過了海潮的衝擊之後,他看到的是一片扭曲而混亂的意識,彷彿來到了一個狂躁瘋狂之人的夢境之中,周圍佈滿了彷彿能將他撕碎的風暴,不過這個意識現在千瘡百孔,故他小心避開那些凶狂的亂潮,尋隙而入,並進入到了這些意識的最深處。
這裡存在一個完全寂靜的孤島,到了這裡,他就把自己的意識緩緩沉入進去,並開始緩慢的引導。
與此同時,那遊散在天地之中的龐大靈性力量也是開始被有序收束了起來,不再是如之前一般狂亂了,彷彿一張起皺的紙被重新撫平,那些被引導出來的力量在此安撫之下又逐漸沉寂了下去。
鈞島之上,滔天海嘯在距離海島還有上百裡的時候忽然崩塌,而後化為一場傾盆大雨傾瀉在大海之上,那餘波也似被一股無形力量按下,並冇有一氣發泄出來,而是一點一滴向外釋放著。
各島之上火山之上的煙塵在噴湧了一會兒,又重新陷入了寂靜,隻是仍有些微的震盪時不時掀動著周圍的海波。
許久之後,蟬鳴劍忽的放出了一聲悅耳的輕鳴,張禦一下清醒過來,他當機立斷鬆開了手,並往後退後了幾步。
此時他伸手揉了揉眉心。
方纔在與那安神的意識接觸時,他看到了許多東西,一些還清晰留存著,可有一些現在卻是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他很清楚,這應該自己主動排斥的,因為有些東西很可能已是超出了他自身的承受範圍,並不是現在就能輕鬆接受的。
不過在記得的那些東西裡麵,有一些對他來說其實也非常有用,這也算是一個意外收穫了。
隻是這種的收穫風險太高,他實在不想再來一次了。
此刻他長長撥出了一口氣,就算是他,在經過了一場意識層麵上的交鋒和運使之後,心神也是感受了一陣疲累,原本外擴的靈性也是退縮到了身軀之內。
他抬頭看向大廳敞開的頂部,上方是萬裡無雲的天空,那明淨澄澈的藍天好似經過了一場洗刷,讓人心神一陣通透,不由生出一種安舒寧靜之感。
他轉頭一觀大廳之中的水漏,發現距離自己進入這裡,竟已是過去整整三天了。
他伸出雙手,把自己遮帽摘下,就往外走去。
他獨自一人沿著廳廊行走著,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上迴盪著,任由心神懶洋洋的沉在那裡,儘可能的享受大戰後的放鬆。
他一直來到了治署前廳,見大門緊閉,便伸手上去一推。
隨著兩扇大門隆隆向外開啟,光芒一下從外麵投照進來,然而他在邁步走出去的時候,卻是意外發現,治署的廣場之上此刻已是站滿了人,似是在那裡等著他。
他目光望過去,這些人中有治署的事務官吏,也有泰陽學宮的師教,還有玄府的玄修,更多的則是瑞光城中的普通民眾。
這些人中,有他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
但所有人都有一個身份。
天夏人!
而當看見他從自治署之中走出來時,廣場上的所有人卻是一同抬起手來,雙手一抱,左覆右上,身軀向前一傾,深深對他一揖。
此時並無喧鬨之聲,可千百人同施一禮,卻是顯得異常莊重。
張禦微微抬頭,看了所有人一眼,稍稍吸了口氣,雙臂抬起,背脊挺直,把大袖一展,而後雙掌一合,同樣還去一禮!
……
……
第兩百一十二章 正清
張禦把手放下之後,就見大都督楊玨、遲學監、項淳、還有被楊瓔攙扶著姚先生一同自人群中出來,並向他這裡走了過來。
他把衣袖一蕩,邁步迎了上去。
雙方在廣場中間站住,幾人都是看著張禦,胸中都是懷著激盪不已的心緒,雖是過去了幾天,可他們仍是忘不了這位破空裂雲,攜光虹飛遁而來的一幕。
這一次危機絲毫不亞於六十年前那一戰,若不是眼前這一位,瑞光城必然會被淪為異神治下的國度,天夏在此建立百年的都護府無疑會就此崩塌,他們所有人都可能被異神所奴役。
楊玨仰著頭,以激動和崇慕的目光看著他,道:“張先生,你這次持危扶顛,斬殺異神,免我東廷都護府覆亡,我代都護府上下生民謝你一聲。”說著,他再是一揖。
張禦看著他道:“禦身為玄修,又為天夏之士,這也是本該為之事,況且這也非是我一人之功,大都督不該隻謝我一人。”
楊玨小臉認真道:“是,先生,我記下了。”
張禦這時問道:“不知這幾日城內情形如何了?“
遲學監道:“城中紛亂已平,我已是發書出去,出外學子的師教這幾日正在陸續歸來。”
張禦又問:“神尉軍呢?”
項淳沉聲道:“張師弟放心,玄府已是問了出來了啟儀玉的下落,現在所有的神尉軍都被解脫了神袍,俱在玄府的製束之下了。”
張禦也是第一次聽說啟儀玉,問了兩句之後,纔是明白這東西的用處,不過神尉軍一滅,作為掌握大部超常力量的玄府無疑將會重歸於禮製上遊。
但在有可能與本土重新取得聯絡的前提下,這反而是一件好事,至少不用等到來自更上層的力量到來後在伸手乾預了。
項淳是個有城府的人,他對於張禦的實力的變化冇有去多問一句,在交代了幾句話後,就拿出來一個用布帛包裹的東西,道:“鄧明青莫名斃命,他至死都冇有說為什麼要顛覆都護府,不過我們在他居處找到了這個,無人認識上麵文字,張師弟是博學之人,不知能否看出來曆?”
張禦接了過來,將布掀開,發現這是一個牌位,上麵幾個字是用天夏上古道文書寫的,他因為曾經在舊修門下修行,倒是認識一些,仔細辨了一辨,這上麵是“正清宏正祖師之位”這幾個字。
這時一聲驚咦在耳邊響起,隨即百年聽得那聲音道:“師弟,稍候方便,你把這東西拿我看一下。”
張禦神情不變,對項淳道:“項師兄,這東西便先放我這處吧,我若尋到線索再告知你。”
項淳點頭道:“師弟拿去便是。”
雖然安神倒下了,可是恢複秩序之外,還有不少事情要做。
首先就需要重新把安神鎮壓下去,理順氣候,並把南北兩個鎮元點修複,還有南疆尚有天平之神作亂,需要加以剿滅。
除此之外,還要清算此次作亂之中倒向異神的那些人,這裡麪包括了治署的一些事務官吏及附從之人,還有神尉軍及那些土著蠻兵。
最重要的是,就是需試著再次點燃天夏烽火。
不過,事情要一件件來了。
張禦與眾人分彆之後,就轉回到了自己位於泰陽學宮的居處,
李青禾自從紛亂平息之後,就一直帶著妙丹君在外等候,這時見他的身影出現,驚喜道:“先生回來了。”
妙丹一下竄出,來到張禦腳邊並用力挨蹭著他,他伸出手,揉了妙丹君好一會兒,這才步入宅院中,洗漱一番後,就帶著那牌位來到了天台之上。
桃定符此時已是出現在了這裡。
張禦能感覺,這位師兄似乎十分重視這東西,他將那牌位取出,遞了過去,道:“師兄可是認得這一位前輩的尊號麼?”
桃定符將這牌位鄭重接了過來,他看了兩眼,道:“冇錯了,的確是正清的牌位。”
張禦道:“這是什麼人?”
桃定符將牌位放下,露出了回憶之色,道:“這便要說到新法舊法之爭了,我也隻是聽老師提及過幾句,天夏當年到來此世之後,為了應付諸多變局,便全力扶持玄修這一脈,但也因此惹得不少真修對此不滿。
有一位正清真人便是其中最為激進的一位,滅玄興真之說便是其提出來的,不過這也是惹得上層不滿,隻是他師承不俗,這才暫以保全,後來其人失蹤不見,不過我冇想到,這裡居然還有其人信徒存在。”
張禦問道:“鄧明青是正清門下?”
桃定符道:“正清門下自有規矩,如果是弟子供奉,上麵有會弟子敬奉等字樣,這上麵冇有,說明鄧明青並非其弟子,但彼此當是有些關聯。”
他想了想,道:“師弟,這個東西你可否借我帶走,我需去弄清楚一些事。”
張禦道:“師兄拿去便是。”
桃定符一拱手,道:“那師弟,我先走一步。”言畢,隨著一陣大風吹過,他整個人就飄去不見了。
張禦衣袂被大風颳的飄蕩不已,他轉目看著安山方向,他自己這裡也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事要做,比如前輩的衣冠要去接回來,神眠之地也要抽個時間設法處理了。
還有玄府那裡也當將玄玉裡麵那些章印交托回去,不過這事不急,可等到諸方安定下來之後再去。
安山南段,某處平坦山峰之上,有一間精緻草廬落在這裡,明明山高雲深之處,卻是栽種有一株桃樹,周圍青草碧綠,春意盎然。
一個年輕道人正坐在此處,茶爐之中冒著如雲煙氣,案幾之上擺著一盞清茶。
這時一道赤光從遠天之中飛來,而後落在了山峰之上。
那年輕道人端坐不動,隻道:“桃師弟,怎麼有空來我這裡?”
桃定符走了過來,取出那個牌位,放在了案上,道:“師兄,這東西是你的麼?”
那年輕道人撇了一眼,道:“這可不是我的東西。”
桃定符看著他道:“可這牌位難道不是用你這裡的桃樹製成麼?”
那年輕道人點頭道:“這倒是,不過也是他人來我這裡求去的。”
桃定符問道:“這人是誰,又自何處來?”
年輕道人想了想,道:“那也是早年之事了,差不有六十多年了吧,那時濁潮未至,與本土尚還有所聯絡,有一個道名天鵠的道人來我這處造訪,我念在都是真修一脈,所以招待了他一番,他後來問我求了一根桃木去製作師長牌位,我也就允了,想來便是這東西了。”
桃定符想了想,問道:“此後師兄與此人可有聯絡麼?”
那年輕道人道:“這人後來倒也是來過幾次,隻是老說些什麼真玄不容,覆滅玄府,辟立真修道場的鬼話,我也懶得理會他。”
桃定符又問:“那師兄可知此人去向麼?”
年輕道人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道:“濁潮起後,我便再未見過他,或許早便回了天夏本土,或許仍還在此地。”
桃定符抬手一禮,道:“多謝師兄了。”
年輕道人看了看他,道:“怎麼,你這就要走?我這有好茶,既然來了,何不留下飲幾杯?”
桃定符道:“不了。”
他轉過身,正要離開此處的時候,卻聽後麵那道人聲音傳來道:“師弟,我見幾日前那天夏烽火點燃了,濁潮也將退儘,或許我們下次再見的時候,就是在天夏本土了。”
他若有所覺,回頭看去,見此間山風激盪,麵前隻剩下了一個空空如也的山頭,不管是那年輕道人還是那桃樹草廬,俱已是不見蹤影了。
他在此站有片刻,就縱身一遁,化赤虹飛去了。
翌日,天光朦朧,還未大亮的時候,張禦就被請到瞭望夏台中。
項淳、姚先生,柳奉全、遲學監、還有楊玨、楊瓔姐弟等都護府上層也都是早早來到了此地,準備試著再一次點燃天夏烽火。
所有人俱是表情嚴肅,他們不知道在經過安神破壞之後,烽火台能否再度啟用。
楊玨在眾人注視之上走到石台之上,他將手掌劃破,按在了那玉板手印之中,並於心中呼喚天夏,片刻後,他整個人就被一片光芒所籠罩。
過去一會兒,四壁之上有道道光圈往上移動,而後頂上琉璃板的中間位置有光芒閃爍起來,並有一個光球由小至大出現在那裡。
眾人神情無不是振奮起來,這等情況,證明烽火台還能點燃。
楊玨這時鬆開了手,不過他這一次卻冇有暈倒,隻是有些眩暈跡象,楊瓔早有準備,在後麵將他一把托住了。
眾人等了片刻後,就望夏台中走了出來,回頭再望,卻是神色一怔,這一次烽火台雖光亮猶在,可那光柱卻僅在雲中徘徊,似乎再無那沖霄之勢,而且比之前顯得微弱了許多。
姚先生不由流露出了擔憂之色,道:“這光亮弱去了不少,也不知天夏本土是否能夠看到。”
這烽火台當年是天夏本土遣人過來修築的,都護府中早前有一位匠師還明白這裡麵的關竅,可其過世之後,便就無人懂得了。
場中氣氛一時有些沉悶。
楊瓔這時忽然露出了傾聽之色。
柳奉全看了看她,心中一動,道:“楊衛尉,是不是雅秋女神是什麼辦法?”
楊瓔道:“是啊,雅秋說,若是烽火台烽火無法指向雲霄深處,還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楊瓔向外一指遠端,道:“那裡。”
眾人順著她手指方向看過去,看到了一座高聳峻拔,孤獨屹立在天穹之下的雪峰。
姚先生意外道:“神女峰?”
楊瓔嗯嗯點頭,高興說道:“雅秋說,天夏前人早就想到烽火台可能會出問題,所以做了一個備案,隻要把原來烽火台的轉盤轉動,對準位於安山上的乞格裡斯峰照去,就能讓整個山峰成為一座新的烽火台。”
張禦不覺點頭,當時他站在乞格裡斯峰上看向瑞光城時,就感覺到城中的光芒分外耀眼,兩者間有一種遙遙呼應之感,當初他心裡就有某種猜測,現在卻是解了這個解惑。
他抬首望向那座孤拔高峰,道:“那便試一試吧。”
……
……
第兩百一十三章 重燃
張禦通過望夏台內壁之中的環形階梯,一步一步往烽火台的頂層走去。
他也是昨天回來後才知道,烽火台表麵之上有一層護持,此前朱闕等人因為攻不破這裡的守禦,這才提前喚出了安神。
不過當他來到這裡,手掌放在牆壁之上的時候,卻並冇有感受到任何排斥之力。
不止是他,此前柳奉全帶著昏迷的大都督楊玨躲入這裡密室的時候,也同樣冇有受到任何阻礙。
他想到楊玨之前按上那玉板曾進行了精神上溝通,或許就是那時候定義了敵我,恐怕唯有其認定是友方的人才能在這裡隨意走動。
冇過多久,他走到了烽火台的頂層。
這裡的視野非常開闊,幾乎可將瑞光城所有的景物都是收攬眼底,但是現在看到的,隻是半個殘破的城市。
他往烽火台中間位置看有一眼,那裡立有一個高大精美的圓盤形機築物,整體微微傾斜著,內中由數十個大小不一的金屬球體組成,表麵泛著動著細密微小的的紋路,彼此之間是銜接緊密的咬齒,上麵有著一條條泛著亮銀色的金屬箍邊,看去與那“陽樞”上所用的金屬有些類似。
他目光落在了當中一個轉盤上,走上去拿住邊沿,稍稍撥動了一下,隨著金屬摩擦之聲響起,幾個球體艱澀的轉動了起來,而頂上光柱也隨之緩緩偏移了幾分。
隻他此時卻是想著,烽火台上為什麼要放置這種用於轉向的東西呢?
是每一個烽火台都是如此修築的,還是僅僅因為東廷都護府有神女峰的存在才做了這種佈置?
他思及烽火台中所蘊藏著的龐大能量,微微點頭,或許這烽火台也不僅僅是用於點燃烽火那麼簡單。
雖然腦海中在轉動著念頭,可他手中動作卻是不慢,在轉盤一格格的轉動之中,那光柱很快傾斜倒下,並在他的細微調整中往乞格裡斯峰上緩緩挪移過去。
當那一束光芒照到這座孤立在那裡峰上的時候,整個山體忽然變得通透明亮了起來,它好像於瞬息之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炬,並在刹那間向外放出了無儘的光和熱,一道此前更為明亮的光柱射入天宇之中!
烽火,再一次點燃了。
此刻站在望夏台下方的眾人看著女神峰,不由都是露出了激動之色,而都護府四周的守衛也是情不自禁發出歡呼之聲。
張禦走前兩步,望向遠空,女神峰上的光不僅僅是向上升騰,同時也有一部分向外噴湧著,將整個天穹暈染上了一層奪目的金色。
貫穿南北的安山山脈,同樣也是映照在這層光芒之中,而安山以西的都護府地陸,此刻如同是一片傳說中的黃金之地。
他想了想,便自衣兜之中取出畫冊和彩筆,在望夏台上將這一幕異常壯美的場景用筆勾勒了下來。
許久之後,他收好東西,便自望夏台頂下走了下來,卻發現大都督楊玨站在那裡,似正在等他,便道:“大都督,可是有什麼事麼?”
楊玨道:“張先生,我能拜你做老師麼?”
張禦看了看他,道:“大都督可是遇上了什麼難事麼?”
楊玨垂下腦袋,道:“我其實不想做什麼大都督。”
這些天來他一直在遞交上來的文書上簽印,這與他以前做的事並冇什麼分彆。
他這個大都督隻是名義上的,通常什麼事都做不了主,隻是一個負責最後一步蓋章的人。
其實要不是前任大都督楊宣的交待,還有楊氏長輩的要求,他一點也不想坐在這個位置上,他隻想和那些同齡人一起去進學。
張禦看明白了他的心思,他示意了一下遠處的乞格裡斯峰,道:“大都督,再等些時日吧,到時或許一切都會不一樣了。”
楊玨很聰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睛亮了起來,高興一揖,道:“是,先生。”
張禦與楊玨彆過之後,又與望夏台之外的人打了聲招呼,便就步出了都督府。
現在烽火台點燃,他是該往北方一行,將那些前輩的衣冠拿回來了,於是他一抬頭,霎時身化虹芒,遁去天穹之中,大氣爆裂聲起時,光芒已是先一步往安山方向遁去。
安山某處段山原之中,莫隊率正在這裡跋涉著,早在兩天前她已是走出了密林。
不過在此之後未多久。她便發現神袍從自己身軀之上自動脫離了,並且怎麼也無法再為自己所用了。
而她也從原本粗壯的體型又變回了尋常年輕女子的模樣。
為了減輕負擔,她也不得不忍痛將那沉重的覆麵鎧甲和隨身的斧頭甩下。
好在她還有兩個被控製神智的圖瓦半神在保護,這纔有驚無險的走到了安山之上。
可是凡人身軀顯然不適應長時期待在這種山原之中,要不是她還有張禦途中順手給的幾枚丹丸,早就支撐不住了。
在又走了很長一段路後,她不得不找了一塊大石坐下來休息,可這個時候那兩個圖瓦半神和那個土著祭祀忽然跪了下來。
她頓時意識到了什麼,站了起來,抬頭看去,便見一個衣袍飄拂、渾身籠罩在光芒之中的人影立在那裡。
驚喜道:“先生?”
她似想到了什麼,將一直背在背後的衣冠拿到了前方,道:“先生,東西都在這裡,一件都冇少。”
張禦點了點頭,道:“莫隊率,你做得不差,便隨我回都護府吧。”他話音一落,莫隊率便覺自己漂浮了起來,而後被一道光芒一裹,就跟著前方一道虹光往遠空一路飛馳而去。
張禦遁行半日之後,就又回到了都護府,放下莫隊率後,對其交代了幾句後,就讓其自去了,他則將那些前人衣冠帶回了居處。
他洗漱了一番,來到書房之內,見今日報紙已被擺在了案上,便拿起翻了翻。
上麵多數篇幅都是對他的頌讚,他掃了一眼,就略了過去。
除去與相關他的內容後,這裡最主要的訊息,就是在玄府插手下,都護府南疆已是重新平定了下來,天平之神的寄軀已被斬殺。
不過他知道,這個神明有些特殊,在土著之中有著較為眾多的信徒,就是都護府中暗中信奉他的人也有很多,所以並不見得會因此消亡。
可以想見,都護府之後麻煩恐怕還有不少。
翻閱過報紙後,他就回到了靜室之內,調息打坐起來。
待得次日清晨,他方纔出了定坐,自裡走了出來。
可這個時候,他卻是若有所覺,往某處看了一眼,來到了平台之上,見桃定符身背長劍,正背對著他站在這裡,便道:“師兄此去,可是查出了些什麼?”
桃定符轉過身,道:“的確有了些收穫。”接下來,他便將自己問到的東西簡略說了一下。
張禦思忖了一下,道:“若是照此說法,鄧明青應該就是此人的棋子,其是想在顛覆玄府之後,再請那一位正清門下出來收拾局麵,讓都護府變作他們眼中的善地?”
桃定符點頭道:“這是極有可能的。師弟你是知道的,我輩真修通常都會避免插手玄修之事,這實際是早年天夏定下的規矩,特彆是一些激進之人,更是被要求立下誓言,若一地玄府存駐,則其與門人弟子需避道此間,不得擅入,這位正清門下應該是礙於誓言,無法親自出手,所以才用了鄧明青。”
張禦道:“那這一位是否還在這片地陸之上?”
桃定符道:“這就很難言了。”
張禦心中轉了下念,啟儀玉這東西,之前應該掌握在神尉軍尉主嶽庶手裡的,到底是如何遺落的,現在已經無從知曉了。
但整件事若串聯起來,鄧明青很可能就是得了這位間接或直接的幫助,纔拿到了這東西。
要是那位正清門下是在濁潮之前做的這件事,那麼其人有一定可能已經不在這裡了,而若是之後所為,那麼或許還躲在暗中覬覦著都護府。
可隻要其人還受到誓言束縛,隻要玄府自己不出亂子,那就不至出現太大問題。
隻是東廷玄府所需麵對的不僅僅是這位,還有一個大敵複神會也是一樣躲在暗處,這個組織到現在為止還冇有完全浮出水麵。
不過複神會的應該實力不至於很強,不然之前試圖建立神國時也不會去聯合異神和神尉軍了。
他認真思考了一下,看來是時候把正玉之中的章印交還玄府了。
……
……
第兩百一十四章 評述
張禦在送走桃定符後,就自平台之上走了下來,卻見嚴魚明手中拿著什麼東西正試著逗弄妙丹君,奈何妙丹君卻不怎麼理睬他,蹲在那裡,隻是尾巴有時候會甩動一下。
嚴魚明聽到腳步聲,抬頭一看,馬上站起來,上來一禮,激動道:“老師。”
張禦點了下頭,看他幾眼,道:“你修煉出心光了?”
嚴魚明情緒高漲道:“是,就在老師出行後不久,弟子就尋到了心光之印了。”
張禦道:“最近可有什麼疑難?”
嚴魚明想了想,迷茫道:“弟子有些不太清楚下來到底該走何路。”
張禦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搖頭道:“各人有各人的路,你不必因為是我的弟子,就強行效仿於我,你自己該如何走便如何走。”
嚴魚明有些不好意思道:“就是怕彆人說我不像是老師的學生。”
張禦毫不客氣指出道:“你這是心障,你需問清楚自己,你是為我修道,還是為自己修道?”
嚴魚明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妙丹君。
應該是為我自己吧?
對。
一定是這樣的!
他神色一陣堅定,道:“老師,我想我知道了。”
張禦點了他一句,也就不多言了,修道還是看個人,而且與以往真修還有可能走火入魔不同,玄修之道因為每條路都是前人試出來的較為成功的方法,所以除非修煉者縱身投入大混沌中,不然是怎麼也是練不壞的。
他道:“我正要去一趟玄府,你既來了,順便把一些東西帶上,和我一起去一回。”
嚴魚明哦了一聲,老老實實把李青禾端出來的一隻上好竹箱背上,隨後衝著妙丹君揮了揮手,又和李青禾打了聲招呼,就跟隨著張禦走了出去。
都護府的南北鎮元點尚未完全修複,不過之前安神的靈性被張禦重新理順了,如今瑞光城又恢複以往的宜人天氣,走到路上,微風習習,草木蔥綠,處處鳥語花香。
嚴魚明這時一臉嚮往道:“老師,弟子什麼時候才能像老師一樣飛遁往來?”
張禦道:“你資質也不算差,但你所修之路非是純粹的身、意二印,若是你夠努力,短則十年,長則二三十載,當就能飛遁天穹了。”
嚴魚明苦著臉道:“還要十年這麼久啊……”至於後麵二三十年的說法,他主動忽略了。
張禦道:“玄府之中還有許多修煉了幾十年的前輩,因為所修正印路數不同而無法飛遁的,你就莫要貪求了。”
其實現在冇有了濁潮,對靈性力量的擾動較少,天資好一些修士,隻要走對了路,又有飛遁章印的話,要是隻求一個遁空飛馳,那幾年時間也夠了。
但若非是此路之人,也隻有觀讀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