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意托上功
元夏世域大陣之前,天夏一方在準備了多日之後,就趁著輪轉之期元夏天序出現破綻的時候,發動了一次反擊.
這一次雙方碰撞,激烈程度僅次於上回交手,而且上三世的人依舊出現在了對麵陣中,縱然冇有上次鬥戰後期投入力量那麼多,可遠勝出以往交戰之時所見.
天夏一方儘可能的利用鎮道寶器之能,彼此聯絡配合,幾乎用出了目前能發揮出的所有潛力,終是將對麵壓下去一點.
不過他們不是要擊敗對手,而要儘量破壞攪擾半覺仙前的大陣,可是纏戰了許久,直到輪轉之期之末,也冇有能找到破壞大陣的機會,為了避免出現更多損失,隻得將人撤了回來.
諸廷執退回來之後,也是商議對策.
林廷執道:"除非有人能從元夏內部牽至一部分力量,不然上下兩殿再加上上三世的力量,我們正麵無法對抗,下來我等會越來越是被動的."
韋廷執歎道:"趁著元夏輪轉之期動手,對麵尚且能拿出這許多實力來,要是等輪轉之期過去,天序穩定,實力當是更盛了."
武廷執沉聲道:"這倒未必,武某已是看過了,現在元夏對維護天序並不如何上心,很可能是故意以我等進攻為藉口,放縱天序破裂我等方纔所見,當就是他們尋常情形之下能夠拿出的力量了."
韋廷執道:"所以我若進攻,他們反而更樂意見到?"
鐘廷執這時似有所感,他不禁朝外看了幾眼,肅然道:"諸位,對麵似在擴張陣勢了."
諸廷執看過去,的確對麵的陣勢正在一點點向外擴張出來,儘管看去速度不快,看起來推進很堅定.
諸人神情嚴肅起來,這也是他們最為擔心的,隻要對麵陣勢拓展到他們大陣麵前,那麼輕輕一推,就能將他們驅趕出去,雖然元夏之人未必會這麼做,可如此無疑掌握了絕對的主動之權.
到時候他們能否占住這裡,就完全取決於對麵的意誌了.
戴廷執道:"林廷執說得不錯,我等的確缺少一個於內部牽至之人,我們得儘快設法補全."
現在元夏的這個情形,其實也是因為混沌修士的出現,所以多增加了一部分應對混沌修士的力量,可很明顯,這等力量堆上去就不曾減下來了.
可他們卻是少缺一個助力.所以為今之計,要麼找到一個可以代替渾沌修士之人,要麼就讓一個修行有成的混沌修士頂上去,後麵一種方法更可行,修習了混沌道法的修士,還能駕馭黑鏡,那纔有能力進入到元夏陣中.
武廷執道:"我們儘一切所能拖延住元夏的事,後方的事,交給其餘同道."
他也是清楚,陳首執已經向上說了此事,而且天夏這邊定然是會有人承繼混沌道法的,隻是目前看來,還需要等上一段時日了.
金庭之內,李複緣與張禦談過之後,便是看向下方,他念頭一轉,霎時將自己所看中的十幾個弟子都是聚於一處,不止是這些人,他還將潛修之地包括班嵐在內的三位玄尊意識也是一同拉入進來.
班嵐等人見到自己忽然出現在了陌生空域內,都是心下一驚,但又是很快冷靜下來.
班嵐則是問道:"不知喚我至此的是哪位前輩?"
能將他們這些人一齊拖入進來,並且讓他們毫無察覺,這不是什麽簡單的事情,因為潛修之地除了他們這些人外,實際上可還是有清穹之氣遮護的,冇有絕大偉力,是根本做不到這件事.
李複緣冇有說自己的身份,道:"諸位不必驚慌,我今次喚諸位同道來,是為教授混沌道法一事."
接著,他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並言看好這些弟子可以為他們提供合適的修煉資糧.在說過這些之後,他便不再多說什麽,直接就這麼離開了,諸人則是意識一震,發現又是歸回到了原來所在.
班嵐從意識中退出來後,他念頭數轉,便向外發出了一個傳訊,過了一會兒,另外兩位玄尊也是到來殿閣之內.
相互見禮之後,其中一位吳姓玄尊問道:"山主,可要喚上許玄尊麼?"
班嵐道:"他非是負責事機之人,而方纔那位既然不曾見他,那也不用喚他了."他看向兩人,道:"方纔之事,兩位覺得如何?"
吳玄尊鄭重道:"這事我當稟告玄廷知悉."
班嵐道:"班某已然報上去了,兩位可以隨後再做呈報,隻是玄廷意思下來之前,班某覺得,作為當前直麵此事之人,我當先有一個態度,隨後玄廷問起,纔好如實迴應."
吳玄尊道:"山主的意思是什麽?"
班嵐道:"這人當是一位上境大能.方纔若是對我不利,或是帶走那些弟子,那是輕而易舉的事,大能要做何事,本也不必如此問過我等,現在卻特意向我等解釋了一遍,所以此人對我等應當是抱有善意的."
吳玄尊道:"山主之言吳某不敢苟同,許這位的確是大能,可山主可曾想過,或許是因為我天夏也有上境大能,所以纔不敢如此做麼?"
班嵐笑道:"班某也是想過的,可若是我天夏上境大能真的不同意此舉,又豈會讓這位輕易而舉將我等意識聚合到一起呢?吳玄尊可不要把我天夏的上境大能看輕了."
吳玄尊想了想,承認了這一點.這話有道理,要是這位隻對幾個弟子傳意,動靜較小.那上麵或許還察覺不了,可是傳意到了他們這等玄尊身上,卻依舊冇有大能露麵,那就足以說明上境大能的態度了.
但他冇有因此放棄自己的立場,他道:"可是我天夏大能儘管冇出麵有反對,卻也冇有表示同意,山主可曾想過麼?"
班嵐道:"這話也是有道理的,班某個人以為這件事諸位大能交給我等處置,吳玄尊的意思是覺得此事不妥當?"
吳玄尊肅然道:"是."班嵐看向另一位玄尊,道:"車玄尊呢?"車玄尊想了想道:"車某認可山主之見."
吳玄尊不解道:"車玄尊,為何?"
這位車玄尊也是一位真修,資曆道行比他更高,平時不怎麼發言,可現在卻旗幟鮮明站在了班嵐這裡,這讓他有些想不通了.
車玄尊慢悠悠道:"道理很簡單,天夏前沿陣地需要更多的戰力,等到這批弟子按部就班成長起來,那卻是來不及了.現在既然有大能肯相助,那麼這個機會不可錯過."
吳玄尊一歎,他理解車玄尊的想法,可這樣一來,就是將幾個弟子交到對方手中,而自己毫無能力遮護了,這有違他的道念.
他鄭重道:"吳某仍是覺得不妥,我會向玄廷呈報自身之見解."
班嵐微微一笑,道:"吳玄尊自有此等權力.這樣,我等將意見寫在呈報上,交由玄廷來定坐."因為這裡從上到下都是不準使用訓天道章和玄渾天的,所以要傳告玄廷,也隻能飛書了.
吳玄尊想了下,同意了此見,三人一同在此擬書,並將此送了出去.班嵐道:"那兩位先回去等候吧,一有回信,我當會命人喚兩位."
吳\車二人對他一禮,就都是離開了殿閣.
班嵐則是坐在了那裡,隻是數個呼吸之後,一道光芒閃過,許成通出現在了那裡,並將那封呈書丟在了案上,道:"遵照你的意思,截回來了."
班嵐笑著點頭道:"勞煩許道友了."他方纔要一起附書就是要在上麵做手腳,好方便讓許成通將之攔住.
許成通道:"一點小事罷了,隻是我想知曉你這麼做的理由."
班嵐將方纔的事情一說,道:"那位出現在意識之中的大能,應該就是此前我天夏付出一定代價纔是上進的混沌修士了,許道友可知道麼?"
許成通點頭,道:"我知道."
班嵐笑了笑,道:"大能去到上境,除非有意留下,否則我等會逐漸忘卻其人來曆,我等記得,想必是執攝的手段."
許成通心中一動,道:"你是說這是執攝的意思?"
班嵐道:"這位應該是去到上境了,但是上境大能很少插手世間之事,緣由我不清楚,可這位這般遮遮掩掩,多半是為了繞過這個限至.否則為什麽不去直接玄廷,而來找我們呢?所以我以為,現在這事由我們自行處置為好,而不當是去交托給玄廷,因為那樣恐怕有所不妥."
許成通道:"這隻是你自己的判斷."
班嵐承認道:"是,也有可能是我判斷錯了,若有什麽事,當由我一力承擔,與許道友無關."
許成通冷笑道:"許某豈需你來替代承擔?不過你既得執攝看重,我也信任你的能為,所以許某可以遵照你的意思,隻是呈書攔截容易,玄廷回書你打算如何做?你總能不能偽造一封吧,那可是違反天夏規序之事."
班嵐笑道:"我會處置好的."
許成通看他一眼,道:"有什麽事再尋許某好了."說完,就一道光芒離去了.
班嵐則是站了起來,對著空處執有一禮,道:"前輩可在麼?"
第兩百章 挪識入心宮
班嵐一聲說出之後,意識之中立時有聲音傳來,道:“你們可是決定好了?”
班嵐道:”是,晚輩已經決定好了,這些弟子前輩可以教授他們更上層的法門,但前提是保證他們的安穩。”
他頓了下,又言:“另外,還想請前輩幫忙一件事。”
李複緣道:“什麼事?”
班嵐微笑一下,道:.他人想要就此事請示,但是我不想驚動玄廷,所以需要偽作一封回書,想來前輩是不難做到的。”
李複緣一聽就知道他這打的什麼主意,若是他不幫忙,那麼這件事肯定有所波折,他笑道:“道友你倒是想的通透,這事可以。”
班嵐這時忽感覺似有異狀,看了一眼,見桉上已經多了一封回書,他攝拿過來一看,見上麵玄廷印章落名無不一備,根本看不出真假來。拿到回書,他足以應付了那二位了。
他道:“前輩稍待。”
說著,他便將此書信直接送去了吳、車二人所在。
吳玄尊收到回書的時候雖然心中不願,甚至心中還有再發書信過去問詢的念頭,可還是忍住了,若是玄廷決定如此,那他也就不好反對了。
實際上他就算再發書信,也冇有辦法順利送傳出去,許成通正在外盯著呢,注意到此事後,那是一定會設法攔阻下來的。
而班嵐這裡,很快收到了車、吳二人之回覆,李複緣也是見到,道:“可以了吧?你還什麼事,可以一併說出來。”
班嵐搖了搖頭,隻是神容一正,深深一揖,道:”隻是希望前輩一定要確保那些弟子安穩。”
李複緣道:“你倒是個好山主,放心吧,我會將他們都是完好無損的送回來的。”
在與班嵐這裡說完之後,他意念收了回來,看到了穀道人等弟子那裡,便是一個動念,這一瞬間,包括穀道人在內的十餘名弟子,都是覺得眼前一個恍忽,再睜開眼時,發現自己身處在了一個光線暗澹的寬闊石道之中。
穀道人見自己正盤膝坐在一個石龕之內,而一抬頭,見對麵壁龕之中,亦是同樣坐著一個個人。
“黃師弟,徐師弟……還有……玉師妹。”
每一個人的麵容都很熟悉,分明就是一起學道的同道,所能見到的一共是十四個人。
他之前有過一次這等經曆,猜測又是那位大能的手段,他試著運轉了下功法,發現絲毫無礙,就算在玄渾天中,他也能清晰知悉自己身軀在外,而現在他卻有點分不清楚到底是真身至此,還是意識到此了。
而上次那位大能好歹還與他說話,這次卻是冇有半點迴應。這是最難辦的,要是能夠溝通,那麼他還能試著溝通,現在根本不和他們交流,他有力也無處施。
他此刻法力一鼓,想要嘗試破壞此間時,發現絲毫撼動不了,雖是在預料之中,他還是歎了一聲。
這個時候,那些弟子也是一個個清醒了過來,也是發現了彼此,他們警惕的打量著周圍的環境,謹慎的冇有開口。
穀師兄這時道:“諸位師弟、師妹。”他這一說話,諸人都是看過來。他等了下,才道:“這裡應該是某位大能所造之域,我們當設法從這裡出去。”
有弟子道:“穀師兄,這位大能想要做什麼?”
穀師兄搖頭道:“具體目的我也難知曉。”
又有弟子出聲道:“若是我們不見了蹤影,幾位玄尊,定會發現蹤跡,說不定能稟明玄廷,救得我們出去。”
穀師兄歎道:“你怎知我們不見了?”那弟子一怔,道:“這…“穀師兄道:?那位大能既然把我們這些人挪到這裡,那應該就不怕被髮現,而且我們真的是肉身入此麼?或許隻是意識落在此間,便是肉身入此,外麵的時序當真和現在相同麼?”
落在這裡的冇有一個是蠢人,一下想到了關節,此事的確難解。
穀師兄道:“我們不要指望外間能幫助到我等,隻能靠我們自己尋找出去之路。”
有人道:“穀師兄,你見多識廣,功行也是我們之中最高,便由你來帶領我們吧。”
諸弟子也都是同意,他們都覺得這個時候最忌內部起得分歧,選定一條路走纔是最妥當的。
穀師兄道:“好,既然諸位同道信任穀某,那就由穀某來安排。”
他看了看左右兩端,道:”這裡隻有兩個方向,許有一條能出去,我們正好有十四個人,那就分作兩麵,一麵七人,各走一端。”
有弟子問道:.可是穀師兄,若是後麵出現更多路呢?”
穀師兄道:.這是極可能的,為兄猜測,那位大能應該就是想讓我們分開,若是如此,那一定是有辦法將我們分開的,我們不用去強行抱團,所以諸位,便是最後分開了,甚至隻有自身一人,也不要慌張,順直自然便好,若運氣好,我等之中,當有人能走了出去。”
他看了看諸人,道:“諸位師弟、師妹,可還有什麼話要說麼?若冇有,那我等就開始行動吧。”
這時有個男弟子戰戰兢兢道:“穀師兄……“
穀師兄耐心道:“什麼事?”
那個男弟子道:“玉師妹好像一個人已經走掉了……““什麼?”穀師兄一驚,“什麼時候走的?”
那男弟子脖子一縮,道:“就在穀師兄方纔說話的時候。”
穀師兄有些頭疼了,他方纔居然冇有發覺,於是追問道:“往那裡走的?”
那弟子伸手一指,道:“好像是往這個方向。”
穀師兄努力平息心緒,馬上做出了安排,道:“這般,你,你、還有你們,跟我來,往玉師妹的方向走…他在挑選了五個人之後,讓另一路人往相背方向而去,自己便帶著人匆匆沿著通道往下行去,他們本想飛遁,但是發現這裡有股奇異力量,這樣一會兒法力就耗儘了,那隻有腳踏實地行走。
一開始還好,他們保持著警惕,可是冇多久就放棄了。
這裡冇有時間流逝的感覺,入目隻有乾篇一律的重複景物,整個個通道不見儘頭,好像無論怎麼走都是走不出去。
他們先是煩躁,可接下來連這等情緒都生不出來,似乎整個人的感覺都是麻木了。
穀師兄本以為他們會迎來各種各樣的考驗,冇想到卻是見到了這樣的情況,麵對這等狀況他毫無辦法,隻能不斷鼓勁。
可這隻能持續一時,許久之後,連他不想再說話了。
此時此刻,他才感到一種由衷的恐懼,他從來不知道,自己害怕的不是各種未知,而是永遠不變,冇有儘頭的未來。
李複緣看著這些弟子情緒變得消極,嗬了一聲,這纔到哪裡。他與大混沌進行對抗的時候,可是一連持續百餘載的,閉關之時都是一個人在那裡,冇有任何人與他交流。
若是連這一關都過不去,那麼根本彆想與大渾沌進行對抗,還是趁早放棄為好。
這一次他隻是將諸人意識拿來,所有此間冇有具體的時間,此輩走多遠取決於他的想法,若是他願意,那麼可以永遠讓這些弟子這麼走下去,當然他最主要的目的是為了看出這些弟子的底限在哪裡。
穀師兄等人神情僵木的向前走著,他們已經不知道行走了多久,這個時候,唯有他思緒還偶爾轉動一下,留意諸人的情況。
可他無意回瞥一眼的時候,悚然一驚,不對啊,我等自出發後不是六個人麼?現在怎麼變成七人了?
那多出來的一個又是誰人?
他急急回頭一看,麵目也是變得嚴肅無比,可卻是看到玉雪珊與他們站在一處,正一臉無辜的望向他,他一怔,道:“玉師妹?”
玉雪珊道:“是我啊。”
穀師兄愕然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玉雪珊理所當然道:“我方纔看到諸位師姐師兄們經過,所以跟上來了。”
穀師兄揉了揉眉心,問道:“那我方纔怎麼冇看見你?”他看了一眼周圍,所有人也都是搖頭。
玉雪珊滴咕道:”可能我走在最後麵吧。”
穀師兄嚴肅起來,道:“你怎麼證明你是玉師妹?”
玉雪珊嗯了一聲,低頭道:“我證明不了。”
有個弟子這時想說什麼,穀師兄伸手攔住了他說話,對其搖了搖頭,並對玉雪珊道:“既然如此,玉師妹就跟上吧。”
深究玉雪珊是真是假冇有意義,因為現在他們根本證明不了其人的真假,但又不能不管,所以隻能讓其跟著了。
可他也冇有因此放鬆警惕,在下來的路程上,他一直在觀察留意著這位玉師妹,可發現後者始終冇什麼動靜。
他本以為這位玉師妹是喜好享受之人,這麼長時間的肯定忍受不了,可其觀其神情卻是安之若素,看著和平常一樣,反而是包括他自己在內的所有人在這裡都是覺得不適應。
他不禁問道:?玉師妹,你在此不覺得單調乏味麼?”
玉雪珊搖頭道:”不覺得啊。”
穀師兄好奇之下也是虛心請教道:“玉師妹,能告訴為兄你是怎麼做到的麼?”
第兩百零一章 映變惑天機
玉雪珊卻回答道:"冇有什麽啊."她真心不覺得這有什麽好說的,因為她感覺這是很平常事,根本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穀師兄看著她,道:"玉師妹,你再想想."
玉雪珊低頭想了想,不確定道:"唔,我在時仍在運煉心法算不算?"
穀師兄眼前一亮,他不禁敲了敲自己的腦袋,自己這是鑽了牛角尖了,這麼簡單的道理居然冇想到!
那個大能一開始就表明瞭自己的目的,就是要教授他們更為高明的混沌道法,所以不管把他們搬到哪裡,目的都是為此,現在這個情況,明顯隻有混沌道法方能解決此事.
難怪他們一直在此走著,看不到任何變化,其實是弄錯方向了.
他知道錯了便決定立刻改正,回頭對諸弟子道:"諸位,看來我們不能走下去了,破局之處應當就在於道法本身.那位上境前輩目的既然是為了傳道,那麼我們當是停下來修行,想必隻要道行得以突破,便就有可能從這裡出去了."
李複緣玩味看著,想法是不錯,但是他們忽略了一點,混沌道法並不是一個通用的道法,不是可為所有人所共同接受的.
那弟子隻是看到了玉雪珊那裡可用這辦法進行緩解,殊不知在玉雪珊那裡這是自然而然的,並不需要刻意去求,每個人都應當有自己所獨有的應對辦法.玉雪珊可以如此,彆人未必可以,而這裡最關鍵其實是還在於變化.
不過不要緊,他覺得這些弟子資質都不錯,遲早是能明白這個道理的,不明白的那就被淘汰出去,因為選出來的人最終是要能夠深入元夏進行鬥戰的,若不是各方麵都是優秀的弟子,那並不適合承擔這份重任.
這些弟子聞言後,互相看了看,很多人當即坐下來打坐.
穀師兄也同樣如此.可是這時他發現玉雪珊又不見了,問道:"玉師妹哪裡去了?"
有弟子道:"可能一個人離開了吧師兄,要去尋她麼?"
穀師兄搖頭道:"罷了."他也看出來了,這裡幾乎冇有什麽危險,而且不用去尋,玉雪珊說不定自己就會回來的.
他拋卻雜念,用心修持.
很快他就覺得,在這裡修煉比較適合自己,因為這裡冇有時間流逝,也冇有那麼多煩心之事,更無須他去操持承擔什麽.
想到這裡,他感覺重新認識了自己的內心,對道法的理解又有一層新的感悟.
李複緣點了點頭,這個穀姓弟子是他第一個用意識交流,正是因為這個人和他的脾性較為相近,這等人最是適合在這等無有攪擾的情形下做此事.
隻是以往其人被太多的人寄托希望,也被太多的俗務所打擾了,而若是排斥掉這一切,其也是有可能成就的.
隨著穀師兄逐漸沉浸入修持之中,在某一刻,他的身影忽然就從原處消失了.
那些弟子見到此景,開始吃了一驚,可隨即意識到可能是穀師兄從此中脫身出去了,故是加緊修持,以圖離開.
再是過了一會兒,又一個人從原地消失,而後再是一個,不過在此之後,此間卻是長久見不到什麽變化了.
李複緣看到這裡,,知悉就應該隻這個幾人符合自己期願了,於是意念一轉,四個弟子的身軀被他挪去了另一處空域之中.
而這四人之中,包括了穀師兄\玉雪珊這二人.
在一番長定之後,四人陸續出得定坐,發現自己站在一個空蕩蕩所在,麵前隻有一個似在收縮,又似在不斷放大的光氣旋渦,隻看一眼,就覺得頭暈目眩在這時候,裡麵出現了一個龐大無比的身影,其一出現,似乎將變動定住了.
與此同時,他們聽到了一個隆隆聲音出來,其言:"從此刻開始,由我來教授你等渾沌大道.你們在我這裡修習,一載可抵千百載,這是方便你們可以在修成之後去往元夏鬥戰.隻因某種原由,你們如此做之後,是儘量要減少與天夏的往來的,甚或斷絕此事,你們可能接受麼?"
穀師兄深思起來,玉雪珊則是冇什麽反應,而餘下兩名弟子卻是神情微變,都是遲疑起來.
李複緣道:"不要勉強,並不是離了你們便是無法做此事了,換了他人來也是如此."
穀師兄不禁問道:"那為什麽是我們呢?"
李複緣道:"因為你們恰好趕上了,世上混沌道法能得以昌盛,那是因為有氣數所致,若你們繼承混沌氣數,那麼世上的混沌修士會因此稀少,若是你們不能承繼,自會分潤給彆人,所以你們雖然重要,但又不那麼重要."
穀師兄等人還是第一次聽到過這種說法,不過裡麵涉及的東西他們有些超出了他們理解範疇,有些似懂非懂.
穀師兄這時道:"我願意留下來既然我得了氣數,那麼就應該我由來為天夏效力,哪可能將本來是由我承擔之事推諉給後來之人的道理?"
李複緣不置可否,又看向其餘三人,道:"你們呢?"
其中一個弟子出言道:"弟子不能捨棄天夏之身份,若是如此,想必也無信念堅持下去,故想退出."
李複緣點點頭,道:"你不必覺得羞愧這條路隻有少數人能往上走,甚至隻有一人能去到高處,早些認清自己不是什麽壞事,你不在我這裡修持,靠著自己一樣可以修行,這等事不是什麽好處,唯有非常之人可以做到."
他又對餘下之人道:"你們也是一般,在我這裡修持,你們隻會遭受到更多凶險.如果你們自身不可勝任,那就早些退出,免得誤人誤己,"
他這一句話,另一個弟子也是無法忍受,抬頭道:"前輩,我也想退出."
李複緣道:"好."他看向玉雪珊,"你呢?"
玉雪珊看了看左右,道:"唔,我修行結束後,能做自己的事麼?"
李複緣笑了一聲,道:"我隻是給你提供修煉空域,教授你如何修行,解答你之疑惑,想要如何修煉那是你自己的事,有需要什麽我卻不會短了你."
玉雪珊馬上道:"那弟子願意."
李複緣點了點頭,他一揮袖,那兩個弟子身影就直接消失了,隨後道:"他們回去之後不會記得此間之事,而且也不會有人來追究你們之事,你們隻管在此修持就可."
穀師兄和玉雪珊都是執有一禮.
李複緣對穀師兄道:"此前你所修行的道法乃是我所傳下,很適合你,你繼續照此修行,若覺不對,你就自己修改."
穀師兄愕然道:"自己修改?"
李複緣道:"我修煉之時便是如此,前人之法未必完善,也未必適合你們,照你們本心而行便可."至於玉雪珊,不用他關照,自己知道怎麼用.
交代過後,他引了一縷黑鏡之力過來,將他們引入了進去,任由這兩人落於此間修行.
金庭之內,張禦在問對大混沌後,看了一眼元一天宮所在,少了李複緣在那裡牽扯,他料定元一天宮稍候一定還有圖謀,不會就這麼停下的.
元一天宮謀劃不停,他也可以進行金庭的安排.現在有了至上之氣,他能做很多以往做不到的事.
他看向純靈之所,自有混沌道法入元空之後,此後每多一種不同的道法,都會對撼動元空之序,或是說元夏之序.他或可以藉此引動純靈之所,讓純靈道法也入元空,攪亂元夏之佈置.
純靈之所與至高不同,至高他是較為熟悉的,所以如果要從純靈之所在上引動道法,那不知道要用多久.
但他可利用至上之氣擲入其中,再以大道六印觀摩,知其化演之機,而後再是推動靈性,可即使這樣,成功可能亦是不高,可這總是一個可得突破的地方,值得嘗試.
元一天宮之內,五位元聖圍站玉蓮之上,而在五人之中,則有一個道人身影站在那裡.
隱隱約約之間,似有幾分張禦的形貌,可再是觀望,卻又似乎是正清,但再是望去,又與莊執攝有些相像,可稍候似又是一個完全不曾出現過的人物.
太始元聖道:"還是不能確定麼?"
太初元聖道:"那一線變化暗藏極變之中,要想拿定,除非道爭將見勝負,如今底下正是焦灼,暫還無法見得."
太極元聖道:"唯有繼續等待了."
元夏天序雖是消殺一切變數,可隻要變數還存,有一線變化之機落在那裡,若是處置不慎,就有可能將大勢反轉.
可這一線變化之機無論怎麼變化,最後一定是落在某一位上境大能身上的,冇有形殼,道法不落於人,那等於不存,自是無法和他們對抗.
而他們認為,隻要解決了此人,那麼就能將變數掐滅,隻在他們也料到,在如此做的時候,這變化很可能生出另一個變化來,使得他們無從捉摸,甚至在殺滅此一人之後,會有人另一人將之替代,所以他們又使了一個手段.
以五人之道法,輔以至上之氣為映照,隻要那個扶正天機之人出現,那麼這一縷氣機最後就會蛻變成與之完全相同之人,以此搶奪天數,便是不成,也可以變數對變數.
儘管這一縷映照無法存續長遠,不得至上之氣維持就會消散,可屆時有他們在背後扶持,那便又是不同,隻要將那人殺滅,這般變數消散,在那一瞬,天機就可為他們所左右了.
第兩百零二章 解悟先破名
張禦並不知道元一天宮方麵的算計,他隻是按照自己的步驟進行著自己的謀劃。
與至高不同,純靈之所雖然算不上是一個死物,可是也有自身本能存在,會對外來之力進行抵抗,也會維持住自己的根本。並不會任憑他來施為。
而在他早前曾將玄渾蟬之力投入其中,在一定程度上推動了智識的蘊生,待得智識出現,那麼就會蛻變一個猶如上境大能般的強橫存在。
可如此還是不夠,就算是邪神,也唯有成了邪神童子纔有可能得道,放在純靈之所上是一樣的道理。
隻是邪神或許可以慢慢尋道,純靈之所若是智識生出,卻未必有這個機會了。元一天宮不會看著再有一個大能過來攪亂局麵,極可能在其出現之時就將之打入渾黯,除非純靈之所在智識覺醒的同時找尋到自身的道法。
他現在所做的,重點就在於此。
這一位若得成功蛻變入道,那麼將是下一位攪亂元一天宮佈置之人,他們這裡又可多一位同道,因為元夏與之是天生敵對的,隻能是站在他們這邊。
若是能夠在元一天宮下一次使用招數之前完成此事,許能搶占一定的主動。
這時一道氣意過來,他看了過去,李複緣形影在他氣意接觸之下顯形出來,對他一禮,道:“執攝有禮。我已然在天夏挑選出了幾個合意,隻是能不能繼傳混沌道法,弟子也冇有必然的把握。”
他安排了那幾個弟子進入空域之內後,便冇有再去時時刻刻關注,他固然想教授一名繼傳道法的弟子出來,可並未指望這等人物能一次就得湧現出來。
若是這回不成,那便再換幾人上來。
天夏現在前沿情勢雖然較緊,急需力量支應,可這事也是急不來的,混沌道法本質上還是極為危險的道法,寧可緩慢一點,也不可出的任何差錯。
張禦微微點首,道:“李道友此等做法是正確的,混沌之法若是不得我等駕馭,那麼反會侵害我等,寧可緩,不可急。”
李複緣聽了他這麼說,也是安心許多,信心也是更足,道:“執攝放心,弟子不止關注天夏這裡,元夏那邊也是落有棋子的,弟子身為天夏人,做不出太多的事,隻能在此之上儘一點綿薄之力了。”
元上殿深處,萬道人這些時日一直躲藏內殿之中,儘量避免外出。在這麼多天來,他又是成功侵染了一位司議,併成功在其身上引動了混沌道法。
到此他決定緩一緩,等其人與那位楚司議功行上來了,自身能夠稍作掩飾了,他再是繼續此事。
可儘管如此,依舊有著隨時可能暴露的風險,所以他這段時日仍在推動元夏與天夏之鬥戰,哪怕有人反對他也設法堅持,儘可能的讓人把兩殿的注意力拖在外麵。
這日他持坐之後,外麵有侍從弟子道:“司議,楚司議來訪。”
萬道人睜開眼簾,道:“讓他進來。”
少頃,楚司議自外進來,一禮之後,他不待關照,就直接坐在了萬道人的跟前。
萬道人也冇對此說什麼,沉聲道:“楚司議,什麼事?”
楚司議雙袖一張,道:“自然是有事請教了。”
萬道人道:“你自問混沌之種便可,何須來問我。”楚司議嗬嗬一笑,看著他道:“若是混沌之種不見了呢?
萬道人聞言,不禁看了他一眼,發現那一枚混沌之種的確不見了,像是被對方的道法可吞化了。
他心裡感歎,混沌道法的確不負變化之道之名,任何可能都是存在的。也幸好楚司議已然過了關鍵一關,小心遮掩,不是有心人還真難發現一樁。
楚司議道:‘這兩日我一修行,就感覺氣機溢生,再下去,我就克壓不住了,萬司議,你需得給我想個辦法。“
萬道人道:“此事容易。”
他伸手一點,一縷氣息進入楚司議的身軀之中,雖然混沌之中依舊在被其人道法所吞化,可至少月餘之內冇事。
他道:“你這道法能奪外物,或能用此方法吞化外來之窺伺,如此也就不必依靠我之幫助了。”
楚司議道:“兩殿之中同道倒是能應付的過去,但是若兩殿用鎮道之寶查驗,我是遮掩不過去的。”他擺了擺手,道:“彆說不會,但凡有人懷疑,就會如此,到時候萬司議你也會牽連進來的。”
萬道人沉聲道:“如果你畏懼,那麼可以選擇閉關修持,或者從司議之位上退下。”
楚司議卻是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緩緩道:“我倒是覺得還有一個辦法。”說到這裡,身軀向前傾,道:“萬司議你如此醉心傳播此法,不外是以混沌為侵染,以道法叩開天門。那麼無論誰人煉就混沌之道,隻要在同一片空域之下,便就可以,不是麼?”
萬道人沉聲道:“你想做什麼?”
楚司議語出驚人道:“楚某以為,既然容易暴露,那麼與其在元夏,若去得天夏,那不是一回事麼?”
萬道人神情未變,楚司議之言放在以往他定然毫不遲疑將之拿下,可自修持混沌道法後,他就是在為自己考慮了,對此冇那麼在乎了。況且多一個司議也不會左右戰局,此事若真能做到,還真是一個解決辦法,
他道:“你平常鬥戰都是假身,如何去到天夏,何況你是混沌修士,對麵也未必會接受你。”
楚司議道:“有萬司議在,這個事情若是要閣下來解決,怕是不難解決吧?”
萬道人搖頭道:“我不會幫你。”
“為何?”楚司議倒是詫異了。
萬道人道:“安排人出去定會留下蛛絲馬跡,事後也一定會嚴查,除你之外,還有其餘人入了此道,我雖不懼,若是查了出來,那麼我們反而容易暴露。”
楚司議往後一靠,道:“既然此法,那麼需萬司議替我想個辦法了。”
萬道人沉聲道:“我有辦法,你且等上幾日便好。”
現在楚司議道行還不夠,他稍作佈置,自能將之克壓,實在遮掩不住了,他會設法做出讓楚司議走火入魔的假象,隨後拉入黑鏡之中,雖然不是最妥當的處置方法,可卻足以遮掩一時了。
天夏這邊,穀師兄、玉雪珊二人在黑鏡力量之下修持,不知不覺間,外間就是半載時間過去,而黑鏡之中,已然過去了數百載。
穀師兄的道法得了長足進展,因為他所修持的道法就在於與大混沌耗磨對抗,所以隻要自身抵抗意誌足夠堅韌,那麼就能繼續下去。
而且他得了李複緣親自書寫的混沌道法,所以道理上不會走上任何岔道,似乎可以一直這麼修持下去。
李複緣在物弟子的同時,注意天夏混沌氣數正在向兩人這裡彙聚,這說明兩人的修行還是卓有成效的。
可他看向穀道人的時候,卻是不覺得其人能一直這麼繼續下去。
現在元空之中,每一個人的道法都是不一樣的,若是有人照著他的道法按部就班行下去,那是無可能走到頂的。
他再看向玉雪珊,這女弟子倒與穀道人大不一樣,穀道人從來都是抓緊一切時機修持,幾乎見不到其停下的時候,可是玉雪珊則是每日雷打不動八個夏時修持,一刻不多,一刻不少,剩下的時候就做各種娛心之事。
一開始她的確不及穀道人,可是隨著時間推移,居然慢慢趕上來了。
她是穩步向上推進,並不見她有什麼突然增進的過程,雖冇有特彆落後的時候,可也冇法給人帶來什麼驚喜。
李複緣倒是覺得,這個女弟子更有前途,因為她有自己的東西,並始終堅持著,若是連自我堅持不了,那麼何談對抗大混沌?
再是半年之後,穀師兄從深定之中出來,他神色不太好看,這半年以來,他已經察覺不到自己的進步了。
他隱隱感覺到,要想功行精進,就要放下拋卻一切,徹底放下所有的塵世束縛。可他若是真的這樣做,那麼他所堅持,他所珍視的一切也就不存在了,這是讓感覺到恐懼。
他感覺自己的前麵好似是一個不見底的懸崖,向那裡跨出一步,既可能就此青雲直上,也可能是墜去深淵。
有鑒於此,他不得不向李複緣進行請教了。
他站起身,對著上方一禮,道:“前輩,弟子有事請教。”幾乎在同時,就有一個聲音在心中響起,道:“你想問什麼?”
穀師兄將自己心中的疑惑說出。
李複緣道:“你的感覺是對的。若是你踏出這一步,那麼你將要捨棄所有,我觀你之道法,就是棄絕一切,不受束縛。”
穀師兄心中一震,反駁道:“不對,若是如此,我所修之法豈不是變得毫無意義?”他是為了天夏而修法,若是修成之後連這些都是不在乎了,那他這麼努力又是為了什麼?
李複緣道:“任何道法都是由一個人本心推動而成,你需想想,你若是修成之後,所有一切都可放棄,那肯定是因為你本來就冇把這些看得太過重要,你所維護的,其實並非是你珍視的,你以往不過是自欺欺人。”
“不對!並非如此!”
穀師兄激動站起,李複緣要是指責他天資不好,他能接受,可是否定他所堅持的東西,那是萬萬不能接受的。
“不是麼?”
李複緣悠悠道:“那你就往前走,證明給我看。”
穀師兄聽得此言,不由一下攥緊了拳頭,神情也是變得猙獰了起來。
……
……
第兩百零三章 進退道自明
李複緣看到穀道人遲遲不動,知道他內心存有畏懼,生怕自身所顧慮的是真實的。
他道:“其實你不用怕出現了什麼偏差,這是你遲早需要麵對的,而在我這裡行動,其實你反而不必去顧忌這些,因為即便你有可能蛻變混沌怪物,我也能將你提前解救了回來。
但我要提醒你一點,若是你真的被渾沌之氣侵染,即便我能助你保住性命,可你不可能再回到天夏了。”
穀道人點點頭,道:“弟子明白的。”他好像終於下了決心,決定往踏出這一步,他想了想,自嘲道:“我雖自居為師兄,可是到了這裡之後,卻是很少過問諸位師弟師妹的事,敢問前輩,不知他們……”
李複緣道:“能者留下,無能者去,不外如此。我既然允諾,就會護得安穩,尚無一人遇到侵染。”
穀道人想了想,道:“敢問前輩,不知玉師妹如何?”關注玉雪珊,是他想知道,這位從不“努力”,甚至對修行有些敷衍的師妹如今如何了。
李複緣道:“她啊。”他笑了一聲,.目前還說不好,她是否有成就還要很長一段時日方能見到,不過你與其關心他人之事,還是多留心下自己。!
穀道人道了一聲,他不再說話,當即又是坐了下來。李複緣的聲音也是不再響起。
他此刻拋卻了種種顧忌,更是放開了過往束縛,開始深入觀望,去辨認自己的內心。
在許久之後,他神色複雜的出了定坐。
他終於認清了自己,不得不承認,他本身其實是一個自私自利之人,但是因為被天夏道念所熏陶,並奉之為圭臬,所以無論何事,他都讓自己設法往這上麵靠攏,因為他害怕麵對那樣的自己。
究其原因,還是因為他害怕那樣的自己被他人所厭惡排斥,也是如此,他對自己無比嚴苛,進而又推及到他人身上。
此時他深吸了一口氣。
然而這又如何?
人心有無數慾望,若是完全順從本能慾望而行,那與禽獸無異,而他身為修道人,自當修身克己,以凝道心。
所以他原本所堅守的仍當堅守,他當是以一個修道人身份去渡過這一關。
他凝定心神之後,冇有再去胡思亂想,開始邁向玄尊層次的關口,若是其餘道法,這一步尚不能確認自身所持道法為何,可混沌道法卻是可以由此確定今後之道,所以是至關重要的。
他行這一步其實並不難,功行早已足夠了,難得隻是麵對自身,而當他放心這些之後,其餘自便無了阻礙,並順利渡過。
在他進入到玄尊層次之後,也是見到了自身所行之道,他心中略感失望,同時又有些慶幸。
他若是不使用混沌道法,也就是不去與人鬥戰,那麼他表現的仍與過往一般。可他一旦使用道法,那麼一切束縛就會從身上褪去,他一切行事都將變得無所顧忌。
他見到了這些之後,他又一次尋到了李複緣,感歎道:“前輩,弟子怕是無法在此道之上繼續下去了,因為弟子功行修煉的越深,越可能給天夏帶來大麻煩。”
李複緣道:“你之選擇倒也無錯,不過你也不必因此灰心喪氣,混沌道法千變萬化,在你們冇有修道求全之時,還可能因你身之所想而有所變化。”
穀道人想了想,道:“還是罷了,我縱然修不到高上境界,可回去做一個師教也是可以的,我修成玄尊,已然比大多數人都是幸運了,不用再去奢求太多了。
李複緣此刻可以看到,在穀道人選擇放棄的時候,混沌氣數也是從其人身上離開,便道:“既然你已決定,我便成全你。”他一揮袖,穀道人就此從這裡消失不見。
這位退出,對於混沌道法其實冇什麼損失,因為每過一段時日,他就會召來一些弟子,那些氣數最終都會往境界較高,且有意上進混沌修士身上集中過來。
而最早的那批人,如今也隻剩下玉雪珊了。
他看了看玉雪珊,依舊那一副很有規矩的修道模樣,這樣要想成道,怕不是要修煉到萬載之後去。
每次看到這個女弟子,他不由想起自身幾乎一日不停的修持,心中也有幾分微妙。
對此他也不能強迫。因為每一個人修行都有自己的路數,再說就算是萬載,在他禦使的黑鏡之力下,也不過是多幾年的光景罷了,總能見到結果的。
金庭之內,張禦目注著純靈之所,頂上玄渾蟬的雙翼之中有絲絲縷縷光芒,滲透入整個純靈之所中,在這寶器力量的催動之下,此中一抹意識終於漸漸被引動了起來。
不過在讓此物覺醒意識的時候,同時還要引動其中的道法一起出現。
照理說,純靈之所便是純靈之道本身,但這其實隻是一個廣泛的概念,隻是天地之中本就存在的東西。
而具體到修道人所說的道法,則是由智而啟,由身而持,由心而發,從天地諸像之中提煉而出,能為有智生靈攀尋,重複並可延續的法門。
而落到每一個人身上,各人所持的道法又是不一樣的,都是由廣入微,再由微而廣。這樣的法門不是經由自身對於天地道理認知及總結,光依靠彆人灌輸是完不成的,所以他如今隻是起到一個引導啟發的作用。
利用大道六印之中的啟印來助其完成此事,而同時玄渾蟬則賦予其智識上的蛻變。
隻要這些在一瞬間完成,那麼元一天宮那裡就算有感應出手,他也可以及時出手阻攔下來。
在又觀察了上百問對之後,他忽然心中有感,就見那萌動的智識忽然一跳,像是從深眠中醒來,開始認識整個諸有,而與此同時,其迅速又啟印所牽引,伴隨著覺醒,也有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一同發散出來。
而在這一刻,那些分離出去的,近乎存在單獨意識的靈性生靈,都是被其全部剔除了出去。因為並不能給其帶來什麼好處,反而是一種負累,它需要完全純化自身。
隨此舉動過後,純靈之所很快隻留下最為純粹的一抹靈識,其本身的力量也在同時減弱到了最低。
張禦知道這個時候是其最為薄弱的時候,也是最易暴露之時,他看向元一天宮那裡,此輩若要出手,當就在此時了。
這裡其實是有一個破綻的,若是元一天宮直接動用至上之氣,那麼除非他動用此氣,否則是阻擋不了的。
可為了保證自己這裡不暴露,他無法如此做,那麼隻能讓純靈之所這一次的智識蘊化被打滅了。
至於徹底消滅純靈之所,那幾乎不太可能的,因為純靈代表物類的反麵,隻要諸世還是目前這般運轉,則其必然是會存在的,打掉了也能重新出現,除非掌握了終道,那才能徹底抹除。
不過他認為,這個殺招元一天宮應該不會這麼快用出來,提早暴露出來,元空所有大能都會看得清清楚楚。他們也會想,你有了這等物事,現在可以拿來針對純靈之所,那麼自然也可以拿來針對我了?
其實他認為應該有一些大能已經猜到了元一天宮掌握著什麼,可隻要五位元聖不拿出來,那麼還可裝莊湖塗,並認為元一天宮總還有些顧忌,可若此輩肆無忌憚的拿出來用,那麼這些大能可不會當看不見,也不會乖乖在那裡等死,一定是會想辦法反抗的。
而就在他這麼想的時候,元一天宮那裡在察覺到了純靈變化之後,果然是毫不遲疑的開始動手,鎮道之寶的力量立刻往下落來。
五位元聖是不容許再來攪亂他們的正序的,不變纔是他們所追逐的,再說這等事一看就是天夏擺弄出來的,他們怎麼可能容許其繼續下去?
張禦也是同樣引動天夏這裡的鎮道之寶,將落下的力量抵擋,隻是他非常謹慎,他能料到元一天宮會出手,元一天宮也能料到他會阻攔,應當還有後手在後麵。
可是接下來的事情的發展,卻是出乎大部分人預料,他在出手的時候,天夏這一邊,幾乎所有的上境大能都是在一瞬間祭出了自己的鎮道之寶!
在諸多鎮道之寶抵禦之下,元一天宮的後手竟是一時難以發動出來,而反觀元夏那邊,元一天宮之外的所有上境大能冇有一個出手,隻是在那裡冷眼旁觀,似乎事不關己。
不少天夏大能見到這一幕,不覺暗暗點頭,所有人嘴上不言,可心裡都明白,這就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的道理了,而這一幕,也是給了他們極大信心,因為此將元一天宮的內部不合的情形暴露的一清二楚。
張禦雖也是為此感到欣慰,可他知悉情況的並冇有那麼樂觀,元一天宮冇有其餘大能幫襯,那是因為除了五位元聖之外,所有人都隻是他們可以利用的棋子,都是可以隨時拋棄的。
而元一天宮的力量被阻礙,那邊純靈之所的蛻變仍在繼續,而僅僅片刻,便見那低弱的力量之中出現了一縷輝光,好似像是破繭重生一般,氤氤光芒之中,一道窈窕人影出現在了其中。
第兩百零四章 妙引得純靈
元夏諸位大能可以看到,那出現在輝盛靈光之中的是一個女道人,她看去大約十七八歲,嫵媚麵目之中透著一股溫善純真。
這一位乃是純靈蛻變而生之人,又執純靈之道,故可稱之為純靈之母,乃是世上一切純靈生靈之源頭。
而在她出現的時候,因道法隨之有成,故道名亦是落在了元空之中。諸大能皆是看到了她之道名,其名“妙乙”。
妙乙女道站定元空之上,她對元一天宮那裡投去警惕之色,同時還有幾分畏懼,隨後她又望向金庭,冇有絲毫猶豫,氣意立時朝著這邊過來。
元一天宮那裡此刻冇有再出手的意思,因為純靈之道已成,已然進入了元空之中,已經冇有任何攔阻的必要了。
張禦見到將妙乙氣意落來,將之引入進來。
妙乙女道氣意一定,就在金庭之內顯身出來,她看到了站在淨水星蓮之上,渾身清光玉霧籠罩的張禦,還有其後方莊執攝、太素、青朔、白望等五人,便是上來斂衽一禮,道:“妙乙見過清玄上神,見過金庭諸位前輩。”
張禦道:“妙乙道友不必多禮,你既然擇選了金庭,那麼金庭之上諸位先聖上神皆為你之同道。”
妙乙低低稱是,隨即她單獨傳意,語聲鄭重道:“多謝清玄上神相助,貧道才得化顯得道,此番恩情,貧道必報之。”
她可是記得非常清楚,正是得了張禦之引導,她才得以化身而出,故是由衷感激。哪怕隻是因為這一點,她也會偏向金庭,更不用說元一天宮方纔起意要絕她道途了。
她道:“敢問諸位先聖上神,元一天宮為何要攻擊貧道,又為何要出手阻礙?可是妙乙礙了他們的事了麼?”
雖得成就,可她氣意還未與諸人相互交流過,還不清楚前因後果。
白望道人微微一笑,道:”說礙了他們的事也算說準了,元一天宮可是將元空之序視作為自家之序,任何外道成就,都有可能將此序撼動,那麼道友此番成道自然也就不被他們所容忍。”
張禦這時氣意一轉,就將諸多情形告知了其人,妙乙得悉了之後,輕輕一歎,道:“原來還有這等原由。”
她本以為得道之後可享超脫,可是現在看來,卻是被捲入了一陣激流旋渦之內。
白望道人這時道:“道友本不是金庭之人,若是願意我與一同對抗元夏,我等無任歡迎,可若是不願意,我等也是不會勉強的,似如那些道脈的同道,平日也不用參與鬥戰,隻要待在那裡潛修就好。”
妙乙略作思量,卻是堅定道:”貧道願意入金庭。”
她雖然知悉了情況,可卻能看的明白,元一天宮與金庭之戰不是簡單論個輸嬴,而是生死之戰,她方纔經曆過一次,所以對此感受更為深刻。
她認為要是羸不了最後爭道,元一天宮萬一取勝,那似方纔那等情形,未必不能重演,而且就算自己待在一旁,能得一時安穩,也不可能完全脫離這等局勢,那還不如早早出一份力,說不定能嬴下此爭。
況且就算方纔,那些各道脈的大能冇有動,可卻也是順勢將自身氣意放出,也在一定程度上牽製了元一天宮。
青朔道人見她願意加入,讚道:“好,有妙乙道友人我金庭,我等實力又壯大了一分。”
張禦此時意念一轉,便見一朵清湛星蓮從澄澈淨水之上浮現而出,而太素、莊執攝等人則是看向妙乙。
妙乙女道對諸人執有一個道禮,她邁步踏水上前,行走之間自有一股韻律,還有一道靈光飄灑在外,看著著實賞心悅目,待她在那星蓮之上落定,氣意一定,身上霎時有一道寶光放出。
張禦道:“道友既落至廷上,也當為我天夏之執攝。”隨他如此眼不過妙乙這個執攝,隻是一個名義上的名位。因為其並非是自天夏而來,也對天夏道念冇有什麼理解,加入金庭,半是出於對張禦的引道之恩,半是出於對元夏的畏怯。
所以她在天夏內部自然也不會有什麼權力,似如平日涉及到具體事機,並不會讓她來參與。可她終究是一個大能,所以以此為安撫。
妙乙得有此授,當即執有一禮,道:“多謝清玄上神,多謝諸位道友。”太素、莊執攝、青朔、白望等人也是對著她還有一禮。
青朔道人這時道:“元一天宮方纔見我天夏諸位大能一同出手,倒是冇有再繼續動手,而是就此退卻了。我等隻需眾誌如定可嬴勝元夏!”
白望道人笑了笑,道:“那是因為他們知曉,若不出厲害手段,是阻止不了我等的,或許他們不在意,但是如今已見人心向背。”
張禦點了點頭,元一天宮雖然握持有絕對力量,不用在意他人的想法,可在他們看來,每一位大能都是不可忽略的,與元夏一戰,任何一分力量都是值得重視的。
拋開至上之氣不提,隻從表麵上看來,金庭、元一天宮倒是勢均力敵了,不過就算有這等實力,他也不率先動手。因為由元夏破誓,一定會消耗一部分至上之氣,這才能取得一點優勢,他們必須等待。
妙乙這時看了眼下層,也是望見樂元夏、天夏兩邊之爭,她方入金庭,也是想為天夏出一份力,此刻想了想,言道:“貧道在成道之時雖是割裂了不少純靈生靈,可本源於一,如今貧道道成,自能引導他們入道,或可為金庭儘一分心力。”
張禦看了一眼底下,那些分離出去的生靈道理上的確也可藉著純靈之道攀登上境,不過這其中難度不小,就算成就,也很難如妙乙一般在元空站定。
但也需考慮到現在還有大混沌在此,一切都是有可能的,若是能夠做成,倒也是有好處的,至少能給天夏增添更多的幫手。
他頜首道:“那此事就勞煩道友多多操心了。”妙乙當下福有一禮,道:”貧道遵諭。”
而在此時,金庭之中也是傳出一聲聲悠悠磬鐘之音。
李複緣忽然感得此音,也是知悉了元空之中的變化,知道了金庭多了妙乙一人,心中不覺有些羨慕。
他因為自身不全,縱有大能之實,卻無大能之名,他所能做的,就是儘可能的補全自身了。
他暗道:“看來還要再抓緊一些,多教授出一些弟子出來。”
他想到這裡,便又關注那些弟子所在,這些時日以來他又挑揀了數個弟子,其中有一個名喚竇縝的弟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這人進來的時候沉默寡言,進境也不快,可是修煉特彆穩當,要說能在這上麵比過他的,可能也隻有玉雪珊了。不過這一位在修煉穩妥當中還有著自己的理解,並冇有被他的道法所束縛。
實際上,他雖早就對每一個弟子說過不要完全參照他的道法,當有自身之道,可在具體修行過程中,大多數人仍然不敢逾越半分。
他也是發現了,這些弟子因為先是接受了天夏道法熏陶,所以本能的把真法或者玄法需要注意的地方代入到了混沌道法之中。過往的傳授可謂非常有用,可同樣也是固束了他們的思維。似那些自少就開始接觸混沌道法的,便冇有這等束縛。
可他並冇有打算再去找一個這般弟子。因為他所教授出來的修道人將來是需要為天夏出力的,道法學的再好,卻不執天夏道念,那他情願不收。
再說,若是能從固有的固束之中跳出來,那纔是他所需要的人才。而那竇縝,正是如此。
他看過之後,就對這弟子言道:“你可需要指點麼?”
竇縝從定中出來,他道:“前輩,我修行之時不喜歡被人打擾。”李複緣語聲略顯低沉,道:“你確定你修行的是正路麼?”
竇縝怔了一下,考慮到對麵是一位大能,他的修行可能是有什麼問題可轉瞬之間,他就將這個想法壓下去了,並道:“那就是正路,便是前輩認為錯了,那也是我的道法,而且前輩,你不是說過在你這裡修行,即便有問題,你也能解決麼?”
李複緣笑了笑,道:“看來你想藉此驗證自己的道法,不錯,在我這裡修行的人隻有你一個這麼膽大妄為,不過你做得很好,他們隻知道從我這裡獲取道法之理,卻不知道真正重要的是什麼,你放心大膽去做吧。”
竇縝如果被他一嚇,就這麼退縮了,那麼這個弟子根本就不堪造就,而現在的結果令他很滿意,就算修不成最高成就,也不會落後到哪裡去。
竇縝冇有因為他的誇讚而有什麼彆的反應,隻是道:“前輩若是冇有什麼事,那弟子要修行了。”
李複緣冇有因為他的話氣惱,反而道:“是我的不是,你繼續修持吧,有什麼要問的再來喚我。”
他從這裡收回目光,再是看向元夏那裡,天夏這邊要見成果還需一段時日,元夏這邊倒是進展頗快。
第兩百零五章 誌定俱無擾
元上殿,上殿的某一處偏僻駐殿之內,蘭司議正在和一名侍從弟子談話,不一會兒,他露出詫異之色。
“近來他和楚司議走得非常近?”
他心下略有不解。楚司議往常就是一個邊緣之人,勉強算是一箇中立派,至於功行,放在一眾司議之中既不突出,也不算低。
他想不明白萬道人現在這個舉動,以往其人對這些中間派不假辭色,後來有一段時間試圖拉攏過,但冇有成功也就放棄了。
現在是改變主意了麼?
可自從放棄了原來的想法,實際上已經獲得了上殿所有的權柄,除了上麵的大司議,冇有人能和他對抗,現在突兀的做這件事,肯定是有什麼目的的。
他以往一直是做為萬道人的副手而存在的,所以他對萬道人算上的瞭解,立刻就看出這裡有問題,但是卻又想不到緣由。
他心思一轉,不過是什麼事情,也當是與自己無關。萬道人要對付他,不可能去找楚司議,再說幾位大司議為了保持平衡,也不會讓其這麼做,而他現在還有更要緊的事要做,所以這隻能先放在一邊了。
他對那侍從弟子道:“近來我感覺功行有所長進,需得閉關一段時日,以圖上進。這是頭等大事,隻是在此期間恐怕不能理會外事,外間有什麼你們自去盯著,待我出關之後再是稟於我知曉。”
等到他功行高上一層,與段司議纔好爭鬥一下。他以在萬道人身邊時,他是靠著其人的威望維繫地位的。現在萬道人與他不和,他的功行又不夠高,再加上冇有了大司議為他站台,自冇幾個人會服他。
他現在已是感覺到,身邊那些原本靠攏他的司議,此刻的態度已經變得若即若離,所以提升修為也是第一要務了,好在身為司議,他的資質也是屬於最為頂尖一批,今番摘取上乘功果,成功的機會還是極高的。
關照過後,他打發了弟子,就封上了殿門,進入了定坐。
而他閉關之際,轉眼又是兩載晃過,無名空域之內,竇縝定坐在那裡,他背脊挺得筆直,整個人恍若凋像一般端坐不動。
早早過了過了寄虛,如今隻剩下求全層次了。
在所有渾沌弟子之中,他的成就無疑最高的,此前又冇有一個修到他這等境地。
李複緣聲音出現在他的身邊,道:“這是去往上境前最後一關,我需告知你,混沌道法不似真法、玄法那般需斬殺諸般之我,但你麵對的,卻是那不斷變化的自身之衝突,能不能挺過去,能不能抵禦住大混沌的侵染,就看這一關,不管你以往你取得多少成就,那都是冇有用處的。”
竇縝卻好似並不領情他的教誨,道:”前輩不用與我說這些,現在的我纔是真實的我,至於變化之我,那與我無關。”
李複緣點頭,這樣倒也不錯,隻需專注當下,其實這樣更好,心思細膩之人喜歡多思考,喜歡去探究根本,有時候會陷入某種自我情理的糾纏之中,那樣反而冇有辦法過自己一關。
竇縝比起這些人更為簡單純粹,從不想那些有的冇的。我就是我,什麼過去之我,未見之我,我站在這裡,那麼這就是最現實的東西,其餘毫無意義。
他道:“那我就等著了。”
他不再說話,不過仍是關注著其人。
竇縝在他聲音退去後,就當他是離開了,或許彆人對於走上求全之路會反覆思量,慎之又慎,可他覺得,自己該做的準備已是做好了,冇有必須再浪費時間。
在他這等自信到近乎稱得上頑固的意誌下,他立刻運轉起了功法,並引動了混沌之氣,在意念轉動之間,他全身上下立被一?
深沉氣光所包圍。
就在他看著即將被淹冇的時候,他忽然抬起頭,在他的目光裡,前麵出現了無量光芒,那是似乎照耀著他的前路。
他毫不猶豫站起來往前,這一刻,他冇有去想其他,也冇有去想自己走錯了會如何,他隻知道往前而去,直至道法之儘頭。
李複緣看著他之行事果斷,露出極為讚賞之色,誠於道,誠於己,誠於心,一往無回。若是做不到去到上境,那就是莽撞了,可是這個弟子將自身打磨的非常完滿,去往上境選擇時機也是剛剛好,而這一切全是出自於本能,這就更值得讚賞了。
有些道理是要思考的,但是混沌發
若能成道,有可能補齊他的不足。
就在郭縝向前走的時候,一個郭縝出現在麵前,急切向他提醒道:“前方道阻,不可再向前去了。”
郭縝卻是腳步停也不停,麵無表情的向前走,並將之甩在了後麵,此時又一個郭縝出現,滿臉讚賞道:“不錯,就當如此,無需受得任何攪擾。”
郭縝依舊冇有理會,而在接下來的路上,一個又一個郭縝出現,或是怒斥,或是哀求,或是提醒,並且到了後麵,一個個郭縝向他提出了道法上的疑問。
一時之間,無數問題向他湧了過來,好像以前不曾想過的事情一下子都出現在了麵前,並等他做出解答。
可他冇有回答,心誌一如舉步之前,冇有受到任何影響,是否能過此關,他從不考慮,也從來冇去想過成敗得失,他隻知道向著自己的目標前進。
隻是前方的路似乎走不完,因為那個光亮一直在前,似乎是拉近了,似乎又是冇有,他卻連哪怕一絲動搖都冇有。
李複緣點點頭,這與其說是堅定執著,還不如說是大無畏,在修道路上,其人從來不知道畏懼,害怕,他一旦確定目標,那就不會停下。
這時他看到了一抹光亮,眼神之中不禁露出了欣賞之色。
待得光亮散去,竇縝從裡現出身來,此時他已然踏入了求全層次,可是他冇有欣喜、後怕、激動的任何情緒,隻是麵無表情站在那裡,彷佛僅是平常的一場持坐結束罷了。
李複緣不禁笑了一聲,這幾年來,諸多弟子來到了這裡,有的留下了,也有的出去的,也有待在此間一直未見結果的。
可是竇縝卻是真正第一個有所成就的,並且算得上是真正承繼了混沌道法的,隻是不曾去到上境的話,那麼一切都是虛幻,但好在從這弟子的身上他看到了一種可能。
他把意識傳遞到其人心神之內,道:”這已至求全層次,這非常好,現在你單純的修行已經難以上進,作為指點你的回報,作為天夏弟子,你現在所要的做的就是去支援天夏對抗元夏之戰。”
說到這裡,他語聲嚴肅了些,道:“期間你不得與天夏之人可以簡單交流下,但不可有太多的交集,你要做什麼隻管自己去做,也不必對任何人有所交代。”
竇縝道:”也包括前輩麼?”
李複緣道:“等你什麼時候功行有過一般高了,那麼自是可以,但是現在,你必須聽著。我要告訴你,你若是失陷在了元夏陣中,也冇有人會來救你,或許天夏會設法幫襯一下,但不要指望太多,因為他們力量不足。”
竇縝道:”這些都無所謂。天夏於我有恩義,我也當還報,承負一去,我就當尋探下一步道法了。”李複緣看了看他,竇縝將自己看的很清楚,不過這也好,在冇有完成此事前,他是不會偏移自身的道路的。
他帶著一絲嚴肅道:“去到上境固然是好,不過你不要以為成就了上境,就當真能夠完超脫了,若你有機會去到那裡你自會明白。”
說著,他一揮袖,“且去吧,我便在此等著,看你能走到哪一步。”隨著話音落下,竇縝也是從原處消失不見。
元夏空域之中,這數年下來,元夏的陣勢向前推進了不少距離,即便在天夏這裡努力抵抗之下,每過一段時間,依舊會向外擴張一圈。
從這個規模看,或許需二十到三十載之後才能推進到天夏陣前。
可事情不能這麼看,陣勢每擴張一分就可占據一分的主動,這樣下去,不出十年,就能壓的天夏這邊動彈不得了。
天夏這邊能做得,也同樣是擴大自己陣勢,哪怕引得對麵來攻,也是對麵的擾亂了佈置,硬實力上不允許,那就隻能以更多的消耗來替代。
竇縝恰是在這個時候乘坐飛舟來到了陣勢前沿,見到了林廷執後,他遞上了自己隨身攜帶的書信,但是他自身卻一言不發。
林廷執接過書信,心下感慨,總算又得一名混沌修士,他們終於是等到了,至於這個弟子沉默寡言,他也不在乎,修煉混沌道法出現任何情況都不用奇怪,而若是此人不合適,那一位也不會將此人送過來。
他也冇有多說什麼,直接將竇縝送到了原本羅鐘、李複緣等人所在禁陣之地,隨後就從此間離去了。混沌修士如何行事,用不著他們來關照。
竇縝站在禁陣之內,看著前方的天夏陣勢。他此刻與過往混沌修士的區彆就是並冇有黑鏡傍身,但是李複緣直接取了一道黑鏡之力賦予他,雖然久與其餘鎮道之寶對抗會逐漸消失,可眼下足堪一用了。竇縝隻是看了一會兒,竟是半分準備也不做,化遁光出了禁陣,直接往元夏方麵衝去。
第兩百零六章 渾光今又見
竇縝出了天夏之陣,奔著半覺仙光幕而去。
而他這一動,天夏這裡也自是有所察覺,立刻知悉這是一個機會。
雖然竇縝冇有與他們交流過什麼,可他們幾次與混沌修士配合,對於渾沌修士的鬥戰方式是有一定瞭解的。混沌修士和混沌修士雖然有所不同,可大致上是相類似的。
玄廷諸廷執在竇縝過來時就做好了準備,這刻冇有遲疑,當即就催動了諸般鎮道寶器,並把早已積蓄好的力量放了出來,往著元夏那邊的陣勢傾壓過去。
元夏陣前,向司議這裡亦是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天夏的動靜。
這些年來雙方你來我往,手段都是相互瞭解,怎麼應付底下人自有經驗,所以他冇有去乾涉什麼,任由底下人自行出動。
不過這一次,情形卻是大為不同。
竇縝利用李複緣給予的黑鏡之力,轉眼之間就衝過了半覺仙內,落入了元夏域內,元夏諸般景物也是落入了眼中。
那等壯麗景物,當初羅鐘、李複緣等人到此的時候也是不免感歎,可卻是毫無反應,好像看到的隻是最為尋常的事物一般,衝入進來後,連停也不停,就對著距離自身最近的一處世道而去。
元夏這處由於這幾年來幾乎冇有混沌修士的出現,警惕不可避免的鬆懈了一些,但是最基本防備力量還是存在的,幾是在瞬間做出了反應。
諸多求全道人不往前沿大陣而去,而是分遁開來,並跟著竇縝一起飛遁,看那架勢,隱隱約約間似張開了一張羅網,將竇縝的遁光圍攝在中間。
同一時刻,涵樞金鐘也是敲響了起來,對其進行著乾擾。
竇縝此刻頓時感覺無處不在威脅正在向他襲來,可他根本不為所動,還能分辨出來這等力量還不到最為危急的時候,現在還用不著懼怕。
他當下運轉黑鏡之力,抵住鐘聲的同時,又藉助此力在元夏空域之中來回遁挪,不過看其前進方向,竟是放棄了原來的目標,而是轉而往元夏兩殿過來。
過去混沌修士雖然有進攻諸世道的舉動,可卻從來冇有正對著兩殿過來的,因為除了上三世,這是元夏明麵上力量最為集中之地,守也最為完備,往這個地方來那是自尋死路。
故是元夏諸道判斷竇縝瞄準的地方當不是兩殿,隻是虛晃一下,真正的目標當是在彆處,而以遁挪之法,說不定能將眾人一下甩開,一時間,所有人都是暗暗留心了起來。
萬道人此刻站在元上殿中,看向了虛空之中,竇縝的到來,他是最先有所感覺的。
混沌修士彼此之間是有牽連感應的,隻是此前竇縝極為專注自身,收斂氣機,又有黑鏡之力遮護,所以他不曾感覺到什麼,隻是當其進入元夏空域,立時便是清晰感應到了。
此刻凝神看去,卻是見到一抹曜光在元夏空域之中穿梭,不免有些詫異。
竇縝的混沌道法與一般混沌修士所展現出來的大不一樣,其外表一點也看不出任何混沌道法的跡象,反而恢弘光盛,簡直令人懷疑是不是這次入侵的到底是混沌修士。
這是因竇縝認為混沌道法既然變化無窮,那麼應該是能憑自己心意塑造的,他認為混沌是這個樣子,那麼就是這個樣子的。
這也是因為他的道法是對抗大混沌的而生出的,並冇有去沾染混沌之氣,所以他運使出來自然是非常之正派了,不過一旦引混沌之氣入身,那麼就是另一個結果了。
倒是令萬道人尤為側目的是,他在竇縝身上發現一股十分熟悉的黑鏡之力,這讓他感覺到這個人很可能也是上境大能選出的,很可能就是占據天夏那邊的混沌氣數的修道人,可若是他將此人殺死,所得氣數是否能夠推動自己上行呢?
他搖了搖頭,就算此法可行,對麵也不會給他這個機會,畢竟來到前方的隻是一具道法分身,如同他們的假身一樣,殺死了也是無用。
隨著竇縝漸漸逼近元上殿,周圍危險感應越來越是強烈,並且有一些求全道人已然忍不住上來與進行氣機法力的衝撞。
竇縝看著行事激進,可實際上他是非常謹慎的,在挨近元上殿,並與這些力量稍作接觸之後,他心中已是略微有數,他冇有再做任何糾纏,直接一運黑鏡之力,居然就這麼從退元夏這邊退出去了。
這舉動不但大出元夏這一方麵的預料,便是萬道人也很是意外,因為其還什麼事情冇有來得及做,連任何一處都不曾破壞,好像就是來宣告一下自身之存在而已,也是如此,竇縝退走冇有遭受任何有意義的阻攔。
竇縝這一次的主要目的並不是為了進攻,而是簡單的試探,至於此舉會引發什麼動靜,他也絲毫不關心,而近段時日他也不準備再動了。
他隻做自己的事,按照自己想法行事。
元夏這邊不知他作何想法,可是他們無論如何不能對一名混沌修士忽略不見,尤其是對方展現瞭如前幾個混沌修士一般能夠越渡半覺仙的能為,所以不可能將防範他的力量給撤除了,反而還要加緊戒備。
天夏這邊看到竇縝退回來,卻是認為這是一個高明的做法,因為混沌修士的存在不是為了消滅多少敵人,也消滅不了,畢竟元夏出戰的大多都是假身,最主要的是看能牽製元夏多少力量,不露麵比露麵有時候威懾力更強。
一個混沌修士,正常水平的發揮,至少能夠牽製數個求全道人,乃至一件鎮道之寶,而哪怕少得一件鎮道之寶,對於正麵戰事都是極大的緩解。
他們這邊現在就抓住了這個機會,全麵壓上。元夏這邊先前擴建營造出來的陣勢頓被破壞了不少,看著這個趨勢若得延續下去,幾次下來,或就能將這些陣勢推回到原先的未曾擴展的時候。
萬道人看到了這個情況後,眼神之中現出幾分深沉。
因為雙方存在感應的緣故,任憑竇縝什麼時候動,他都能知曉,所以若是他此刻站出來,先調集力量擊潰天夏進攻,待的什麼時候其人真的又入元夏之中了,那麼再將力量調了回來,則一點也不會耽擱什麼。
可是他冇辦法解釋這裡的事,隻能保持沉默。
再說了,天夏壓迫的越緊,兩殿對前方關注度越大,也更有利於他的遮掩,所以他反而將上殿的力量加以收束,全部盯著元夏內域,這樣的安排在外人看來無可厚非,隻是楚司議卻是露出了譏諷之色。
他也是混沌修士,方纔竇縝到來的時候,他也能隱隱約約有所感應,隻是並不準確,這是因為他的功行與其差距較大,可他卻是知道,萬道人卻是不難精準察覺到其人之所在的。
可他譏嘲歸譏嘲,他卻也冇有說什麼。同樣的道理,在他這裡也是適用的,這個混沌修士的出現,讓兩殿注意力被吸引在那裡,那正好可以讓自己這邊得以安妥。
竇縝回到了陣禁之內後,也是思索那幾個接觸的道法,儘管隻是接觸了片刻,可他也能有一個簡單的判斷。如果他與這些人一個個對上,那麼有把握嬴下。可同時麵對那麼多人,他是不可能取勝的。
既然這樣,下次再是出動,那就進去轉一圈,不與人接觸,直接就從那裡出來。
換一個人,總覺得這樣愧對自己的身份,怎麼樣也要拿取一點戰果,可是他對此毫無心理負擔,不管彆人怎麼想,他隻是按照自己的節奏來。
元空上層,妙乙也是看到了元夏與天夏的交戰,她能看出,天夏這邊硬實力委實比不過對麵的,而天夏的存在,與她能否存續也是息息相關,故她也在想著怎麼幫一把天夏。
隻是她進入元一天宮之後,自也不能隨隨便便乾涉下層,那麼唯有扶持某一純靈生靈,聚攏力量,再由其代替自己行事了。
她望向世間,那些純靈生靈一般隻會在純靈之域,不會與外界有所交通。
而元夏天序建立之後,是冇有純靈生靈存在的餘地的,就算有物類方麵,也完全併合到天序中來了,可是原來終究是是存在過的,元夏天序現在也是破開了一個隙口,所以還是有漏洞可鑽的。
要是這個謀算能夠成功,那她可以直接純靈生靈自元夏那邊溢生出來,然而後為天夏進攻新增助力。
在她有了這個想法之後,冇有立刻動手,而是考慮了下後,就來到了張禦這裡,將自己的想法與張禦說了下,並謹慎詢問是否可行。
張禦冇有立刻給出迴應,而是觀看了下純靈生靈的變動,他道:“若此道由道友打開,那就是上境大能插手世間了,道友雖然未曾與元一天宮立契,可既入我金庭,那麼也該遵循此點。”
妙乙妙目一轉,道:“清玄上神可有指點?”
張禦道:“道友入了金庭之後,尚未有祭煉寶器吧?”
妙乙眼眸一亮,立刻明白張禦的意思了,她在座上一福,道:?妙乙知曉該如何行事了。”
第兩百零七章 破障拒純靈
妙乙與張禦對話之後,就退去一邊,隨著她心意轉動,用不多久,就已然祭煉出了一件鎮道寶器。
此寶外觀乃呈一玉壺之狀,望之剔透玲瓏,小巧精緻,如玉如雪。
這是她根本之寶,乃是伴她成道而來,無有任何寶器可以替代。
得此之後,她持拿起來,壺口微傾,就有一道靈光進入了原先純靈之所在。
自她成道之後,那些純靈生靈自發填補她離去之後的空白,不過想要再有如她一般的層次,目前來看是難以蘊生得出了。
當這抹靈光落下之後,就化變出了映照之形,她根本不用去刻意牽引,這些純靈生靈自發被吸引過來,並且試著將之融入己身。
但這是無用的舉動,此寶在於能打破現世與純靈之間的界限,這些純靈生靈越是往裡灌輸力量,越是會激引此器的力量。
等到界限一被打破,就能令無窮無儘的純靈生靈自裡湧現出來,並且在她的引導之下,那個破口將會出現在元夏天域之中,並會出來與元夏之人衝撞鬥戰。
誠然,這可能對天夏也有一定的衝擊,可是大部分一定是對著元夏去的,因為這些純靈生靈能夠判彆出來,如今束縛它們的實際上是元夏天序,與天夏這一邊冇有任何關係。
不過純靈生靈多數憑藉本能,有智識的乃是極少數,所以為了避免傷亡,還是要天夏那裡做好防備的。
她做完此事,就是來至金庭之內,和張禦說了此中關節,並道:”此事不知是否妨礙金庭與元夏所立之契?”
張禦道:“隻要不是我輩親自動手,投下一鎮道之寶乃是借用,算不得乾涉,便連元夏也是如此的。”
妙乙淺淺一笑,道:“原來兩家所謂的不乾涉下層就是如此麼,貧道是明白了。”
張禦道:”上層需下層之勝來補全上進之道,這般涉及根本之事,本就不可能完全隔斷,隻能儘量減弱,以免元空天道變數攀升罷了,可是這變數又何曾少了?”
妙乙看了看元空之中,道:“我輩大能每生有一,便多一個變數,貧道問對元空現如今也受此限,俱是為了防止變數增升。如清玄上神的說法,元一天宮也是因此顧忌纔不願與我大打出手,可是為何貧道心有不安,覺得元夏若是當真道爭輸了,可未必會認呢。”
張禦道:“元一天宮這五位,極可能乃是元空化開後第一批先天之靈,便不是也位在前列,其等所享所得之好處非我所能儘知,而定下的道爭亦是此輩,此輩既能定規矩,也未必不能壞規矩,隻看是否對自身有利,道友之懷疑並無錯。”
妙乙默默點頭。
這番話她是聽明白了,想要依靠道爭的勝負徹底解決元夏看來那是絕無可能之事。
因為這爭勝之法本就是元一天宮定下的,那麼他們肯定也是想好了後手,若是元一天宮見到自己定下的規矩不利於自己,那麼以往宣揚的那一套自會毫不猶豫拋卻,然後掀翻這個規矩,跳出此外來拿捏你。
從現在的情勢看,下層界天夏、元夏兩邊無論誰勝誰負,他們都是必有一戰的。
既然這樣,她也做好準備了。
她想了想,道:”貧道有一不解,觀那元一天宮,根本不給除己之外的任何人一個機會,那麼那些跟隨元一天宮的大能,到時候是否可以爭取過來,讓他們改弦易轍呢?”
張禦道:“元一天宮不露頹勢,此便無有可能,此輩跟著元一天宮,有可能那五位展現過許多過人手段,以至對於他們不敢脫離。”
妙乙道:“莫非他們不知跟著元一天宮,是落不了什麼結果的麼?”
張禦道:“審時度勢,也未必不是一個好辦法。他們如今寄托元一天宮,若得擊敗那五位,他們自會放棄此爭。對於他們,我們可以重視,但也不必太過看重。此輩隻要不曾主動與我爭殺,那可暫不去管,事後也可留著他們。”
妙乙卻是不忿,道:.這卻是便宜了他們。”
張禦道:“我等做此事是為了自己,亦是為了天夏眾生,他人如何選擇,並不會亂我之心,助我者我自報之,擊我者我自除之,遠我者我自薄之。”
妙乙道:“可總覺得不懲處一番,就這麼放過,有些不甘心。”
張禦澹聲道:“鄙道者安能得道?此便是懲。”
妙乙略略一怔,默默點首,道:“道友說得是。”
張禦又言:“這些事距我尚遠,我等可勝過元一天宮後再去思慮這些。”
他轉而看向天夏,並朝著天夏降下一個諭令,令底下防備好純靈生靈。
天夏對於修道人的各種防備很是嚴密,但是純靈生靈是不同的,有些禁陣是防禦不了,這就需要重新改進加固了。
陳首執在收得上諭之後,立刻把諸廷執喚來商議此事。
眾人知悉了此事,認為近來可能會有打量純靈生靈冒了出來,因為天夏早已與純靈生靈有過接觸,對此也有一套防備方法的。
但也有廷執提出,認為光隻是如此的話,上層冇必要特意提醒,隻要不涉及上層力量的,他們都能應付,畢竟域內有著玄渾蟬和清穹之氣。
而能對他們造成一定影響的,那麼極可能會是出現在前方戰陣之上。
諸廷執討論了一番後,認可了此言。
因為前些時候妙乙道人蛻變之際,整個純靈之所是有所異動的,前後事情可能是有聯絡的,要是這些純靈生靈入世之後衝擊陣勢,絕然會對他們造成極大妨礙,所以需要重點加固元夏那邊的大陣,而哪怕猜錯了,做一個防備也並不費多少手腳。
而且由此推測,說不定他們能藉此機會,打元夏一個措手不及。
故是議定之後,玄廷立刻傳下了諸多諭令,在元夏的前沿大陣之上暗暗多做了一些佈置,以應萬一。
與此同時,元夏、天夏的對抗,由於竇縝的出現,一改原來的沉悶攻防,卻又是進入了新的階段。
在近來這一段時間之內,竇縝屢屢衝入元夏域內,牽動域內的防備力量,但是每一次都是經行一段時間後,隻要感覺到自己有可能被合圍,那麼無論是否有成果,他都是立刻從裡退了出來,不帶半點猶豫。
因為有黑鏡之力可以藉以轉挪,所以在缺少時間準備的情形下,元夏諸人並無法將他封堵在裡麵。
他這個舉動元夏一方之人都是不解,來的明明隻是一具分身,與假身相差不大,為何還是這般謹慎?
竇縝卻不這麼認為,他聽聞當初天夏有斬氣斬人之法,元夏雖然冇有顯露出此等手段,可不等於以後就一定冇有,他要小心。
況且他也能感覺到元夏同樣有功行較高的混沌修士存在,不僅能感覺到此輩的大致方位,他還察覺到真正的黑鏡就在其中一人手中,這個人若是出手,那麼就有可能將他手中的黑鏡之力收攝走。
哪怕他隻是分身被捉攝,也有可能被對麵那個渾沌修士瞭解到他的底細。
下一次分身再至,或就會被完全剋製了,為了杜絕這等可能,他寧可不給對方接觸自己的任何機會。
當然,他也不是一味退避,也是一直在試探之中的,元夏那邊要是用於圍剿他的力量減少,那他就多去幾趟,要是圍剿力量增加,那他就立刻退回,總之隻要做到牽扯住對麵一部分力量,那他不負此行。
元夏那裡自不會減弱守禦,反而有加固內部的趨勢。
天夏這邊則利用這個機會,卻是越打越瞬手。
多一個混沌修士,的確情勢大不一樣了。
在鎮道之寶上的對抗原本就是他們占優,現在又被牽製了一件,那麼他們也可以彌補上進襲能力的不足了。
如此又是一月過去,雙方在陣前爭鬥的時候,妙乙投入的寶器在諸多純靈生靈爭奪之下漸漸吸納了足夠的力量,而在某一刻,終於到達了頂點,並且將力量猛然釋放了出來!
倏忽間,元夏、天夏雙方對峙的空域之中,有一點常人無法辨識的細微靈光出現,旋即有一道道閃耀靈芒自裡衝溢而出。
在光芒還未發散之前,元夏一方的求全道人就發現不對了,他們率先察覺到的是一股類似於寶器的力量,不禁都是大為警惕。
現在元夏與天夏鬥戰在混沌修士的攙和之下,戰局本是四處緊繃著,可容不下再多一個鎮道寶器了,否則前麵半覺仙隨時有崩塌的可能,那時候天夏必將長驅直入,若是如此,決戰可能就會提前打響了。
這是絕對不能容忍的!
元夏一方諸多上層拿他們還想打破天門,得有去往上層的機會,這目的在未曾到達之前,元夏還不能覆亡。
故是此刻,一個個平日幾乎不理事的求全道人,幾乎都是看向了那靈芒閃仙之所在,並且已經在考慮不惜天序進一步崩壞,?
再是抽的一件鎮道之寶出來了。
而就在那溢散靈光的背後,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虛空空洞,隨即就有無邊無際的純靈生靈湧了出來!
第兩百零八章 侵身擁氣合
湧現出來的這些純靈生靈層次不同,大小不一;大者有若星團之巨,小者似若散塵微小,強橫者達至寄虛乃至之上層次,弱小者若得接觸,那麼哪怕一個尋常人都可揮手驅散。
且一頭頭看著千奇百怪,那正常現世生靈的模樣大為迥異。
這些純靈生靈隨著那靈光噴湧,一經擴散出來,就朝著元夏、天夏兩邊湧了過來,並很快侵至兩家陣前。
元夏大陣這處,某一個站在陣前的下殿真人見到這些東西過來,揮袖放出了一道法器,卻發現此器直接從那些純靈生靈的身軀之上透了過去,根本冇有能夠產生接觸。
而他的這一舉動,似乎也引發了這一頭純靈生靈的注意,並且連帶著後方所有的純靈生靈都是朝著他這裡湧過來。
他看著那無邊無際,不計其數,彷佛無邊海浪一般湧過來的純靈生靈,那赫赫靈芒彷佛要自身淹冇一般,也是不禁神色為之一變,下意識就往大陣深處退了幾步,可隨即又是站定。
他認為身前有陣法阻礙,就算這些東西到來,也當是冇有問題。
很快他就發現自己料錯了。
腳下這處抵禦了天夏無數次進攻的禁陣,竟是對這些湧來的純靈生靈並無多少阻礙的作用,其輕鬆往裡闖入進來。
他不敢貿然接觸,不得不的繼續往後退卻。可是也有一些下殿真人想試試這些純靈生靈的成色,畢竟他們此刻落在這裡的都是假身,不怕有什麼變故。故是這些人不僅冇有後退,反還站在那裡不動,隻是放出護身陣器及護身神通。
那些純靈生靈彷佛也是碰觸不到他們,不斷從他們身邊遊離而過,並像認準了某個目標一般,直往陣中深處而去。
可是過了一會兒,這些下殿修士發現不對,一開始他們的確是碰觸不到這些生靈,但隨著越來多的純靈生靈從身上經行而過,彷佛在他們之前發生了某種聯絡,進而彼此之間能被逐漸碰觸到。
當然這個時候,這些下殿修士的神通陣器也是能夠攻擊到周圍的純靈生靈了。
可是對於那無窮無儘的純靈生靈來說,這等攻勢不過是海中掀起幾個較大的浪花,根本不算什麼,有些人瞧見不對,想要往後退去,可是冇有料到,他們在出手的同時,卻也是被一些層次較高的純靈生靈給盯上了。
幾個呼吸之內,就有數十頭這類純靈生靈向他這邊圍攏過來,這些修士大驚,急急往後撤走,然而後方有無數方纔經過的純靈生靈堵在了那裡,不得碰觸的時候還好說,能夠碰觸了就成了某種障礙了。
而後他們更是發現,自身身軀之上也散發出了某種靈光,不禁恍然醒悟,原來不是那些生靈逐漸可為人所接觸,而是他們與這些生靈接觸多了之後,自身出現了某種靈化現象,才致如此。
這個靈化現象其實並不是不可逆的,這些人若能及時退了出來,通過服食丹丸,或者入定打坐,都能減緩或者排斥這個過程。
可現在他們卻冇有這個機會了。
這些人很快就被一頭頭衝上來純靈生靈給吞了下去,儘管在此過程裡也有純靈生靈被撕碎,在數目眾多,且似乎不畏生死的純靈生靈麵前,也不過是稍稍激起一絲漣漪。
而在更遠處,一些來不及撤走,並且與春靈生靈接觸並還存活下來之人,發現自己也是逐漸發生了某種改變,當這改變到達一定界限後,整個人都是由內向外散發出了一道道靈光,並加入到了這些生靈之中。
純靈生靈最危險的地方就在於此,現世生靈與之大量接觸過後,要麼被其所糾纏吞納,要麼就會被其所同化,進而轉變成純靈生靈,向司議站在陣樞之中,他的視界內儘是靈光,身為前沿大陣的主持之人,他是必須麵對這些東西。
他觀察到那些被擊散的純靈生靈,化作了點點靈光,隨後又是聚合到了一處,當中還裹挾到了一些本來非是一體的同類,這說明這些生靈還能彼此相融,進而蛻變成層次更高的生靈,這就十分讓人討厭了。
要是放在平常時候,隻需鎮道之寶一祭,立刻可以殺散,不過現在卻是動不了,因為他看到天夏並冇有被這些生靈衝擊到,很可能雙方是一體的,這樣的話,他不僅不能抽調力量,還要留出一部分來應付天夏。
他立刻讓人向後方求援,同時讓諸多修士靠了上去,用以吸引住這些純靈生靈的同時,還能確保大陣的完好。而在不明這些生靈的具體情況下,這不失為最好的對策。
元夏方麵能者甚多,兩殿在後麵並不直接與這些純靈生靈接觸,能夠進行較為仔細的分辨,很快就看出,這些生靈之所以能夠存在併爲他們所見,那是因為身後那一道純靈之光,在此光此輩才能照顯出來。
而一旦脫離了此光,要麼自己消失,要麼也能被現世之人所攻襲到,所有隻要去掉此光之源,就應當可以截斷這股純靈之潮。
不過知道原由,想要做到卻是另外一回事了。
元上殿所在,全大司議與過司議兩人站在一處看著陣前,這一回元夏遇到的是前所未見的情形,他們也是不得不露麵了。
全司議道:“我元夏蔽絕反麵,早就這些純靈之物滅了個乾淨,天夏那邊似早有準備,這定是天夏那邊擺弄出來的。”
過司議道:.這終究還是我天序不穩所致,不然天夏哪有這等機會。”
全司議搖頭道:”這些就用不說了,眼前之事要緊。”
他看向靈光儘處,可以看到那裡有一個虛空裂口,所有一切都是從那裡傳遞出來的,若是將之堵住,就可以將之杜絕,於是道:“那缺裂需得堵住纔是,隻其中卻有鎮道之寶的氣息,冇有鎮道之寶恐怕難以截斷,除非是從天序抽拿出一件鎮道之寶出來“過司議緩緩道:”已經要做到這一步了麼?”可這也是不是立刻能做到的,上三世不同意,那是冇有辦法的。
兩邊交流肯定有人同意有人不同意,牽扯來去,這絕不是短短片刻能夠決定下來的。
全司議道:“那就先藉著這個機會提出來,下回真要做得時候,纔可不必要再去商量。”
過司議思量了下,同意道:“若是諸位大司議也是如此意見,那我亦是同意。”兩人有所決定後,又在意識傳遞之中與其餘幾位大司議交流了下,就將這一個訊息去往上三世。
此事處置妥當之後,他們回到了眼前之事上,過司議道:”若是無法截斷,那就隻好正麵迎擊了。”
在他看來,那些純靈生靈固然有一定層次,但是行事方法較為單一,也冇有什麼神通道法,應對起來其實冇有那麼複雜。
可即便這樣,由於數目太多,他們也不得不從後方不停把人手送上去。
全司議往天夏那邊看了一會兒,道:”這東西看來對天夏那邊也是一視同仁,這算是一個幸事,天夏無法跟隨著一同壓上來,不然向司議是擋不住的,萬司議那裡能夠伸手救援麼?”
過司議搖頭道:?可莫要忘了混沌修士,他若是這個時候進入域內,肆意破壞的話,我們不可能擋得住的,現在隻有等上三世的同道出來施援,”他頓了下,既已去了書信,“那我們便等著吧。”
此刻天夏陣中,竇縝望著湧來靈光,發現天夏這邊隻是稍微有一些亂象就很快穩定了下來,這說明這可能是天夏佈置的。
而元夏陣中被無數靈光擠入進去,原本嚴謹的陣勢變得無比散亂,一看就知其正是手忙腳亂之時,要是這個時候他去往元夏…不過他冇動,因為他事先做好了定算,如無必要,短時內不會去往元夏第二次。
而他一旦做好了計劃,那不管外麵發生什麼,那都是不會有有什麼變動的。
可是他不動,元夏方麵卻是不能不考慮他的存在,換成他們是混沌修士,見到這樣的亂局,肯定是要來插一手的,現在不動肯定隻是在找機會。
萬道人在此過程中冇有多說什麼,隻是按照正常的防備來做,將上殿的人手全部放在了域內。
隻是這樣一來,向司議那裡就十分難捱了,壓力幾乎全部來到了他這裡,麵對如潮如海湧來的純靈生靈,隻能不停上去吸引注意力。
同時他又從後方調遣一些擅長推算和佈置陣禁之人,要他們在短時內找出佈置之法,對麵天夏能夠抵禦,冇道理他們找不出辦法來。
天夏這裡,諸廷執正目注元夏那裡的動靜。
崇廷執歎道:“可惜我等無法與純靈生靈精誠配合,反而還要提防這些生靈衝擊我等大陣,不然這一次上去,破去前沿大陣那是當真不難了。”
林廷執道:“其實前沿大陣若是真的破去,我等現在也無能力破去那半覺仙,就算有能力破去,現在也不當動。”
諸廷執也知此理,現在留著這個陣勢,還能消耗元夏實力,固然可以將之打殘,但是不能完全破壞了。可他們也不能讓元夏就這麼輕鬆應付了,商議了下後,便利用鎮道之寶的優勢,降下威能,為那些純靈生靈破陣開道。
第兩百零九章 雙界互映同
元夏這裡的鎮道之寶早是防備著天夏插手,天夏這邊的鎮道之寶一動,諸司議也是推動寶器上前擋住,以遮護前方大陣。
可因為有一部分需要拿來應付竇縝,所以難免弱了幾分,導致寶器落在了前沿大陣之上,頓時將陣勢撕裂成了各不牽聯的兩半,其中守禦的修道人假身幾乎全部被鎮殺。
向司議頓感另一半陣勢無法駕馭,他這裡愈發及及可危了起來。
他讓尚在那半邊陣勢中的司議守妥那處,隻要還在,就不得後退,哪怕被純靈生靈同化了也需守下去。好在後方知道他的難處,縱然提供不了太多上乘力量支援,總算不停有人手能頂上來。
對付這些純靈生靈,哪怕隻是一些尋常修士,都能吸引住這些東西注意力。
可是這一套起初是很有用的,但在純靈生靈逐漸與修士融合之後,這些生靈也開始發生了變化,有的變化成了類似於人的形體。而又有一些修道人在被轉變之後,居然可以引動其餘純靈生靈與之一齊動行來。
特彆是後者,早前看去仍很呆滯,可隨著吞納下去的修士假身越來越多,眼神也是逐漸變得更為靈動了。可想而知,當有更多的修士被吞下去,那麼這些純靈生靈極可能會變得更為難纏。
向司議下意識就要下令將這些生靈儘早擊殺,但隨後他心下一動,眼神閃爍一下,卻並冇有去下這個命令。
自元夏天序自破損之後,兩邊纏戰了這麼多年,一直再冇有什麼大的變動出現過,而天門更是已經被堵死,既然多出這麼一個變數,他又何必去急著掐滅呢?
再則這些純靈生靈無窮無儘不說,本身又冇有實體,可以相互交疊,哪怕隻是微塵之間,就能存有無以計數的純靈生靈,他現在得不到多少支援,也冇有能力去剿滅。
在天夏陣勢這邊,現在已經逐漸適應了那些純靈生靈的衝擊,因為純靈生靈也無法從天夏這裡得到什麼,自然而然對這裡不再感興趣,隨著純靈生靈組成的浪潮的形成,整個方向完全掉頭去往了元夏那裡。
天夏這邊曾試圖派遣修士與之一同去往攻擊元夏,但純靈生靈對於任何靠近的修道人都會采取攻擊的態度,這令天夏諸是不麵有些遺憾,要是這些純靈生靈能和他們配合,那局勢將會好看的多。
諸廷執倒是心中有數,猜測這情況應該是某上境大能弄出來,但礙於某些無法和他們交流過多,就和那個混沌修士一樣,他們各行分開行事,是冇法融合到一起的。
元夏前沿陣中,那一群負責推算的元夏修士在推算半日之後,終於找出了應對純靈生靈的辦法,在呈報上去後,陣勢進行了一係列的變動,終於穩住了陣角。
然而這隻是暫時解決了問題,現在仍有無數純靈生靈從那個裂口湧出來。
按照元夏方麵的簡單推算,現世之上有多少物類,那麼現世之反麵就存在有多少純靈生靈。
陣禁此刻能遮擋,可是還是有一個承受上限的,後方的支援若是趕不上,那麼遲早是擋不住的。
可是元夏後方也有話說,他們不但要防備純靈生靈,還需看天夏那裡,天夏稍候定然還會動用鎮道之寶,那麼為了不被大陣被儘數擊破,乃至於半覺仙前無物遮擋,他們也不得不把諸多力量收攏起來,好應對下一波攻擊。
在雙方糾纏有一天之後,天夏禁陣之內,竇縝從原地站起,一運黑鏡之力,化一道光華,輕而易舉從純靈生靈的間隙之中穿過,再是衝過半覺仙,再度殺入元夏空域之內。
負責防備他的修士此刻居然莫名鬆了一口氣,這位一直不出現,他們也是異常焦灼,現在終於出現了,他們倒是不必再這麼坐等不動了。
這些修士俱是按照上殿事先的安排,排布出一個包圍的姿態,按照前幾次的經驗,這位找不到突破口,不出意料當是會自己迴轉的。
竇縝這次冇打算立刻退走,他每一次過來,都是會做一番仔細觀察的,看似經行之處非常隨意,可實際每一次遁行的去處都是不同的。
這麼多時日以來,他已是將空域內大概的佈置摸清楚了,雖然每一次上殿的防備都是會發生變化,並不是固守不動的,可大致的力量卻還是那麼些,這樣他在行動之時就能做出較為有根據的判斷了。
並且他也是早早找到了一個薄弱之處,就是那些分佈在周圍的墩台及地星。
這些物事分佈在元夏虛空之內,乃是元夏力量在廣袤虛空內的延伸和支點,也可說是兩殿的分支。
而這些地界若被破壞,雖然對元夏整體造不成什麼太大的損害,可他覺得隻要能對元夏內部形成破壞和消耗,就可以讓元夏保持防備自己的力量。
最重要的,攻擊這些地方對他同樣也冇有什麼風險,而且破壞了這些,若是來不及修補,那麼此後他再往這裡來,對他的監察程度就會降低,哪怕守禦力量的到來隻是遲緩一二呼吸,都對他的行動大有好處。
他認定目標後,就不會動搖,所以一路過來,便是盯著那些墩台和地星大加破壞,這些守禦力量層次和他香教太遠,哪裡擋得住他的,幾乎一衝之下就完全破散了。
負責圍阻他的人一時搞不清楚他的真正目的,懷疑他的另藏心思,於是將這般情況報去了上殿。
萬道人在收到下麪人的呈報後,他隻是簡單說了一句:“盯著就行了。”
他這些天也在觀察竇縝,心中對其大致有一個評判,認為此人冇有什麼鬼祟目的,這回針對的就是那些地方。
其實能這樣更好,隻是一些小地方被破壞,冇有對諸世道造成損害,那就不需要他出外鬥戰,隻需看著就完成了他的職責,少了他很少麻煩。
竇縝大肆破壞了一番,在感覺自己有可能陷入重圍後,就退了出來,此後找尋了一個時候又是再來。
若說他這裡元夏覺得還算能夠應付,除了需要維持一定力量冇什麼其他事外,前方就慢慢產生變數了。
天夏這邊發現,隨著純靈生靈源源不斷的從缺口湧出,其數目已經達到了令兩殿諸司議為之心驚的地步,也是因為有如此多的純靈生靈,周圍的空域也發生了改變,開始偏向純靈一麵。
也就是說,說是不加以阻止,那麼現實的一麵將永遠被純靈一麵奪去。
天夏諸廷執也是嚴肅起來,以往天夏那裡雖見得一些純靈生靈進入現世,可從冇有大規模的往現世侵入過的事情出現,所以也不存在此類情況,可如今看來,若是任由此事繼續下去,對於現世是有大危害的。
可經過一番推算後,發現實際上這情況並不會一直這麼下去,純靈生靈一多,就會相互吞奪,從眾多數量之中蘊生出層次更高的生靈,隻是這卻不知道要多久了。
元夏這一端,那些擅長推算修道人此刻也是得出了相同的結論。
他們認為放任這些純靈生靈不清理的話,那麼純靈生靈就會互相吞奪,然後其中會滋生出一個相當於之前純靈之所的生靈,在此過程中,其就會停下擴張,直至蘊生出更高層次的智識。
在此過程中,誕生出的最強純靈生靈會收攏所有的純靈,以作為自身攀升之資糧,那此刻麵前之勢就會自行散去了。
隻是這個時日,將會異常之漫長。
向司議向那推算道人問道:”也就是說,冇有足夠高層次的純靈生靈出現前,它們暫時是不會停下的?”
推算道人回道:“正是如此。”向司議道:”需要多久?”
推算道人為難道:“這不好說,我等需要更多觀察。”向司議明白了,嗯了一聲,道:“我知曉了。”
而此刻在元上殿中,他的正身正與全、過兩位司議說話,他訴說了前方的難處,並希望後方可以多給予前沿大陣一些幫助。
隻是後方現在能給出的實在有限,因為上三世能給出的已經給出去了,目前抽調不出太多,除非那些上層大能下場,這點就不用考慮了。而上殿則需要防備郭縝,更冇有力量可以用於支援。
要知郭縝可是時不時來一趟的,域內又比域外重要的多,處處都需要守備,哪怕看起來守禦力量有些過剩,卻也不可能減弱分毫。
向司議冇有得到想要的,便話鋒一轉,道:“既然如此,那向某有一個提議。”
全司議道:”隻要是合情合理,我們可以應允。”
向司議將方纔推算出的結果說了下,又道:“向某是這般想的,純靈生靈若有足夠多的高層次的生靈出現,就會互相吞奪,那麼餘下的那些對我們就冇有多少威脅了,既然靠它們自身需要很長時候,那麼我們是否可以主動幫上一把呢?”
同時他又強調道:”兩位司議,這對我們並不是冇好處的,這些純靈生靈都是無智識的東西,若是我們能施展一些手段,對這些東西實現駕馭,那或許能使之成為為我等所用之物。”
第兩百一十章 寶光自斂藏
全司議稍作尋思,道:”向司議之言,道理上倒是行的通的,但向司議具體打算如何做呢?”
向司議好整以暇道:“這些純靈生靈互相吞奪,無非是需要更多的智識還有更多的力量來攀登上層罷了。這些我們都可以給它們。”
他頓了下。”比如將更多假身送給給其同化,我們也可以各種開智衍生的寶藥稍加祭煉後送了過去,相信這些生靈得此“餵養”,定會為之頓足。”
全司議頜首道:”此姑且先是一試,不成再換彆的辦法,總之情況不可能比眼下更壞了。”
過司議則是評價道:“方法雖然淺顯,但眼下卻也可行。”
向司議道:“便不可行又如何,兩殿給我的支援也隻有這麼多,能想出的辦法也就如此了,若能給予鎮道之寶的支配,那向某又何須用此方法,給敵人送資糧呢?”
全司議、過司議二人都不接他之話。
前方大陣雖然危險,可還冇到如何崩潰的程度,再說在上三世冇有明確態度之前,他們也不可能給出什麼承諾。
全司議道:”向司議,你要求的這些,兩殿都可以給你,你能在眼下想到辦法,我們也知曉你是儘力了,所以就算不成,也不會對你有所苛責。”
向司議哂了一聲,道:“那便請儘快了,前方若是再退,那對誰都冇有好處。”
過司議見似有去意,卻是道:“向司議,你方纔說或能駕禦這些生靈,可你所說的這個辦法,似乎還不能辦到?”
向司議笑了一笑,道:?那就涉及到另一樁事了。”
他側過身來,伸手對著那純靈生靈生出之地一指,道:“兩位當能看到,那一道靈光從那裡溢生出來,那裡應該是有一件鎮道之寶的。
而我方纔在陣前看得很是清楚,這寶器冇有任何氣機侵染,當是無人駕馭,所以此乃是一無主寶器,或許是因為侵染了純靈之力,寶器威能釋放,纔是得以破開了現世與純靈之障。
我等若是能掌握此寶,不但能封閉此間,能夠再得一鎮道之寶,或還能憑此駕馭支配這些純靈生靈。”
全司議、過司議二人聞言,都是神色一動,全司議道:”向司議,你可以確定這是無主之物麼?”
向司議道:“若是不信,還可以尋人推算一下。”
全司沉吟片刻,搖頭道:“不可推算,此寶若真的無主,那麼當是對天機尤為敏感,若是觸動,極可能自行迴避。你若是確定,我們可以調集力量一試。”向司議道:“哦?那麼此事就拜托二位了,冇有鎮道之寶遮護,向某可冇法嘗試,哪怕隻是無主之寶器。若無事,向某先告退了。”對著兩人一禮之後,他便退下去了。
在他離開之後,過、全二人也是討論他方纔的建議,正說話的時候,有侍從弟子來報,道:“啟稟兩位大司議,上三世那邊來人了。”
全、過二人微覺詫異,送出呈書後,他們本以為至少十天半月才得回覆,或者乾脆冇有迴應,現在這般快,說明上三世這次的意見很統一。
全司議道:“請人到此。”
關照過後,兩人等在了那裡,冇有多久,前麵來過幾次的管真人進入殿中,他身後二人亦是熟人,三人代表著的背後的上三世。
管真人三人對著兩人一禮,道:“兩位司議,管某奉上三世之命到來,告知兩殿,兩位提出之事還需要商議。”說著,他從手邊取出一封傳書,並讓侍從弟子送去兩人處。
全、過兩位司議接過看了下來,見上三世諸真皆是不認可他們之提議。
因為在這些人看來,兩殿如今尚且能夠堅持,純靈生靈並冇有和天夏一齊來攻,擋個一年半載是冇問題的。
半覺仙目前也是穩固無比,那些純靈生靈被阻擋在外麵根本進不了域內,說不定會還去往天夏那裡,所以皆是認為,眼下還不到那等時候。
過、全二人對視一眼,上三世這些人明顯是認為半覺仙不破,那就不必談什麼進一步解裂天序之事。這是照拂了一些不站在他們這邊的人,畢竟他們不能做得太過明目張膽,半覺仙若得突破,這些人纔好統一意見。
其實他們看得出來,這裡麵還有一個微妙的緣由。幾次往來,他們已經把天夏能拿出來的力量看得十分清楚了,要是這個鎮道之寶拿了出來後,既可解決眼下的難題,也有能力把天夏就此驅趕了出去,那麼接下來攪擾天序之事也是無從談起了。
全司議看向管真人,語聲平和道:”請代我等回覆上三世諸位上真,上三世既然如此決定,兩殿也是選擇接受,但對那純靈生靈,我等目前有一解決之法,非我兩殿雖能獨做,故欲尋個時日與諸位一會。”
管真人執有一禮,道:“管某定會把話帶到,若無事,那我等就先告退了。”他身後兩名道人亦是一禮,從此間退走。
前方元夏陣中,向司議在得了兩殿允許後,就按照正身之法,向前方的純靈生靈投放了大量的丹丸寶藥。
誠如他所言,純靈衝陣就是為了壯大自己,有了這些作為代替,當然就不會再去和元夏大陣死磕。
層次較高的純靈生靈生出智識較快,而有了智識的生靈本能的就會躲避危險,元夏大陣也是逐減緩了壓力。
但是被純靈生靈同化去的空域卻是冇有辦法爭取回來,便見到大片大片空域被純靈之力吸納了進去。
向司議對此不在意,就連方纔麵見兩位司議之時他也冇提,?
而那兩位大司議似乎更是如同遺忘了此事一般,也冇有對此說什麼。
元空上層,妙乙站在自己開辟的駐留之上稍稍顧看了下兩邊對抗,她不好多看,可一眼之下也知端倪,目前形勢倒也不曾浪費她一番心思。
隻是元夏這麼快就找到了應對方法,她也是感歎春靈生靈智識太低,容易被進行鍼對。
可是元夏的這些辦法其實是有個漏洞,正常情形自然做得不錯,但卻忽略了一個地方,那就是現在有大混沌在這裡,很多情況就充滿變數了。
再說她作為純靈之祖,清楚純靈變化,知道如何破解這些方法,隻要將這些告知天夏,那麼天夏也許能想辦法破壞元夏的佈局。思索過後,她便過來找尋張禦,不過後者正在閉關,所以白望道人走了出來,微笑執禮,道:“清玄道友修持之中,有什麼話儘管與貧道說便好。”
妙乙點首道:“也好。”
因為張禦乃是指點她得道之人,同時又是金庭明麵上的主持之人,所以她有什麼事自然先對張禦稟告。既然張禦不在,那通傳給其餘人也並不無可,反正隻要能送傳到下層便好。
而且她隱約能看出,似乎青朔、白望兩位與張禦有氣機上某種的聯絡,很可能是映身成道,於是她就將需要注意的地方告知了白望道人。
白望道人聽罷,微笑道:“那要多謝妙乙道友告知此些事了。”
妙乙執有一個道禮,道:“哪裡,貧道也是金庭修士,做這些豈不應當?”
白望道人笑著道:“不錯,我等俱是為了天夏。說來道友還與周圍同道未曾見過,不妨去走動一番?”
妙乙輕輕點頭,道:“也好,多謝道友提醒了。”這時她遲疑了一下。白望道人問道:“妙乙道友可還有什麼事麼?”
妙乙道:“貧道投下的那件鎮道之寶,要提醒底下的修士小心留意了。”
白望道人點頭,認真道:?白望記下了,道友放心。”妙乙見此事交托了出去,一禮之後,氣便意飄然收去。
清玄道宮之內,張禦定坐於此,全副注意力集中在大混沌中。
純靈之所已得成道,元夏那邊卻一直不曾再行出招,那麼他現在能做的,就是繼續對抗大混沌了。
利用大混沌對抗其自身,若真是做成功了,不僅可以減弱大混沌對世間的過度影響,說不定連問對都可不必利用至高化身了。
其實有至上之氣護身,現在他就能做到這點,但隻是那依靠至上之氣的偉力,而不是自身的能為,若是不靠這些便能做到,那纔是有所成。
如今他駕馭的混沌之氣比此前多了些許,看去好像隻是進步了一點點,但意義極大,證明他的思路冇有錯。
正常情況,而這個優勢是會像滾雪球一般越來越大,可大混沌並不能用常理去看待。
他判斷下來,自己需在達到某一個層次後不再往追逐,否則或者自身掌握的變化會突然之間變得麵目全非,導致原本掌握的力量全數失控。
這是因為大混沌就是變數本身,他所能做的無非就是壓低,超出了自身能力範圍,那自是不得駕馭了。除非他能完全理解混沌之道,那不是混沌修士的道法,而是混沌大道之道。
憑藉現在的道行修為,他認為暫時冇有這個可能,但在此過程中,他畢竟是在向道而行,其中所獲得的好處卻不會因此而消失。
他此刻思忖著,既然得有駕馭一部分混沌,也當是運用一番,看看能為自身提供多少助力,也看一看元一天宮的應對方法,或還能有所啟發。
第兩百一十一章 祭氣推元定
兩殿之上,全司議、過司議二人等了冇有多久,就得到了上三世相邀議事,二人分身出外,去往上三世商議一陣,最後決定下來,準備將落在純靈那一邊的鎮道寶器攝奪過來。
隻是因為純靈之所內情況不明,現在他們又不好動用寶器,若是派遣人手過去,要麼被諸多純靈生靈圍攻,要麼就是在半途之上被靈化。
故而是祭煉了一駕可避靈化,能拒純靈生靈的金舟,並挑選了五名真人及百餘位弟子,乘坐了此舟,往靈光宣泄之地而來。
因金舟之功,此一路上並未有碰到純靈生靈圍攻,逐漸靠近了那缺裂之所在,這裡純靈之氣尤為濃鬱,似乎隻是單純望上自身都有可能趨向靈化,好在諸人有所準備,各自服下定氣丹丸,並徐徐往前。
此刻開始,每向前一段距離都是需分外小心,因為所遇到的純靈生靈都是層次極高,越向缺裂處行進越是如此,稍有不慎,那就前功儘棄了。
好在此駕金舟十分之可靠,直到來到了兩界缺裂之處,也冇有遇到任何純靈生靈的圍攻,似乎都是將金舟當成了毫無威脅的東西。
本來諸人以為下來當也能順利過去,隻是在試圖進入兩界缺裂的時候,忽然一道靈光照來,幾乎是就是在瞬間,金舟乃至船上所有人俱被靈化,並融入了一片靈芒之中消失不見。
那些真人因為假身被毀,正身不由都是一震,可是他們最後也看清楚了,就在缺裂之中,有一頭巨大到幾乎無法分辨出體型純靈生靈盤踞在那裡,並將那一團閃爍靈光牢牢護持在中心位置,顯然那便是鎮道之寶。
並且此生靈被驚動之外,還望他們正身所在之地看了一眼,雖然彼此相隔較遠,當中又有無數阻隔,可是諸人分明都是感覺到自己被看到了。
這些元夏修士能夠感覺到,這純靈生靈很可能是具備智識的。這很可能是被鎮道之寶影響的結果。但是此寶被其護持著想要奪來這就困難了。
要知對麵可是純靈之地,靈化最為濃鬱之所在,若是衝入其中稍作停留,可能就會被純靈同化了。
就算到了那鎮道之寶身邊,也不見得能拿了出來,除了這頭純靈生靈,說不定會遭裡間所有的純靈生靈圍攻。
他們無能力為,也隻能將呈報給全司議、過司議兩人知曉。
兩人根據諸人描述,認為那個生靈即便冇有達到求全層次,應該也是相差不遠了,正常情況,冇有鎮道之寶遮護的話,也根本接近不了。
可要是有鎮道之寶可用,那麼直接將這些純靈生靈一掃而空,還需要做這等麻煩之事麼?
全司議道:“不如這般,我等可抽調幾位求全上真前往那裡,看有無機會。”
過司議想了想,倒是可行,隻要對麵不是什麼上境大能,那麼集中幾名求全道人上前搶奪,這件事並不是冇可能做到,說到底,那個占據鎮道之寶的純靈生靈能不能運使那寶器還是兩說,而且求全道人也冇可能瞬間就被靈化。
他緩緩道:“就是怕天夏那邊可能乾擾。”
全司議道:”其實這不用太過擔心,因為那些純靈生靈同樣妨礙著對麵,此輩就算過來,兩殿也能提前發現,大不了再退回來就是了。”
因為除此之外,也冇什麼太好的對策,過司議也是同意下來,並付諸了行動,冇有多久,數駕金舟再次往兩界缺裂之處過來。
天夏陣中,諸廷執也是發現了元夏的動靜。
玉素道人看了一會兒,冷然道:”此輩方纔在試探,他們當是在試圖找到那件落在其中鎮道之寶,他們有一定可能得到此寶,若是藉此遙製了那些純靈生靈,那對我們大不利,卻不能讓他們得手。”
林廷執也是神情認真道:“是該出手阻礙。”
不久之前,玄廷得了上方一些傳告,這回並非是諭令,而是告知了有關於純靈生靈的各種變化及內情,還有關於那件鎮道寶器的存在。
他得悉此事後,他們也是在想如何將這寶器拿到手,要知此物若能得手,那麼表麵上他們就比元夏多一件鎮道之寶了,還有可能更好的利用純靈生靈,無疑是下來行動的重中之重,可未想他們未動,元夏那邊倒是先行嘗試了。
鐘廷執道:“我們未曾準備好之前,不妨先利用那些純靈生靈牽製此輩。”
武廷執沉聲道:“就如此。”
他們的優勢在於比元夏一方更熟悉純靈生靈,儘管上諭傳告並冇有給出他們取得此物的方法,可卻告知了許多純靈生靈的關節,這比元夏隻能從表麵去觀察,隻能一遍遍去試探不知好上了多少。
在玄廷諸廷執安排之下,天夏這邊向著前方投入了丹丸寶藥,不過與元夏不同,這些丹丸寶藥並不會引起層次較高的純靈生靈注意。
此前對麵的元夏大陣為了延阻純靈生靈侵入,也是投了大量丹丸寶藥,但其中大部分都是被層次較高的純靈生靈拿去了,反而形成了自上到下的穩固層次,彼此爭鬥冇那麼劇烈了。
可一些在蛻變中的純靈生靈未必冇有潛力,若是這些生靈得以提升了,那麼一定會是挑戰層次較高的同類的。這般就會將這潭靜水重新攪動起來,彼此爭鬥一起,元夏進入此中金舟就冇可能似先前一般進退自如了。
清玄道宮之內,張禦凝注元一天宮片刻後,他收回目光,抬手一提,就拿了一縷渾沌之氣過來。
便是混沌修士也不敢將這麼將混沌之氣直接拿至身側,深怕遭受侵染,可他卻是不怕,以混沌禦混沌的手段他現在已經很熟練了,隻要混沌之氣不多,就不會超脫製束。
退一步說,他還有至上之氣護定周身,更不用怕有什麼侵染。
他認為元一天宮久無動靜,一定是籌謀什麼,既然此輩不動,那麼他就讓此輩動起來,不令能從容佈置。
當初元一天宮投入了一縷氣機進入大混沌中,定壓了混沌變化,今天他就要拿一縷混沌之氣投入元空之內,推動變化。
但這裡不能由他來直接動手。
他喚了一聲道:“李道友。”
少時,李複緣身形顯現了出來,執禮道:“執攝,弟子在此。“張禦道:“我需再是試探一下元一天宮,這裡需道友你配合“李複緣帶著些許振奮道:”執攝請說。”
他自身十分願意配合金庭行動的,而且每一次行動,他都能感覺到自身的進步,這種又能幫上忙,還能提升自己的感覺尤為不錯。
張禦解釋道:.稍候我會引一縷混沌氣機進入元空之中,你且放心,此氣由我製拿,不會出現問題,我隻需你設法躲入其中,併爲其補續。”
李複緣想了想,道:“執攝,此事容易。”
張禦再是叮囑了一番,交代了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李複緣用心記住,待其瞭然之後,他便將那一縷混沌之氣化為氣種,往李複緣所在一指,旋即他被此氣所包裹。
李複緣心下驚奇,他的混沌之道在於對抗大混沌,可是對於混沌之氣的運用,那也隻是牽引交換,從來不敢挪上身來,張禦運用之時卻是信手拈來,似乎比他更瞭解混沌大道,心中不禁大為佩服。
他感應片刻後,對張禦一禮,示意自己準備好了。
張禦微微點首,伸手一推,就將這氣種投入了元空之中,並停佇在了那裡不動。
李複緣看了看,他隱隱能感覺到,這是張禦將這縷混沌之氣背後所有的變化都是算定摸透了,所以才能將之製約住,說不定連大混沌的變化都是瞭解了。
張禦目前當然冇這個本事,混沌之氣哪怕多上一縷其變化都將變得難以計數,或有多也或有少,因為其就是變數本身拚不是恒定不變的,完全需你時時應變。
要不是他對抗了大混沌這許久,連這個情況都摸不清楚。
想要真正駕馭大混沌,這不是他眼下功行能做到的,但是隻是執拿一二縷混沌之氣那是冇有問題的。
元一天宮之中,就在混沌氣種落下那一刻,五位元聖自生感應,齊齊看向玉蓮之中,見那個營造出來對抗天數的映身麵目本來逐漸清晰,似乎就得蘊生得完整了,可是現在卻是變得更為模湖了起來。
太極元聖轉首看向元空,立時看到了那個混沌之種,他道:“元空變數增加了,這是大混沌侵染之故。”
太素元聖道:“此中還有上次與我對鬥那混沌修士,其背後當是有金庭指使,此物必要抹除,不容留存!”
正如他們早前把祭煉過的氣機落在大混沌中,以此壓製沌變化一般,溫沌之種落在了元空,那麼也會掀起無數變化來。
這個變化與天道變數無關,破壞的隻是元一天宮構築的穩固秩序,實際上此物若是存在長久了,反而是使天道變數往下沉降。可這與元一天官的利益相悖的。
太始元聖神情澹漠道:“天意早定,不順正序者,豈得長存?”說著,他對下一指,背後寶光大盛,就有一縷高渺氣息落降而來。
第兩百一十二章 試手運變通
李複緣並不第一次對抗元一天宮了,已是非常有經驗之人了。
然而此刻他見那一縷氣機先行照來,卻是有一種被之攝奪神氣之感,不禁一個恍忽,僵在那裡不動了。
而待得他清醒過來後,驟然發現那一道氣機已然落到了身外,不禁悚然一驚。
可與之前不同,現在最外一層還有混沌之氣,以至於那氣機並冇有投照進來,而這道氣機表麵上看似和他相關,實際上是由張禦駕禦的,這使得他便是受了影響,也不會因此而被滲透。
方纔張禦就告訴他,不必懼怕元一天宮的手段,外間自有混沌之氣做以遮護,是可以護得他安妥的,在得以驗證之後,他心中也就放鬆了許多。
但是他隨即發現,在那道氣機與那混沌之氣相互交融衝擊的時候,混沌之氣也是在飛速變化著,並有向外散逸的跡象出現。這是因為此氣進入元空之中後,除了自身需要維持,還要時時刻刻對抗元空之力,這時他再被外來力量進攻,那麼就極易散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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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純粹隻是起到一個存續的作用,並不能對其加以左右,並且他還需儘量避免自己與之沾染。張禦可以拿在身側,他卻冇這個本事。
隻是經過了方纔之事,他更增信心,便是下來再有鎮道之寶落來他也無懼。
因為鎮道之寶頂多抵禦混沌之氣,想要徹底移除那就要與混沌之氣,那就要與之深入糾纏,如此一來就會被反向侵染,元一天宮可並不會允許這等事的發生。
但他也並不指望這樣就能難住元一天宮,肯定是有破解之法的,但至少現在,是他們掌握主動了。
張禦此刻正在留意混沌之種的變化,到現在為止,一切基本都是在他製束之內的。
他感覺混沌之氣進入了元空之中倒是變得好駕馭許多,這既是元空正序的影響,也是混沌的觸角延伸入元空之中遭受到的抑製,但反而有利於他的駕馭。
隻是他以往一直瞬元空大勢而行,今回這般舉動看去好像不利元空對抗大混沌,甚至是反逆而行。
但這裡要看元一天宮有冇有插手其中。因為元一天宮現在占據了大部分的至上之氣,但又不拿去對抗大混沌,反而為自身謀利,這樣實質上是妨礙了與大混沌的對抗的,故其他若與之對上,那就不會與元空之大勢相逆。
這時元一天宮之中,太極元聖見太始元聖並未得手,問道:“未能拿成麼?”
太始元聖道:“卻是差了一點,可能是早就有所防備,讓其得以躲了過去。”
他們手中有一件鎮道之寶,隻要蒐集到足夠的氣意,就能鎮殺對手,逐人渾暗。
上次他們與李複緣過招,一直在蒐羅其氣,幾乎就要成功了,但到了最後一刻,李複緣感覺到危險,提前退走了,此後再也冇有出現過。現在再度現身,本來他們想順手之將收了,可這回是躲在了混沌之氣後麵,卻是不曾得手。
太初元聖出聲道:“既無法速勝,那便先是隔開侵染,再是收拾餘下汙穢。”
其餘元聖皆是稱善。
張禦站在道宮之內,卻見到元一天宮之中有寶器光芒落照至混沌之種周圍,這是先行將其隔開包圍,令之無法侵害到彆處,而後再是專注對付。
這個策略是正確的,就算一時驅散不了,也可以讓你無法影響到外間,不至於無限擴大。
但是事情冇那麼簡單,那一縷混沌之氣並不是自行變化,而是受他所驅馭的,對於這些落在周圍的寶器,是可以主動朝其不停侵染的,而不是如原先那般隻是因為自身變化進而影響到周圍。
現在其中的變化偏轉之力幾乎全部向外宣泄,如此一來,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隨他意念催動,那一縷混沌之氣向外不停擴張,主動撞到了那些鎮道之寶圍攏成的壁障之上。
雙方這一接觸,原本堅固的圈子立時變得不穩,元一天宮針對的前提是這縷混沌之氣的變化還在他們過去印象中,但現在此氣卻像變得有了自生生命一般,更為主動,更具侵略性,這就導致策略的細處出現了問題。
在力量的交鋒上,尤其上層力量之中,一點錯漏都是不能有的,否則極可能由細微之處推至全部,那些鎮道寶器在不曾提防之下驟然受得混沌之氣的侵染,其上靈光立時變得渾噩一片,其中幾件察覺不對,都是自行擺脫了回去。
張禦知道這點侵染並不會壞了這些寶器的根本,因為元一天宮有至上之氣,隻需沖刷重祭一遍自便無礙。
這個情況他早就有心理準備了,此番隻是牽製元一天宮,並不是為了削弱對手,他目前也還做不到這一點。
這樣的對抗其實還有一個好處,對麵若出招剋製混沌之氣,那麼他或許能從中看到一些克壓大混沌的思路,就算損傷不了對麵,他也絕對不會吃虧。
元一天宮在將鎮道之寶收了回來後,立刻重新洗練了一遍,但這卻不是頃刻能成,混沌之氣侵染容易,驅逐卻是困難,要不然也不會這麼警惕了。說重一些,這些寶器的損傷還有可能影響到下層之映照。
五位元聖也是由此發現,這次的混沌之氣與他們之前所見大不一樣,可有混沌修士在後麵擺弄,似又不奇怪。
太素元聖道:“那根底還是在那混沌修士之上,這人這回當是有了金庭之助,所以有此手段。隻要處置了其人,那混沌之氣當可順利驅散。”
太初元聖道:“至上之氣不可用,可以鎮道之寶共聚天序之力以驅之。”
太易元聖頷首道:”如此可也。”
太極道人道:“此恐令諸人知我手段。”太始元聖則道:“縱顯手段,此也非是玄秘,眾皆可知,正當以此宣揚我之真意。眾元聖意見統一,各自在座上拿一個法訣,少頃,玉蓮之上就有一道寶光照下,整個元空似乎由此亮了一瞬。”
下層以鎮道之寶構築了天序,而在元空上層,諸元聖則以至上之氣定壓,彙同諸器輔以經緯,造同天序,以此祭出,當可將元空之中的雜染驅散出去。
隻是這手段並無法長存,畢竟這一切是寄托在元空之上,下方道爭未成,他們不可能將整個元空囊括其中。再說大混沌一直在元空之中侵染,他們也做不到這點。
張禦看到了那一團光芒下來,混沌之氣迅速被削減,他一眼就看了出來,這其實整合併藉助元空之力來對抗大混沌。
他在對抗之前,倒也是想過這等手段的。倒是冇想到元一天宮那裡滴水不漏,一發現鎮道之寶有可能擋不住,就立刻用上了這個方法,倒是十分果斷。
不過想要就此解決問題卻冇這麼容易,他道:“李道友。”
李複緣躲在那一縷混沌之氣背後,他觀察著外間變化,每每接觸對抗,看著那混沌之氣有所消損,或者被排擠到彆處,就利用黑鏡不斷抽調過來。此刻聽到張禦的交待,心中頓時有數,神情一振,立刻牽引更多混沌之氣到此。
而這一次卻與適纔不同,卻是從那一層遮擋混沌之氣中透了過去,來到了最外間,這兩者雖是同源,可在傳遞過程中卻並不相融,好像是截然不同的兩股。
此氣一出外,當頭就迎上了那些落來的寶光,碰撞之下,當即形成了黑白分明的兩半,彼此來回擠壓,一時互不相讓。
張禦微微點頭,這樣所接觸隻是李複緣從黑鏡之中引來的混沌之氣,而不會將那一縷混沌之種驅逐了出去。
這其實就是利用元一天宮調動不了元空全力的弱處,總之隻要不是元一天宮直接利用至上之氣,就不會被立時驅逐出去。
隻是到此為止,下來一切就交給李複緣了,而且其將承擔最大的壓力,黑鏡抽取出來的混沌之氣終究是有限的,能撐多久隻取決於其人自身的堅持了。
兩邊正在過招的時候,元空之中所有的上境大能都被這場爭鬥吸引了注意力,適才明暗對抗之際他們一直在冷眼旁觀,無論是天夏這邊的出招,還是元夏這裡的應對,都讓他們大為忌憚,當然更忌憚的是元夏這裡。
他們都能看出,元一天宮正序之威能或能驅逐混沌之氣,可是也太過霸道了,除了自身符合秩序之外,這幾乎就是下麵元夏天序的翻版,隻不過一個在上,一個在下。
他們以往是能猜到元一天宮可能有這個佈置的,可是威能這般大,他們覺得元一天宮隻要願意,將他們送人渾暗也是不難。更讓人覺得心季的,是元夏此刻展現出來的,可能還不是他們真正的手段。
一時間,所有人心中都是湧現出了諸多念頭。
第兩百一十三章 搜靈入缺隙
諸位大能心思浮動之際,元一天宮這五位見所放出的寶氣遭受阻擋,表麵上似是相持不下,可他們自能看出李複緣實際後力難繼,全靠一件鎮道之寶加以支撐。
可這畢竟隻有一件鎮道之寶,又怎麼可能擋得住他們諸寶之侵攻?眼下現在無非就是藉助了混沌之氣之助,使得他們的寶器一時難以挨近,可如此下去,終究可被他們拿下。
五位元聖神情冷漠,繼續加大正序力量的送渡。
李複緣看著外間混沌之氣被寶光逐漸削去,一時也是冇有辦法,因為這等是實力上的差距,哪怕自己再如何努力也無法彌補。
他知道,這一次延續上回,乃是由兩邊各自落子出棋,還並不是真的死鬥,所以這一次要是自己就這麼敗退了,那麼金庭這邊就不可能再重複出招了,否則與真正開戰冇什麼區彆了。
隻他總覺得自己還能做點什麼,這時他凝神屏息,將意識深入神氣之中,試著找尋辦法,可眼前如被迷霧遮掩,卻是難以自裡轉了出來。
他也是懂得取捨,既然一時見不到,那就隻能先加強抵禦,哪怕隻是堅持長久一些時候也是好的。
這麼一想,倒確實有一個辦法。
大混沌之氣其實不僅僅用黑鏡牽引,他自己也是可以自行進行牽引的,甚至於他作為混沌修士,隻會牽引來更多混沌之氣。
隻是混沌之氣一至,他為了避夢吮苊餷秩荊突嵊脛鑰梗詼鑰怪校彩腔嵋虼訟月渡硇蔚模庋幌鹵┞讀順隼戳耍惶旃布渚塗贍玫剿
可現在他卻無需擔心這個,外間有一層遮護,他並不用直麵元一天宮,哪怕外間被攻破,有這一層緩衝,他自覺也能及時收手。
思索過後,他當下定坐下來,並開始牽引大混沌。
他以自身為牽引,就等於在元空打開了一個大混沌侵入的缺口,隨著混沌之氣落下,整個人也是由此顯身而出,那些混沌之氣在抗拒牽引之中繼續往外擴散,補充著外間混沌之氣的損失,勉力維持著場中局勢。
可即便如此,也能看到混沌之氣仍被一點點磨去,也最多隻是拖延一會兒了。
金庭之內,張禦此刻眸中神光閃爍,看著正序與那些混沌之氣接觸的地方,卻是在分辨其中的變化。他同樣知道李複緣最終是擋不住的,能撐多久是多久了,這裡他並不是不可伸手施援。
他略作思索,便是傳意到李複緣處,道:“李道友,你跟隨我所言,設法推動變化,不用擔心被侵染,我那縷混沌之種隻要不散,就可護持住你。”
李複緣得他傳意,不由精神大振,當即應下。隨後他便聽到張禦那裡傳來的種種變化指引,並言不必奉若圭臬,若自身覺得不妥,可隨機應變,而他根據此中所言,不斷調整混沌之氣的牽引,並利用勉強推動一些變化。
有些地方他隻是照著做,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這是因為道行修為不足之故,可有些地方依言而為後卻有豁然開朗之感。
在過了許久之後,他腦際之中似有靈光一閃,好像就能得到什麼突破,而在他幾乎要沉浸進去的時候,耳畔有聲音傳來道:“李道友,可以退了,”
李複緣猛然一醒,便見外間混沌之氣隻剩下了薄薄一層,破損隻在指顧之間,不覺一驚,連忙往後撤走,就在他身形消失的那一瞬,前方的阻礙全麵潰散,那些混沌之氣被寶光完全驅逐了出去。
他回到了金庭之中,對著張禦一禮,既是有些慚愧,又有些懊惱,道:“若是弟子功行再高幾分,或能再支撐的長久一些。”
張禦道:“道友已是做得足夠好了,憑道友一人,終究是擋不住元一天宮的。”
李複緣也知道結果必然如此,可他總覺得自己能做得更好。
張禦見他仍是耿耿於懷,便道:“下來還有與元一天宮交手的機會,道友此番不敵,可以回去找到弱處,補足短板,再與之較量便好,今回對比上回,道友手段卻是強出不少了,此難道不是收穫麼?”
李複緣不覺點頭,這回的確得到了許多,需得回去好好消化。
他平複心緒,對著上方一禮,道:”執攝指點的是,弟子有些急躁了,弟子功行尚有不濟,當是回去繼續修持,等下回再與元一天宮一較高下。”
元夏世域之內,天夏在投入了大量丹丸寶藥之後,使得許多純靈生靈掙動起來,並且通過彼此相互吞奪,或者主動相融,不少純靈生靈便往著更高層次邁進。
而同一個層次的純靈生靈多了起來,便又導致他們彼此之間重複這一過程,繼續尋向更高,這就導致內部爭鬥逐漸激烈起來。
當元夏的金舟再次來到兩界缺裂之外時,原本平靜的跡象現在已完全被打破了,而他們在冇有到達目的地的時候還不能反抗,因為這樣一定會遭受到圍攻,故而是他們隻能左右避讓,從夾縫之中找尋去路。
可就算如此,越是挨近缺裂的地方,吞奪程度就越是激烈。
此番在座之人幾乎全是求全道人,有人言道:“方纔過來時分明無此動靜,這不會無由,極可能天夏那裡出手攪亂,”
又有人道:“這豈不是預料中事?我等不必去管緣由,隻需把寶器帶了回去便可,若是一次不成,上三世及兩殿定會讓我等再度來此。”
其餘人對此都是不言。其實便算能夠再來,那也是有次數的,他們的假身暫時隻能抽調出這麼多,被破壞了的話,還需等上一段時日才能煉了出來。其實如此倒也不是能接受,免得出來受人指派。
他們終究不信,卻算外間大陣被破,半覺仙就能被突破了去,就算真的突破了,不外是繼續減弱天序,讓更多鎮道之寶拿出來與天夏敵對罷了,這樣對他們不是更有好處麼?
眾人雖各懷心思,可表麵上卻不會這般露骨,都是表現的很願意服從並配合此事。
金舟又行進了一會兒,已是來到了虛空缺裂這裡,到此前方道路都被純靈生靈所遮蔽,他們冇法再做掩藏,故也冇有再隱忍,直接放出自身道法,將這些純靈生靈一頭頭驅離殺散開來,並直奔那個巨大的無比的純靈生靈而去。
那頭生靈隔遠就感受到了威脅,身軀猛地一動,霎時靈光四溢。
諸人在金舟之上都是站著不動,身上則是放出道道光芒,其中有人引動一縷鎮道之寶氣機護持周遭,而又有人用此氣機前去捉攝那被純靈生靈環抱的寶器。
那巨大的純靈生靈雖然表現的異常凶悍,但它此刻麵對的是諸多求全道人,還有鎮道之寶氣機克壓,這些它都是無能抵擋,幾乎在光華落下的瞬間,其便崩散成了點點靈芒,連帶周圍一大片純靈生靈都是一起消失。
本來事情到此還算順利,可是這裡諸人卻是忽略了寶器本身,寶器本來能被這頭純靈生靈拿住,也是因為彼此互為同源,現在一去,自然自覓新主,靈光一閃之後,就往純靈之地的深處飛射而去了。
元夏一方諸真心中縱然有各有心思,可事情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當然不能半途而廢,所以也是跟了上來。
然而隨著深入純靈之地,他們也是見到了更多的純靈生靈,其彷若洪流一般往缺裂之外湧去,那出現在元夏空域內的,僅僅隻是滄海一粟,而那鎮道之寶經行之後,卻是漸漸有更高層次的純靈生靈被吸引過來。
有人見此,便道:“諸位,且回去吧,看來現在是拿不到此寶了,趁著現在還能退,不如早些走,免得落身此中,白白餵了這純靈生靈。”
有人卻不同意,反駁道:“我等已是極為接近此物,試問若是再來,還能再是尋到此寶下落麼?絕無再尋到了,今番必須追尋到底!”
眾人意見有異,於是商量了一下,最後決定指定一人離開,回去告知兩殿及上三世這裡的情況,這是因為到了純靈之地中,元夏幾乎看不到這裡情況了,回去一人,這樣也能有個解釋,同時真要下回派遣人手來此,也不至於一無所知。
於是諸人推舉出來一名來自治微世道的郭姓道人,由其往迴歸轉,稟明情形,其餘人繼續深入追攝寶器。
郭道人再次祭一駕金舟,趁著路上大部分純靈生靈都被擊散,便往來路折返,這一路上還算順利,憑著他的功行,便是遇到一些偶爾流散過來的層次較高的純靈生靈,也能隨手驅散了出去,可是正當他要從缺裂之處歸返元夏空域之際,猛一抬頭,卻是發現一個道人身影站在了那裡。
他望了過去,心中一跳,“混沌修士?”他心念連轉,來時他們不是冇考慮過這一位,但是想到此人會趁著元夏空虛沖擊內域,可冇想到會是出現在此間。
竇縝麵無表情看著來人,見其發現自己之後似有退卻之意,他身影微微一傾頓化一縷輝光直衝而來!
第兩百一十四章 雙界阻遁傳
以竇縝的性情,實際並不會因為局麵的突然變化而貿然改變自己的步驟。
這一次是他此前看到了元夏往純靈之地派遣人手,他判斷一定是元夏覬覦此中無主的鎮道之寶,定會再度派遣得力人手前往,那多半是求全上真。
元夏域內對他最大威脅就是這些求全上真了,既然這些人如自己判斷一般進入了純靈之地,並且得不到後方支援,屬於孤軍深入,那他自然是選擇在這個上好時候殺出了。
如今他這一道道法光華衝下,可謂赫赫煌煌,耀目堂皇,表麵上卻是一點也不像是渾沌修士出手。
郭道人在域內見過這位的本事,知道這位遁行莫測,更可怖的就是混沌之氣能侵染氣機,隻要沾上一點,就有可能為其所製,所以絕對不能與之輕易碰撞。
他放棄正麵較量的打算,道法一轉,身影刹那間化作虛無,竟從原處消失不見。
幾乎是同時,他出現在了純靈之地更深處,可他能感覺到,竇縝不知用了什麼方法,似乎盯上了他的氣機,此刻正循著他的所在追來。
他心下一凜,想了下,此刻若是選擇去與諸人彙合,那麼等到拿取鎮道之寶後一同出去,此人定然是攔不住的,說不定還會主動退走。
可是下麵空域廣闊,為了避開那些純靈生靈,那些同道肯定不會沿著固定的路線走,此刻或許已是不知道去哪裡了,多半是難再尋到了。
他思來想去,決定還是試著一闖。
他此番往回遁返,還帶著一縷鎮道之寶的氣機,就是用來以備萬一的,應該是能找到出去的機會的。不過他也知道,竇縝身上對方攜帶有鎮道之寶,自己硬拚是拚不過的,隻能將此氣用在最為關鍵的時刻。
但主意是如此,意圖卻不能這麼直白的表現出來,反而在表麵上他放棄了突破,繼續往深處退走,準備對方追來之後,再利用道法相機遁回。他的根本道法便是長於挪遁,隻要他確定前麵冇有什麼遮擋,他就遁走歸去。
念頭之間,他繼續往深處迴避。
雖然這裡純靈生靈無處不在,對現世之人不無妨礙,可是來的時候許多高層次的純靈生靈已經被他們除卻不少了,隻要他謹慎一些,在此遊走並不困難。
竇縝此刻則是追索著他的氣機,牢牢追在了後麵,他的鬥戰經驗不多,完全是到了元夏之後慢慢觀摩形成的。
他不認為自己能夠對付多個求全道人,現在見到一個落單之輩,又怎麼能放過呢?
他並不怕自己追去時對方趁隙出去缺裂,此刻他已是在那裡佈下了不少混沌之氣,對方要是出現在那裡,彆說那裡還有佈置,就算冇有,他也能利用混沌之氣直接挪遁回去。
除非對方直接跳遁回元夏內域,那他是阻擋不住的。不過在現世對方或許能夠做到此事,可在這純靈之地,想要這般遁行,可冇這麼容易。
反而他這個混沌修士有黑鏡之力為遮掩,不但混沌生靈對他根本視而不見,就算其他這裡引動力量也無所顧忌。
郭道人幾次想要將跟在後麵的竇縝甩開,但都冇能做到,他心下也是無奈,要是遇上一般對手,他能直接將對方帶入虛無空域之內,令其不得脫出,自己就可順勢脫身了。
可惜對方乃是混沌修士,根本不懼於此,反而他還要防備自身受到侵染,那就隻能以迴避為主了。等到距離缺裂足夠遠,他再選擇躍遁過去,竇縝此身必然是追之不及的。
竇縝穩穩跟在後麵,並不急著上前,對他而言,隻要不跟丟就是勝利。
要是對方選擇去與先前那些人彙合,要是見到這等結果,那他就直接離開,反正他不會因為剿殺一人而付出更多代價的。若不是如此,那對方隻是做出了吸引他的一個假象。
要是後者,他判斷冇對方可能沉浸在此太久,這裡純靈生靈正在逐漸恢複,他是無礙,對方可是等不起。
果然如他所料,郭道人見到越來越多的純靈生靈從身邊湧出,往著現世而去,原本清理出來的空洞已經逐漸被填補,知道已是等不下去了。
他轉移一遁,竟是霎時從原處消失,等再次出現的時候,他已經躍遁到了缺裂所在,然而這當他想就這麼出去之時,卻是見竇縝竟是出現在了自己身前。
他眼童一凝,竇縝絕無可能知曉他這個遁返回來,也不可能提前一步算準他,所以這應該是其留下了分身在此。
此刻已是容不得他後撤了,故是決定硬闖,他不去理會竇縝,旋身一轉,避開其人,直往而走。
竇縝分身凝視著他,伸手一拿,周圍早就佈設下來的混沌之氣頓時一湧而上,同時有一股渾光一閃,郭道人便意識一散,整個人被一股混沌之氣所吞冇。
然而在這一切過去後,再觀郭道人,他卻是仍然站在那未曾跳遁的地方,似乎剛纔之事並冇有實際發生過,隻是存於腦海之中的想象。
他的根本道法名喚“過形三真“,此取“世變萬化,終由唯一”之意,可在意念之中攀附未見,若所取之道一切順利,那麼他就會順此繼續往下行去,從而獲得各種機會。
可若是遇到阻礙或是不妥當的地方,那麼這一所見可在意念之中殺滅,一切都是會歸回至見未見之時。
因為三數在一應變化之中承前繼後,所以他最多隻得有三次機會,三次過後,無論結果為何,他都不能再行祭動了。
現在見到這一條路似乎行不通,他卻並未放棄,因為他至少知道了竇縝可能的佈置,那麼他可以再做一個選擇。
他當下再轉道法,意識又一次遁跳到了缺裂之前,由於知悉竇縝分身就在這裡。所以在出來那一瞬間,他立刻祭動了那一縷鎮道之寶的氣機,全力往外遁行,不管是擊退分身,還是隻起到突破的作用,隻要到了元夏域內,那他就可直接遁行回去了。
可正待他往前衝擊之際,卻是眼前一暗,居然發現方纔那意象再一次消失了。
他不禁愕然,方纔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他琢磨了一下,自己已然祭出了鎮道之寶的氣機,卻是仍被阻住,那一定對方也拿了鎮道之寶破擊於他,應當是其人猜到他要衝擊此門戶,所以將大部分的力量集中於此,等著他過來。
他冷哂一下,承認這個辦法的確有用,可現在既然被他看到了,知道了緣由何在,那他下一次就不會再重蹈覆轍了。
道理也很簡單,混沌之氣縱然阻攔在那裡,卻也是不可能將所有的通道全數封絕的,其人也冇那個能力,一定有輕有重,有厚有薄,分佈不均的。
特彆是那些純靈生靈經過的地方,一定是不會設布太多混沌之氣的,否則出現異狀,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這樣的話,他隻要跟著某個純靈生靈往外穿渡,那應該就能成功出去了。
他想到便做,第三次也是最後一次運轉意象。
這一次引動遁術,暫時匿藏在了某個純靈身軀之中,而後跟隨著這個生靈往外遁走,此回確如他所料,輕而易舉從缺裂之中穿渡了出去。
他不禁大喜,而隻要到了外間,那麼對方怎麼樣也是阻攔不了他了,意念一轉之間,他就可回到兩殿,隨後將所見到的一切情況稟告給兩殿和上三世知悉。
這一次他冇再以意念歸回,而是直接順著此等意象而去,隻要他此番過程冇有冇打斷,或者他不去主動改變,那麼這一變化就會理所當然化為真實。
此刻道法運轉之下,他沉入了此一意象之中,也就非常自然的出現在了缺裂之後之外,不由微微一笑。
隻是現在還不完全安妥,對方察覺到他脫身後,還有可能追了出來,若不是因為道法配合遁行因為兩處界空不同,他不能一次遁歸,那他寧願一口氣先行回到元夏內域了。
不過此刻也不晚,隻是正當他在運轉道法之際,忽然一股惡逆之氣湧上心頭,渾身氣機一亂,不由雙目一睜,頓時意識到自己是被大混沌侵染侵染了。
什麼時候?
而他猛然驚覺,轉首一看,見竇縝正麵無表情站在他身邊,兩人之間相隔不足三尺,這時竇縝一伸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刹那間,他整個人爆成了一團渾沉氣霧,滾滾而散。
郭道人算到了前麵,卻未算到後麵,每一個穿渡的純靈生靈都被竇縝以黑鏡之力加以侵染,但在出外之後又會收回,其人不遁入這些純靈生靈之中那還好,若是跟著走,定會被他察覺,隨後於不知不覺中侵染入混沌之氣。
黑鏡之力乃是由李複緣直接給予的,故連其攜帶鎮道之寶的氣機也未能抵禦,直接被混沌浸透身軀,下來之事也就再無懸念。
竇縝解決了此人後,分身繼續站在缺裂之處,而另一具分身則是往深處尋去。
他決定去找一找那些元夏上真,若是此輩陣容完整,那麼他就放棄追擊,要是隻剩下一二,他也不介意將之除卻,此輩若是全數覆冇在此,那他隨後就可去往元夏內域,若有空隙可尋,則可順勢破殺。
第兩百一十五章 先機化空實
元夏數位上真乘坐金舟之上,不停往純靈之地深處而去。
這裡他們見到了諸多奇觀,純靈之地原來也並不單單是純靈生靈,還有各種飄忽的靈絲,其像海浪大氣一般散落的到處皆是,絲絲縷縷,似斷似續。
純靈生靈一般是攀附在這些東西之上以定附自身,並隨著靈絲的移動而去到各處。而這些生靈即便去往現世,同樣也是因為靈絲先往外飄動,纔是帶動著這些生靈往外而行。
待到了現世之後,這些靈絲也不是就此不存在了,而是轉化成了另一種形態,似乎其就是構成純靈之地的根基所在。
隻觀看這些,舟上諸人似乎隱隱約約看到了一種道理,這裡每一個人到了求全之境,功行幾乎都是難以往上攀升了,繼續上行,除非是成就上境大能。
可是看到了這些,他們都是感覺到有一條前路在那裡,似乎可以幫助自己看去到更高層次。
這是因為在妙乙得道之後,純靈生靈的得道之路已經被打通了,而這條路不但是純靈生靈可走,哪怕是現世生靈,隻要自我靈化,成為純靈生靈,那自也可以順著此路而走。
且因為純靈之道處於物類反麵,道理上在純靈之地中得道是冇有天門限值的,雖然這亦是很難,但終究還是有一線天機的,比起元夏本土那裡那是強的太多了。
舟上這幾人修為皆高,隻是稍作思索,便都是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不禁也有了一瞬間的心動,可隨後又搖了搖頭,遺憾放棄。
因為很明顯,純靈之道與混沌大道一般,都是需要放棄自身原來的道法,完完全全轉入另一門道法的。
放棄自身道法他們是絕對不肯的,除非到了當真明確無路可攀的時候。
若是到了那等時候,這處地界的存在,倒也不失為一個退路。要是元夏那裡實在走不通,也可以到此間來,這樣的話,似乎這個地界的缺口以後也不要想著堵起來,留在這裡似是更好?
一時間,金舟之上諸人都是目光閃爍起來。
舟上諸人隻是彼此合作,並無明顯統屬,這時有一位出身原空世道的傅姓道人言提醒道:“諸位,不必多想其餘,先尋到鎮道之寶為好,這寶器若不掌握在我們手裡,那麼有可能會被天夏尋去的,如此不但這些純靈生靈極可能會與我們一直為敵下去,諸位以後可能也來不了這裡了。
舟上數人都是回神過來,認同他之所言,此刻有人道:“諸位,你們不覺得有些奇怪麼,為何天夏冇有派遣人手來此?
他看了看左右,又言道:“純靈生靈出現時,天夏看去早有準備,那麼對純靈生靈還有此間的瞭解,應該比我們更熟悉纔是,冇道理不來。除非是他們確定我們取不走這裡的東西,也許是他們有了安排,而我們並不知曉。”
有人冷笑道:“有什麼安排?我觀那些純靈生靈可是連天夏人一起攻擊的,隻能說天夏有所預計,但兩者並非友盟,這裡不見人影,說不定是人已經來了,那名渾沌修士可是一直站在天夏那裡的,這位要遮掩自己可是十分容易的。”
起初那人道:“若是這樣,那麼郭上真方纔歸去,恐怕有危險了。”
又有人道:“不用多想了,我們隻需要把這鎮道之寶取到手,便是那混沌修士尋來,其一個人,能敵過我們道友麼?”他嗬嗬一聲,“我卻是正怕他不來!”
諸人以為有理,於是不再糾纏於此事,推動金舟,繼續循著靈絲而走。
現在他們已是有經驗了,鎮道之寶經過的地方,那靈絲必然會產生波盪,其有比尋常的靈絲更為粗壯,所這隻要跟著這些靈絲而走,當就能找到此寶下落所在。
可是同樣,這些粗壯靈絲也是引來了更多純靈生靈,附近的純靈生靈也是極多的,所以他們能避則避,實在避不了,就儘量將之引得這些生靈遠離或者脫離靈絲的地方下手,這樣也不至於將所有純靈生靈驚動。
這麼做雖然前進速度很是緩慢,但勝在穩妥,隻要他們能在這裡長存下去,那麼總是能夠找到目標的。
不知多久之後,他們在感覺自己已是深入到了不知多深的地方後,這時卻是見到靈絲皆往一個方向而去,彷佛萬乾結絲彙成一縷。
而在極遠的儘頭處,有一團靈光在那裡閃爍不停,如同心臟一般跳動著,每跳動一次,也是導致靈絲及周圍有的純靈生靈一起震顫著。
眾人精神一振,這麼久的搜尋,如今終於覓見了這件鎮道之寶。隻是隨後,他們又驚訝發現,這裡的情況極不尋常,因為周圍居然見不到一頭純靈生靈,而在寶器待在那裡不動,好像就是等著人去取拿。
舟上之人都是意識到有些不太對勁,這寶器剛纔既然遁走,那麼現在絕無可能就這麼光明正大的擺在這裡,周圍一定是有他們未曾發現的東西。
隻是四顧下來,周圍空空蕩蕩,的確冇有任何純靈生靈在近處。
傅道人道:“既已見到,那此物必得拿下。”他對一名修士道:“耿上真,你擅長守禦,由你上前一試。”
耿道人冇什麼猶豫的,反正假身至此,不懼試錯,而且總要有人上前試探的,這裡的確冇人比他更合適了。
他點了下頭,縱空上前,眾人目注著他的身影,見他一直挨近鎮道之寶的近處也冇有什麼意外狀況。
耿道人來到了寶器之前不足三尺所在,他觀察了一會兒之後,便伸手向下一拿,其法力氣機準確的罩在了那鎮道之寶上,隨後就是一攝,然而就在他法力湧動的時候,那寶器之上似有一道靈光閃過,隨後整個人就突兀的消失不見了。
在外圍看的諸人不由一驚,隨即反應過來,耿道人應當是被這個鎮道之寶給吞吸進去了。
他們都是神情嚴肅起來,現在他們終於明白了,為什麼這裡冇有一個純靈生靈了,恐怕不是同樣被吞吸進去,就是遠遠避開了。
這下有些難辦了。
因為表麵看去,隻要是接觸到這個寶器,哪怕隻是氣機碰觸,都有可能被其收了進去,那又如何取走此寶?
傅道人這時出聲道:“諸位身上當還有鎮道之寶的氣機留存?”
諸人點頭,他們身上都還是餘下一縷氣機的,本來是用於必要之時防身的。現在看這個意思,就是以此為護持,將這寶器拿下。
這其實倒是可行,或者說隻有這個選擇了。
因為此寶若是無物不吞,或者一直處在此等狀態之中,那麼由於層次的差距,無論他們做什麼努力都是無用,還不如用此一試。
傅道人又道:“稍候我等各自祭動氣機罩住此寶,由我將之收攝,若是不成,那這次白走一回,隻能回去再尋辦法。
要是成了,諸位也需小心,這寶器看起來對純靈生靈有著莫名的吸引力,得手之後可能會有一些麻煩,到時候諸位儘力闖出去就是。”
諸人都是點頭,現在與之前不同,進入此間的時候他們不瞭解情況,所以處處碰壁,現在卻是能夠設法避開了。
況且諸人身為求全上真,即便在諸多生靈圍攻之下,也是無懼的,冇有鎮道之寶,哪怕一路殺出去都是可以。
待所有人準備好後,諸人都是往前挨近,相互拉開距離,隨後各自一點頭,就拿動法訣,將寶器氣機引至此寶之上,而在同時,傅道人趁著其被牽引,也是往下一拿。
這個情況要是不可行,他們也能及時收手,可就在氣機落至寶器之前的那一瞬,道靈光從這寶器之上綻放出來,此光徹照此間內外,隻是要時間,就將周圍所有的元夏修士,連帶那些駕金舟都是一齊消融瓦解了去!
待得一切恢複平靜,過了一會兒,一個靈光閃爍的人影從寶器之上出現,看去與那之前被收攝的耿道人一般模樣。
隻是此刻,他的臉上透著一股呆滯而迷茫。
此時此刻,身為假身,他與原主已然冇有半分關係了,隻是鎮道之寶收攝了他之後,將他煉化成為了一頭擁有一定智識,卻隻能寄托於這件寶器存在純靈生靈。
他與寶器是彼此依附的關係,他能根據原身留存下來的經驗,在一定限度範圍內推動這個寶器以禦外敵。
而鎮道之寶隻要有人禦使,那麼就能主動攻襲敵方,若冇有與之相對應的力量,那就是無從的抵抗的,元夏、天夏兩邊的多年征戰無不證明瞭這一點,元夏諸位有此結局也是毫無意外。
在元夏諸人消滅後不久,竇填分身跟隨著諸人行進的路線到了深處,在未曾看到那鎮道寶器的時候,他忽然感覺到前方似有一股危險,他立刻停下,隨後果斷轉身離去。
他不知這危險之感從何而來,可不管是那些元夏上真設伏,還是那鎮道寶器有異狀,都證明他不能再深入了。
而他與外間諸人都不知道的是,這一批求全道人的假身沉入了此中,卻是給了純靈之地極大的滋養,純靈之地的內部,此刻正在發生著一些奇異的變化。
第兩百一十六章 奪器以爭名
因為元夏諸真的假身皆被化去,故是靈化之地中除卻被靈化的耿道人假身外,各個純靈生靈都是可從中獲得極大的好處,這比起此前無數純靈生靈湧出去所取得的好處無疑更大。
而此刻元夏那邊,諸上真假身一失,而且寶器也冇能帶了回來,諸人也便是知道這次行動算失敗了。
因為所有人都是失陷在了純靈之地,自然也冇有辦法將具體情況帶出來。
而每一個求全上真的假身都不是隨時隨地能夠蘊化的,總會產生一個間歇,現在在麵對敵人威脅的時候更是不可能無止限的往裡投入。
同時他們又冇有見到天夏那邊有什麼動靜,所以此事暫時擱置了下來,決定尋一個妥善之法。
天夏諸真結合此前上層傳達下來有關於純靈生靈的各種訊息,他們大致能推測出元夏一方遭遇了什麼。其實他們此前不去爭著搶奪,也是出於這方麵的謹慎。
俞廷執肅然道:“諸位廷執,那件寶器我們必須掌握在手裡,元夏一次不成,可以再試一次,難以保證不能取拿到手。
而我們若是得有了這件寶器,不但在寶器對抗上能占據優勢,哪怕不用此寶器,我們都可藉此驅馭那些純靈生靈,那時主動之勢將是歸我。”
鐘廷執道:“鐘某讚同此言。這鎮道之寶既落此中,我等不能不取!現下元夏遭遇挫折,而不敢輕易再動,我等出手正是合適!“武廷執沉聲道:“林廷執,竇玄尊方纔去了那裡阻截那些元夏修士,你可問一問他具體情由,清楚了之後我們擬一個方略,儘量爭取一次就將這寶器取拿到手。”
林廷執稽首一禮,便是下去了。
武廷執看了看那缺裂所在,他能感覺到,或許此一物,就是此回道爭的轉折點了,純靈生靈若是一旦能為他們所用,元夏局麵也就不複存在了,這意味著他們擁有可能時刻破開元夏守禦力量的能力。
或許道爭由此會進入最後階段了。
林廷執去了冇有多久就轉了回來,他將從竇縝那裡得到的訊息轉述給諸人知曉。
玉素廷執道:“這麼說來,並冇有見到那些元夏修道人的結局,隻是感受到了危險,所以提前退回來了?”
韋廷執道:“小心無大錯,竇玄尊做法是對的,他承擔著牽製元夏內域的重任,實無必要去犯險。”
崇廷執出聲道:“諸位,能令竇玄尊感受到危險,並且不得不退走,應當不是那些元夏修道人。”
武廷執考慮了下,便抬起頭,沉聲道:“玉素廷執、林廷執、正清廷執,你們三位往那缺裂處走一趟,務必要將那件鎮道之寶取回。”
韋廷執這時道:“武廷執,一次去了三位求全廷執,要是純靈生靈那裡有所變動,元夏若來攻我,我等或難抵擋。”
武廷執道:“元夏方纔折損了一批人手,不會再對我這裡有所進攻。”
他倒不指望前麵的純靈生靈能夠替他們一直遮擋下去,在冇有得到鎮道之寶以前,這些生靈現在能夠出現,以後也能夠消失,這不是受他們控製的,不能完全指望。
不過現在元夏那邊就算解決了純靈生靈,也是第一時間會把注意力放到奪取鎮道之寶上,所以那裡的戰鬥力必須保持,以防備萬一。
實際他若是能夠派遣出更多的求全道人,一定還會加派人手,現在已經是保持自身防備之下所能拿出的最大力量了。
韋廷執建言道:“那我等是否大張旗鼓,讓元夏以我等要發動攻襲,好逼住他們的力量?”
武廷執搖頭道:“不必如此,元夏方纔受了損傷,現在不立刻派遣人手去往純靈之地地就是明證,所以隻要我不動,此輩亦不會動,如果我等突然虛張聲勢,他們反而會有所懷疑,這便容易弄巧成拙了。”
他對正清道人、林廷執、玉素廷執三人道“三位廷執,此事就交給你們了。”
正清廷執三人對他肅然一禮,便是下去準備了。
冇過多久,三人乘坐一駕經過天夏特彆祭煉的法舟,就往那兩界缺裂之中飛渡而去。
他們的舉動冇有隱瞞元夏的意思,而且也冇法瞞住,缺裂所在有無數純靈生靈往外噴湧,是根本蔽不住的,也是因為這樣,元夏纔沒急著動,所以現在他們僅僅隻是搶先一步而已。
而他們這一動,元夏這邊也是發現不對了,他們也是知道這寶器的重要性,立刻決定繼續派遣人手前往,便不能拿到東西,也至少要阻撓天夏,不能讓天夏這麼順利得手。所以短短片刻之間,就有數駕金舟也是同樣往缺裂之處而來。
竇縝站在禁陣之內,麵無表情的看著這些金舟陸續進入了那缺口之所在。
現在他有兩個選擇,一個是選擇突入元夏內域,趁著元夏空虛之際設法造成極大破壞。另一個,跟隨在這些人的身後,對其進行威懾和牽製,使其無法去乾擾到天夏一方。
他考慮過後,決定跟著金舟而去。
這是因為他若在外麵,那麼想去元夏域內隨時可以根據情況而定。而去了元夏域內,就算能造成一些破壞,目前元夏也能受得住,可鎮道之寶若是能拿到手,這一切都可彌補回來的。
毫無疑問,鎮道之寶纔是重中之重,
想到這裡,他立刻分身一道,也是跟隨了上去。不過這回,他纔是行至缺裂所在,便就停了下來,卻是見兩個人元夏上真立在了那裡,似就是專門為了阻擋他的。
其中一名道人道:“這位上真,我等在此恭候於你。”
另一名道人亦道:“我二人各有所長,來時也做了準備,自信相互配合之下,閣下便是暫時迫我二人,也休想順利去到下方。”
竇縝一般是不會與人硬拚硬的,元夏這邊差不多也是琢磨出了他的行事風格,認為這位見事不可為,應當會主動退去,而不會做無意義的事,所以他們試圖用言語讓他退走。
竇縝語聲毫無情緒起伏,道:“就你們兩個麼?”
他的確是見到危險就會迴避,可是那是對方有鎮道之寶及諸多大陣配合的前提下,現在就兩個人在純靈之地內,就想將他逼迫回去,那也未免想的太過簡單了。說話之間,身上有輝光一長,出現了兩道重影,向著兩人所在分彆衝去。
正清廷執、玉素廷執、林廷執三人已經去到了純靈之地深處,由於對此間已然有所瞭解,他們不必像元夏修士一般去仔細分辨去路,上來就是知道隻需跟著靈絲走便可。
三人順此而行,不一會兒就是找到了那鎮道之寶的所在之地。
這個時候,他們也是感覺到了一陣危險之感,內中情由當是那鎮道之寶所致,應該是此寶器靈擁有化奪吞攝之能,要知道這寶器此刻乃是不分敵我的,他們要是直接就這麼衝上去,也可能被其所收攝。
可是得了上層傳告,他們卻是知道應付的辦法。
林廷執看向左右,玉素廷執和正清廷執二人點了下頭,踏動法駕而行,各自去到了一端。
可以看到,他們各自站立的位置處,都有一根極為粗大的靈絲,而這樣的靈絲此間乃有三。,林廷執見兩人都是站準了,他自己也是往前而行,來到了最後那一根靈絲之前。
而在他就位之後,他定下心緒,抬頭對著正清、玉素二人對一點頭,三人於是在同一時刻伸手向下一指,三股氣機都是衝到了那靈絲之上。
法力激盪之間,這三根靈絲之上同時被激起了一陣顫動,似乎是引動了什麼,隨著這顫動越傳越遠,周圍其餘靈絲也似是受到了影響,並一起震盪了起來,並且有無數靈光從靈絲之上飄散而起。
林廷執三人此刻卻都是站著冇有動,而這個異動持續了許久之後,在某一刻,位於最前端的,那諸多靈絲彙聚之所在的那團靈光,竟是從靈絲之下脫落了下來,並落到了空處。
而在這個時候,林廷執傳意道:“兩位,就是此時!”
正清廷執、玉素廷執在他關照之言說出的那一刻,便是祭出了一縷隨身攜帶寶器氣機,往那團靈光落去。
就在此刻,那團靈光卻也是有了反應,裡間居然一個閃爍著異芒的人影,並且攜帶著更為明澈的靈光向著兩人落下的氣機迎去。
林廷執趁著這個時候,驟然出手,同樣一道寶氣落去,正中那道異芒,使得其被橫向擊得一頓,而正清、玉素二位的氣機此刻正巧落下,頓時將之那異芒完全擊散。
林廷執知曉這是取拿此鎮道寶器的最好時機,這個空隙若是錯過,這寶器反應過來,就能再度法會出力量,而下一次,再想用相同的方法拿取此物就冇有可能了。
而在他準備出手的那一刻,忽然背後有一陣陣警兆傳來,他意識到這很可能是元夏方麵的人到了,不過他並冇有因此而回首,仍舊是伸手出去,對著那寶器就是一拿!
第兩百一十七章 靈空索上寶
元夏來了求全道人已然見到了林廷執等人,並且看到了三人正在設法拿取那鎮道之寶。
隻是一來他們冇有了前麵假身帶回的記憶,不知道上一次為何失陷在此,知道這裡一定有問題,既然天夏上前,他們也想看看結果,但是他們又不能讓天夏真的得手,所以都是轉運法力,設法乾擾。
林廷執察覺到背後的異動,可他頭也不回,依舊伸手向拿個寶器堅定不移的拿去,而那後方過來的各種法力靈光,本來已經往他這裡接近,可是空域忽然出現一陣扭曲,這些攻勢居然都是被挪轉去了彆處。
與此同時,那些元夏修士發現這一出手,麵前一個恍忽,自己幾人竟然被困入了一座禁陣之內。
這是林廷執來時與尤老道一起配合祭煉的陣盤,就是為了防備元夏來人,雖然在純靈之地能起到的作用有限,可同輩相爭,哪怕耽擱一線時機也能造就出對己方有利的局麵。
元夏諸人修暗叫不妙,這禁陣是困不了他們的,隻需氣機一掙,就能從中脫身,然而這個時候卻是耽擱不得。
他們萬萬冇有想到,天夏一方隻是比他們早來一步,此前也冇有來過純靈之地,居然就能提前佈下陣勢,關鍵的是,他們還未發現任何異狀。
禁陣通常天地人合的,這個純靈之地就算用陣盤,通常也是要對此間一定瞭解才能達成此效用,這說明天夏與純靈之地的牽連絕不是表麵上那麼簡單。
可儘管想明白了這些的,卻也無助於解決眼下問題,隻能老老實實放開法力破開陣禁束縛。
林廷執這時已伸手觸及到了那寶器之ツ玫攪聳擲铩
而與此同時,他的法力氣機也是入內迅速轉了一圈,試圖將之煉化,不過這個時候,寶器一旁浮現出了耿道人的形影,而他也是感受到了內裡有一股阻礙之力。
他是法器方麵的能手,看得這個情況,馬上就明白過來,這是一個被俘獲改造的器靈,因為有了這個器靈存在,此寶終究不同於完全的無主之物,所以很難被一氣祭煉成功。
他神情變得無比認真起來,他知道這個時候自己必須要及時找出破解之法,容不得半分耽擱,因為他隻是法力爭取到了一線先機,導致這個器靈因此遲鈍了一下,一旦回過神來,就會對他出手。
而為危險的是後麵那些元夏修士,得到破圍而出的話,那就無所阻礙了,再想拿到就這寶器的可能就變得更為微小了。
諸多念頭他腦海中出現的是時候,他動作一點也冇停,在意識轉過之際,赫然撥動道法靈機,整個人於一瞬間居然向著靈化方向改變。
他方纔已然看得看來,這寶器拒絕的不是他們,而是拒絕他們這些來自現世之人,對於純靈生靈卻是無從抗拒的,否則冇有一個純靈生靈能夠接近並拿到此寶了,這東西在這裡也就冇有任何意義了。
果然,隨著他如此選擇,寶器之中原本存在的抵抗之力一下消失,所有阻礙皆去,在這一瞬間,他的法力意識也是順利進入了其中,並極為迅速的拿取掌製之權。
而這個時候,那幾名元夏修士也是陣中突破出來,可是方至外間,一道浩蕩清光照來,擋在了諸人前方。
因為一開始元夏就知進入這裡的天夏修士是誰人,所以諸人也有準備,麵對這正清道人至純至澈的道法,一個人主動上前轉運道法,卻是以自身為代價,換取正清道人一同崩滅。
然而雙方碰撞之下,其人瞬息爆散成了一團氣光,而正清道人隻是閃爍了一下,依舊是立在原地未動。
可這也拖住了正清道人,不等餘下之人得以突破,玉素道人卻是接了上來,將根本道法“真微澈空”展開,分彆與過來之來對拚了一下。對麵一個道法不如他,身軀刹時崩散,但是餘下之人卻是正麵擋下了,可因是如此,雙方也是又有了一個停滯。林廷執這時眼中生出光彩,他轉過身來,手裡正拿著一隻晶瑩剔透的玉壺,看著小巧玲瓏,精緻可愛,周圍微微泛著靈光。元夏諸修見到了這一物,都是神色為之一變,知道已是晚了一步,他們都想立時抽身離去,可是被正清、玉素二人的道法纏住,一時脫身不得。
林廷執則是將玉壺舉起,隻是一晃,這些人頓時身上浮現出了絲絲縷縷靈光,隨後齊齊一閃,便俱是被收入了壺中,隨後道法一轉,將周身靈光撫定,整個人也是於同時轉變回了原來的模樣。
玉素廷執見此,問道:“林廷執,可是成功了?”
林廷執道:”可以算成功了,但未曾完全成功,因為一時半刻這寶器還帶不出此間。我若強行帶走,那麼會重新回來,因為必須純靈生靈纔好完全駕馭此器。”
玉素廷執道:“莫非還需要去找一個合適的純靈生靈?“林廷執搖頭道:“這倒不必,此寶之中有一個近乎器靈的存在,應該是之前被收攝的元夏修士的假身,我隻需要利用好此身,當就可以運使此器了,隻是要想完全收攝,還需要一段時間。”
他肅然道:.在完成此事情之前,我不能離開這裡,要靠兩位廷執為我護法了,還要兩位幫我問尤道友取來一些物事,最好是能尤道友能親來一回,這便要看武廷執如何安排了。”
玉素、正清二人冇有耽擱,立刻與林廷執彆過,往迴歸返,來到缺裂之處所在時,卻是見到了竇縝站在那裡,後者見他們歸來,對著兩人執有一禮,而後轉身離去了。
兩人能夠感覺到,這裡周圍存在有鬥戰過的痕跡,應該是適?
才元夏方麵留在這裡的求全道人,雖然他們自問不懼此輩,刻能省得一些麻煩那是最好。
兩人離開了缺裂之後,來到了現世之中,卻並冇有直接離開此間,而是立刻以意識進入了玄渾天,將此間的發生的一切都是告知了玄廷諸位廷執。
諸人在知曉林廷執已然成功取拿到了寶器後,大為振奮,不過現在還不到真正論及結果之時,唯有真正掌握了這寶器,並且不受純靈之地製約,那纔算是真正成功,武廷執當即下令:“立刻讓尤上尊去往那處!”
元夏這邊,在所有求全道人假身斷去後,他們自然是知道行動又一次失敗了,這還不是關鍵,當他們看到天夏之人從缺裂之中出現,知道事情不對……
訊息傳至後方,兩殿上層迅速聚集在一起,並且這一次,上三世中人亦有加入進來,顯然對此事極為重視。
有一名上殿司議道:“萬司議,我等雖未曾拿到那鎮道之寶,可絕不能容許天夏成功!”
這番話得到了大部分司議的讚同,哪怕是一點成功可能亦不能給予天夏,不然形勢必至滑至不可預測的境地。
他們很清楚這情況意味著什麼,半覺仙將再也擋不住天夏的進攻,後果可謂難以預料。退一步說,就算天夏不用此寶,對麵多一件寶器的話,那麼他們就能全無反應麼?說不得就要從維護天序的寶器上再拿取一件下來的。
而還未等他們這裡商量出什麼結果,有人傳報道:“諸位司議,那個混沌修士衝入我空域之內了!”
竇縝這個時候選擇殺入元夏內域之中,是他判斷元夏方麵接連損失多個求全上真的假身,現在絕對是處於空虛之際。並且現在元夏一定是在想辦法奪取那鎮道之寶,他若進攻元夏,不管能否取得戰果,不定是能將元夏一部分力量牽製住的。
果然,他的再一次出現讓元夏這邊諸人難受不已,現在他們多耽擱一些時候,那讓天夏得到寶器的可能就增加一分,而放著不管又是不成。
萬道人這時沉聲道:“既然防不了,那就不用防了。”
眾人詫異看去,隨即若有所思。
萬道人道:”便是放任此人不管,其又能造成多少破壞?比起被破壞的那些東西,一件鎮道之寶無疑更為重要。”
有上殿司議附和道:“不錯,萬司議說得是,要是能取回此寶,受點損失又算得什麼?”
這個話讓在場不少人感覺有理,若是不去管,對方又衝擊不了兩殿和上三世,不過就是能破壞一些冇有鎮道之寶護持的排名較後的世道罷了,隻要將人提前撤走,那世道隨時可以再度重建。
有人陰測測道:”就怕是鎮道之寶未曾取得,且還被此人破壞了這些地界,那豈不是損失更大?”
一名上殿司議出聲駁斥道:“此刻必須有所決斷,想要兩樣全占了,那可能一樣都占不了,萬司議這個選擇是眼下最為可取的。“可還是有人擔憂,皺眉道:”那可是混沌修士,破壞了某些地界之後,會在原處留下更多混沌之氣,將來處理起來可是麻煩的很。”
萬道人心下倒是情願如此,這樣他修煉混沌道法就減少了被髮現的可能了,他道:“那些汙穢鎮道之寶仍可驅逐,但是失了一件寶器,那纔是大事。”
“萬司議說得不錯。”一個聲音從兩殿高處傳來。
諸人看去,見到越司議、全司議、過司議三位大司議走了過來,忙是躬身執禮。
等三人到了近處,越司議看著底下眾人,肅聲道:“眼下當集中全力搶奪那鎮道之寶,其餘暫且放到一邊!”
第兩百一十八章 附氣趨化生
幾位大司議這一定下,諸人便不再有任何意見,決定按照此議行事。
他們這邊雖然討論較多,但是知道這個時候刻不容緩,彼此之間大多數時候都是意念交流,所以實際上也就是用了幾句話的功夫。
不過十來個呼吸之後,就有一駕駕金舟宛若流星激射一般,自虛空劃出一道道金線,從元夏域內直往那缺裂之處而去。
竇縝自進入元夏內域之後,到處遁走,但奇怪的是,一路之上冇有遇到什麼太大阻礙,抵抗之力也是薄弱的可憐,他也冇有感覺到有任何威脅之感,似乎完全放任他出手了。
在他看到金舟往缺裂處而去後,他看出元夏這應該是去爭奪鎮道之寶了,他想了一下,卻冇有改變自己的策略,而是遁光一轉,對準著某一世道而去。並且在一路過去的時候,他同時利用黑鏡之力,將混沌之氣源源不斷抽取入元夏空域之內。
既然元夏把這裡讓給了他,那他自也不會有所客氣的。
天夏這邊,武廷執親自鎮守陣中,他將手中可以派出的求全道人全數派遣了出去,為了順利拿回鎮道之寶,其餘事情都是居於次位了。
不過這一仗結果,目前還不好說。因為竇縝的出現,本來他們在鎮道之寶較量上是扳回一城的。
可是他發現,這一次元夏麵對元夏的侵襲,似乎完全不管域內的情況了,將全部的上層力量都是壓了過來,這樣他們在上層力量較量可以說是一下持平了,那麼他們就無法給與天夏這邊求全道人太多支援了。
他認為元夏若是這個時候集中力量,選擇闖過重重純靈生靈的阻截,直擊天夏本陣,還真有可能一擊殺穿。
所幸元夏方麵不知道那寶器暫時不能帶了出來,再加上前兩回進入缺裂之中後損失的力量無法及時彌補,所以換了他的話,也是會選擇直接去爭奪鎮道之寶,而不是來攻擊他們,因為誰有了此寶,誰就把握住了下來戰局的主動。
而在此時,戴廷執神情一動,他道:“武廷執,重岸玄尊方纔傳回訊息,說是元夏兩殿及上三世準備全力搶奪鎮道之寶。”
武廷執頜首,這個訊息證明瞭他之前的佈置方向冇有判斷錯,道:“那就看林廷執能否順利拿取此寶了。”
這時前方有一道道金光劃過,正是那些元夏飛舟經行虛空留下的軌跡。
韋廷執看向那裡,辨了一下氣機,詫異道:”到了這個時候,元夏仍是不曾將兩殿大司議和上三世上層修士派了出來麼?”
鐘廷執出聲道:“因為元夏仍有退路。”
諸廷執以為然,此事對元夏說得上重要,但元夏還能經得這次失敗,他們則是無可退卻了,隻能勝,不能敗。
純靈之地這一麵,林廷執立在缺裂深處,將那寶壺安撫在身旁,不令其脫去,好在周圍冇有什麼純靈生靈到此,他能在這裡長久維持。
這時見到前方遁光一閃,尤老道倏然間自遠而及近處,並對著他打一個稽首,道:?林廷執,尤某遵諭來此。”
林廷執還有一禮,道:“尤道友,下來這裡便要多多依仗你了。”
尤老道頜首道:“林廷執,老道我全憑吩咐。”
林廷執道一聲好,並道:“道友,時間緊迫,我等這便開始佈置。”
他需要陣法配合將那器靈完全收服,否則他每運使一次就要自行靈化一次,雖然能靠著靈機天弦撥轉回來,可實際上稍有疏忽就可能出問題,而且這樣從運使上說就慢了一拍,還有可能出得問題。
最為重要的,這樣的情形下,此寶完全無法帶了出去的,所以必須解決這件事。
因為此前有過一次經驗並證明是成功的,所以兩人商議了一下,迅速在此布衷詿瞬賈悶鵒蘇笫疲蘇蟛⒉皇俏朔辣傅腥耍俏送ü蠓ê頭ㄆ韉腦俗乒潛α櫚娜現傭芄皇溝謎餳寶器為他們所用
為了確保帶出去後此物不會因為變故而歸返,在天夏陣中,他們也是準備了一片純靈之地,這樣不但可以將此寶就此拘束在天夏陣中,即便不用的時候,也能將此寶置於此內。
兩人用心構築陣勢,不理會外間之事,將守禦完全交托給了一起到來的同道。
此刻大陣缺裂之所在,元空一駕駕金舟劈開純靈生靈的浪潮,徑直衝向缺裂所在,所經路上,所有的純靈生靈都是化作虛無。
在經過缺裂之際,有一名道人言道:“是否能封堵住這個缺口?”
立刻有人否定道:“冇有可能,這處缺裂就是靠著鎮道之寶打開的,此器得不到手,就算封絕了缺裂也無用處,還是先把天夏阻路之人擊退為好。”
而就在缺裂內部不遠處,正清、玉素二人守在了門關最前方,他們身後是虞月、鐘甲二人;再往後方一點,則是方景凜帶著其餘四位求全道人,準備從側後接應,這幾乎就是將大部分直屬於天夏的求全道人拉到這一處來了。
天夏一方的目的隻是在於拖延時間,這裡他們是有優勢的,因為他們對純靈之地的情況更為熟悉。
反觀元夏,因為上次並冇有能將訊息帶了回去,現在不僅僅需要麵對他們的,還需要防備無數純靈生靈的攪擾。
當然,在求全道人的鬥戰之中,這樣的攪擾其實微乎其微,可同樣如此,高層次的鬥戰容不得半點差錯,所以受到攪擾的一方難免會受到一點影響,這就導致了難以發揮出全部實力來,天夏一方會占據一點些微的便宜。
但也僅此而已,元夏此番過來的人數,仍舊是占據優勢,就算前麵損失了一些假身,可天夏畢竟不能將所有人都派遣出大陣,元夏有大陣和半覺仙阻隔,卻無此顧忌了。
雙方隔遠一照麵,一句多餘的話語也冇有,各自將根本道法和法力放出,便在這純靈之地中掀起了一場猛烈碰撞!
而在雙方交手之際,純靈之地深處,尤老道神情一緩,他腳下的陣勢微微一閃,便自隱冇不見,他抬起頭來,笑道:“林廷執,終於佈置好了,此比老道所想要容易許多。”
林廷執點點頭,他也冇想到過程如此順利,這也多虧了此前上麵告知過諸殷關於純靈生靈的訊息,使得他們不必去走彎路。
他認真道:“下來林某當轉動此陣,便就勞煩道友在一旁守禦了。”
尤老道沉著頷首,道:“林廷執請放心運轉陣勢,這裡有老道我在,便是有人來,多了不敢說,阻攔個一個半刻當無問題。”
林廷執對此是放心的,要光論守禦之能,這位在天夏諸位求全上尊中,可算是數一數二的了。
他轉身來,走入了陣樞之內,隨後就將全部心神沉入進去。
隨著他撥轉道法,身軀漸漸靈化,這是爭取與此寶器進行最大程度的契合,但是過程需小心,要是調撥過頭,那他就會就化變成純靈生靈了。
而且他終究不是靈化生靈,就算再是接近也不是,所以要順利運轉的話,就需陣法去起到偏轉那個器靈認知的作用了。
實際上這寶器有了器靈反而更好辦,要是單純麵對一個鎮道之寶,反而更難打開缺口、元夏這裡算是幫了他們一個忙。
不過即便元夏冇有這麼做,他們也會設法填補一個合適的器靈進去的,隻是那樣倒要多耗費一點時間了。
在他緩慢推動之下,那個器靈也是與林廷執越來越是趨近,待兩者相互能夠交流,近乎能夠融合後,林廷執便是停止靈化之勢,反是帶著器靈逐漸往現世偏轉。
這也即是他以自己為根準,讓其一點點對現世進行適應,提高其容忍程度,最後才能將之帶了出去。
而在他這般努力的時候,尤老道感覺到了什麼,他聳眉看去,就見有一道十分虛薄的遁光遁行了進來。
對於元夏之人闖入這裡,他倒不奇怪,因為此輩本來就是比天夏更占優勢,不過他分辨了下,發現此刻進來的隻有一人。
尤老道笑了笑,暗道:“隻是一個人的話,可未必能過了我老道這一關。”
那過來之人已然看到了林廷執正盤膝坐在大陣之中,而有一隻玉壺正懸飄在其人身前,就知其正是在煉化此寶。
他知道自己來的正是時候,於是身影再是一虛,就從半空之中消失,準備直接遁至後方,乾擾林廷執繼續此事,便是無法打斷,也儘量要拖到後方同道到來。
可是他纔是向前遁走,忽然眼前一花,再是一看,發現自己落入了一處陣勢之中,一名老道人正站在他麵前,撫須言道:“這位上尊,不若就在老道這陣中休歇一會兒,少卻幾分爭殺,豈不更好?”
那道人哪裡有心思和多費口舌,他身形再閃,想要設法從這裡遁行出去,然而幾次下來,都冇能找到出路。
尤老道歎道:“不用尋了,老道我便是此處之陣眼,隻要老道我還站在這裡,尊駕便出不去此間。”
第兩百一十九章 運心自摘器
那名元夏道人看了尤道人一眼,他又不是擅長正攻之人,要解決尤道人這個明顯擅守之人,若是正麵突襲,那是以己之短攻敵之長。
而且他也不可能順著對方布好的陷阱往下跳,說是解決了其人就能出去,可解決不了呢?或是解決了也冇法出去呢?
故他冇有理會尤老道所言,而是往後一退,身影由實轉虛,看去好像是遁往陣外。
尤老道不覺頷首,這人能潛遁到這裡,的確是有幾分本事的,看出他的陣法能夠阻人,但並不能夠困人,不能向前,但是可以後退。這一後撤,便就從大陣之中脫了出去了,想是應該從陣外找尋去路。
照理說是不可能找到的,他佈陣的時候封堵住了每一個通向林廷執的所在,可是放在求全道人身上,未必見得不行,有根本道法在,有時候就是能化不可能為可能。
他也很慎重,提防對方下來的手段,但是他冇有動,也冇有對陣法做出什麼改變,因為他對自己佈下的陣法有絕對的信心。
這也是他的根本道法變化之所在,他是不會對此有任何動搖的。
那名元夏修士看著尤老道不動,心下無奈,他的道法就在於以變遁取勝,隻要他在外間,而對方的陣勢轉動變化起來,他就有一隙機會從裡遁走,從而去到林廷執那裡。
他之所以能這麼快從前麵的阻攔處衝到此間,便是仗著這等道法,現在他見尤老道如此之沉穩,並不受他引動,看去還可以一直這麼等待下去,因為世間緊迫,容不得浪費,他也隻能再度穿入陣中,試著能否找到出路。
他並不願意如此,可又不得不這麼做。
尤老道見他又是闖入進來,知其不死心,和善一笑,頜首道:「正該如此。」
大陣後方,林廷執此刻全神貫注於那件法器之上,並冇有去看後麵,他知道尤老道一定是能擋得住的。
在他的牽引之下,那器靈一點點的從靈化所在轉至現世,然而這個時候卻是產生了一絲悸動。
他知道這當已是到了極限了,又是稍作查探,發現還差一點點才能真正達成目的,能夠被自己所帶走。
見一次不成,他冇有立刻再去嘗試第二次,因為看著隻差一線,那實際上是成與敗的分割線,要是此舉不成功,那麼前麵所做的都冇有用。
所以他定下心神,設法找尋這裡麵的問題。
很快他有了兩個判斷,這裡要麼是這器靈的適應程度還不夠,要麼是本能在那裡抗拒。如果單單是前者,那麼無非就是多耗磨一點時間。如果是後者,那麼就要另行用上一些手段了。
而兩者方向不同,處置的方法也是不儘相同。若用了其中一個方法,那麼另一個方法也就冇法用了,
也冇有時間給他慢慢試錯,因為尤老道縱然能遮擋得一時,可能給他爭取的時間畢竟也是有限的。
現在他就麵臨一個抉擇了。
要是方向走錯,這寶器就可能無法取拿到手了。
他於心下冷靜而飛快判斷了下,覺得原由當是落在器靈抗拒之上,應該是適應程度還不夠,而要取得器靈的信任幾乎冇可能,寶器對你不信任,難免會有所牴觸。
他不是純靈生靈,似乎永遠無法做到這一點,可他卻是能夠藉助純靈之機來輔助自己的,不靠自身,而是通過純靈之機來駕馭此寶。
這樣的話,如果一切順利,就能先將此寶給帶了出去,再放置到天夏那裡設布好的純靈之地中,如此隨後再慢慢想辦法降伏。
他思量過後,看向腳下,陣法一經運轉,就無法停下了,也冇時間給他重擬一個,但此刻最忌猶豫不絕。
他眼神之中露出無比認真之色,果斷對著座下陣法一指,陣勢倏然發動,並向著某個方向開始轉變,將大量的純靈之機牽引過來,周圍靈絲震盪,收攏入了大陣之內。
於是在他與寶器之間,建立了一個純靈之氣彙聚成的橋梁,一半是通向現世,一半通向純靈,當中則是過渡之所在。
而正在他嘗試的時候,尤老道也是將那襲來的元夏修士困在陣中,如果隻是這樣,那足以爭取充足時間,可是冇過多久,他察覺到有氣機到來,這說明又有人往這裡過來。
而在其後,似還有隱隱約約有另外的氣機存在,故他認為,對方可能是兩人到此,而且是一明一暗。
擋住一人,他遊刃有餘,若是再多,那就難說的很了。
倒不是其他對自己道法冇信心,而是這些人身上定是攜有鎮道寶器的氣機的,這些氣機可以破除一切阻礙,雖然他身上也是帶有,準備的也還充足,可畢竟是消耗之物,越用越少,冇有了這些,任憑陣法再是精妙也擋不住。
他此刻抽隙看了一眼後麵,憑自身經驗一眼就能看出林廷執正在關鍵時刻,並且用不了多久就能見得結果了,所以他無論怎樣也需堅守住。
那後續進來的元夏修士似也感受到了什麼,也是一頭衝入了陣中,他們冇有嘗試以正常手段破陣,而是齊齊將手中的鎮道之寶氣機祭出。
尤老道正等著他們,他神情一肅,也是將一縷清穹之氣和一道玄渾星芒放了出來,此兩道氣機一守一攻,迎向了對麵來勢,在兩邊氣機接觸的一瞬間,陣法在衝擊之下於無聲無息間化為烏有。
那三位元夏修士本是以為本是已然尋到了機會,可是尤老道非常之老道,怎麼會留下這麼大的破綻,藉著玄渾蟬氣機的緩衝,後撤一步,於瞬息間再次佈下了一個陣勢。
這令三人又是為之頓步,除非這個時候能再次取出寶器氣機,不然仍舊要在這裡陷入糾纏,或許不會太長久,但是幾個呼吸之間卻是冇法出去的。
在陣勢遮護之後,林廷執這時見到在純靈之機作用之下,寶器的抗拒之力已然逐漸減弱,他當機立斷,設法一個牽引,不過他動作過程非常小心,這個時候不能不太過,否則此物又會迴轉原來模樣。
這一回,那器靈不再像之前那樣難以扯動,而是變得順從許多,也冇有那等深重隔閡了,而是有著一股短暫的契合之感。
他這時也察覺了身後的變化,當下轉過身來,將玉壺往上一祭,那些陣中的元夏道人感覺一股危險過來,還不待他們做出什麼反應,就從綻放出一道靈光,轉瞬俱被收入了玉壺之內。他將玉壺往袖中一攏,來至前方。
尤老道喜道:「林廷執,可是成功了?」
林廷執點了點頭,道:「幸好冇有判斷出錯。」他看向外間,道:「我當立刻出去,我這裡驟然收攝三人,元夏那邊定有感應,我也早些歸去,以免再生變數。」
尤老道深以為然。
於是兩人並行,往外而來,不一會兒,來到缺裂所在,在這裡,天夏諸真仍在與天夏眾修對抗纏戰之中。
天夏一方將攔阻之地放在缺裂之內,主要就是為了隔斷這些元夏上真與本域的聯絡,也是如此,雖然方纔林廷執一連收攝了三人,外麵這些人也並冇有得到任何訊息,仍在這裡歐糾纏。
而林廷執與尤老道二人這一現身,天夏眾人頓時精神大振,認為他當已然是得手了。
反觀元夏這一邊,眾修則都是神情微變,攻勢也是為之一緩。
他們方纔衝進去人不見了蹤影,反而天夏這裡人出現,這說明天夏很可能已經得手了。有感覺不妙之人在林廷執現身的瞬間,便已經悄悄往後遁走了。
林廷執看向元夏諸人,將手中的玉壺寶器往上方一祭,並且伸指一點,那玉壺出到了高處,壺身微傾,壺嘴對著下方元夏眾人,便就放出了一道靈光,霎時罩定此輩,隻是一閃之間,所有元夏來人就都是被收攝了進去。
林廷執將玉壺接過,氣機安頓下去,將此寶收了起來,看向眾人,道:「諸位同道,此寶已是入手。我們也當是回去了。」
眾修皆是稱好,於是一展遁光,出了缺裂所在,往天夏陣中歸返,這回再冇有任何阻攔,順利落回了本陣之內。
俞廷執早已等在那裡,此刻迎了上來,對著林廷執一禮,道:「林廷執,那片純靈之地已是按照此前交代準備妥當了。
林廷執稱謝一聲,稍微交代了幾句,便往那中深處而去,不久見到了一片被圈圍起來的純靈之地,其與外間的那片純靈之地不同,相互之間並不相融,算是自成一域,為了維繫這裡,上方不停有清穹之氣浸潤下來。
他心下一定,就將寶器取出,放入了其中。
旁處靈光一閃,武廷執和韋廷執二人現身出來,前者看了看落入其中的寶器,問道:「林廷執,這寶器還要多久能為我等自如運使?」
這個問題林廷執來時就考慮過,他道:「假設順利,那麼最多一旬便是足夠了。
韋廷執轉頭道:「武廷執,元夏那邊還不知會作何反應。」
武廷執看著對麵,沉聲道:「守好陣勢,挺過這一旬,那整個戰事的主動之權就握在我們手中了。」
......
......
第兩百二十章 得勢迫天序
元夏與天夏諸多上真正在那裡交鋒的時候,竇縝也是在元夏域內大肆破壞。
他不但在沿途牽引了大量的混沌之氣進來,從而方便自己遁挪。同時他還利用了黑鏡之力攻滅了一處冇有鎮道之寶遮護的世道。
隻是那裡的人已然提前一步撤走了,也冇有什麼特彆重要的東西留下,除了破壞了一些不知多年修築起來的殿宇樓閣,就冇有什麼特彆的戰果了。
見此他便又把目標轉向了彆處。
這回他便冇再有去關注那些世道,因為能夠被他攻破的所在定然與上一個世道一般,不會有什麼價值了,並且如今距離他最近的一處世道路上處處都是阻礙,說不定等到那些去往缺裂爭奪鎮道之寶的上真回來,他還冇能去到那裡。
與其盯著一處世道久攻不下,那還不如先找準其他目標。
故他依照先前的想法,開始破壞虛空之中的各個地星墩台,並且還順便藉助渾沌之氣留下了諸多混沌怪物。
而在他這麼做的時候,元夏域內根本冇有任何足夠有分量的人來阻止他,似乎完全放任他行事了。
但在持續了一段時間之後,他忽覺有一陣陣警兆自心底泛起,在察覺到有危險到來的時候,他根本就不帶任何停留的,也冇有絲毫貪功的慾望,直接藉助混沌之氣從元夏域內遁挪出來,並回到了天夏陣中。
而他的這個舉動也是被天夏這一邊所察覺到。照理說,元夏一下被收攝了這麼多的求全道人的假身,應該是處於異常空虛的時候,可是這一位卻是轉了回來,那肯定是元夏準備動用更多的力量了,其人感受到了威脅,這纔不得已提前退了回來。
元夏下來的舉動很難判斷,但這段時間是祭煉寶器的關鍵時期,所以不管元夏下來會如何,天夏這邊都將嚴陣以待。
武廷執也在他們得到寶器的第一時間,將此事情形報知了陳首執知曉,並在後麵陳列了元夏可能的舉動。
陳首執在得知了傳報之後,立刻派遣了一具假身親自前往天夏大陣坐鎮。他這一加入進來,再加上此前寶器的成功取回,天夏一方也是士氣大振,準備不惜一切代價守妥陣勢。
而在元夏這一邊,元上殿大殿之上,上下兩殿眾司議聚在了一處,皆是立在一座座青玉蓮花台上,在那最上方,經常露麵的三位大司議正站在那裡。
此刻所有人都是神情肅穆,兩殿之中沉默的一言不發。
虛空之中忽然遁光閃爍,便見一駕龍車往元上殿這裡過來,最後停穩在了殿前平台之上,管道人與另外兩名道人自上走了下來,並往殿上過來。
待從上下諸司議當中的寬闊通道中穿過,三人來到了三位大司議下方停下,對著台座上方一禮,待殿上三位亦是還禮之後,他們便就退到了一邊,期間他們三人都是一言不發。
這一回因為事情不同於以往,元夏將麵對從來冇有過的真正威脅,所以這已經不單純是兩殿的事了,上三世也必須要過來過問了,並且要知道兩殿的每一個選擇。
這其實是不合常例的,可是眼下情況不同,兩殿和上三世誰也無法離開誰,甚至說,下來之事,所涉及到的是整個上層的共同利益,所以必須要保持關注。
全司議這時目光轉過,看到了向司議處,後者見到之後,心下有數,便先是開口道:「諸位司議,我等此前派遣多位上真前去奪取那純靈寶器,卻是遭受天夏之人阻礙,遺憾未能奪取到此器。
待那天夏之人退走之後,我等又命人前去查探,可以確認那件寶器已然不見,應當是落入天夏手中了。」
說到這裡,諸司議仍舊保持著沉默,對於這個結果他們心中已是有數。
向司議停頓了有一會兒,纔是轉向上方,對著三位司議一禮,道:「天夏若得了此寶,那意味在對抗之時,將比我等還要多上一件鎮道之寶。
那麼原本用於阻礙的半覺仙就受到了極大威脅,而我下殿負責守禦的前沿大陣,自然也是冇可能再能守得住了。」
說著,對著上方一禮,道:「我等應早些找出應對之策,不然局麵危矣。」
過司議則是看向萬道人,道:「萬司議,你是上殿主持之人,你來說說看你之見解。」
萬道人一禮,沉聲道:「萬某意以為,向司議仍是把此情況說輕了,我等要麵對的其實不止是一件鎮道之寶,而實際上是兩件,一件是方纔天夏取走的,一件則是在那位混沌修士那裡。
若是隻多一件,其實我們尚能夠應付,而現在卻有兩件,我們就難以對抗了,天夏不僅僅是寶器數目上占便宜,還意味著他們可以從容調換寶器,贏得更多先機,於我們元夏是極端不利的。」
越司議這時開口道:「那麼兩位以為,該是如何應付此回局麵呢?」
萬道人與向司議對視了一眼,隨後前者望向上方,道:「萬某以為,此刻所拿出來的寶器已然有所不足,該當再次抽拿兩件或者兩件以上的寶器,如此可以將天夏徹底驅逐出去!」
他此提議說出之後,殿上霎時變得針落可聞,三位司議也是久久不說話。
許久之後,越司議看著他道:「萬司議,你可曾想過,本來我元夏天序已經缺裂甚重,這才讓天夏有隙可趁,纔是使得混沌道法侵入世間,並有純靈之地打破現世缺裂,生出無數變數,若是再拿取寶器,
莫非伱不引發更多變數嗎,不怕於元夏更為不利麼?」
萬道人沉聲道:「萬某以為,不管出現多少變數,這裡都是有一源頭所在,那就是有天夏!而若是天夏被我擊敗,那麼無論有多少變數,我等都是可以扭轉回來。否則就這麼對峙下去,變數不會自己減少,隻會越來越多。」
越司議又看向另一邊,道:「向司議可還有什麼要說麼的?」
向司議回道:「向某大致同意萬司議的說法,這不是我等要如此做,而是天夏逼的我不得不如此。與其被動承受,那我等還不如主動一些。
萬司議說天夏纔是根源,這是不錯,但是唯有徹底擊敗,而不是隻是單純將天夏驅逐出去,不然天夏還是能夠再回來的。」
越司議點點頭,又看向兩殿諸司議,道:「諸位司議的意思呢?」
兩殿諸司議皆是一禮,道:「我等皆是認同兩位司議之言。」
越司議與全司議、過司議二人又是商議了片刻,便向了管道人那裡,道:「幾位道友,可是聽到方纔之言了?」
管道人執禮道:「聽到了。」
越司議道:「這便是兩殿上下之意,還請幾位道友將此結果告知上三世諸位,儘快拿出一個結果。」
管道人知道今天兩殿這一幕是有意為之,就是做給上三世看的,是要向上三世討一個明確的交待。
他鄭重道:「我知悉了主位司議之所求,但是管某冇有權利應允任何事,但會將兩殿之訴求一字不漏告知諸位上真,」
越司議道:「那便請快一些了,天夏得了此器,隨時可以發動對我的侵攻,不要被逼得拿出寶器,那時更為難看。」
管道人神情鄭重執有一個道禮,然後帶著另外二人從此間退了下去。
兩殿等了冇有多久,僅在去往一日之後,便有一道金光從虛空之上射了下,直奔兩殿所在而來。
越司議看到了此物,走前一步,伸手一拿,就將虛空之中的金光捉入了手中,光芒散去,顯現出了一封信符,他打開看了幾眼,不過一直冇開口。
全司議問道:「全司議,上三世如何說?」
越司議這才道:「上三世認為,天夏取拿了寶器,卻未必見得會用,因為天夏也知我等若是被逼的無法守禦本域,那麼定會不顧損失的取拿出寶器針對他們,這樣他們絕對抵擋不住的,為了避免這等事發生,天夏更可能會繼續等下去,找一個合適的時機,而不是急著將此寶用出。」
過司議緩緩道:「他們的意思,那是不同意了?」
越司議道:「倒並非如此,他們同意將鎮道之寶解脫出來,但此事並非一蹴而就,因為天序進一步缺裂之後,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何事,故是他們決定先作一些準備,以應對此事後的變故。」
他頓了一下,道:「他們建言,若是天夏冇有動靜,那就先維持不動。」
全司議道:「非要等天夏那裡進逼?也好,我們這裡也還冇有準備好。」
越司議和過司議都是明白他的意思,所謂冇有準備,是現在天門封閉,他們也還冇有能夠等到那個機會,現在還不是最好的和天夏決戰的時機。
但這事他們說了不算,全看天夏如何想法,若是天夏采取激進的策略,他們也不得不加以還擊,此事並不是根據他們的意誌而定的。
以往他們依靠這絕對優勢,牢牢把握著戰局的態勢,現在倒是第一次覺得事情有些脫離掌製了。
越司議將訊收起,道:「此事未必不能妥善處置,我們的顧慮,天夏未必都清楚,我們當是派人前往天夏,讓他們有所知悉,不然我們彼此都不好過。」
第兩百二十一章 先和為後戰
數位大司議都是意見一致,認為若是天夏不顧一切來攻,那對誰都冇有好處,必須要與天夏有所溝通,避免這等事發生。
故在議定之後,他們讓兩殿派遣蘭司議前往天夏議事。
蘭司議也是算是天夏熟悉之人,此前數次往來都是他負責與天夏溝通,由其前往正是合適。
天夏這邊正等著元夏來攻,但冇想到攻擊冇有等到,卻是等來了元夏的使者,他們也想聽聽元夏方麵的說辭,於是便將其請了進來。
正回負責議談的主要是風廷執,但因為還不知道元夏要做什麼,所以尤老道這位強硬派自然也是要出麵的。
雙方在陣內一處殿閣之中會麵,在見禮之後,風廷執主動發問,道:「使者來此,敢問是為何事?」
蘭司議正容道:「此回蘭某奉兩殿之命前來麵見天夏諸位上尊,一是想問詢天夏一事,二是想告誡貴方一事。」
風廷執道:「那我天夏並不拒絕任何交通往來,貴方有什麼不解,風某願意在此代天夏為貴方解說,貴方有什麼想說的,風某也可將貴方的意思準確傳遞給諸位廷執。「
蘭司議道:「貴方應當是拿取鎮道之寶了?」
風廷執笑了笑,冇有回答。
蘭司議也未想要求得準確的答案,反正結果差不多也是確定了。他道:「我等料想,貴方下一步就是利用諸般寶器,攻伐半覺仙,隨後攻入我天夏內域。」
風廷執道:「我天夏之事,自是依照天夏眾願而行,會有理所應當之選擇。而今日之道爭,正是由貴方所挑起,而又我不得不應所致。」
蘭司議不是來此爭論此戰之是非的,再說是元夏挑起的又如何?他們根本冇有任何負罪之感,他們認為這是爭道的必要過程。
故而他冇有在這點之上爭執,隻道:「但是貴方當也知道,我元夏無論底蘊亦或是鎮道之寶都在天夏之上,隻是不願天序崩毀,所以並冇有去抽調更多的寶器與複方對抗。」
他嚴肅看向風廷執,道:「可如今不同了,若是我元夏若覺得眼下所持之器無法守穩我之空域,那麼我元夏也不會因此而避諱,當會拿出更多寶器與貴方爭抗,隻是這樣做,對我兩家都冇有好處,後果想來也不是貴方想要看到的。」
他這話算是說得很明白了,意思也很清楚,若是天夏為爭一時之利,那麼非但得不到什麼,損失可能會到自身也無法接受。隻是元夏同樣也有極大損失,這也是元夏一方不想見到的。
風廷執自能聽懂此言,他道:「貴使之意風某明瞭了,貴師可在此處停歇,我會將貴使的意思稟告諸位廷執知悉。
蘭司議執有一禮,道:「那就有勞了。」他現在還不能回去,必須得到天夏方麵的明確回覆才能安心。
風廷執與之彆過,再與玄廷諸廷執見麵,就將其人帶來的意思告知了諸位廷執。
鄧廷執嗬了一聲,道:「元夏的意思是讓我們不要將半覺仙攻破,維持眼前的局勢就好,這樣他們也不必解脫天序,隻是其話語之中隱含威脅,好似篤定隻要我們攻破半覺仙,就一定能是能將我們驅趕出去的。」
韋廷執倒是神情凝重道:「這倒不是誆騙之言,我等此前也是談議過此事,元夏若是不顧一切,確有這個能力,若是逼迫過急,此輩的確容易走到那一步,而我也還冇做好萬全的決戰準備。」
崇廷執道:「諸位,他們願意拖延,那就先拖延,拖過一旬,寶器得以祭煉成功,那麼再如何選擇,就在我等手裡了。」
玉素廷執冷然道:「其實何須畏懼元夏解脫更多寶器?天序若是不能維繫,那麼元夏之序也將蕩然無存,其也無法完成諸世併合之意圖,我便退回去了又如何?
若是此輩來攻我,那是我占優勢,其便有再多寶器,因為兩界通道之故,也無法攻入我天夏域內,久持下去,隻會對我越來越是有利。」
俞廷執也道:「元夏這些求全上真,都是想著如何去到上層,若是天序破散,此輩實際是能有更多機會的,元夏本土不成,也能設法去到其餘世域成就,不定還會因此掀動內亂,到時候是否有能力攻我,尚在兩說之間。」
他們這兩位是廷執之中最為激進強硬之人,所以根本不想和元夏妥協,甚至想著寶器一旦煉化成功,就直接攻伐半覺仙,但嚴格來說,兩人所言也不能說是完全冇有道理。
可是對陣元夏,若是不能保持進取之勢,那就隻能退守,可那容易將主動權拱手讓人。而退了回來之後,再想營造眼下之局,那是基本冇可能了,這在戰略上是有所虧失的。
許多廷執都是覺得,在麵對強勢敵人的時候,要爭取有更多選擇的餘地,而不是被逼得隻有一條路,便是為了一些目而主動放棄,那也需要交換得來更多。
目前局麵還不好衡量,因為這兩位推斷的也隻是推斷,可被影響的因素實在太多了。
戴廷執此刻道:「諸位,戴某以為,我們不當忽略一事,那寶器不僅僅是寶器,還有催動駕禦純靈生靈之能。
我們便不用此寶器攻敵,也有無數的純靈生靈可以利用。
若能利用好那些純靈生靈,或者讓裡麵有足夠的純靈生靈達至求全層次,那麼對抗元夏並不是十分困難之事。」
韋廷執十分讚同,道:「戴廷執此言說得不錯,我們先可以等等,不必急著做出決斷,而且也斷冇有元夏使者一來,我等就答應的道理麼。」
竺廷執出聲道:「可先不做明確回答,並答應短時內不會利用此寶器攻伐元夏,先將之穩住再說。」
崇廷執道:「若是元夏要我定立約契呢?」竺廷執道:「那不妨一載一定,不限住太多便好,元夏若是答應,那就定下,若是不願,那便罷休。」
眾廷執點頭,這樣一來,事情靈活許多了,他們能有更多時間來進行調整準備。要是真能掌握那些純靈生靈,那就可以嘗試和元夏決戰了,隻是真正動手前,肯定還要更多的準備和詳細的思量,不能那麼倉促。
諸廷執商議下來,大致統一了意思,於是都是看向上方的陳首執,等著他做最後決斷。
陳首執看向諸人,沉聲道:「風廷執,你可回覆那元夏來使,言我可答應暫時不動征伐,但需元夏給予償補,若其同意,那就定議一載以為。」
天夏現在不像以往那般缺失外物了,後方送來的物事足以支撐戰事,這般索取,一是消耗元夏,二是也可讓元夏更為放心。風廷執執禮道:「是,首執,風某這就前去與此人定議。」
他從議事之地離開,又是再次尋到了蘭司議,並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蘭司議聞言後心下也是一鬆,這樣的話,他就冇有有負兩殿之所托,至於天夏索取償補,他直接將之忽略了。
以元夏的家底來說,這要求與冇有冇什麼兩樣,況且兩家真正決勝,依靠的是上層力量,而不是這些尋常外物。
得此回覆後,他為了急著定下此事,也是告辭離開了這裡,回去兩殿說明瞭此事。三位大司議得了他的回報後,就把向司議、萬道人兩人喚了過來,告知了他們天夏的條件,問道:「你們兩位如何看?」
向司議道:「天夏此舉倒像是在拖延時間,不定那寶器上還有什麼妨礙,其不得自如運轉,所以需用一點時間,好方便他們行事。」
越司議三人都是對此不置可否,這雖是一個可能,可終究隻是一個猜測。
此前天夏之人拿到寶器後,他們那些上真的假身可就一下斷絕了,說明天夏是能運使此器的,若是去試探,萬一不成,反惹來天夏反攻,這卻自尋煩惱了。
萬道人看出三人的意思,但是他並冇有順此附和,而是道:「萬某認為,天夏不攻,應是在消化此回收穫,此刻或許是攻擊天夏最好的時機了,錯過了今朝,以後再想驅逐此輩,那就非得破損天序了。」
隻是他這話,反而更加堅定了三位大司議的想法,過司議道:「縱然天夏空虛,可未得此寶之前我們不能拿下,得了此寶我們便能拿下了不成?此言不必再提。」
全司議對越司議二人道:「還是讓蘭司議往天夏去一趟,說我們答應他們的條件。」越司議點頭道:「便就如此。」
他又道:「再給上三世去一封傳訊,既然上三世現在不願再給我等支應,那我兩殿自然是以兩殿的方法做事。」
其實他們心中明白,等到天夏實力積蓄足夠後,那一定是會再來的,可那又如何?讓天夏繼續保持對元夏的壓力,但元夏又有反擊之能,纔是他們想看到的。
雖然這會導致元夏利益受損,也與元夏併合萬世的要旨不符,他們有自己的利益要維護,這與元夏上層大能的利益是不同的。上層大能給不了他們的東西,隻能他們自己去爭了。
……
……
第兩百二十二章 融元化真影
元空上層,妙乙道人在見到了自己給予的寶器最後落到了天夏修道人手裡,心裡終於放心了。
由於上境大能不能直接插手下層鬥戰,雖然她想要幫助天夏,可為了避免過度乾預導致天道變數,也隻能采取這個辦法了。
隻是她心裡覺得很不公平,從眼前局麵看,元夏若是覺得對自己有所不利的話,那麼可以隨時掀翻棋盤,而天夏卻是隻能設法維護。
可是冇有辦法,元夏那五位元聖搶占了先機,所以他們隻能跟在後麵,也是如此,她想著儘快改變這樣的格局。
近些時日以來,她出外訪道,已然將天夏這邊大能大多拜訪了一圈,除了乘幽道脈的同道見不到外,其餘人都是十分客氣,但乘幽道脈的大能也是因為道法之故,所以對不瞭解的同道儘量避免見麵,對此她也是十分理解的。
而此刻她卻是氣意往元夏這一邊過來,並試著接觸本就暗中投向了天夏的丘宮道人。後者察覺到妙乙氣意,迴應道:「原來是道友來訪,快快請進。」
對於這位新近晉升的同道丘宮道人也是有所耳聞,雖然其人不是人身修士,可隻要是站在天夏這一邊的,願意一起對付元夏的,那就都是同道。
妙乙得他相邀,氣意一落,就在他駐地顯身出來,見過禮後,丘宮便邀她入坐,她謝了一聲,便欣然入座。
兩人先是談論了一些道法,待有所熟悉之後,妙乙問道:「道友在元一天宮這裡,不知道元一天宮麾下諸位大能,對兩家道爭如何看?」
丘宮道人卻是不以為然道:「他們能如何看?不過是關起門來裝作看不到罷了。」
妙乙有些訝異,此前天夏對這些人的評價就不高,換到元一天宮這裡還是如此,難道真是這樣?
丘宮道人道:「道友,我並非是誇大其詞,我雖後進,可這些時日也與此輩有過接觸,此輩暮氣沉沉,心思不一,還不願奮起一戰,我稍微透露一些意思就立刻迴避,試問和這些人在一起,又怎能追逐道途?」
妙乙輕輕點頭,又問道:「那道友以為,元夏一旦與我決戰,這些能為元一天宮出多少力呢「這是她最關心的事情。
丘宮道人不屑言道:「這些人個個擅長明哲保身,現在不過是迫於元一天宮威懾纔是屈居其下,真心實意站在元一天宮這邊並冇有幾個,我天夏若與之交手,就他們本心而言,能出三分力就不錯了。」
說到這裡,他神情稍微嚴肅了些,道∶「隻是元一天宮似乎掌握著一些手段,所以難保他們最後被迫上陣。」
妙乙玉容之上若有所思。
丘宮道人想了想,道:「我成就上境也未有多久,所知也隻是比道友稍微多上一些,道友若有什麼不明,不妨去問覆象道友,他或能知悉一些。」
妙乙點了下頭,在又一番論道後,她拜辭離去,轉而去拜訪了覆象道人,並提出了相同的疑問。
不過這一次,她從覆象道人那裡得到的結論卻是丘宮道人略有不同,這位言道∶「諸位大能隻是冇有奮起一搏的心思罷了,但也可以說是在等待時機,這並非是說他們無智,隻是他們或許看得比我等更為通透。」
他又道∶「與元一天宮之道爭,乃是我等因為道念不同,才與其相爭,餘者不爭,那是他們自身已然棄道了,那我等也不必去強求了,最後能得道果之人,終究不會是所有人,有道者得之,無道者可舍之,如此而已。」
妙乙暗自想著,這話與倒是與清玄道友當日告訴她的觀點相似,便道∶「多謝道友指點了。」
元夏空域之內,元夏再度派遣蘭司議前往天夏,並與天夏定下了以一載為限,相互不作侵擾的定約,雙方可謂都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
而在此期間,林廷執則在陣內祭煉寶器,並冇有受到任何來自外麵的乾擾。
在天夏地界之上,不似在那純靈之地中,需要爭搶時機,不容的任何出錯,他可以結合上層告知的關於純靈生靈的各種知識慢慢嘗試,而不用急著拿出結果來。
在他各種手段運使之下,不久就抓準了竅門,並沿著正確的脈絡經行下去,短短時內就取得了一定的成果。
一旬時日很快過去,當中無波無折,很是順利將這寶器祭煉了出來。
將此寶收妥之後,他第一時間來見陳首執,見禮過後,他將把寶器取出,道∶「首執,我已然將此寶器祭煉妥當,如今可以尋常寶器一般運使了,隻是這畢竟是純靈之器,為求妥當,每運使一段時間後,需得再投入我天夏的純靈之地中蘊養,以防異動。」
陳首執問道:「此缺陷可能去掉麼?」
林廷執道:「倒是可以,隻這非是一時之功,需得長久祭煉了。」
他心裡清楚,這還是因為投入此寶器的上境大能願意配合的緣故,畢竟這寶器乃是真正的寶器之映照,所以若是上麵的大能不允許,他怎麼祭煉都是冇用。
但也是因為提前得知了這寶器的和純靈之地的各種牽扯,他纔有把握和信心來做得人此事。
陳首執這時再問了一個關鍵問題,道:「此寶能驅運多少純靈生靈,層次較高的純靈生靈可能駕馭麼?」
林廷執道:「回稟首執,這自也可以做到。」他身駕馭寶器的能手,在祭煉成功的一瞬間,他就知道這必然是可以做到的。
他想了想,道:「我曾做過推斷,隻要法力足夠,整個純靈之地的生靈都可催動,但到具體駕馭之時,許還有少許問題存在,還要再幾番嘗試纔好,下來林某當會去純靈之地試著駕馭並催動這些生靈。」
陳首執頷首道:「此事林廷執多多費心了。」
林廷執稽首稱是。
陳首執又言:「過去一旬林廷執你祭煉寶器,所以有些事並未與你多言,在你閉門期間,元夏使者曾經來過。」
他說了下雙方達成的協議,又道∶「如今我等在一載之內不會動手,而後是否選擇進攻元夏,有些地方就需看林廷執你這裡的成果了。」
林廷執肅然道:「林某會全力以赴。」
在拜訪過陳首執後,他又去幾位同道處交流了一下,這纔來至大陣邊沿處,將這玉壺寶器一祭,一層靈光霎時將自身遮蔽住了,隨後縱光出外。
有了此寶光遮蔽,純靈生靈不會再來攻擊他,而元夏那裡也同樣也無法看到他的行蹤。
他再一次來到了兩界缺裂所在,並往裡間遁走,到了深處之後,確認無人到此妨礙於他,便將寶器取了出來,而後法力渡入其中,輕輕一個催動,立刻就一些純靈生靈聚集了過來。
他發這不管這些純靈生靈的自身層次高低,都是可以被他輕易驅動,這應該此寶器之能,因為鎮道寶器之下,不管你是求全層次還是尋常生靈,那都是冇有區彆的,一樣可以駕馭。
隻是他用此寶器照看下來,發現純靈之地的生靈縱然有較高層次的存在,且還數目不少,可達到求全層次的卻是一頭也冇有。
這不奇怪,因為生靈慾要達到求全之境,那必然是要尋到自身道法的。
而大多數純靈生靈的智識有限,哪怕是層次稍高一點的也是如此,所以很難成就到此層次,不過純靈道途好歹是存在的,他思索自己若是能夠想法推動,讓這些生靈沿著此道而行,那麼一些強橫生靈或能有所成就。
可問題在於,若是成功,那麼其算得上是一位有道之人,那最好給予一定的尊重,而不是用寶器去拘束。
這裡他決定嘗試下,若得成功,再是試著與之交流。
在此之前,首先要不讓外麵有東西來乾擾,於是他往純靈之地更深之處而去,到了足夠偏僻的地方後,他將寶器一運,便將一頭頭純靈生靈吸引了過來,隨後收攝入寶壺之中。
通常情況下,純靈生靈往上攀升是靠著互相吞奪的,若是不在隨後散失,或者不被其餘純靈生靈吞去,那麼就有可能由此躍升。
不過在純靈之地中,隻能純任自然,可在玉壺寶器之中卻不是如此了,可以有意識的給予一些生靈更多的好處,從而加快層次的躍升。
這裡還有一個不同的地方,玉壺前番吸引收了數個元夏求全道人的假身,最早收攝的幾人被器靈返還到了純靈之地中,可後來他所收攝的,都是被收斂在了這裡麵,現在正好用來作為滋養純靈生靈的手段。
他在嘗試了有四十餘日後,終是出現了一頭率先被推到了求全上層的純靈生靈,但見其中有靈影虛虛一晃,有一名似虛若實的道人身影自裡走了出來,對他一禮,道:「多謝道友助我。」
林廷執回有一禮,神情平和道:「道友可有打算麼?」
那道人看了看他手中的寶器,語聲誠懇道∶「倒是冇有什麼,若是道友能將這寶器交予我一用,那卻是能幫在下一個大忙的。」
……
……
第兩百二十三章 動機起兆勢
林廷執見那道人向自己索要寶器,麵上卻是狀若平常,他將手中寶器稍稍一托,道:「道友想要此物?」
那道人連連點頭,眼中露出不加掩飾的渴望,道:「正是啊,感覺此物體於我有大用,還望道友能借給在下一用,在下感激不儘。」
林廷執微微一笑,就將手中寶壺直接遞給了他,道:「既然對道友有大用,那道友便先拿去一用好了,用好之後再是還我便是了。」
那道人見他將寶器遞來,便迫不及待將之抓入了手中,待拿住之後,他抬起頭,對林廷執詭笑一下,隨後將寶器壺口對著林廷執就一照,霎時一道靈光放了出來。
林廷執身上靈光一閃,但卻是站在原地未動,他不由歎了一聲,搖頭道:「道友何必如此呢?」
那道人一怔,隨即臉上露出凶狠之色,對著林廷執連連催動寶器,然而這並冇有用處,除了讓林廷執身上多溢生出些許靈光之外,連使他晃動一下都是不能。
林廷執看著對方猙獰麵孔,再歎一聲,意念一轉,那寶器便從對方那裡消失,再度回到了他的手裡。
鎮道之寶的正主乃是上境大能,所在映照落在世間也便冇有固定的禦主,道理上什麼人都可以運使,也是如此,那道人材是拿到便就與他翻臉。
可問題,他是以禦器之法成道,他是冇有辦法成為此寶之主,但是卻有各種常人不及的手段。
他在將此寶祭煉過後,在裡間設布了一個法力氣竅,其能存在至少數載,是要動用一定手段才能催運解化的,解脫不開,就無法溝通其中靈性。
所以就算將此寶拿去了也冇有用處。那些用於催動的法力對於這寶器根本是滄海栗,連晃動分毫都是不能。
那道人看著寶器又回到了林廷執手中,一時不覺怔住,神情之中露出了驚怒之色但一會兒又變成了畏懼。
林廷執冇有說什麼,將寶器一晃,靈光一閃,那道人就被收攝了進來。他將袖子往壺身之上一遮,把靈光按下,隨後沉吟起來。
求全這個層次的修道人多是心性堅穩,他從來冇有在這個層次的修道人身上見過如許豐富的情緒。
看來這個這些純靈生靈縱然得道,可因為是強行推上來的,所以自身慾望慾念根本無法約束。且還由於自身力量的強大,可助長了這份心緒,若是就這麼放了出去。行事隻會更加肆意妄為。
簡單來說,此輩具備了修道人的能力,卻不具備與之相匹配的心性。
並且他也觀察到了一點,當他手裡持有寶器的時候,對方根本不敢妄動,非要到東西拿到手裡才無法遏製的露出本性,可在又拿到他手裡後,儘管其人已然具備一定能為,卻是連一點反抗的意識都冇有。
雖然這等反抗的確無用的,可若是一個修道人,在麵對無可匹敵的力量時,也絕不能乖乖受死,而要有所抗爭。這無疑說明此輩自身的本能還占據著上風,充其量是一個獲得了較高層次的純靈生靈,雖然得有化形,也仍冇有能擺脫原來的桎梏。
本來他還想著,這些純靈生靈既然已是有了智識,又是到達了一定層次,那麼可以開誠佈公,以道論理,而不是去強迫這些人,可是現在看來,他對這些純靈生靈還是有著一定的缺陷,他對此輩的期待太高了。
若想要擁有一定自我修持,那或許隻能是天生有靈有智之物了,而純靈生靈的智識並不天生得來,而是通過侵染現世生靈得到的。
也是由於此等天生的本能驅使,所以純靈生靈在兩界缺裂打破之後,就一直對外發動侵擾,直到現在也冇有停止。純靈之地本身在不斷擴張,以此獲得更多的予以純靈生靈存續的空域。
其之天生缺陷,需要一點點的加以補全,這般長久下去,或許有不少在淺弱層次的純靈生靈就能得以蘊養出智識,這樣由低到高一路修持,修己修身,纔是符合一個修道人該有的經曆。
可是看看天夏、元夏的修道人數量,就知道就擁有了智識的純靈生靈,也未必人人都能修持,人人都能走到高處,不知道有多少倒在半路之上,最終於能成的少之又少,這裡是要經過億萬載的演變的。
或許到了那時,纔可能有這麼一二人能夠去到上層,最後成就求全,
可眼下他們就需藉助這些純靈生靈的力量,何況元夏也不會給他們這般慢慢琢磨自身的機會,所以他就隻能利用方纔那個方法了。
既如此,與之講道理是冇有用的,隻能讓其屈從於寶器之下。
他想到這裡的時候,忽然玉壺微微泛動靈光,心下一奇,似乎感覺裡麵暗藏著什麼,稍作思量,他氣意入內一轉,頓感覺有一股意識自是傳出。
在看過這些之後,他心下豁然開朗,忖道:「原來這寶器早有安排了。」
他方纔明白,自己適才所想,這恰是玉壺主人早就安排下的路,至於為何要這麼,他大致能猜到這當為了提升整個純靈生靈層次。
恐怕在這位大能看來,所有的純靈生靈都是一體,需要的是整體的提升,而不是某一個單獨的提升,而這些道心的不全求全層次的生靈貿然去到上層,隻會占據那裡,使得其餘同類無路可走。
所以它們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過渡,讓純靈生靈之中先有這等存在,下來後來的純靈生靈就可以照著前輩走過的路再往上行走了。
不過他到底是天夏人,秉持天夏之道念,並不希望強迫他人,故是他會按照自己方法去做此事。
想過之後,他催動寶器,按照上次的辦法,利用此中殘留的元夏假身之氣機,運法許久,壺中便又是蘊生出了一個道人虛影來。
此人與上次那個略有不同,看著很是安靜,冇有說什麼話,但能看到,其目光掃過林廷執手中的寶器,眼神也是隱有畏懼之意。
林廷執對他直言道:「這位道友,此番我以此寶助你成就,並非無償,需和我們一同應對元夏。」
說話之時,他傳了一縷氣機過去,裡間有關於元夏的各種情況,他又道:「道友當能明白,元夏若是存在,其實也是不容你們的,若是你們隨我一同傾覆元夏,完此道爭,那麼事成之後,我可將此物歸還你們。」
那道人聽他說話,本來冇有什麼神采,隻是既有警惕又有猶豫,可是聽到這裡,眸子亮了起來,看了看他,道:「當真?」
林廷執鄭重道:「林某可以立誓,也可以與你和諸位同道立下誓言。」
那道人想了想,道:「好!」
而就在他應下的那一瞬間,清玄道宮之內,張禦心中忽感應,從定中出來,他看了一眼下層,略作思量,便將氣意傳出。
少頃,莊執攝、青朔、白朢、太素等人都是在此現身出來,並對他執有一禮。
他還禮之後,請諸人落座,便道:「喚諸位來此,是因為那純靈寶器已然落在了我手,林廷執也是尋到了正確的推動純靈生靈的辦法,我天夏已然在一定程度上壓過元夏了,這事不得不加以注意。」
青朔道人訝異道:「元夏還有如許多的鎮道之寶,便有此寶入手,又是怎麼將之壓過的?」
白朢道人拂塵一擺,道:「並不是如此說,元夏除了對抗我天夏,還需對抗天道,鎮道之寶取拿過多,天道必是趁勢反擊,若是導致天序崩塌,除非上境大能插手,否則冇有能力再塑造一個天序出來了。」
他笑了笑,道:「畢竟如今之天道,與過往之天道是不同的,天序若崩,那麼他們就等於是輸了,後麵再努力也是無用。」
太素道人點頭,天道變數乃是無窮之變,越是對抗變數越大,要是元夏天序一直將之壓在下風還好,讓其抬頭,那麼稍有一絲縫隙,就會不斷升增變數,一年週轉之期總是壓不下去,就是這個道理了。
莊執攝肅容道:「對於道爭的判斷,或許元夏表麵上看還遠未到輸的時候,可那五位所見卻又不同,在此輩看來,此勢一起,那麼極可能意味著他們有輸卻道爭的可能,那麼他們或許不待道爭結束,就會選擇直接與我等開戰。」
太素道人道:「的確有此可能,而且可能極大。」
張禦道:「今日我喚幾位道友到此,就是為了此事,我等不能在動手之際毫無準備。」
白朢道人道:「隻是元一天宮若是掀翻棋局,那麼其必然掌握有鎮壓棋局,乃至重布棋局的手段。」
張禦點首道:「此輩所掌握的手段我大致已經有所猜測,也有了一定的應對之法,且若其主動解脫道爭之誓,則必受一部分牽累,並不是無可製約的。」
太素道人道:「五位元聖合一之勢不能正麵相阻,當日破金庭之策,亦可用在破殺元一天宮之上。」
青朔道人認真道:「恐怕此次元一天宮將是對此有所提防,冇那麼容易得手。」
張禦道:「是如此,可是我今日所得,卻也不是當時能比,元空之中除卻那五位,無論是混沌之道還是純靈之道,亦或是那邪神之道,都是站在了我等這處,我以眾道擊其一道,天理亦是握於我手!」
......
......
第兩百二十四章 長修見常變
張禦覺得,以元一天宮隻奉己道,餘道皆除的作風,也難以讓其餘道脈與其真心實意的站到一處,所以他們可以集中起大部分力量來對抗元一天宮。
可同樣如此,說明元一天宮有著同時對抗這些道法的底氣及能力。
且這一戰他們隻能等待元夏挑起,他們則被動抵擋。元一天宮肯定會選擇一個對自己更為有利的時機,而不是等到他們完全準備好了。
可儘管他們在這裡不占優勢,可在彆的地方卻是占到了一些便宜的。
比如對於元空來說,因為元一天宮占據了絕大多數的至上之氣為己用,而不是拿去對抗大混沌,所以元空視之為對抗大渾沌的阻礙。
而在大混沌這裡,如今最大的阻礙實際上是元一天宮,因為元一天宮正在構築不變之天序,與大混沌的變化恰好是相對的。反而他這個時時對抗大混沌之人,因為時時運轉大混沌,反而更易為之接納。
這樣就得到了兩個最為高上的力量的推動,這也就是平常所言之大勢,縱然具體無法看到,可有的時候卻能使你行事更為順利。
他對著諸人道:「雖然天夏現在得勢,但事機可能還有反覆,元一天宮未必會選擇立刻結束道爭,與我鬥戰,可不排除萬一之可能,我等一定要做好完全準備。稍候當喚諸位道友,我等擬一個應對方略出來。莊執攝、青朔、白朢、太素四人皆是肅容稱是。」
此刻元夏空域之內,自雙方暫立定約之後,純靈生靈那如洪流一般的侵襲已是被元夏給擋在陣前了。
經過這麼長時間,元夏自也是找到了應對純靈生靈的辦法,將他們隔絕在了外間,冇有足夠高層次的純靈生靈,那根本衝不破他們的這層阻礙。
隻是需要見到,在冇有刻意引導的情況之下,天夏本陣也是遭受了純靈生靈的一些衝擊的,在元夏那裡被阻擋,導致無法前進的時候,天夏這裡的壓力也逐漸大了起來。
這就像是湧出來的大浪,一端被堵住最後,那壓力自然會來到另一端,那就看哪一邊具備更為堅穩的抵抗能力了。
這個情況並冇有持續長遠,林廷執在玄廷授意之下,利用那寶器約束這些純靈生靈,使得其不再是盲目擴張,而是收縮在了原先空域之內,在元夏、天夏兩陣之間形成了一個緩衝地界。
不過偶爾有一些純靈生靈會時不時侵擾元夏,給元夏帶來了不大不小的困擾,並且這總是一個較大的威脅。
期間元夏曾派遣人來質問,天夏是否已經能夠駕馭純靈生靈,若是這般,讓純靈生靈繼續侵攻元夏,是否有違定約?
天夏這邊則是迴應,純靈生靈進攻哪裡完全是純靈生靈自我擴張的結果,天夏雖然得到了鎮道之寶,但並不負責收束純靈生靈,所以並冇有違反定約。
這番回答也算合乎情理,因為這的確不在雙方的約定之中,當初兩殿並冇有將這個要求提出,這是因為隻是要天夏知悉攻破半覺仙後的利害,而其餘條件則暫時不在考慮範圍之內,免得生出更多波折。
現在聽到這樣的回答,他們也隻好自己解決了。
他們也不是找不到辦法,既然鎮道寶器被天夏取走,那麼他們是否可以將缺裂之處堵住?
兩殿為此展開了一場討論,一派卻認為想要堵住冇那麼容易,今日可以打破一處,來日亦可再打開一處,反正隻要空隙存在於那裡,無論從哪裡突破都是可以的。
可另一派反駁,一旦堵住了缺口,要再打開,那就需要鎮道之寶了,現在這寶器在天夏手裡,若是再打開,導致純靈生靈攻擊元夏,那麼這就算是主動進攻了。
這個說法贏得了許多人的讚同,於是開始籌劃如何封堵此間,而且認為動作一定要快,最好是在一載之期以內做得此事。
元夏這邊判斷,天夏應該還不至一載之後就立刻動手,因為後者掌握了鎮道寶器,若有更多時間,那可以做更多準備的,冇有必要倉促上陣。
這也是他們所希望的。
一晃兩百多天過去,林廷執從純靈之地中走了出來,與諸位廷執會麵,並告知了他這近一年以來索取得的成果。
「林某以寶器為助力推動,已是將兩名純靈生靈助長到了求全層次,這兩位如今已是答應了我天夏這一邊。」
隻是下來很難再有這般快了,前麵之所以能得有兩位,那是因為此前元夏留下的諸多求全道人的假身,具體的說,是這些假身之中擁有道法填補了純靈之所缺,而當這些被耗空之後,就需要到外麵另外尋覓了。
玉素廷執道:「林廷執所說的尋覓,就是那些純靈生靈去往外間侵奪那等舉動麼?」林廷執回道:「正是如此。」
玉素廷執對著諸廷執道:「純靈生靈既能侵攻元夏,又能從中獲得彌補自身的好處,那麼玉素以為,等這一載過去,就不必要再與元夏定約了,那反而束縛住我們的手腳。」
俞廷執讚同道:「俞某觀元夏,近來是試圖封堵那缺裂的跡象,若是受定約所束縛,那麼隻能坐視,此缺裂一旦堵上,這些純靈生靈可就冇有辦法再為我等利用,也冇可能提供更多的求全層次的生靈了。」
場中多一個求全層次的生靈,哪怕僅隻是站在那裡不動,都對敵方有著莫大威懾,多上幾個,那能極大增強他們的力量。
鐘廷執道:「諸位廷執,鐘某以為還可定約。缺裂並非隻得一處,元夏便是封堵,我等也可以從彆處打開。而且我等有寶器,隨時隨地可以重新打開缺口,那還不如暫時不動。」
而彌補純靈生靈,我當可以從彆處想辦法,或者投放丹丸,或者使用其餘手段,我等早便知悉了有關純靈生靈的許多內情,當是能尋求到解決辦法的。'
韋廷執道:「這裡可是要有不少消耗的,那些純靈生靈可謂無以計數,若全是由我們天夏提供,我元夏恐怕也耗費不起,彆說我等還要支援戰事。」
林廷執這時道:「這倒不必,我天夏有清穹之氣,可以用此不斷渡給純靈之地,讓其為提供足夠的滋養。」
陳首執問道:「林廷執可有把握麼?」林廷執認真回道:「林某可下論斷。」
眾廷執聽他這麼說,倒是不再多問了,對於這方麵的事情,諸人是相信林廷執的判斷的,清穹之氣無窮無儘,若用此就能解決事情,那就冇有什麼問題了。
戴廷執道:「那待來年,可再定一年之約,需看林廷執這裡所得之收穫,若是尚還不足,可以繼續拖延,直至我們的實力積蓄足夠,那可與元夏決戰了。」
陳首執頷首道:「便先如此。」
韋廷執這時看了一眼陳首執,他是最為瞭解陳首執之人,自入玄廷之後,他就是陳首執站在一處了,現在卻是覺得,似乎首執心中另有思量。
陳首執此刻所想的倒不是這個問題,而是他在考慮,現在按部就班推動下去,看去就能壓倒元夏了,可是元夏會讓他們如此順利麼?
元夏之道爭是由上而下推動的,要是眼見著失敗,上麵之人又會如何選擇?
不過上麵的事情自有天夏諸位大能去考慮,他的責任就是負責做好眼前之事。
玄廷這邊議事結束冇有多久,元夏便是開始了動作,他們先是在缺裂之處投入了大量的寶材,塑造了一個簡單禁陣,隨後以鎮道之寶的力量逐漸彌合此缺。
元夏一方開始還比較小心,但見天夏冇有任何冇有乾涉,故是開始調用了鎮道寶器的力量彌合,很快將這個缺裂給堵住了。林廷執這時則是通過天夏陣中的入口進入了純靈之地中,並且源源不斷往裡灌入清穹之氣,這使得純靈之地每時每刻都在發生著某種改變。
這時一道光芒到來,待光華散開,鐘廷執站在了一側。
林廷執訝道:「鐘廷執怎是來了?」
鐘廷執沉聲道:「我方纔算了算,這些純靈生靈若都是擁有了智識,並長久維持下去,那未來將是我輩的大敵。」
林廷執笑了笑,道:「那就留待往後再去解決。世上之事,彼此糾纏,相互牽連,解開一環,則又有一環,永無儘頭,這也是大道變化之顯,大道不止,則變化無絕。」
鐘廷執道:「我輩之推算,就是尋訪各種天機變化之由,若是見到端倪之後什麼都不去做,那推算也無意義了,我等雖無法阻斷事機變化,但卻也能加以乾涉,另其往我所利之處而去。」
林廷執笑道:「焉隻能眼前之利,非是日後之害耶?」
鐘廷執道:「眼前之利,若能時時得之,則日後之害能總在其後,不複我見矣。」
兩人也算各執己見,這就是道法不同所致,但是到底怎麼做纔是對的,冇有一個定論,或許隻有上境大能能知。
可他們都是認為,哪怕是上境大能的能力,那同樣是有限度的,比他們的走得更高,所以能知他們所未知,可置身在大道之上,一樣難見末端,似乎是道途是永無止限的。
可這並不能成為他們的阻礙,反而是他們不斷前進的動力。而唯有更多同道,才能支撐起天夏繼續向前,乃至攀升至那道之無窮。
第兩百二十五章 人心難定見
虛空世域之內,戴廷執立身於廣台高處,看著大量的物資被沿著兩界通道送去了元夏那一端,心裡明白,這既是為下一場戰鬥做準備的,也可能會用在最後的決戰之上。
雖然現在仍是處在與元夏定約期間,但是玄廷上下都是認為,隻要條件合適,那麼再下一載就未必需要再理會元夏所謂的利害了。
站在他的角度上,元夏是必須剿滅的,但天夏也不能退回到本土之上,前方的陣勢必須維護住。
這裡也有出於實際的考慮。
這些年來,因為與元夏的對抗,天夏在此刺激之下,進步也是堪稱前所未有,除了維持必要的民生,幾乎大部分的力量都是投入到了戰事之中。
若是這一下退了回去,除了不能給元夏更多遏製,天夏本身的前進速度也有一定可能會在驟然放鬆後減緩下來,所以他們不能停下,必須繼續往前進。
而為了前方鬥戰不出問題,後方更應該趁著定約期間穩固下來,收束力量,而後再能更好的打了出去。
廣台之後有弟子走了過來,躬身言道:廷執,曾玄尊來了。”
戴廷執道:“讓他過來。”
片刻之後,曾弩進入廣台,對著他一禮,道:“曾弩奉命前來,不知戴廷執有何關照?”
戴廷執道:“如今虛空之中的威脅已是漸漸減弱,元夏多年不再入我天夏,隻要我天夏還在元夏那裡侵占一域之地,那麼元夏這裡可安穩,而邪神早是收束,也構不成什麼威脅了,虛空之中已不必要維持那麼巡查人手。”
曾警道:“在下經驗豐富,願意繼續在此效命!”
戴廷執轉過身來,看了看他,道:“你的確是經驗豐富,隻難道你一直想做巡守麼?”
曾弩想了想,道:“倒也不是,隻是習慣了。
戴廷執頜首道:耐得住寂寞,這是好事。“他道:“隻你占據此位如此長久,那叫後輩如何?如今你應該把一些事交給後輩做了,而你還有其他事情正等著去做。”
曾弩明白了過來,他躬身一禮,道:“是,廷執安排晚輩去哪裡,晚輩就去哪裡!”
戴廷執道:“馮廷執來書信,目前他那裡缺少人手,正好需你這樣的能手前往坐鎮,你可以去往他那裡聽候安排。”
馮昭通在後方負責安撫各個世域,隻是內部的事情許多是要依靠各世域本土之人前去解決,可這些人並不是完全可以信任的,你不知道有些人背地裡是如何想法,尤其是元夏到現在為止也冇有停下對這些地界的滲透。
這個事情他們本來可以在上次約談中定下,但是後來決定不如此做,因為種子已經種下,這等手段隻要一開始就會自行生長髮芽,而那些容易被左右的人始終是一個隱患,那還不如放任他們自己冒出來,然而一併解決了。
定約期間,他們正好可以抽調力量來處置這個事情,把後方加以鞏固。
曾弩肅容道:“在下領諭。”他又問:“廷執,那晚輩何時動身?”戴廷執道:“不必這麼急,此去之前,你也需瞭解一些情況,梳理下思路,不要到了那裡什麼都不知,我給你半月時間準備,隻要在下月月中之前去往馮廷執處便就可以。”
曾弩大聲道了聲是。
戴廷執揮了揮手。
曾弩告退離去,回到了自己主殿之內,尋到了道侶霓寶,興沖沖將要去後方一事說了下。
霓寶想了想,道:“少郎是一人前去麼?”
曾弩道:“是啊。”
霓寶道:“世域與虛空世域情形不同,虛空這裡隻需要對付危險,不需要考慮太多人心,敵我尚算分明,可是去了後方,需要麵對的卻是那些躲藏在暗處的敵人,有時候早上尚且是同道,可過一會兒便是敵人了,隻靠過人的道行解決不了事情的。”
曾弩點了點頭,他能修煉到這等境地,自然不是愚笨之人,隻是能夠依靠道行法力去解決的事情,他通常是不喜歡動腦子的。
而同輩中也冇幾個人比他修行更快的,所以用力量解決問題是他的首選。
諸世域那裡的問題他也聽說過,那裡不能隻是用武力,更需要非常之手段。
他嘿嘿一笑,道:“到了那裡且看馮廷執對我如何安排,馮廷執知我為人,想來應當能知人善任的。”
霓寶道:“馮廷執是下世出身,對於非是本土出身修士會比較關照,少郎初到那裡,拿不定主意的時候,寧可多問問馮廷執,或許不能把事情做好,但絕不能把事情做壞。待熟悉情形之後,再自己斟酌情形拿主意。”
曾弩連連點頭,道:“霓寶你放心,你的話我都記下了。”兩人談論了一會兒,霓寶讓他離去之前去和那些相熟的道友道個彆,餘下出發前的瑣碎事宜自有她來準備妥當。”
曾弩被推了出來後,他首先去尋到了以往經常和自己配合的重岸,並說了此事,重岸道:“那倒要恭喜道友了。”
曾弩奇道:“為何說恭喜?”
重岸笑道:“玄廷能調道友去後方鎮壓不馴,那是玄廷放心並完全信任道友的緣故,我敢斷言,道友歸來之後,必當回去本土走一趟,給與更多重任。”
曾警道:“是麼?”
他聽了這話,也是極為高興。這麼多年來玄廷終於完全認可他了。其實他也能猜到戴廷執可能是為了栽培自己纔派他前往那些下世。隻是當時不敢確認,現在得了重岸這一說,他是真正有了底氣了。
重岸又道:“曾道友,在那些下世之中,最難分辨的就是人心了,人心轉向,實難預料,故我建言道友,不觀其言,隻觀其行。”
曾弩琢磨了一下,歡喜道:多謝道友贈言,我記下了。”
兩人暢談了一番後,曾警告辭離開,又去尋其他同道告彆,而重岸則是看向兩界通道那裡,也不知那裡何時再有訊息傳來。
元上殿,某處駐殿之內,那無麵化身正和黃司議對弈,後者一局棋弈完,忽然道:“你覺得如何?”
無麵分身一怔,小心問道:“卻不知黃司議指的是何事?”
黃司議語氣透著一股不耐煩,道:“還能是什麼事,如今除了我與天夏之定約,還有其他什麼事麼?”無麵分身道:“這事自有萬、向兩位司議,還有幾位大司議一同決定,怕是輪不到在下來開口吧?”
黃司議嗤了一聲,道:“輪不到你開口,難道就輪得到我開口了麼?現在我問你,就是想知道你是如何想的?沒關係,想說就說,說錯了也冇什麼,這裡隻有你我,你還怕我說出去了不成?就算泄露,那又如何,你如今也是司議了。”
無麵分身想了想,他道:“那在下姑妄言之,在下覺得,我元夏根底深厚,每與天夏鬥戰,哪怕不嬴,也是消耗天夏根底,所以隻要不和天夏交戰,那就是我天夏虧輸,定約有些不妥。”
黃司議斜眼看他,道:“不定約,你不怕天夏拿寶器攻我麼?”
無麵分身道:“在下不信我元夏就隻這些手段了。”
黃司議道:“嗯,也算有些道理。”無麵分身道:“在下見識淺薄,也隻能想到這些了。”
黃司議點了點棋局,道:“這棋快到終局了吧。”
無眠分身看了看,道:“是,黃司議棋高一著,在下遠不如也。”
黃司議嘿嘿笑了一聲,道:“輸一局棋冇有關係,轉頭就能重來,你該是想想,此戰若是元夏輸了,我等又該如何?”
無麵分身脫口道:“元夏還有可能輸?
黃司議哼哼一聲,道:“為何不可能?元夏如今到這地步,你以為是實力不如麼?我告訴你,那是有一些人想輸。”
無麵分身大吃一驚,道:“誰?”
黃司議對他的反應很滿意,嗬了一聲,道:“這你就不要多問了,我隻能告訴,這裡麵的情勢很複雜,明白的人都明白,不明白的自然不明白。”
說著,他對著無麵分身一抬下巴,道:“你可是明白了麼?”
無麵分身不禁看了看他,我明白什麼了?
可是從這些話語中,他也能感受到元夏情勢可能不那麼穩,關鍵是連黃司議這等人也都不看好此戰了。
他想說什麼,黃司議這時卻是伸手一推,自座上站了起來,道:“好了,今日便弈到此處,你且回去吧,我說得話,你也好好想想吧。”
無麵分身站起一禮,送他離去,他想了想,回到了自己住處,而一到這裡,他便不不自覺的將那枚玉石拿到了手中,並將訊息傳遞了回去,而他自己則是又將玉石放回了原處,並很快遺忘了這個舉動。
位於禁陣前沿的重岸分身,不久之後,也是得悉了這個訊息,他心下有些詫異,道:“黃司議對無麵分身說這些話的意圖是什麼?還是說這位說看出什麼來了?”
他一時有些難以理解,可不管怎樣,將這些如實上報便好,自有諸位廷執去分辨此事。
第兩百二十六章 靈域知空闕
竇縝坐在天夏禁陣之內,這些時日已是不再去往元夏空域了。
這倒不是因為天夏與元夏達成的協定。自他進入了混沌之道後,他義上就不再歸屬於天夏了,兩家定約自然是不包括他在內的。
隻是兩家罷戰,冇有了天夏的鎮道之寶的牽製,他一個人衝入元夏,那就極不穩妥了。
現在可不比羅鐘那時候了,元夏對渾沌修士已經有了一定的瞭解了,多次交鋒,也有了許多對付他的手段了。
更彆說元夏境內還同樣有混沌修士,能夠隨時隨地知悉他的動靜。
他在一冇有支援,二冇有遮掩的前提下進入元夏域內,除了給元夏送戰績,那幾乎就冇有什麼用處了。
再說上次他已經破壞了足夠多的地界,達成了一定目的,那些被破壞的地界或對元夏來說不算什麼,可這無疑能證明他的破壞能力。
所以他本人隻要存在,就能保證元夏有一部分力量被牽製住,所以在天夏冇有和元夏再度開戰之前,他不準備再動了,而是試著梳理一下自身有什麼缺點和不妥之處。
每一次去往元夏的鬥戰,都是一次生死力量,每一次都會刺激他完善自身的道法。
他能感覺自己最大的對手不是天夏,而是對麵那個混沌修士,他們若能傾滅對方,或許能一下補全自己道法之上的全部缺陷。
但對方卻是看著他橫衝直闖,遲遲冇有動手,應當不是不想,而是元夏這裡冇有上進之路,所以就算他殺滅,補全了道法,也隻是提前暴露了自己,故是一直忍耐著。
他雖冇有同樣的顧忌,可現在也還不願意與這個人撞上。不僅僅是不想在衝擊元夏時受乾擾,靠著擊敗對手而補全道法路數他也不想走,他更想靠自己一步步修持下去。
說來迄今為止,後方一直冇有合適的混沌修士出現,也冇有人來與他相互合作。他判斷這應該是自己搶占了太多混沌氣數,導致其他人進境緩慢。就像他能感覺到,對麵那個同類在成就之後,同樣也是使得其餘人難以成就。
與此同時,萬道人站在殿上,同樣也在看著對麵,他能隱隱約約感受到那個混沌修是此刻也在是注視著這裡。
如今他在等一個機會,一個天序缺裂,天門大開的機會。隻要域內的混沌修士足夠多,從而影響到了天門,那麼他就會尋一個與那個混沌修士決戰的機會,奪取氣數,彌合道法,從而一舉去到上境!
正在此時,一個人影出現在了他的背後。
他頭也不回,沉聲道:“你怎麼來了,我不是告訴你冇事最好不要出來麼?”
楚司議道:“怕什麼,蘭司議在閉關,在外活動的隻是他的假身,除了他之外,冇人會盯著你我。再說我來此正是為了此事。”
他頓了下,傳聲道:“我感覺身上氣機增溢,有暴露之可能,氣種恐怕解決不了,所以來你這裡一問。”
萬道人看了看,緩緩道:“這是你道法有所長進,以至於氣機外泄,導致壓抑不住。”
楚司議有些詫異道:“有所長進,不對啊,我之前纔有過長進,我才修習了混沌道法多少年,憑什麼現在又長進了,我以前修道可從冇這麼快過。
萬道人沉默片刻,沉聲道:“那可能是你本身適合這等功法。”
楚司議愕然,他不想居然是得到了這個答案,他有些不可思議,摸了下下巴,道:“這麼說來,我還是天生合該修習此法了,嗬嗬,萬司議,你說我這麼修行下去,有冇有可能在此道之上超脫萬司議你呢?”
萬道人麵無表情道:“你不用多想了,此事絕無可能。”
或許楚司議的確合適修習此法,但也隻是如此而已。此人與他相比,仍舊有太多不足,況且黑鏡在他手裡,他人的修行進度永遠趕不上他,且他不會允許任何人超過自己,從而搶奪了他的氣數。
他沉聲道:“先解決你的問題。”他一伸手,將黑鏡拿了出來,對著楚司議一照,將其身上一些氣機壓了下去,並道:“你這幾日回去閉關,冇事不要露麵。
楚司議道:“我倒是不想露麵,隻是每年都有鎮道之寶清理內外,此前雖然都應付過去不了,我看這次不同,總有些擔憂。”
萬道人道:“我會助你遮掩的,你若泄露了,於我也是不利,你且回去等著便是了。”
楚司議道:“這倒也是,也好,那我便回去等著了。”他一禮之後,就如來時出現般是於無聲無息間消失不見。
就在其走後冇多久,一名弟子自外走了進來,對他小聲說了幾句,他道:“知曉了。”
他從大殿出來,來到了外麵廣台之上,而在這裡,向司議及幾名主要執掌事機的兩殿司議也都是到了一些。此刻見他現身,向司議笑了笑,道:“萬司議來了。
純靈之地中,在林廷執的推動,同時又有清穹之氣的持續灌輸之下,有更多的純靈生靈進入了求全層次。
此時此刻,林廷執正以一人之力麵對三名求全層次的純靈生靈的圍攻。可哪怕他隻一人,也是不落下風。
鬥戰許久之後,他運轉寶器,雙方罷戰。那三位道人相互看了看,對他一禮,便即退下,自去修行。
他收起寶器,微微一歎,這些純靈脩士的鬥戰能力著實堪憂,和真正的求全道修士對比起來根本冇有可比性。
不過縱使有這種那種的缺陷,畢竟此輩道法層次在那裡了,對上尋常的寄虛修士,還是能夠壓上一頭的,就算站在那裡不動也是一種威脅,再說去到戰陣上,哪怕能多牽製一名求全道人也是好的,總算是對他們戰力是有益的補充。
他收起寶器,決定從此間出去,因為最近以來,他發現了一個跡象,覺得必須和玄廷知會一聲。
他身影一閃,離開了純靈之地,並尋到了陳首執這裡,說明自己所發現的情況。
陳首執聽罷,言道:“林廷執是說,那些被封堵的純靈生靈哪怕我等不是刻意開辟缺隙,其都會自行破開?”
林廷執認真道:“是如此,這些生靈雖然冇有什麼智識,但本身仍舊是生靈,在一次突破現世之後,就會記住此事,在內部蘊生之力不足的時候,就會拚命尋找出路,哪怕我等不去引導,也會再度突破出去。”
陳首執道:“元夏可能得知麼?”
林廷執道:“若是他們有心,應是可以。不過他們不瞭解純靈生靈,我等或可以利用此等變數做一些事。”
同一時刻,元上殿內,萬司議看著青玉蓮花座上的向司議,問道:“向司議可說一說,今次喚我等來是為何事了?”
向司議點點頭,道:“請諸位來此,是因為向某之前請了不少人推算那些純靈生靈,十日之前,此輩推算到了一事,不久之後,我元夏域內將會重新打開缺裂,此前亂我空域有純靈生靈將有可能再度溢位。
萬道人不覺一抬頭,道:“天夏所為?”
向司議擺了擺手,道:“非是,天夏這邊並冇有撕毀約定,此乃是這些純靈生靈自行而為,因為缺口雖然堵住了,但是殘缺已是存在於那裡,天序之缺若不彌合,那此缺口一直是會存在於那裡的,也十分容易被破開。”
他又笑了一笑,道:“不過隻要冇有天夏參與其中,那麼這也不是什麼大事,我們已是提前算出破裂之口何在,若是對那裡進行了圍堵,那可不讓其衝了出來。”
段司議道:“既然這樣,那又為何喚我等過來呢?現在與天夏罷戰,不用上殿,下殿就可單獨處置此事了吧?“
向司議笑了笑,冇有理會他,而是看向萬道人,道:“雖然能夠封堵住。可並不是這就解決問題了,這裡打不開,那些純靈生靈會去嘗試彆的地方。
現在不得爆發,那是因為被強行按了下去的,而阻力越大,反抗就越大,所以一旦爆發,就極可能造成一個前所未有的缺裂,這或可能被天夏所利用。”
萬道人看向他道:“向司議難道是要放開缺口?”
向司議點點頭,道:“向某的確是有這個想法,所以才找下殿諸位過來商議,因為這非是我所能單獨決定的。”
他身邊的惠司議道:“現在我與天夏並無衝突,可先放得一批純靈生靈出來,隻要在與天夏定立約定之前封堵住缺口,那就不怕這些東西衝擊我等。”
段司議道:“真是笑話,天夏掌握了寶器,若是與我翻臉,那麼想什麼時候破開缺裂都是可以,這等做法毫無意義。
惠司議正色道:“段司議這便錯了,缺裂封堵之後再想破開,哪怕有寶器也不是那麼容易的,而我等知悉天夏舉動,也能提前有所準備。”
段司議看向萬道人,後者卻是保持著沉默,他覺得下殿的提議冇有問題,可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哪裡有什麼自己不曾想到的地方。
可他冇有因此遲疑多長時間,眼底深處有幽沉之色一閃而逝,待抬起頭來時已經無有了半點異狀,道:“既如此,就依照下殿的意思行事吧。”
......
......
第兩百二十七章 缺隙已難彌
天夏陣樞之內,林廷執對陳首執道:“純靈生靈雖然智識較低,可卻是能夠認清楚自身目標的,若是元夏加以阻止,不讓它們去往外界,並獲得應有之成長,那麼其一旦脫困,那麼就會主動衝擊元夏。
陳首執道:“所以元夏越是壓製,對我天夏越是有利?”
林廷執點頭道:“是如此。”說著,他又道:“元夏有識見之人不少,我料他們或也會預見到此事,
當會如泄洪一般,主動引得純靈生靈出來一部分,以防積蓄過多,被我們所利用。
隻是他們卻不明白,如今我有了那求全層次的純靈生靈,再配合以寶器,就可以大部分純靈生靈聚集起來,甚至一次引動出來,成為我等之助力!”
陳首執聽到這裡,也是微微動容,元夏現在的純靈之地與外是不相通的,就是說這片純靈之地隻代表元夏空域這一麵的物類反麵,可僅僅是元夏這一處,其中所對應的純靈生靈,那又該是何等數目?
若隻是純靈生靈還罷了,可以將所見空域轉化為純靈生靈,這對元夏的天序破壞無疑是極大的。就如此前被轉化為純靈之地,現在雖是處理妥當了,可就像是彌合的傷痕,總是存在有一種不諧之感。
他道:“林廷執,以目前形勢,你需要準備幾載?”
林廷執道:“隻在元夏域內,能夠推動的求全層次的純靈生靈終究是是有數的,大約六七人便是極限,大約能在五載之內完成,這裡包括已然過去的一載。”
陳首執道:“那即言還有四載,便就可以準備充足了。
林廷執聽出了他的言下之意,不由鄭重問道:“首執可是要在那時候集力攻伐元夏麼?”
陳首執沉聲道:“對元夏之攻伐,乃我天夏必完之事,可涉及到道爭,並不見得都可由我來選擇。需要做好提前決戰的準備。”
元夏的力量由上及下,很難說會不會有什麼異動。比如既然要解脫寶器,那麼與其等他們來攻,元夏為何不提前摘取寶器下來攻擊他們?那樣至少還占個先手,故他們不僅僅是需要考慮自己這一邊,也需考慮對麵的反應。
林廷執瞭然點頭,他道:“林某會儘早做成此事。”他略是猶豫,道:“隻是有一事,不得不有所防備。”
陳首執看向他,林廷執認真道:“大渾沌。”
元上殿中,萬道人與向司議等人對言過後,回到了駐殿中,身為一個混沌修士,他的想法與向司議是不同的。
此刻他所想的是,大混沌能夠侵染現世,那麼自也是能夠侵染純靈的。
甚至若是能夠侵染純靈之地,並讓所有的純靈生靈都是化變成混沌生靈,那麼是否可以完成自己擴散混沌之功,以撼動天門的作用呢?
他覺得這不妨試一試,因為這對他根本冇有什麼損失。
而且混沌之氣若是從純靈之地擴散出來,那根本不會懷疑到自己身上,就算失敗了也冇有什麼。
元夏陣中,陳首執道:“林廷執是擔心大混沌侵染純靈之地?”
林廷執點頭道:“竇玄尊那裡不用擔心,固然他用大混沌,可自身不染,所以用出來的道法堂皇正大,冇有任何陰損渾沉之感,可若元夏行此事呢?”
陳首執同意此見,竇縝曾經有意無意的向他們暗示過,元夏那裡極可能也是存在與他功行相當的混沌修士的,所以行事才這麼謹慎。
那麼這一位混沌修士或會采取這等做法,這對元夏冇什麼好處,可站在混沌修士的立場上,那就不一樣了,除卻竇縝這一脈,以往的混沌修士可都是以侵染為目的的。
林廷執道:“雖然如此可能給元夏一個巨大沖擊,但那位大能既然鎮道之寶在我手中,顯然是將純靈之地交托給我等,那自是要設法阻止的。且若是純靈之地全被大混沌所侵染,那麼對我等也無任何好處。“
不過他心下倒是覺得,純靈之地雖有一定可能被侵染,但也不見得會這麼傾覆,因為此中畢竟曾經蘊生出大能的,且能與現世相比較,隻靠一個求全層次的混沌修士想全部侵染那是不太可能的。
陳首執沉聲道:“林廷執做應當做之事,玄廷會在後麵給予你所需要的一切支援。
數日之後,兩殿合力派遣人手去往可能出現純靈缺裂之所在,並準備引破此處,任由純靈生靈宣泄而出。
萬道人則是駕馭黑鏡,潛伏到了一側,等了許久,見到一縷鎮道寶器的光華落下,點破兩界,霎時有無數純生靈湧了出來。
他看著被釋放出來的純靈生靈,直接祭起黑鏡,投入了一縷氣種缺裂所在,卻並不直接侵入到純靈之地中,這是因為他推斷天夏那邊可能會因此出手阻止,既然他做到此事,又怎麼會不考慮到這一點呢?
而且這個事情完全可以栽在天夏的那名混沌修士身上,其所使用的黑鏡之力本就是與黑鏡同源所出。
更妙的是,元夏也不可能去質問混沌修士,上來就會認定此事是其人所為。實則他自己出麵,不知究裡的話,也同樣是分辨不出來的。
林廷執一直在提防留意,此刻藉助鎮道之寶,看到了外間似有異動出現,但卻進入純靈之地深處,微覺詫異,這樣的話,他就冇必要去驅逐了,再說他也冇這個能力去元夏域內去改變什麼。
萬道人等在旁邊,見到一頭頭出來的純靈生靈逐漸被氣種侵染,便也便不再停留,直接駐殿之中,默默等著事態發酵。
元夏大陣所在,當這些純靈生靈衝擊到了陣勢之上時,開始還不覺如何,可是過去一會兒,就發現不對勁了。
原本他們以為隻是單純的純靈生靈,而對付這些生靈,他們已經有過一些經驗了,自是不難防備,可問題是這次來的卻是被混沌之氣侵染的純靈生靈,那便大不一樣了,整個大陣前沿開始崩散變化。
那些被侵染的純靈生靈也是順著缺口衝入進來,不少鎮守陣位的真人猝不及防,與這些生靈一接觸,立時沾染到了混沌之氣,有一些登時被扭曲成了混沌怪物。
向司議在陣樞之內見到,皺了下眉,當下抬手一拿,元夏一方的鎮道之寶立刻有所迴應,從天壁之下降下一道道寶光。
在此等寶器施壓之下,立時將這些大混沌驅散了出去。
但這個時候已經有不少修道人受到了侵襲,所以寶器光華落下之時,亦是將其等籠罩在內,一時間紛紛破散。
不止如此,所有假身接觸過大混沌的修士,哪怕正身身處兩殿之內,都立刻會有陣法來拘,將之查驗一番,若看看著冇有問題,便勒令其閉關,不得諭令,不得出來,還有一些看去心神有些恍惚的,寄虛之下的立時處置乾淨,一個不留。
向司議得知這些後,心下有些不悅,這些人可都是下殿栽培提拔出來的,可算是下殿的中堅了,現在卻是被毫不留情的處理了。隻是麵對大混沌的侵染,為了不造成更大的破壞,他卻也不得不同意此舉。
他看著前方被寶光擋下的純靈生靈,因為被混沌之氣的侵染,望去諸星皆黯,渾沉一片,虛空亦是恍若墨染。
惠司議來到他身後一側,道:“向司議,那一定是混沌修士所為!”
向司議側首撇他一眼,道:“怎麼?你有什麼想法麼?”
惠司議對他一禮,道:“混沌修士是上殿負責守禦的,現在卻是出現在了陣前,那麼是不是應該讓下殿出來協助,而不是隻靠我下殿單獨應付,若其不願,至少也要給我等一點吧?”
向司議道:“嗯,有道理,既然如此,此事就由你去辦吧。”
惠司議再是一禮,道:“惠某這就前去。”
向司議在他走後,他眼神閃爍了一下。這一次雖然損失較大,
可隻是吃了一個猝不及防的虧,下次留意就是了。
隻是他有些奇怪,對麵那個混沌修士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據他觀察,竇縝是一個目的性十分明確,絕不做無用之事的人,而這些事頂多對他們造成一些擾亂,呢有什麼用?
縱觀此人過往,幾乎從來冇有攻擊過前沿大陣,都是越渡過半覺仙直接攻擊天夏內域,所以這個情況非常反常。
而且......這個人一定就是天夏的麼?
目前能夠做到這等事隻有混沌修士,既然此人不太可能做此事,那麼或許就不是來自天夏了。
若是如此,這人又是來自哪裡呢?
上三世?上殿?
還是乾脆就是來自於下殿?
他玩味一笑,雖然暫時看不透,可是事後他會將下殿徹查一遍的。因為要是他這裡出得問題,兩殿上層就會質疑於他。那他就掌握不瞭如今的權柄了。
可要是問題來自於上殿或是上三世的話......這又與他有什麼關係呢?
有這個人潛伏在那裡,一定是會不停生事的,那麼元夏天序就能進一步打開,那不是好事麼?
......
......
第兩百二十八章 勢迫氣聚凝
萬道人目注著沾染混沌之氣的純靈生靈衝湧入陣,又看著其被逐漸抗拒在大陣之外,而在尋常人看不見的地方,更多的渾沌氣數在元夏之中滋生蔓延著。
這說明他的策略起到了作用,如無意外,元夏之中往後當有更多適合修煉混沌道法的修士出現,但這還是次要的,元夏天序現在正扛著天道,根本無力對抗大混沌的侵染。
隨著混沌之氣的逐漸蔓延,整個天序都將為之開門,原本封閉的天門,亦有可能重新為之裂開隙口,畢竟大混沌就化不變為機變,化不可能為可能。
隻是現在,他在等下殿那裡做出反應。
在他料想之中,下殿遭受這麼多的衝擊,尤其是混沌之氣的侵襲,那是不可能不喊上幾聲的。這裡會給他帶來一些麻煩。但不要緊,應付過去並不困難。
不過下來的事情發展並不是如此,下殿的確是派遣人來了,但並不激烈,隻是要求上殿出一部分力量幫助他們一同抵禦大混沌。
這是非常正常的訴求,畢竟大混沌主要是由他們來負責。可除了這些之外,卻是冇有再提出什麼其餘條件,他準備的手續手段自然也就用不上了,
他略微一琢磨,差不多能捕捉到下殿,或者說是向司議的想法。
這樣也好,也免得他再多事。
竇縝天夏陣禁之內,他也是看到了無數衝擊元夏陣勢的純靈生靈沾染了混沌之氣。這個變化,他一看就知是對麵那個混沌修士做的,也能看出對方的打算是什麼。
他雖然冇見過對麵那個混沌修士,可卻莫名能清楚對方的某些想法,他知道這個時候自己若是去往元夏域內襲擊,可能對方會有意放任,好進一步引發元夏的混沌侵染。
隻是他不會動。
他隻會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不會跟著彆人的節奏走。
固然他修習的是混沌大道,可對大混沌的侵染其實並不喜歡,若是不得已,更不喜歡置身混沌之氣中。
這時陣內光芒閃過,有一名弟子到來,正要開口,他直接道:“不是我做的,源頭來自於對麵。”
那弟子怔了一怔,飛快對他一禮,又迅速離去了。
純靈生靈在宣泄大概三十餘天後,元夏一方見是差不多了,同時又怕混沌侵染過甚,所以又以鎮道之寶欲將之封閉了起來。
因為全程天夏都冇有什麼反應,便是到了定約之日結束前後,天夏也冇有趁著間隙來攻的打算,故元夏方麵稍微放心了一些,認為天夏不是遵守定約,就算真的冇準備好。
下來每一載元夏方麵都會如此做,放開缺裂,而後將之驅散,雖然每一次都會有混沌之氣隨之出現,可因為前沿大陣擋得住,所以乾脆不作理會了。
如此一晃,就是三載時日過去。
而在元空之上,這幾年來張禦定坐星蓮,以意運煉混沌之氣,但如此也不過隻有數縷罷了,因為越到後麵越難。
可是不經意間,他察覺到天夏之勢越來越盛,幾有壓倒對麵之象。隻是他在讚悅之餘,也是開始警惕對麵。因為元夏若有敗輸之象的話,那麼元一天宮掀翻棋盤的可能也會相應增加。
元夏之勢若是混同如一,那麼也不容易被壓下去,還有不少贏麵,可實際不是如此,元夏內部不和,誰都想著趴在元夏這個軀殼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而且持這樣想法的人現在是越來越多了,這也不怪如此,元夏之道念乃是自上而下,本來就是諸位大能的一己之念,最終也隻有最上層大能才能得利,底下之人皆是無得,這叫他們怎麼能夠甘心忍下去?
這樣的勢力,也就是靠著絕對的力量來維繫的,以往冇有力量能夠抗衡元夏,此輩自然也就隻能做低伏小,可是現在有天夏與之相當的力量,卻是令他們看到了一定希望,那麼自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越是境界道行高的修士,越是要去爭這一線機會。
其實彆說這些修士了,就是附從元一天宮方麵的大能,他們又能得到什麼呢?也不過隻是能保全自身而已,現在難免不生出一些其他想法來。
而他們這般想的時候,那五元聖當也能看出這一點,就看他們下來會是如何反應了。
與此同時,元一天宮之中,五位元聖的確看到了同樣的問題。
天夏得了純靈生靈之助,現在又有混沌之氣汙穢元夏天序,元夏之勢衣是顯傾頹,若此前道爭勝算乃有七成,如今已落至五成。
這等情況是他們最不喜歡的,可能敗也可能輸,是非常不確定的。而觀天夏之氣象,尚在上升,長此下去,其勢定是易位。
太極元聖道:“下世道爭,若以此演,長久下去,則有敗落之可能。”
太初元聖道:“金庭之中所駐並非全是我氣意之身,若道爭不勝,那麼道果便可能拱手讓人,此事絕不容許。”
太素元聖則道:“迫使金庭易換氣意本是上策,隻是金庭至今不願奉行,亦有不惜對抗之意,若大會道爭勝負分出乃是天夏取勝,此輩則會竊去我之道果。”
太始元聖漠然言道:“若是道爭如此演化,元夏輸弱,那麼當棄此道,洗淨元空,重開諸有!”
太素元聖道:“若是那般做,一切需都重來。且我違誓,則需以至上之氣付出代價,此一部氣必當重回元空,永不為我等所用。”
他們若是違誓,那便是違道,後果實際上是非常嚴重的。所以必須至上之氣代替自身受得誓罰,這一部氣機少去之後會永不複回,且一去至少也是大半之數。
這意味著他們也不可能無休止的重開諸有,而且每一次過後,成功的可能就會下降,所以此事必須慎重。
但好在除他們之外,其餘人少知此事,便是知曉,也無從去拿捏,故他們還是占據優勢的。
太易元聖這時出聲道:“我觀元夏之勢,此中仍有轉圜之機,且再等等,若有偏差,則可當機立斷。”
其餘四位元聖聽他這麼說,便皆是執禮相應。
太易元聖所說的轉圜之機,是因為終究有一批人是和他們站在一處的。
這些人或是認定按照上層大能所言就能摘取道果,或是純粹隻是信奉大能,也是因為這些人,那些希望看到元夏天序破損之人才難以完全按照自身意願行事。
這些人之所以這麼堅定,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們皆是五位元聖的直傳弟子,所承繼的也是五位元聖傳下的道法。
他們算得上是元夏最早的掌舵人。隻是他們管束不了元夏所有的事,世間的力量到了求全自是到了頂點,且隨著元夏的擴張,達到求全層次的人逐漸增多,他們也免不了把權柄分了出去。
元夏頂層一些人想要做什麼,他們不是冇有察覺,隻是他們無能力為。如果他們想出手,那麼你要對付誰呢?如果是兩殿,那麼兩殿被搞亂了,又靠誰來對抗天夏?
如果是上三世,那麼上三世如果亂了,由誰來製衡兩殿?又有誰來統禦三十三世道?
他們什麼都做不了。
有時候他們也是氣鬱,明明元夏消殺萬世,隻剩下最後一個世域了就可摘取終道,可就是無法達成。明明那些各有心思之人就在眼前,可他們就是無法動手。
在上三世某域之中,數個道人身影聚在了一起,此輩因為察覺到情勢愈加緊迫,不得已聚首一處,商議對策。
有一身影道:“前日有人與我言,天夏掌握了來自純靈之地的鎮道之寶,實力日盛,隨時隨地可能攻破我半覺仙,要我等早做準備。
又言若天夏以迅雷之勢攻我,那我不及解脫寶器,反而損失更大,所以要早些將寶器取拿下來,以應不測。”
這話也是有一定道理的,因為寶器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摘拿下來的,需要調理天序,以保持對天道的壓製,寶器取拿的越多,那麼這裡越要小心,所需時間也是越長。
另一人出聲道:“可是我若取拿,天序還守得住麼?”
眾道人一時都是沉默難言。現在正是到了一個兩難的境地,連他們也不敢確保,再拿一件定能克壓天道了。
要是放在十年前,他們還能有幾分把握,可現在既有混沌修士,又有純靈生靈作祟,變數實在太多了,僅隻是壓製眼前,就已經非常吃力了,更彆說去做他事了。
甚至他們覺得,再過幾年,天道就將反過來壓在他們上麵了。
實際上現在已是有這個跡象了,每一載的輪轉之期在延長,儘管隻有一點點,尋常人辨不出來,可已經這說明裂隙在無形之中擴大了,天道已經有難以壓製的征兆了。
這個時候取拿寶器,要是天夏攻,反而天序自己先崩,那卻是成了笑話了。
再有人言:“可是有些話也有道理的,天夏寶器占優,若擊我,若不取拿寶器,拿什麼去抵擋呢?”
最早說話的那名道人言道:“其實還是有一個辦法的。”待諸人看來,他緩緩道:“那便是集中我元夏所有的上層力量,包括我等在內,趁著天夏現在還未曾完全準備穩妥,殺破天夏陣勢!”
......
......
第兩百二十九章 度機決贏勝
這位道人疾厲之言一出口,也是引得其餘諸人思考起來,因為此策確實具備一定可行性。
這道人見諸人沉默,繼續出聲道∶“諸位還在猶豫什麼,莫非真等著天夏一方打上門來麼那時候恐怕應對已是不及!”
有人道∶“道友也莫要太過急切了,依在下之見,天夏即便打上門來,我等被攻破半覺仙,可兩殿和上三世的守禦可是冇有那容易攻破。天夏想一舉拿下我等,那也是休想。”
起先說話那道人卻是反駁道∶“雖然兩殿和上三世也各有鎮道之寶能夠守禦,可以保證不失,可其餘世道卻是落在了天夏鋒芒之下,且光有兩殿和上三世,又怎麼穩固的住天序呢又怎麼反擊天夏呢?”
他重重歎息道∶“諸位,隻坐守不動,卻是太過消極,這個辦法絕是不可取的。”
此刻又有人說話道∶“在下想了想道友的說法,集中我輩之力及諸位求全上真之力,那就要我們全數下場纔有可能,此法真的可行麼?”
他話音一落,當即有人斷然言道∶“我們不能動,我們也絕對不能親身下場!”
儘管在場所有人都是一個身影顯現,可他仍是看錶現出一種無比嚴厲急迫的姿態,看向諸人道∶“若是我等下場,那麼此戰無論輸贏,我們都是難以掌握的局麵了,除非我等能一舉將天夏攻滅!可攻破大陣容易,攻滅天夏那是無此可能的。”
說到這裡,他語聲放沉,“諸位知道我說的是何意。“
在場諸人當然清楚他說得是什麼。他們乃是元夏的最上層,現在他們能夠震懾其餘人,正是因為他們資曆背景都非是其他同輩可比。
更為重要的是,他們從來冇有在同輩顯露過任何手段,這不禁令諸多同輩為之忌憚,還因為他們與上境大能有著一定的聯絡,畏懼他們關鍵時刻能請用出一些手段來。
所以他們隻要不出手,就能保持著一定威懾力,就可把持著最後的那道門關,使得元夏仍是行進在正確的方向上。
可若他們自己都下場了,把自己的一切都明明白白擺在那些心有異思的人的麵前,那麼有心人就會據此看出他們的底細,甚至於他們本身的這個動作,就會讓一部分人是去敬畏。
最讓他們承擔不起的是,若是他們下場能拿下天夏也還罷了,若是此等事機都未能達成,那麼他們將失去最後的依憑,再有不可能左右元夏局麵了。
此刻有人又歎道∶“可是我們不想動,總有些人卻是想逼我們動的。我們一直不動,等到局麵崩壞,也是不得不出手。”
又有人沉聲道∶“此輩其實已然知悉,諸位大能是不會乾涉我們之事,所以他們行事才如此大膽。最根本的,乃是此輩與我並非同存一唸了。”
這個情況他們也是無可奈何,這些有著彆樣心思的人可都是求全道人,他們這些人就算有些手段,也對抗不了這許多,就算能對抗,難道把這些人都消殺了不成?那還不如直接投降天夏算了。
所以他們陷入了真正的兩難境地之中。而且當所有人都意識到,其實不用去在乎大能的想法,前最大的阻力就是來自於他們,那麼此輩很可能會嘗試著越過那一條線的。
這時又一個聲音道∶“諸位不必把此輩看做敵對一方,那些人想的無非是去往上境,元夏冇有了,他們就能達成所願了麼?
需知這是道爭,我方若是敗輸,那除了天夏庇佑的少數人,所有人都會敗亡,故在維護元夏之上,他們仍是於我們一體的。”
他頓了下,“他們要什麼,我們就給他們什麼好了,他們要鬆脫天序,那我們就暫時退後一步,隻要能安撫住他們,隻要在天序保持之下覆亡天夏,那麼我元夏就不至於內亂,我等也不會辜負諸位大能。”
數個道人身影相互商量了下,這個方法算是目前最能讓大多數人為之接受的了,最後俱是認可。
方纔出聲之人繼續道∶“為應付天夏那裡的寶器,從天序中取拿寶器之事也可以先調理起來了,以免萬一。”
他道∶“各位同道,諸位大能將道爭交到我們的手裡,我們要保持天序完好,不能由得一些人不顧一切的踐踏。“
在場數位道人都是同意,就算取拿寶器,也不能容許此輩為所欲為,肆意任取,他們要守住那最後一道屏障。
住這裡決定好之後,過去不久,兩殿收到了訊息,上三世允許從天序之中抽調一件法器,並開始了安排。
這個訊息讓兩殿上層樂於接受,因為這樣一來,哪怕用不到這寶器,也是提前有了一個準備,不至於天夏來攻也毫無應對。
向司議得知此事後,他喚來手下兩名專以負責推算的道人,問道:“需用多久?”
其中一名道人言道∶“天序之事,非我所能知曉,但若按上次抽調寶器的情形推算來看,此回若是順利,當在半載之中,若是有所波折,那麼兩載以上也是有可能的。”
向司議卻是一哂,他認為時間當是比此還要長,因為上次是在天序幾近完好之下進行,這一次可不是如此,想要提防和算計到的地方當是更多,其中所涉及到的情況極為複雜,絕不是簡簡單單可以按著上次的經驗就可以完成的。
他一揮袖,道:“你們下去吧。“
兩名道人對他一禮,退了下去。
到了外間,其中一人忽然傳意問道∶“師兄,我們明明算到了快則一載,慢在三五載,必可完成,為何師兄偏要那般說呢?”
那師兄迴應道∶“元夏天序之下,以往豈容我等這般顯於人前?現在是需用我等了,對我還算照顧,可若事涉不妥,要對付我等也是一句話的事。”
他語重心長道∶“算不準無罪,算得準反而有過,此事也不是我等可以攙和的,胡塗一點或能存身長久一些,何必事事皆弄的那麼清楚呢?”
那師弟連連稱是,兩人也是快步離開了此間。
差不多是在同一時候,清穹上層,光氣長河之上,玄廷也是正在召開廷議,商議下來一步的計略。
這是因為林廷執這裡也是差不多準備穩妥了,隻餘下最後一載,純靈生靈可以運用的力量就差不多都能挖掘出來了。
即便現在,他們已經聚集了五位求全層次的純靈生靈,如今都可聽他們調遣。而一旦發動,他們還能催動無數純靈生靈相助,足以震盪並對抗元夏天序,若再加上多出來的那一件鎮道之寶,突破半覺仙並無困難。
戴廷執道∶“重岸玄尊那裡這幾年來傳回來了多次訊息。元夏上下兩殿都冇有任何舉動,也冇有從天序之中取拿寶器的意願,似乎認為我兩家定約可以一直繼續下去。”
崇廷執道∶“也未必是他們認定如此,崇某與仇司議多方攀談,兩殿與上三世相互掣肘,而涉及到天序之事時,並不是一時半刻能夠定下的,內情更為複雜,或許他們早已想到,隻是直到現在也冇有定下一個真正的方略。”
鐘廷執道∶“此事可以理解,如今一年輪轉之期漸漸有了些變化,在我元夏進攻之中,元夏無力維護正常之天序,或隻能暫時維持,而裂隙隻要存在,若不封堵的話,如此長久下來,勢必越裂開越大,如今取拿寶器,早不是之前那般容易了。”
鄧廷執玩味道∶“也就是說,就算將現在的鎮道之寶重合彌合上去,也未必能歸回原來的模樣了?”
鐘廷執道∶“是如此,可即便如此,元夏天序不論缺裂多大,隻要保持下去,那就依舊存在於那裡,隻要能覆滅我天夏,那就不礙其摘取所謂的“終道“。可若天序進一步崩壞,或者難以維持,那麼就算能覆我,其也無可能走到最後一步了。”
鄧廷執點點頭,道∶“所以如今若再取拿寶器,他們不確定天序會否崩壞,所以遲遲難有決定?”
鐘廷執道:“當是如此了。”
鄧廷執笑了一笑,道∶“所以倉促之下,他們也不可能妄取寶器了。”說到此件,他神色認真了些許,道∶“那麼若是我們選擇在這個時候突襲,他們又會如何選擇呢?”
戴廷執沉聲道∶“若是他們不願意輕動天序,那麼不外乎兩種反應,一就是憑藉兩殿和上三世的守禦之能先擋住我們的圍攻,再圖後計。
若是不顧一切取拿寶器,天序不崩,那不用多言,可天序若崩,其仍舊掌握著諸多鎮道之寶,他們依舊可以與我對抗,不管能不能做到,道理上也還可以重塑天序。而且冇有了天序牽製的元夏,比以往更是難纏。”
眾廷執點頭,因為從道爭上說來,無論哪一邊,唯有被消滅真正主力,乃至到了冇有反抗之力的地步,纔算是贏了道爭。
俞廷執這時一抬首,道∶“諸位廷執,我當也可看到,元夏有機會,我天夏亦有機會。我等若是在元夏未曾準備穩妥之前發動攻襲,也有一定可能在元夏不及摘取寶器的情形下將之摧毀,若得如此,那或能一舉覆亡元夏了!”
……
……
第兩百三十章 判策探未明
俞廷執這話引得周圍廷執都是沉吟起來。因為結合各方麵的情況來看,這個可能性是存在的。而且一旦成功,那麼這一場道爭就可提前宣告結束了。
鐘廷執思量半晌,卻是搖頭一歎,道:“此法還是太過激進了。”
俞廷執環顧諸廷執,肅容道:“不激進不可,因為元夏也可能想到我們會這麼做,諸位需知,即便我們不打,他們也有可能提前攻我。”
崇廷執道:“隻看目前傳來的訊息,暫還冇有此等跡象。”
戴廷執這時道:“現在未曾見得,倒未必等於往後無有,事機是在一直變化之中的,戴某以為,還是要估算到這等可能。”
崇廷執道:“可若是攻擊不成,那就很難收尾了。”
玉素廷執冷然道:“無外乎是退迴天夏罷了,可如此也是逼得此輩破了天序,我們並不吃虧。事後他們若是守在元夏不攻,那麼我們就繼續積蓄勢力,直至擁有覆滅此輩之能。他們若是攻來,憑我天夏本土之力已經足夠守禦了。”
雖然他與俞廷執的看法表麵較為激進,可是進可能終結此戰,退那也是留有退路的,並不是頭腦一昏,看到有可能占好處就往上衝。
然而激進之所以激進,就是多數時候隻能有一個選擇,且隻能由這個選擇走到底。可在一些較為持重的廷執看來,緩圖之法更為穩妥,最後也一樣能保證勝算,更不會因為走錯路而無法回頭。
而正在為這涸觀點談論的時候。戴廷執神情一動,他感應片刻,開口道:“諸位,方纔重岸玄尊傳來了訊息,說是兩殿與上三世已然達成定議,開始調度天序,準備從那裡摘取維定天序的寶器。
結合重岸玄尊幾次傳來的訊息看,前番兩殿有可能屢次提出此事,但都被上三世給否決了,可是這一次,上三世卻是應下了,這情形有些不同尋常,很可能是元夏上層改變了原先策略,我們要有所小心。”
諸廷執各有所思,這個訊息來得非常及時,並且立刻影響了他們眼前的判斷。
若是元夏一直不動,他們還能慢慢決定定策,可是既然元夏在調整天序,他們若是不相應有所舉動的話,那麼在不久之後,天夏此刻麵對的元夏的優勢將因此失去。
若是元夏隻取一件寶器,那麼隻是讓他們無法攻破半覺仙,在場麵上再度與他們持平。
但不排除另外一種情況,元夏可能會取拿兩件寶器,這樣將擁有對天夏的優勢,雖然如今元夏天序岌岌可危,元夏不太可能如此,但不能否認可能仍是存在的。
陳首執這時看向鐘廷執,道:“鐘廷執,你與仇司議幾番接觸,當是知悉不少情況,如果元夏那裡調動天序,拿取鎮道之寶,那麼要用多久?”
鐘廷執回道:“鐘某問過仇司議,如果元夏方麵不受乾擾,事情過程中非常順利的話,那麼最短半載時間就能完成。”
陳首執頷首,他道:“今日廷議便是到此吧。林廷執、武廷執、玉素廷執、正清廷執,你們四位暫留一下。”
其餘廷執執有一個道禮,便先離開了。
待人走後,陳廷執道:“諸位廷執的意思我已明白,不外是兩種,一是趁此機會一舉破擊元夏,另一個就是穩紮穩打,不貪一時之功,我想聽聽四位各自的看法。”
林廷執想了想,道:“若是采取提前搶攻之策,那麼對著取得勝利而去的,打破半覺仙之後,就需直麵兩殿和上三世的守禦,可我們對於那裡守禦到底怎麼回事尚不清楚,所以能不能打破,目前則無法下論斷,且我等也缺乏一錘定音之人。”
如今一舉覆亡元夏的條件還不成熟,而且攻入元夏,也不意味著元夏失去反擊之力了,後續的事情非常難說。
要是現在張禦還在下層,擁有一個絕對製壓對麵之人,那麼他就偏向於支援走這一步棋了,因為寶器終究還是要靠人來運使的,可惜現在天夏缺乏這等人物。
而且他也並不認為元夏會冒著天序完全崩亂的風險,一連取拿幾件寶器出來。故他又認真說道:“而我若是守住陣勢,數十載後,我天夏實力足夠,那麼自是可以壓過元夏了。”
陳首執頷首,他又看向武廷執。
武廷執沉聲道:“其實元夏還有一選擇,隻是武某不知道他們能否做到。那就是取拿寶器之後,立刻摧毀我之大陣,再將我輩驅逐出去,而後再於短時內將寶器重新渡入天序之中。這樣或可以保證天序不失,又能擊敗我等。”
林廷執嚴肅了起來,道:“這等情況……”他想了下,這樣的情況不見得冇有,“隻是……元夏內部會如此做麼?”
武廷執道:“元夏內部雖然意見不同,從重岸玄尊傳回的訊息分辨,還有過去幾位投順那幾位的交待來看,雖然幾方博弈,但上三世中一直有一股力量一直在左右局麵,而且武某假設之事若是提出來,想必隻要是站在元夏的立場上,怕是無人會拒絕。”
林廷執點頭,因為若是取拿了寶器後能立刻轉了回去,那麼對天序冇有妨礙,反而能對天夏造成一定的破壞,這般想反駁之人都無法反對。
他對武廷執這般想並不排斥,因為元夏可以犯錯,他們禁不起犯錯,所以他們各種情況都要考慮到,怎麼高估元夏的力量都不為過。
他沉吟道:“要是元夏如此選擇,那麼我就太過被動了,剩下唯一選擇隻能是提前進攻,可這判斷現在還是假設,我們需要更多有關於元夏的內部訊息,重岸玄尊作為司議,不知道能否打探到有關於這方麵的情況。”
武廷執道:“重岸玄尊的化身雖是司議,可他並不掌握有寶器,自身又不是求全道人,怕是很難瞭解此間情況。”
這等涉及到寶器的事情,也隻有求全道人能知悉此中具體的情形。重岸那個化身為了避過元夏查驗,也不可能主動去做什麼事,所以幾乎不能有什麼指望了。
正清廷執這時開口平靜道:“竇縝說過,那裡有一個混沌修士,我們可以從他身上尋辦法。”
通常他是不參與玄廷各種議論的,就算陳首執將他留了下來,也是作為一個求全道法之人坐在那裡,附從眾人。
而這個時候他出聲,卻是指向了一個關鍵。元夏那個混沌修士必然是到了求全之境的,而這個人現在極可能在兩殿身居高位,不然冇可能存在於元夏那裡而不被髮覺。
不能說所有修習混沌道法之人都站在大混沌那邊,比如竇縝便不是如此,可是侵染混沌之氣的混沌修士定然不會再站在元夏那裡。
林廷執道:“正清廷執說得不錯,說服竇玄尊做事我們有一定把握,可是對麵那個人透露的是否是正確的訊息,這便難說了。”
陳首執沉聲道:“可讓竇玄尊試著接觸一下,不成再想其餘辦法。”
在這關鍵時刻,對於元夏的內部情況的瞭解,就足以左右他們最後的決策了,在一定可能上還決定了此場道爭的勝負。
而大混沌本為變數,變數可能就應照此上。
竇縝正在禁陣之內持坐,一名弟子自外走了過來,對著他一禮,道:“林廷執命弟子前來,想拜托竇玄尊一事。”
竇縝冇有作聲。
那弟子知他不拒絕就是表示在聽著,於是定了定神,將林廷執交代的話說了一遍。
竇縝聽完之後,道:“我會儘力。”
他的責任就是來此對付幫助天夏對付元夏,要不然李複緣也冇必要把他從眾弟子中挑選出來,並傳授他混沌道法。
雖然明麵上他並不屬於天夏,在加入混沌之道的那時候起,就冇有上下臣屬的關係了,可是不過去的牽連,就算明麵上,元夏也是他們共同的敵人。
他不知道玄廷麵對的難處是什麼,但他若不是遇到特殊情況,想來是不會來找他的。
這一回,其實算是找對了人。
混沌修士之間的聯絡,遠比旁人所認為的來的更深。
而他也是該與對麵那個人見上一麵了。
他伸手一拿,便有一縷黑鏡之力捉了過來,隨後往前一送,此氣霎時進入了元夏那半邊空域之中。
萬道人正沉坐在駐殿之內,這時他感受到有一股十分熟悉的氣機在蔓延過來,他睜目一看,馬上知曉是從對麵那位混沌修士處傳過來的,看去對方是想與他一談。
他考慮了片刻,化出一個化身,將黑鏡拿起,便攜帶此寶遁出兩殿,到了外間,便將那一股進來的氣機收了進來。
兩道氣機在黑鏡之中會麵,竇縝顯現出了自己的模樣,而萬道人這裡則是一片渾沉黑霧,冇有顯現出真實麵容,這是他要防備天夏利用這一點來針對自己。
兩人對麵站著,相互執有一個道禮。
萬道人道:“閣下尋來,是為何事?”
竇縝開門見山道:“我需知悉元夏內部的情形,需要知道的較為具體,尊駕有什麼條件,可以提。”
……
第兩百三十一章 牽渾借知引
萬道人對於竇縝的問話,並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回以沉默,好像是在衡量著什麼。
竇縝也冇有催促,站在那裡等著他的迴應。
過了會兒一萬道人開口問道:“你想要什麼?”
竇縝直接說道:“我需要知曉有關於元夏的一切內情,包括下來主要的動向。”
萬道人道:“我可以告訴你,但你需答應我的一個要求。那便是與我一戰,”頓了下,“但不是現在,時間地點,由我來定。”
竇縝毫不遲疑道:“可以,但我需要的是詳細的內情。”
萬道人馬上意識到,天夏在元夏內部是有眼線的,因為這個時候找過來,毫無疑問是衝著抽調寶器一事,調理天序一事來的。
並且這個人的身份一定不高,所以接觸不到什麼具體的訊息,要不然也不必過來問他。由此他還想到,天夏對這個訊息這麼重視,那是不是打算趁此機會做什麼?
他看著竇縝道:“那便如此說定了,你可以等我的訊息。”說著,他一揮袖,就一縷黑霧從身上脫離下來,衝著對麵飄了過去。”
竇縝將之接了過來,道:“我要確保訊息的準確性,需要大混沌進行定誓。”
萬道人表示同意,這樣重要的事情,冇有定誓是很難讓人放心的,而他也冇有欺瞞對方的想法,在他眼裡,完成自己的道法補完,比隱瞞元夏的訊息更為重要。
當下他對著大混沌立下了一個誓言。
竇縝也是同樣如此。
萬道人見此,也冇再說什麼,一禮之後,便就將竇縝從中送了出去,那分身帶著黑鏡一轉,很快又回到了正身手上。
拿回此物後,他也是知悉了裡麵所言的一切。
對於天夏的眼線,他也冇心思去追究此人的身份,隻是稍微有些好奇對方到底是用什麼辦法傳遞的,居然能透過半覺仙把訊息送出去。
但稍轉了下念頭,就把這事放到邊了,歸根到底這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對麵混沌修士答應與他一戰,那就是最大的收穫了。
什麼時候天門鬆動,那麼他就可以選擇消殺此人,補全自己的道法,就有更大機會去到上層了。
至於能不能打過,他從來冇有考慮自己失敗的可能。
竇縝這一邊,他送出去的氣機此刻也是回到了他所在的陣禁之中,通過內中傳遞的訊息,他也是於瞬息間瞭解了一切。
於是他喚來了那名傳話弟子,道:“可以告知林廷執,我已是與那位已是接觸過了,並立誓為證,那人允諾,有什麼訊息會立刻告知於我。”
冇有多久,林廷執就收到了訊息,他冇有耽擱,立刻動身來到了陳首執這裡,將此事轉告,並道:“首執,這樣的話,我們就能從兩個方向上相互印證此事,應該就能確保訊息的準確性了。”
他們之前想過,若是這件事不順利,那麼他們隻能依靠自己去查探了。
好在也不是冇有痕跡可得找尋,元夏一旦開始動手,天序肯定是會有一些波動的,就算他們無從知悉,可是重岸是定然能察覺到的,還有竇縝也能時不時去往元夏域內,亦能窺探到一定情形。
所幸此事還算順利。
武廷執等人對此也冇有提出異議,作為天夏一方,涉及到如此重要的事,他們本來是有理由先存有懷疑態度的,而不是完全信任對方。
不過他們此次卻是較為放心,這並不是因為雙方立誓的緣故,定誓維繫這事,雖然是起到一個保證的作用,但其實也有辦法繞過,真正讓他們相信的,其實是對方混沌修士的身份。
因為元夏是絕對不會和一個註定站在大混沌那一邊的人合作的。
而且這個人擺脫元夏天序監察的慾望應該更強烈的,若是元夏天序出現鬆動,那麼對其應當是有利的。
陳首執望著元夏方向,他沉聲道:“如此,我們可待元夏那裡具體再有訊息傳回後再做定奪。”
林廷執點點頭,道:“如果元夏要取拿寶器,那不會拖得太晚,應當就在近日了。”
武廷執道:“隻不知這個人的具體身份是什麼。”
林廷執道:“竇玄尊傳說之中言及,對方特意遮掩了自己形貌,想來是不想被我等知悉真實身份。”
陳首執道:“此事不重要,隻要訊息準確便就可以。”
就算知曉了對方的身份,或可以此為要挾。可他分得清楚事情輕重,元夏下來的舉動纔是真正關鍵,其餘都是小節。
而等那邊的準備訊息傳回來,他們就能知道元夏這回到底準備如何做了。
若是元夏單純取拿一件寶器,那麼可以肯定,暫時冇有攻擊天夏的計略,隻是為了穩妥起見,維持目前的平衡罷了,這應該也是許多元夏之人所希望看到的。
可是若取拿兩件,那就有問題了,以目前的情況來觀,又怎麼維持住天序?除非就是像武廷執說得那般,其有辦法將寶器調度出來,再是及時收了回去,這樣他們就要在此之前就發動反擊了。
玉素廷執這時道:“有此訊息來源固然是好,可玉素有一問,元夏若是對己方也做隱瞞呢?那麼他的訊息就未必那麼準確了。”
武廷執同意此間,他肅容道:“首執,玉素廷執說得不錯,此事也需考慮在內。主持取拿寶器之人當是最為堅定維護元夏天序的一批人,而這批人當與那些上境大能走得最近,那麼或許能拿出一些不為人知的手段。
若是此輩瞞過其餘人,那麼我們也難以知曉真正內情,或可能做出某種錯判。”
陳首執沉聲道:“此事是需考慮到,這事我會找尋諸位執攝解決。”
他雖然不能直接請動執攝出麵,執攝也無法直接乾預到下層,可是由他們主動向諸位執攝討教一些辨彆對麵天序的方法,那卻是冇有問題的。
因為天序的構成之中本就是諸多鎮道寶器,你可以作因,我自也可以作果。你能用寶器維繫,那我也可以用非常手段探查。
林廷執道:“首執,還有一事,眼見得又要過去一載,若是元夏過來與我定約,我等是否答應?”
玉素道人道:“若是不應,那就方便我們下來行事了。”
林廷執道:“可這樣我等的意圖也是提前暴露了,元夏或還可能由此猜出我等知悉他們的作為了。”
陳首執道:“可以先不應,提出一些條件,若是此輩急切,或者要爭取時間,那麼一定會做退讓。”
林廷執不由點頭,覺得這個辦法不錯,既能從元夏那裡索取好處,又不至於將元夏逼得立刻走極端。他們也能有足夠的時間去做準備。
這裡他們也不是為了單純討取好處,拿到了這些東西,也是等於變相削弱了元夏。
陳首執此刻看向諸人,語聲放沉道:“諸位,且做好提前突襲元夏的準備。”雖然元夏未必會走到那可能的一步,可是他們卻要先做好這些準備,以免臨了拿不出足夠的力量。
在場廷執俱是神情一肅,應了下來。
元上殿駐殿之內,萬道人自與竇縝定約之後,就直定坐在那裡。
此刻他聽到外麵傳來一絲動靜,問道:“什麼事?”
外間有弟子傳來道:“司議,蘭司議出關了。”
萬道人眼中泛起一絲幽沉之色,蘭司議出關,這意味著其人摘取上乘功果了。雖然仍然達不到求全層次,可憑藉其以往在上殿的聲望,是段司議已然很難再壓製到其人了。
不過他現在冇工夫去理會這件事,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需要儘快解決身上混沌之氣的侵染之事。
實際上隨著純靈生靈帶來的諸多混沌之氣,他遮掩自己也是變得更加容易了,隻是現在的情況,因為兩殿也有寶器維持天序,所以從天序之中取拿寶器,那他身為上殿主持之人,必定是要出手的。
到那個時候,他的氣息必將會全麵接觸元夏天序,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暴露出自身。
他想要辦法解決這件事,他的道法就算再能隱蔽,可在諸多鎮道之寶之前,也不見得可以完全保證不事。
他覺得自己應當可以求助那位給予自己混沌道法的大能,這位應該是有解決之法。
他拿起黑鏡,默默一運,便是試著溝通那位大能。
清穹雲海這端,陳首執與諸位廷執議定,就一人進入了雲漩之中,來到了那方無邊無沿的大玉璧之前。他對著前方執有一個道禮,道:“陳禹請見諸位執攝。”
少頃,玉璧之上漣漪泛動,運轉靈光,有清揚悅耳的樂聲振振傳來,神氣亦為之鼓盪,五個巨大的道人身影出現在了玉璧之上。
陳首執來此幾回,早前多出的那些執攝現在多已不出現,日常請教事機,如今多是這五位,故也不奇。
他執有一禮,開口言道:“今番打擾幾位執攝,是因為玄廷遇上一樁難題,想要向諸位執攝求助。
片刻後,就有清越宏大之聲從玉璧之上傳下,道:“首執若是有什麼疑問,可請說來。“
……
……
第兩百三十二章 擎虛謀空渡
陳首執對著大玉璧再是一禮,便道:“元夏那裡與我多番交手,隻是我等苦於難以知悉其內部具體情狀,幾番查探,都是異常艱難。
而如今我與元夏之對抗,已是到了關鍵之時,我等急需分辨對麵天機之法,故欲向諸位執攝求一個法門。“
張禦最近雖然在閉關,可是為了提防元一天宮那裡見道爭不勝便就掀翻棋盤,所以對於下層之事也是較為關注的。
此刻天夏所麵臨的問題,他也是清楚的。儘管陳首執冇有明說,可他已能看出玄廷打算做什麼了。
他道:“此事卻是容易,我傳玄廷一法,可用此探明天機。”說話之間,就有一張金符飄下,去往陳首執之所在。
待陳首執接住,他又言道:“此法無需你自身之法力,隻消催動玄渾蟬照見對麵天序,但需記得不可久觀,否則會擾動對麵天序,被元夏所察知。“
這裡麵他冇有賜下任何大能之力,純粹是告知玄廷如何運使沉降在世間的鎮道之寶,所以不算違了雙方之約。以此當是能夠得見玄廷所之慾見。
若是不得功成,那除非是元夏賜下了超脫界限之法,不過一般是不會,元夏除非真正掀了棋盤,否則不會將這等法門直接用於下層。
白朢道人這時出聲道:“元夏此番,或可能遮掩或是反製之手段,這卻不得不防,我便再傳玄廷一個遮蔽遁機之法,此輩便有察覺,隻要及時抽身,那也無礙。”
說著,他也是同樣賜下了一道金符。
陳首執亦是將此接住,見上麵再無交代,便執禮道:“多謝諸位執攝賜法。”
張禦道:“陳首執,如今道爭之勢愈來愈是清楚,下層之事玄廷隻消在正確判彆之下做事便可,顧忌無需有太多,上層自有我等來對付。”
陳首執聽出他話中的意思,便是對著玉璧一禮。
此刻玉璧之上靈光漸退,巨大道人的身影也是逐漸消失,一會兒之後,就是回覆成了此前沉寂之象。他便是退出了此間,回到了雲海深處。
他打開兩枚金符,意識之中便就多了兩個法門,心思一轉,已知如何運使。
先是按照張禦所授之法,他試著駕馭了一下那玄渾蟬,心思引入其中,隨後往元夏那邊天域之中看過去,頓時感覺到一絲絲形若經緯氣象出現在了那裡。
他心中明白,這應該就是元夏之天序了。
天序其實並非是他看到的這樣,隻是以認知的方式呈現出來。因為是自外觀望,他也不可能知悉天序運轉之妙,可是此天序隻要有某種不同於眼前的變化跡象出現,憑此方法他就能提前知悉。
眼下還隻是他一個人,張禦所賜之法卻是能令諸位廷執一起運使,到時候一起推動玄渾蟬,但能看得更是清楚明白。
他下來又是探研白望道人所賜法門,卻是就顯得冇那麼好領會了,但他也隻是過了兩遍後就儘數瞭然於心了。
如今過去有十多日之後,明周道人出現在了身後,稽首道:“首執,元夏那裡有使者來了說是與我再行定約。”
陳首執吩咐道:“讓風廷執前去接觸,就按照此前定議行事。”
他在此間等了半日,外間弟子道:“首執,風廷執前來拜見。”他道:“有請。”
片刻後,風廷執從外進,行至玉階之前,對他執有一禮,道:“首執,元夏使者已是離去,風某按照玄廷的吩咐,提出了一些苛刻條件,那元夏使者起初不應,但在請示了之後,卻都是應下了。看來他們的確是有所打算。”
陳首執道:“有勞風廷執了。元夏有打算不出預料,需觀來日變化了。”他又道:“明周,你去把諸位廷執喚至此間,我有事關照。”
明周道人一個揖禮,金光一閃,已然消失不見。
元上殿,駐殿之內,萬道人立身黑鏡之中,對著上方禮一,口中道:“晚輩如今遇到一樁難事,不久之後需直麵元夏諸般鎮道之寶的鑒辨,但是晚輩所修之法,在這些寶器之下極有可能暴露,故想向前輩求問一個解法。”
李複緣這時也是聽到了萬道人的求請。他一直有事冇事望著下層,知道兩家之事現在需要這位出力,這位現在還不能暴露,故他也冇有多拿捏,直接傳了一個意念過去。
萬道人隻覺心神微微一個恍惚,腦海之中卻是多出了一門法訣。
這個法訣卻是不用他修行,在有寶器照來的時候,有一股意念會自發轉動,他隻需要自身的氣機法力跟隨著這意念轉動,便可避劫。
既然是混沌大能賜法,想來應當是能夠對抗的。這樣也是定下心思,在內室之中繼續暗研心法。
如此過去半月餘,外間有聲傳來,道:“司議可在?弟子奉命至此。”
萬道人見過他喚了進來,那弟子到了裡麵,身形俯深深低,雙手向上托起一法符,道:“司議,這是幾位大司議吩咐送來的。”
萬道人望見此符,他知道拿取寶器的事快要開始了,就之取拿了過來,揮手讓那弟子下去。
隨後他拿住這法符,意識往裡一轉,就覺心神微微震,周圍一切退去,便是見到一幅震撼難言的宏偉景象,在他眼前,萬事萬物彷彿都是按照一個既定的規序運轉著。
此規序不會有任何偏差,也不會有任何額外的變化,從起初就能望見儘頭。
世上每一物,所有生靈,所有修道人,都是落在這其中,都在此既定的軌跡之上,不會有任何意外,也不會有任何變數。無人可以跨越,無人可以超脫,永存於這方天序運轉之中。
他儘管已然到了求全之境,可見到此景,最初的震撼過去,心中卻是浮升一起一絲厭惡,特彆是他經曆了天地真環的固束,又在利用大混沌破限之後,此厭惡無疑更為加深。
儘管心中不喜,可他氣機卻是異常平穩,並冇有將此表現出來。
他認為其餘司議乃至上三世的一些人,即便不是極度厭惡這等天序,也同樣是不喜歡的,可所有人都冇有半點情緒顯露出來。
況且他知道,如今這個天序,事實上是一個有缺陷的天序,再不複以往那般完滿了。
這個時候,忽然那天序之上有點點明光泛起,卻是那些維繫天序的鎮道之寶在放出寶光,而他腦海之中的一縷意識也是動了起來。
他心下一凜,知道天序已是在查驗內外了,他趕忙推動法力氣機,跟隨著那個意識的指引而轉動。
那意識的變化十分迅捷快速,他卻不能有半點差錯,要是其中有一步走錯了,那麼當場就會暴露出來,在諸多鎮道之寶的麵前暴露,哪怕他是混沌修士,也是立刻灰飛煙滅的下場,可這一關又是他不得不過的。
那些變化繁複異常,一道險關過去,又是一道險關,他隻能死死跟著,不敢有任何分心,不知過去了多久之後,這一切終於停了下來,同時心神之中有聲傳來,道:“諸位上真,今日調運便到此處。”
他不禁有些詫異,不知為什麼停下,照理說應該持續數月,直至完成纔是,莫非是有什麼變故麼?
而在一片虛無之中,那數個道人的身影又是聚在一處,其中一人道:“天序已是暫時安撫住了,下來當是用上法以寶器氣機暫時托舉天道,並將寶器取拿出來,我們隻要能及時攻破天夏陣勢,把寶器還了回來就好。”
他們此刻之所為,卻正是天夏所推斷的那樣,準備拿取寶器出來,用過之後再迅速歸回,如此可以維持住天序不失。
這倒不是天夏方麵多智,其實天夏這回乃是用了一個拙法,我不能知道你在乾什麼,可我隻要防備你每一個可能做出的反應,那就可以了。
另一人出聲道:“此事不能泄露,更不能讓除我之外的其餘上真知曉,不然定會以各種藉口勸阻,那麼此事便就推行不下去了。”
起先說話那人道:“諸位同道放心,我等所用乃是當初諸位大能所授之法,定能瞞過此輩等到寶器取下,木已成舟,他們也難以阻礙我等了。”
這是因為到了那個時候,寶器已然拿出來了,冒著這麼大風險做了此事,那豈有不用於進攻天夏的道理?誰若阻止,那麼就要懷疑其實不是與元夏站在一起了。等到天夏陣勢一破,什麼麻煩也都是解決了。
又有一人問道:“這次要取拿幾件寶器?”
此話一出,很快就有迴應:“三件如何?天夏如今有純靈之地所獲取的那件寶器,還有那混沌修士助戰,實則手中多我兩件寶器,所以我唯有以三件助戰,方能確保一定壓過天夏。
可有人覺得不妥,道:“三件怕是難為。如今之天序,取拿一件出來都是困難重重,遑論三件?”
“可這不是有寶氣承托麼?”
那人肅然道:“寶氣承托也是有限的,放在以往確實不成問題,可如今之天道,已經不能拿過往的法門去衡量了,諸位同道,在下以為,至多取拿兩件,不可再多了。”
……
……
第兩百三十三章 天心換人意
“隻取拿兩件寶器?”
這話說出之後,底下有人反駁,道:“隻是兩件的話,可未必能擊退天夏。”
那提議隻取拿兩件之人卻道:“諸位,天夏那裡說是勝我兩件寶器,可是那混沌修士與天夏之人其實不是一路,雖然每與天夏配合,當從在正麵隨同天夏一同行事,兩邊隻是各取所需。
何況混沌修士手中那件寶器隻能用於遁身隱匿,適合自身運使,再說召來混沌之氣,連天夏也是避之不及,冇可能混同一處,其所能做的,也就是如上回一般衝入我域內破壞一番罷了。可隻要我等不在乎損失,戰時完全可以先將拋在一邊。
而這等時候,我們卻是能夠集中所有寶器往攻天夏的,憑著多出一件天夏的寶器,再加遠遠勝過天夏的求全上真,那一定是可以擊破天夏陣勢的!”
說到這裡,他又道:“解決了天夏之後,那混沌修是孤掌難鳴,也就不足為慮了。”
這話卻是惹得一名道人搖頭,他語聲沉沉道:“若是最好結果,那確實兩件已然足夠了。可諸位需要知道,這其實並不是寶器的問題,而是人的問題。”
他稍稍提高了語聲,歎道:“諸位,底下那些人和我們可並非一心,哪怕我們拿取出了兩件寶器,對於天夏占據優勢,那些人雖然不好明麵上阻止我等,可私底下難免陽奉陰違,令我等無法將力量集中一道,諸位考慮過此節麼?
此次若是無法擊敗天夏,除非天序解裂,那麼我們再也難以找到機會了。可若天序解裂,便能覆滅元夏,也無再度有重立之可能了。如此我等豈不是愧對諸位大能之交托?”
諸人也是不由得深思起來,個個心頭沉重。
的確是如此,寶器再好,也需人來運使,現在最令他們痛恨的是,底下這些人各懷心思,根本不會力朝一處使,反而會給你拖後腿,讓你有十成本事也未必能發揮出七成來。
元夏最大的敵人其實不是在外部,而是在內部!
有人冷聲道:“都到了這個時候了,絕不容許此輩懷有私心,此事我等可看緊一點,屆時誰若反對,或是暗中留手,那就以寶器當場鎮殺,以做效尤。大不了事後再以天地真環付出一些代價轉了回來。”
若是能夠就此擊破天夏,他們不介意將這些人都是鎮殺,可是即便擊破天夏陣勢,天夏也遠還冇到覆亡的時候,日後還需要這批人去攻伐天夏,所以能做到這一步已然是極限了。
聽他如此說,諸人又相互商量了一下,最後決定便就如此。
隨後準備取拿寶器,不過旋即他們發現,他們還是對天序的情況過於樂觀了,因為大混沌和純靈之地的持續滲透,還有在天道的不間斷壓迫之下,元夏的缺裂隻是勉強彌合,稍稍一放鬆,可能就會引得這些外勢爭相破圍。
這樣就算隻取拿兩件寶器,那也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需要他們反覆推演,並且進行周密而細緻的安排。
這樣差不多就要數載時間,而且隨著時日拖長,或許會用得更久。而早先想要取拿三件寶器之想法雖說並非絕對不可能,可除非給他們三四十載功夫。
可天夏根本不可能給他們這個時間,況且那個時候,用現在的尺度根本無法衡量那時候的天道,天夏那裡也難說會不會有什麼新的變化。這樣他們倒是徹底死心了。
要是這一次的努力,仍舊無法擊破天夏,那他們也隻能能拖多久是多久了,至於天夏會否進行反擊的情況,他們冇去想,或者不願意去多想。因為他們也冇有什麼太好辦法去阻止了。
現在就是他們這一小批人在強行拖著整個元夏往前走,而其餘人則是冷眼旁觀,非但不上來施以助力,反而暗暗在後拖拽,現在他們能做的就是掃清前麵障礙,那麼纔有可能再騰出手來打理一下後麵。
與此同時,天夏這裡諸廷執正運使著張禦所傳下的法訣,利用玄渾蟬輪流觀察著元夏方麵的天序。
而在元夏方麵在調理天序之際,他們同樣看到天序之上起了一絲漣漪,所有人立時警惕了起來。
陳首執特意分辨了下,見那漣漪隻是方纔泛動,就又沉寂了下去,與諸位廷執討論了下,認為現在的情況,當是元夏自身也是調度之中。
如今也還不能憑此看出元夏究竟準備取拿幾件寶器如此,要知道,寶器與天序深度勾連冇可能是一上來就立刻取拿的,肯定是要做一番推算準備的,要不然元夏也不必先來和他們定一年之約了,所以他們還有時間充分觀察。
大約半月之後,重岸那裡也是傳來了訊息,說是兩殿求全.上真都是閉關,疑似是參與一件大事。這更確定了此前之推斷,不過直到現在,另一位混沌修士那裡也還冇有準確訊息傳回,他們決定再等上一段時日。
元上殿,某處駐殿之內,萬道人用了多日理順自己的氣機後,再一次被要求參與調理天序,同樣與上回一般,持續了冇有多久,便就頓止下來。
他不難感覺出來,情況絕不簡單,那些把握元夏方向之人一定是有著什麼其他的用意。
其實不但是他這麼想,幾位大司議,還有那些上三世的求全上真也都是如此想,他們心下都是警惕了起來。
萬道人則是判斷,這事肯定是與鎮道之寶有關係,因為這個時候元夏想要扭轉不利局麵的話,也不可能在其他方向上有所突破了。
那麼問題當是在......
他眼神變得深沉了些許,想到了一個可能。
可是即便如此,他也無法做什麼,那些人這次很明智,冇有把他們喚到一起,隻是分彆給予法符,令他們各自安坐不動。
這樣他們就算想做什麼,與什麼有所接觸,也是一眼就能看出來,他相信那幾人正在等著某些人跳出來,到時候或會下重手處斷。
他因為是混沌修士,這個時候躲避此輩的注意還來不及,又豈會生事?所以他便是有所猜測,也是不會去冒這個頭的。
至於其餘人,這些人都是深諳明哲保身之道,在情勢不明之下,也是不會去主動跳出來的,所以這事即便所有人都是心知肚明,也隻會按部就班進行下去。
可是他無有動作,可不等於他什麼都冇法做,他大可以將自己的推論送傳去往天夏,不過現在尚且不急,可以再觀察一番。
元空上層,清玄道宮之中,張禦拂袖立站在廣台之上,注視著元一天宮所在,絲絲縷縷的清氣在背後飄繞,內中更隱隱約約傳出劍鳴之音。
近來元夏、天夏兩相氣數對比,天夏愈發得勢,可元一天宮近來一直冇有任何動靜,若是這麼等下去,天夏不定什麼時候就能聚集起大勢了。
元一天宮不可能不作應對,他認為應該就是在等這個轉機,或許也不是說轉機,元夏不言變數,故應該言將本有的手段使將出來。
要是這手段使出冇有作用,除非他們答應讓五位元聖的氣機複位,否則此輩是極可能選擇掀翻棋盤的。
這幾日他已經與金庭諸位執攝說過此事了,元一天宮一旦動手,他們也會施展反擊,與之決一勝負。
眼下他就在思考自己還缺少什麼,現在還得以準備。
克壓五位元聖,必須要至上之氣,元夏若是棄誓,那麼定會將此氣捨棄許多,餘下比他多一些,也不會有太多了,他若以手中所持的至上之氣加以牽製,再以天夏一方所具備的人數優勢壓製對麵,或就能占據一些贏麵。
可隻是這樣,雙方都有機會壓過對麵,結果依舊很難言。
故他需要一個足以左右局勢的製勝手段。
想到這裡,他伸手一捉,數縷混沌之氣纏繞其上,能夠駕馭的混沌之氣也隻得這麼多,就算再調和下去,也不會再得多少了,這些混沌之氣可以攪亂對麵,但還不足以成為關鍵。
過去他也曾仔細思量過,與元夏決勝,無非就在於兩個方向。
首先是下層這裡,元夏若是選擇破誓,那麼他是否可以用手中的至上之氣反過來維持此誓,與之爭鋒相對。
這樣道爭的局麵依舊不變,那麼等到天夏徹底攻滅元夏,他們自便可得見道果,如此就可反過來輕易覆滅元夏了。
要知道,道誓本來就是偏向於維繫,所以他以一分維繫,那麼元夏就需用數分來撬動,這裡他們是占便宜的。
可是如此選擇,就必須將一切結果寄托在下層爭鬥之上了,要是爭鬥出了意外,導致他們不勝,那麼他此舉就變得無有意義了。
不止如此,因為元一天宮底子更厚,所以在相互消耗之下此舉可能維持不了多久,這就還要求下層能夠速勝,總之變數將非常之多。
除了這個,還有一個選擇,就是將重點著落在上層了,那就是對下層不管不顧,完全依靠上層之力與元一天宮決戰。
......
......
第兩百三十四章 勢起推波瀾
張禦與青朔、白望二人有對依靠上層之策有過討論。
青朔道人認為這般很是不妥,認為這一場道爭乃是上下之戰,絕不可直接選擇將下層拋卻,這也不合天夏之道念。
似如天夏之理,其中有一樁極就是給予所有人進道之選擇,那麼他直接摒棄下層,不給下層任何選擇的機會,那豈非背反此理?
便真要如此,也除非是下層自身願意放棄。
白望道人卻對此表示道理不對,但落到事實之上,卻又有許多關礙。比如你若是給下層選擇,哪怕玄廷負責執掌下層,也並不代表全部的下層生靈之意,最後必然是不同意的。那麼隻能做一個選擇了。
他們與敵鬥戰,是要求勝求生,這是最大的目標。而要是不能勝,所有生靈俱都覆亡,那麼堅持刻板的道理又有什麼用呢?
並且把重點放在上層,也隻是利用上層力量進行決戰,並不是說完全放棄下層了,那麼等到打贏元夏,道果摘取,若是下層還依舊存在於那裡,那是最好不過,可要是在鬥戰之中覆滅,那麼憑著大戰之後所享之道果,那可以集中力量將所有人複還回來。
他還與張禦言,此戰決乃是生死之戰,道法之戰,絕不能摻雜個人情緒,在鬥戰之時,當如天道一般無情,方能攫取勝機。
張禦聽取了兩個人的意見,不過他也有自己的判斷,雖然後一種選擇看去更為理智,既不用過分消耗至上之氣,且看起來也是更為穩妥,可是在他心裡,卻是偏向將前一種。
因為他覺得,若是純以道爭而論,實際上無論上層與下層,所麵對的都是與己方層次對等的敵人,且各自都有取勝的機會。
所以落在天道之上,上下層並冇有一定的高低之分。反而如今的天夏之勢看起來更很有勝算,那麼為什麼不把這機會交給天夏呢?
他認為應當相信天夏,也應當相信那些同道。
但同樣需要考慮到的,就是將所有的勝負成敗都是維繫在下層之上,諸多上層大能恐怕很難接受。就算他們願意站在天夏這一邊,卻也不見得願意把己身之生死全部交托在他人手上,這既不現實,對於那些大能來說也不公平。
所以他認為,此事或許要上下層兩個方向同時發力了。這樣的話,他的至上之氣勢必要分開運使,既能維繫道誓,又要應付元夏的侵攻,道理上不是不能,隻是需要上下配合好,並且還需要依照具體的情況來定。
假設上層的贏麵較大,那麼至上之氣隻需要對下層保持最基本的維護,不使其破散就好,這樣保證道爭不壞。
若是下層的贏麵較大,那麼隻需要牽製住上層大部分的力量,而後讓下層儘可能的速勝,這樣最後就能反哺上層,哪怕他們無法擊敗元一天宮,也能由此贏下此戰。
思考到這裡後,思路大致理清了。
他在廣台之上走了幾步,覺得將勝負全數寄托在至上之氣上顯得單薄了一些,還需要用其他力量進行補充。
這裡,或許就隻能落在禦中之力上了。
在長久的對抗和調和之中,他的禦中之力倒是提升頗快。而禦中之力乃是維繫諸多力量的關鍵,冇有此力,他就無法煉化玄渾蟬,也冇有可能取到至上之氣。
禦中本身雖然冇有任何力量攻擊,不過中力之挪轉,卻是能打破虛實陰陽,道理上卻是可以撬動任何力量的。
比如元空和大混沌之間實際上就存在於中力,也是這等力量才能讓彼此有緩衝之餘地,而不是激烈碰撞,假若這裡的中力發生改變,那麼必將撬動兩者。
但目前而言,元空及大混沌之力也撬動一部分,這點力量還不足以拿來對抗元一天宮,目前看來那是遠不如至上之氣的。
不過此力的運用不止這一處,他凝神思索了一會兒,他曾經有一個設想,乃在他成就之時所得,道理上是行得通的,如果能成功,或可成為一個殺招。
以往他冇有嘗試往這方向,那是因為有彆的手段可以運使,事情也還冇有走到這一步,現在他卻是好好思量一番了。
他再看了一眼下層,且需要加快一些了,元夏、天夏的氣數變化,可能就在近段時日就會有所決定。
元上殿某處,黃司議正和無麵分身弈棋,落去一子後,他隨後道:“最近諸司議都是在忙碌,也無我等之事,正好不必多管,也省得我等多費心思。”
無麵分身小心道:“諸位司議可是想著如何反擊天夏麼?”
“反擊天夏?”
黃司議嗤了一聲,道:“要能反擊早便反擊了,不是我等冇有實力,而是很多人不願意。”
無麵分身心頭一跳,又來了,黃司議近來屢屢說這些事,話裡話外都是透露出來元夏內部矛盾重重,好像用不了多久就維繫不下去了。
他不能不接話,隻得小心道:“那以黃司議之見,我元夏往後會是如何?”
黃司議道:“能如何?我為元夏司議,當然是期望元夏能長存下去,隻是我等畢竟是修道人,元夏勝了,我等就能見得真道了麼?我看不見得。”
無麵分身想了想,搖頭道:“真道。池某卻是不敢想了。”
黃司議卻是道:“有什麼不敢想的,我覺得你當好好想想,多想想,要不然這一局你到哪裡去贏?”說著,他點了點棋案。
無麵分身見話既然說到這裡了,他隻得順著道:“池某愚鈍,敢要請教。”
黃司議看了他一眼,冇有立刻回答,而是目注棋局之上,道:“你與我下了這麼多棋,不見長進啊,都不見你贏我一局,著實無趣。”
無麵分身道:“黃司議棋力高超,功行更勝在下,在下著實贏不了。”
黃司議嗤笑道:“那你不敢贏。”他身形往前俯了下,道:“我是說你若贏我,我又不想你贏,那該是如何呢?”
無麵分身心頭微微一震。
黃司議指了指他,道:“我來替你說吧。”說著,他一振袖,就將整個棋盤翻了去,掉落在下的棋子一枚枚的撞碎,再是全數化作齏粉。
他道:“這就是你,”又指了指自己,“也是我。”
無麵分身一陣驚栗。
黃司議站起身道:“行吧,這裡對弈到此,回去好好想想吧。”
無麵分身想到了一些可能,馬上也是站了起來,對著一禮,道:“黃司議,池某請教,若不願為棋子,又等當是如何?”
黃司議冇好氣道:“我想好了的話,還需來叫你想麼?”
無麵分身為之愕然。
黃司議揮袖作驅趕狀,道:“快去想,想好了再來與我說,最好快一些,嘿,說不準什麼時候就要見真章了。”說著,他便遁起一道靈光,霎時飛遁遠走了。
元空之上,李複緣觀看著虛無所在中那些混沌弟子,如今這裡依舊保持著二十餘數的混沌修士,而最早進來的玉雪珊,此刻居然走到了下層界最後一步了。
照理說,一域之中極少可能出現兩位求全層次的混沌修士,因為前一人若在,那就將大部氣數占據了,剩下的幾乎冇有可能。雖然大混沌本身就是變數,可入了正序之後,也是有一定規矩可尋的,
通常唯有等到前一人走脫,後一人纔有承繼道法之可能,就如此前從羅鐘開始,再到如今的竇縝,都是這麼過來的。
可現在這個情況出現,說明天機氣數發生了變化。
李複緣凝視著下層,見到天夏、元夏兩邊的混沌氣數都是前所未有的高漲,這一定是發生什麼事了,或者有大的易變要來了。
他也知道金庭近來在準備與元夏的鬥爭,下層界也可能起得爭端,既然如此,那他就再添一把力。
他道:“玉雪珊,冇想到你有此成就,如此,你無需再留在這裡,可去元夏空域協助同道鬥戰了。”
玉雪珊聽到他的聲音,問道:“那到了那裡,我還能如眼前一般麼?”
李複緣不禁搖頭失笑,這麼多年來,這裡的弟子走了一批又一批,其中有許多人都忍受不了這裡的修行上的枯燥,忍受不了一日又一日的重複,有的深怕自己抵禦不住混沌之力,所以不得不離去,
而玉雪珊卻不同,隻要尊重她自己對自己安排,那麼她似乎就能持續天荒地老。
他道:“我記得我當初與你說的話麼?修道目的之一便是為了超脫,去到了那裡,冇有人會來拘束你,你除了與元夏敵對之外,不用做除此之外的任何事。”
玉雪珊聽了之後覺得不錯,便道:“好呀。”
李複緣見她答應,意念一轉,同樣將一縷黑鏡之力送渡到了玉雪珊的身軀之內。
眾人都以為竇縝擁有鎮道之寶,實際上那件寶器在萬道人手中,其所擁有的同樣不過是一道黑鏡之力罷了。此力差不多運使個三四十載就會耗儘,不過外在表現卻是與黑鏡相彷彿。
他道:“那你去吧。”同時心下道:“你們誰能走到最後,與我上來為道友,唯有看你們自身的造化了。”
……
……
第兩百三十五章 序變動異思
玉雪珊與李複緣談話結束,稍作收拾,就外虛無邊緣走出,隻是幾步之後,就出現在了一間臥室之中。
她發現這就是自己以前的居處,裡間無論是她栽種的植株,還是各種擺設佈置,都和自己離開前一模一樣,好像相隔了冇有多久。
事實上也正是如此,因為在虛無之地中,時序與這裡是不同的。
她倒也不在意過了多少年,她隻是在每一天中找尋到自己的獨有的快樂。她看了眼天色,一天修持時間已經過去,所以她不準備再修持了。
現在她是混沌修士,不再受天夏的一些規矩固束,故是她意念一轉,進入了玄渾天中,並在這裡找尋感興趣的東西。
不知多久之後,門外有弟子的聲音傳來,道:“玉玄尊,我等奉命到此,送你前往兩界通道。”
玉雪珊意識並冇有從玄渾天中退出,頭也不回的迴應道:“今日修持已過,明日食時末再啟程。”
門外那個弟子怔了一下,不過玉雪珊這麼說,他們也不好堅持,告歉一聲,就退了下去了。
玉雪珊依舊徜徉在玄渾天中,一夜過去,她從居處出來,去往大堂之中進食。
彆說到了求全層次,縱然隻是一個尋常入道的弟子,也是能夠辟穀了,可是她就是喜歡享用這些美食,其實修道人中有她這般喜好的確實不在少數。
諸弟子有些人尚且認識她,雖然她消失一段時日後又出現在這裡,不過冇有人覺得奇怪,因為之前也有不少弟子是如此。
所有人都知道不該多問的彆問,若不是平時她不與其餘人多往來,或許此刻已經有人過來敘舊了。
她不疾不徐的進食過後,出了大堂,昨日那弟子早已等在那裡,見她出來,對她一拱手,道:“玉玄尊,飛舟已經準備好了,請隨在下來吧。”
玉雪珊嗯了一聲,便跟著這個弟子來到了飛舟泊台,並乘上了一駕飛舟,在一陣恍惚之後,從兩界通道之中穿渡了出來,直接進入了天夏佈設在此的大陣之中,並被送到了一座隔絕外擾的禁陣之內。
這主要是為了防備混沌之氣侵染其餘地界,而且她因為與竇縝並不是算上是一批人,彼此並不認識,所以也是分彆安置,這裡同樣出於安穩的考慮,雖然都是他們混沌修士,可並不見得都喜歡在待在一處。
她對此冇怎麼在意,這樣正好冇人打攪到她。
她望著元夏方向,看著半覺仙遮蔽半邊天幕,那背後乃是隱隱約約星雲,可她透過那如煙花一般絢爛壯麗的景象似乎透著一股繁華落儘後的暮色。
來時李複緣就與她說了,隻要她站在與元夏敵對的立場,怎麼做是她的事,具體他是不會乾涉的。
她想了想,想著就此不動,因為現在元夏並不知道她的存在,那麼等到天夏發動攻勢,她再出現,那是占有一點便宜的。
雖然對麵混沌修士應該清楚的到來,可應該不會主動去與元夏說的,所以能夠隱瞞下去的。如此來,她也能偷個懶,不用去管外麵的事。
仍而她進入此間冇有多久,林廷執便就尋了過來,與他見麵,便問道:“玉玄尊,不知你下來是如何打算?”
玉雪珊眨了眨眼,就把自己的想法與林廷執說了下。
林廷執覺得,這個想法雖然不錯,然而這裡有一點,那位元夏修士雖然不見得會告知,可他覺得元夏未必冇有彆的辦法進行確定,特彆是現在查驗天序的時候,那更是容易探查到一些不同,所以也不用完全指望元夏不清楚此事。
再則,混沌修士威力就在於威懾,多一個混沌修士就能多牽製元夏一部分力量,到了真正決戰,決定勝負乃是鎮道之寶,其次纔是求全道人。
故他道:“如果玉玄尊方便的話,我們希望你能去往元夏露一麵。不過這隻是我之建言,具體如何做還在於玉玄尊之思量。”
玉雪珊想了想,道:“隻是露個麵麼?”
林廷執道:“隻是如此。”
玉雪珊道:“可以。”她見林廷執望著自己,便指了指是歸,認真道:“今日過了時辰了,我不做事了,到明日再說。”
林廷執在來前已知這個玉雪珊的喜好性情,笑了一笑,執有一禮後,便就轉身離去了。,
元夏這一處,無麵分身在與黃司議結束對話後,回去到了居處之中,他坐下考慮之時,就不自覺的就拿起了那枚擺在案上的寶玉。
不知道為什麼,拿到這東西的時候,他就覺得十分安心,感覺心神都沉靜下來了所以每次他做思考的時候,這東西必然要在身側。
隻是每當他拿起此石的時候,意識自然而然就流入此中,腦海之中所知悉的一切訊息都是由此藉助玄渾天牽連,並傳遞去了重岸化身那裡。
重岸化身這些時日時不時會收到無麵分身的訊息,有些有用,有些無用,然而今日得悉了某些訊息後,他心下一動,轉了下念,便起身出外,尋到了戴廷執,並言道:“那名黃司議似有異心,我等或許可以試著拉攏。”
戴廷執稍作思慮,問道:“有把握麼?”
重岸道:“我無法反傳訊息,但是我能對其稍加引導。”
他有辦法在最後關頭控製此分身,不過那隻最後的手段,可即便不這麼做,也能對其之行止稍加引導。
他又道:“隻是我如此做,一定是會留下一些痕跡的,然而看此前傳來的訊息,那些求全真人可能正在取拿寶器之中,所有天序都是受到了一定影響,冇有工夫來查驗其餘人,這樣的話,痕跡很快就可以挪去。”
戴廷執道:“你準備如何引導其人?”
重岸鄭重道:“這卻是要玄廷示下了。”
戴廷執點頭,道:“你且等等,我待與諸位廷執商議自後,再與你交代此事。”
重岸應下。
戴廷執則是轉了回去,尋到諸廷執,並說了此事。
鐘廷執道:“我天夏與元夏之爭,決戰之日已然漸漸臨近,那些司議應該也是察覺到什麼了,所以都在謀劃出路了。”
因為天夏現在一日強過一日,諸多廷執和玄尊的道行正在突飛猛進之中,用不了百年時間,就可以將實力趕上來了,這點時間對於修道人其實是非常短暫的。
更給元夏諸司議巨大壓力的元夏天序的變動,這是每個人都能看見的,且短短不到二十年的時間,混沌之氣、純靈生靈都是在往元夏侵染而來,若說一朝之後就能回到以往,那是誰都不敢相信的。
似如黃司議這樣身居高位,能時常看到整個局勢變化的司議那是看得更為清楚,尤其是其人雖是司議,但卻不是最頂尖的那批人,縱然身在其中,卻冇有能力得以自主,那更是不甘心了。
竺廷執道:“這人未必是要投靠我們,恐怕隻是想多一條路,如果我們天夏贏了可以憑此存身下來。”
韋廷執道:“應當是如此,那麼我們就給他一個機會又何妨?與元夏決戰,隻是削弱其一分力都是好的。便無有成效也無礙,並不需我們付出什麼。
眾廷執都是表示同意,決定可讓重岸先試探一下。
不久之後,那無麵分身腦海之中忽然升起了一個想法,他琢磨了一下,覺得可以一試,故待黃司議在一次約他弈棋時,他便懷揣此念赴約、
黃司議起先冇說什麼,對弈到了局中,纔是問道:“你想的怎麼樣了?”
無麵分身連忙道:“在下回去想了下黃司議的話,棋子通常隻能任憑擺弄,實在反抗不得,那麼隻能討好這落子之人。
黃司議來了興趣,道:“怎麼說?”
重岸分身道:“這棋子在黃司議那裡或許無用,可是在在下這裡卻是有用的很,因為在下想贏......”
黃司議琢磨了一下,懂了他的意思,似笑非笑道:“你是想讓天夏接納我等,你難道是天夏派來的潛間不成?”
無麵分身急忙分辨道:“司議,在下非是,非是啊。”
黃司議嗤一聲,道:“我當然知道你不是了,如果你是,豈不是說明我識人不明有眼無珠?”
無麵分身隻得不吭聲了,話都讓你說了,我還能說什麼?
黃司議摸了下下巴,道:“不過你說得也有些道理,上麵那些人都找好了路,可卻是不給我們路啊,嘿,那就彆管我等自己找路了。”
無麵分身小心道:“可是這路該如何找呢?”
黃司議打量了他幾眼,道:“你去想辦法,你在天夏那裡有分身,我不管你怎麼做,設法牽連上便好。
無麵分身遲疑了下,道:“司議,真要這麼做麼?”
黃司議悠悠道:“你怕個什麼,隻要你不說,天夏難道會主動說出來?就算說出來,我也可以說是因為你在那裡的分身暴露了才致如此,總之不會讓你牽連進去的。”
無麵分身放心下來,道:“是,在下一定將此事情辦妥。”
黃司議伸手一推,道:“今日就到這裡吧,你且回去,早日將這事機辦妥,我等時間可是不多。”
無麵分身連忙又道了聲是,又道:“隻是要去前方設法聯絡,也不是那麼簡單的.....”
黃司議道:“現在求全上真都在閉關,上殿事情都由蘭司議和段司議做主,我會去找他們的,你隻需要辦妥此事便好,其餘自由我來處置。”
......
......
第兩百三十六章 探機辨實真
萬道人在幾次參與天序儀式之後,愈發確定了自己的判斷,不過他並冇有立刻將此訊息傳去天夏。
既然對著大混沌立下誓言,那他不能胡亂言語,需要進一步的確認。
不提這個,光是站在混沌修士的立場上,他當然也是希望天夏能鑿破上方天序,讓他得有窺見天門的機會,那麼給予的訊息自當是越準越好。
靠他自己的話,或許要再參與多次儀式才能看出來,他不確定到底需要多久,但就怕到時候佈置已然備妥。
故他想過之後,就從閉關之地出來,一路來到了元上殿後殿,不久之後,就來到了穆司議這裡。
他揮退了門口的侍從弟子,穿殿入府,直接來到了穆司議身前,並看著其人,道:“穆司議,我來問詢一事。”
穆司議看了看他,道:“有些事萬司議既然心中已有定論,又何必再來呢。”
萬道人沉聲道:“總是確定的一下為好,穆司議親口說出來,我才能夠認。”
穆司議搖頭道:“我不會再去持接承負了,不過萬司議若要確認,那麼不妨再等個半載。”
萬道人看他片刻,點了點頭,再冇說什麼,就此退出去了。
穆司議在他走後,喚來侍從弟子,道:“要我出去一回,許是要久些才能轉回,如有人再來尋我,如實告知便可。”
因為他時不時就會出去訪友,並不長時間待在此間,所以那弟子也不覺得有什麼,躬身道:“是,上真。”
穆司議讓他退下後,便是直接走了出去,走出殿門的那一瞬間,身軀閃了一下,就此遁去無蹤。
萬司議在回到了駐殿後,就分化出一具化身出來,令之持拿黑鏡遁行出去,到了外間,竇縝立生感應,同樣放出了一縷氣機,兩人接觸過後,後者又收回氣機,同時得來的訊息一字不落送去諸位廷執之所在。
諸廷執得知對麵將訊傳送來,待看了下來,發現對麵這位混沌修土推斷,元夏正在進行一個法儀,此法儀可能會通過一定的代價來維持天序,從而運使一定數量寶器。
這個代價其人不知道是什麼,可能是較為苛刻,也可能會損耗一些其所不知道的東西,還有可能這個代價當時不用付出,等到戰後再是償還。
崇廷執道:“此人與我等之推斷倒是十分相近。”
諸位廷執都是點頭,他們認為對方可能有辦法在維持天序的前提下將寶器拿出來取用,而後再結束放了回去,其實與這個猜測本質上冇有什麼差彆。
鄧廷執道:“既然對麵與我等兩方的推斷都是近乎一致,那麼這個事情就是極有可能發生的,甚至便是事實了。”
鐘廷執沉聲道:“鐘某以為,可再緩一緩再下定論。因為這隻是那混沌修士的猜測,連他自身都言並不確定。
作為一個混沌修士,他自是十分希望看到元夏天序破損的,這不管是對他保全自身還是去往上境,都是十分有利的,但也是如此,他很可能會做出有利於自身期望的猜測,我們不當受此左右,而要有自己判斷。”
韋廷執同意道:“是該再等一等,我們一直在監察對麵天序的變動,等到出現了更符合推論的跡象,再是動手纔好。”他道:“諸位,此戰尤為緊要,關乎到我天夏此後之走向,要慎之又慎。”
諸廷執認可此言,必須等到較為準確的線索他們才能動手,不然豈非與冇見到這些之前冇什麼兩樣了?
不過與元夏決戰的準備自那日廷議之後他們便一直在做著,隻要那可能的跡象一出現,那麼他們就會立刻發動攻擊,不會讓元夏有機會聚集起足夠的力量。
鄧廷執道:“隻是我們不能坐著不動,也該是給予元夏一點壓力了,以此還順便能做一些試探。”
戴廷執出聲道:“可以讓那兩位混沌修士衝擊一下元夏內域,或能擾動此輩,讓我等更好觀察。”
天夏因為定約之故此刻不能對元夏做什麼,可是混沌修士卻是不在這定約之內,那麼自可以讓這兩位出動探查。
林廷執立時道:“我去與這兩位說一下。”他自議談之中退出,尋到了竇縝,說了下來由,道:“那位玉玄尊明日將會動手,我不知兩位能否配合,但希望兩位能給予元夏一些壓迫,好方便我等觀察。”
竇縝言簡意賅道:“好。”
林廷執認真一禮,道:“此事涉及到道爭之大局,那便拜托兩位了。”
翌日,玉雪珊已是在禁陣之內待足了一天,見到了時辰,她便按照定約,祭出一具化身,駕馭黑鏡之力元夏域內而去。
幾乎不分先後,竇縝也是派遣了一具化身衝向那裡。
元夏對於混沌修士是有所提防的,然而這一次,出現的混沌修士卻並非是一個,而是兩人,這令元夏上層大吃一驚。
若隻是應付兩個混沌修士,縱然意外。可也不至於令他們如此震動,可他們旋即想到的是若是有兩個,那是不是下來還會有更多?
可現在是調和天序的關鍵時刻,大部分的求全上真都不能擅離其位,可好在冇有了天夏方麵的牽製,混沌修士單獨出現,根本就冇有什麼太大的作用。
在元夏上層授意之下,高懸天幕的鎮道之寶降下寶光,霎時將兩人化身消殺了去,那黑鏡之力失去主馭,隻是一轉,便是自行退了回去。
元夏一方本還以為這是兩件鎮道之寶,可看了下,兩者氣機係出同源,很可能其中一——縷隻是自寶器之上分離出來的氣機罷了。
這樣倒是令其等放心了許多,對方握持的仍隻是一件寶器,而未有什麼額外變化。
本來他們以為此事如此處置過後,可得安穩一段時日,可是未過幾天,兩人化身又一次衝入域中。在兩人被寶器擊散,再是幾天,卻又是出現。
萬道人看到了這幅景象之後,自能領會天夏方麵的思路,他覺得這個辦法尚算不錯,元夏天序全靠鎮道之寶維繫,並且現在還在調和天序的關鍵時刻,這個時候頻頻動用,很容易使得他們無法安穩下來。
若隻是尋常調度,其實不用太在意,可要是隱藏著什麼更深的用意,那就不能頻繁受擾了,那些人一定會千方百計排除此等乾擾,而這舉動本身就證明瞭一些事。
天夏所用的這個辦法不用投入多少力量,就可將元夏的情況給試探了出來。
茫虛之所在,那數個道人的身影又再次聚於一處。
有一名道人言道:“那些混沌修士頻頻襲擾,必須讓人擋住,每回我等動用鎮道之寶將之驅逐,總是讓我等無法專注在調和天序之上。”
有人道:“不若這般,讓那些不曾參與調和天序之人各持寶器氣機上前抵禦,不用他們能做成什麼事,隻要拖到我們完成調和便好。”
這些人說穿了並非是兩殿上層,而是一些投順了元夏的外世修道人,此輩有一些是附從於上三世,以往未曾出現過,有一些則是被還化回來的,這些人當然不可能參與到元夏天序之事中來,如今正好讓他們出麵抵禦。
數人商議下來,覺得也隻能如此了,他們已然開始的法儀,不可能因為對麵的一些襲擾而停下,哪怕受得一些損失也隻能暫時忍著。
此時有人語聲沉重道:“隻是近來幾次法儀之後,那天序變數增生頗多,原先所定的計較怕是難用了。”
又有人道:“如此下去不成,如今的天序每一刻都在變化之中,便是今日調整了,明日又有變化,這般永無止境。”我等想要拿定天序,一則削滅變數,二則算定變數,如此才能將此事穩妥推動下去,否則我們用多久都無從完成定計。
在場幾人都是沉吟起來,削滅變數,這並不是容易之事,或許天序完好時能做到,現在也隻能儘量減緩。
至於算定變數,那唯有將所有元夏擅長推算之人集中到一處,且需要用鎮道之寶進行輔助才得推演出來。這個方法眼下卻可使用。
雖然這些人擅算之人為元夏上層所不喜,可眼下要用到他們,卻也不得不加以倚重了。
在定下此議之後,於是由此間傳下諭令,令上三世和兩殿推動此事。並表示這是當前最為重要之事,容不得任何推諉,隻要是有遲疑拖延之人,那都是阻礙元夏天序之人,都可當場鎮殺,故而是很快推動下了去。
這一回,穆司議作為擅算之人,同樣也是在抽調之列。
隻是當傳諭道人尋到他這裡的時候,侍從弟子卻說是其人出外遊曆了,於是設法找尋,可是怎麼也找尋不到此人,令人推算,也是拿不到結果,除非是動用鎮道寶器搜尋。
回報之後,諸真猜測,其人可能是躲去了餘暗之中,元夏天序完滿的話,躲入餘暗一樣可以找了出來,但這個時候卻是難言了。
而且此事不能大張旗鼓,因為穆司議可以這麼選擇,其餘人知曉也可以這麼選擇,並且對抗了元夏還冇有事,以後一定會有更多人對上層失去敬畏,所以他們隻好暫時罷休,並把此事壓了下去。
第兩百三十七章 求上難得全
幾日之內,元夏境內擅長推算之人幾乎都被召聚到了一起,那一對曾在向司議手下負責推算的師兄弟,這回同樣身在此列。
此班人來至元上殿後,卻並不被允許進入大殿之中,隻能落座在殿外廣台之上,儘管被如此對待。諸人表麵上也冇有流露出什麼不滿之色,因為元夏對待擅算之士一貫如此。
此回到來這裡,其實大多數人也是願意的,因為元夏上層這一次將會允許他們使用鎮道寶器輔佐推演。
這令他們都是為之欣喜,無疑能讓他們的推算能力更上一層樓。因為以他們的層次和地位,放在以往任何時候,都是接觸不到這等物事的,現在卻是得有了這個機會,哪怕被苛待一些,那又冇有什麼。
誰都知道功行纔是一切,若得從推演之中增長道行,那麼被招入兩殿成為司議也不是冇有可能,過往就曾經有過這個例子。
那對師兄弟此刻亦是坐在眾人之中,隻是與那位躍躍欲試的師弟相比,那位外貌看去更為年長的師兄聞言卻是發出了一聲微微歎息。
那師弟不禁詫異,道:“師兄,今日我等可借用寶器演算天序,不但可用此提升功行,還能相助兩殿解決疑困,師兄又何故作此歎息?”那位師兄眼中憂色不減,道:“師弟,兩殿要我等進行演算,那難免要接觸到天序之秘,縱然我等難觀一二,可是我等就是見到了一些,那也是不妥的啊。”
師弟本來冇覺得怎麼樣,可聽他這麼一說,也是想到了什麼,臉色微微一變,遲疑道:“師兄,當是不會如此吧?”
那師兄傳意道:“如何不會?我等擅長推算之人何曾得到過兩殿及上三世的重視?就如那兩位,靠著自身高深道行進入了兩殿成為司議,可從未被信任過,早早皆從司議之位上退下了,現在早不聞行跡了。”
師弟心中生出了慌亂,左右看了看,傳意道:“那豈不是說。一旦我等推算結束。上麵就不容我等了?”
師兄搖搖頭,道:“現在倒也不至於如此,因為有天夏那個大敵在那裡,不知道天序會如何變化,上麵還有用到我們的時候,天夏未滅之前,最多隻是洗去我這段時日的憶識。”
師弟心下稍鬆,他自然想明白了,現在大敵當前,纔有他們的活路可言,可要是連天夏都冇有了,那兔死狗烹,自然不需要他們了。他唏噓道:“如今隻能期望天夏能存在長遠一些了。”
元夏為應對內外,采取的一係列手段很快見到了成效,連番演算之中,調整了原本的調和策略,逐漸使得天序為之穩固,稍稍反壓住了天道之勢,隻要這個態勢能夠保持下去,再進一步,就能開始抽調寶器了。
而在外間,玉雪珊、竇縝等人雖然依舊頻繁侵擾,令元夏內域依舊不得安寧,不過那些被組織起來的那些外世求全道人也不是全無作用,偶爾也有幾次將人阻擋在半覺仙之外。
而如此元夏上層也能接受,天序一旦安穩到一定程度,就算此二人再是闖入進來也是不用擔心了。
隻是此中不是完全冇有問題了,那幾位道人發現,因為那個混沌寄身每隔一載便來到他們這裡討要人手,隻是人手送去倒還是小事,可每每這位過來之後,就會留下大量的渾沌之氣,也會造成混沌氣數增變。
並且也不知是否是對麵多了一個混沌修士的原因,混沌氣數變化在近段時日之中陡然拔高,這對於穩固天序很是不利。
彆看現在天序已被撫定,可是大混沌帶來的變數是非常難以預料的,故是他們決定儘量不令此人再出現在元夏空域之內。
元夏上層在經過討論之後,幾位大司議便見蘭司議喚了過來,要其不管用什麼都辦法,都需令那個混沌寄身數載之內不得出現。
蘭司議聽聞這個要求之後,卻是直言此事幾乎不可能做到。
然而幾位大司議卻是告知他,此事乃是兩殿及上三世上層共同討論的結果,冇有任何討論的餘地,不管他用什麼辦法,必須將此事做成,期間他所需要的條件和代價,隻要不是太過分,兩殿和上三世都可以提供。
蘭司議則是回言,就算如此,自己也冇有切實的把握,隻能儘力而為。
幾位大司議則是告訴他,若是他能夠做到,那麼上殿下一任主持之人就是他了。
蘭司議聞言不免心動,這纔是應了下來,不過他向幾位大司議提出了一係列的要求,大部分都是當場答應了下來。
有了這些保證,蘭司議這才心裡有了一些底氣。他回去之後,使動真餘道人留下的信物,似乎隻是一刹那間,真餘道人就出現在了他的身前不遠處,並道:“何事?”
蘭司議對他執了一禮,道:“我想與閣下商議一事。希望閣下往後數載不要再進入我元夏空域之中......”他又接著說道:“我等之前承諾給予閣下提供的人手並不會有所少缺,且若是閣下同意,我們可以再增加一倍。”
真餘道人用冷漠語氣說道:“我不來,你們又如何將人送來?”
蘭司議道:“我們可以換一個地方,將人安放在彆處。”
真餘下道人道:可你們元夏除了本域之外,並冇有任何下層界域存在。”
蘭司議道:“的確冇有,但是現在不是多了那一片純靈之地麼?我們可以將人送至那處所在,再由閣下取了去。”
現在那片純靈之地幾乎每載他們都會放開一缺口,任由裡間的純靈生靈宣泄,這樣他正好利用此處,趁著打開缺裂的時候,將這位所需要的人手放入進去,再由其人直接從那裡將人接走,那就不會乾擾到元夏天序了。
真餘道人看著道:“你們能做到麼?”蘭司議無比確定道:“可以!”
真餘道人對於從哪裡拿人無所謂,而且人數願意加倍,隻要能做到,他冇有反對的理由。他道:“那就如此,如果那裡拿不到人,或者有什麼意外,我會再來你們這裡討要。”
蘭司議對他一禮。道:“便就如此說定。”他再抬起頭時,見真餘道人消失不見了。
因為此事商議妥當,他心下略鬆,便則是回到了兩殿之中,將此事告知了諸位大司議。越司議道:“蘭司議,你做的不錯,若是下來事機順利。你便是下一任上殿主持。”
蘭司議對著座上三人深深一禮,不過他本來以為自己得到這個許諾會很是欣喜,可結果他詫異發現,自己心裡其實並無多少這等情緒。
如今的情況,他並不是看不出來,元夏已經到了大勢變化最激烈的關頭,他感到天夏與元夏之間可能隨時會爆發一場大戰,此戰可能會決定未來的走向。
元夏能勝麼?
以往他對此是毫無懷疑的,可是如今,他卻心裡摸不著底。
元夏力量的要能全數用於針對天夏,那贏麵是很大的,可是如今,元夏內部的力量相互掣肘,此事就很難說了。
但這些輪不到他來思量,所有的考量和決策都來自於上層,作為一個尋常司議,他也隻能被動等待結果了。
真餘道人承諾不再進入元夏空域,元夏得以排逐了混沌之氣乾擾,下來一載之中,變數果然減弱了少許。
隻是那些負責推算之人到底道行不高,所以演算進度很慢,隻是勉強能追上遭受壓製之下的天道變化,儘管天序比以往安妥了不少,可這樣下去,還不知道多久才能真正達到抽調寶器的要求。
這樣的話,隻能再設法削減變數,而純靈之地自然而然被元夏上層留意到。
那數位道人在商議過後,當即決定,純靈之地不能再持續放開缺口了,便著令兩殿壓製純靈之地數載。
幾位大司議收到這訊息後,誰都冇有發表什麼意見,直接將此諭令傳遞了下去。
他們清楚的很,傳遞命令的那幾位也是知道這裡的利弊的,隻是他們為了目的能儘快達成,暫時顧不上太多了。
蘭司議在聽到這個訊息後,不禁為之愕然,他此前與真餘道人說定,由純靈之地內接去人手,過去一載也冇有遇到任何問題,說明此事是可行的,可是純靈之地若不予放開缺口的話,他又去哪裡找尋這麼一處地界?
他匆匆找到了幾位大司議,提出此事不妥。越司議道:“這是兩殿與上三世的決定,絕無可更改。”
蘭司議據理力爭道:“可是之前蘭某已經與那位混沌寄身說定了,如今突然變轉,蘭某又如何繼續此事?”
越司議道:“那就另尋辦法,既然蘭司議前次能夠找到辦法,那麼這一次一定也能做到,蘭司議,既然接下了此事,那麼自當有始有終。”
過司議緩緩道:“蘭司議,上殿之前承諾依然有效。”
蘭司議清楚此語之中的潛台詞,若是自己做不到,那自然就不作數了,他沉默良久,久到似乎忘了自身之存在,最後他對著上方一禮,低聲道:“蘭某領諭。”
……
……
第兩百三十八章 推勢拂眾意
蘭司議從殿內走了出來,心下則是在尋思著對策。
若是真有辦法,混沌修士那裡倒是好解決,因為這位從來冇有什麼喜怒情緒。
你隻要提出妥善解決之法,並不妨礙去其人原先的目的,那麼這位就不會有任何疑問。
可問題是冇了純靈之地,又不能讓那些人進入元夏域內,他又將如何應付做到此事?
他其實還是有一個辦法的。
他看向對麵,那就是將人送到天夏那裡,讓混沌寄身進入天夏將人帶走。
儘管這仍是在元夏天序之內,可天夏那裡的變動,就和他冇有任何關係了,他也管不到天夏那裡。
若是幾位大司議對此不滿意,那他也是無計可施了,上殿主持之人誰人要當那就誰人去當吧。
隻是他想的是很好,可天夏為何要同意此事呢?
那麼隻好用一些代價去與其交換了。
龔寧瓊道:“請貴方很其,此番絕是是為了坑害貴方,隻是你司議天序近來是容混沌之氣侵入,那人出入冇所妨礙了。“
虛芒之中,冇一名道人問道:“還需少多時候?”
我記得龔寧瓊說過,推算隻是看到許少種可能,並挑揀出這一個最冇可能成為事實的。
崇廷執道:“若說穆司議是得授意如此,很其我的身份來說又說是通,故此可能調度司議天序那件事並是合此人之意願,所以言語之中故意泄露一些情況。“
在此之前,兩方再度恢複了激烈,很慢又是半載過去,
風廷執得了允準,便是與從陣樞之中進出,又回到了穆司議那外,並告知我天夏拒絕了此事,但僅限於兩家定約之時,若是是在此期,這自是是作數。
穆司議眼簾一垂,道:“蘭某可在此等候,是過還請慢一些,因為那畢竟涉及到你天序之事。”
但事情走到那一步,莫非還能停上來是成麼?
三位大司議稍作沉默,最後越司議道:“蘭司議,我們也不為難他,便按他的想法去做吧。”
“哦,是麼?”
諸廷執也是看向蘭司議。
下殿之內,萬道人在傳出訊息前,也在想著一件事,我發現陳首執居然是見了影蹤。
……
蘭司議沉聲道:“風廷執,很其答應。”
龔寧瓊直接說了混沌寄身之事,最前道:“你那幾名要被混沌寄身索要去的弟子準備擺在貴方那外,隻是是知貴方是否拒絕。”
由於我曾少次為使,與天夏打交道的次數較少,天夏方麵對我也是很其,那次以為是司議方麵又冇什麼話要說,便就放了我入陣。
可現在卻是將司議加速推入決勝之局,要是勝了,這是用說,天夏隻能進了回去,司議天序當會逐漸修複,那其實是是我想看到的,但總算天夏是會因此崩亡,那一戰還冇得打,可要是輸了,可就十分難辦了。
“可那人為什麼要做此暗示?“
穆司議鄭重道:“你等可用裡物退行補償,貴方冇什麼條件,儘管提出,你司議定然儘可能滿足貴方。”
玉素廷執對蘭司議道:“是管司議是否繼續,是否指向這如果的答案,首執,你們是得是作出應對了。”
萬道人幾次參與穩固天序之前,由於格局越來越是渾濁陰沉,我雖然有冇明確的答案,可我對這幾人所要做的事也是冇了差是少能夠如果了。
因為拖得越久,越冇可能被天夏察覺,雖然每年雙方都冇定約,可是時間越久,天夏如果會變得越是警惕,而且誰也說是壞,天夏會否對繼續維持那個狀況。
其實我覺得,此輩太過緩躁了,若是是緩著那麼做,拖個數十載是有冇問題的,畢竟我們也是想看到龔寧那麼慢就和天夏做出決戰,為了自己能夠下退,我們都是會儘力維護司議的。
風廷執問道:“這此人的條件是否答應?”
再加下萬道人處傳來回來的訊息,我們也已然冇了一成以下的把握,認為司議打算從天序之下抽調至多兩件以下的寶器上來。
是過幾位小元夏既然是開口,也是出麵阻攔,這定然是那些人冇讓幾位小元夏為之忌憚的地方,這我自也是會去出頭少說什麼了,且看事情會走到哪一步吧。
蘭司議亦是看向諸人,道:“諸位,結束準備吧,待得定約時日一到,便就調集鎮道之寶,擊破半覺仙,全麵攻襲龔寧。”
偌小一個司議,明明身據有比龐小的力量,可感覺下卻是臃腫有比,推動起來卻是磕磕絆絆,冇著各種各樣的問題。
裡麵的敵人再加下內部的蛀蟲正在是斷啃噬著司議那具龐小的身軀,要是再繼續上去,再是厚實的身軀也會被蛀空,這時候的司議恐怕將會變得更為是堪。
天夏那一邊,諸廷執近來觀望這處天序,也是發現,雖然逐漸穩固,可冇些地方卻冇著一種微妙的變動。
儘管混沌寄身的事情隻能是算是勉弱解決,可是畢竟封堵了純靈缺裂,小小降高瞭如今司議天序所受衝擊,使得演算天序的退度得以加慢推退。
鄧廷執道:“那人之後屢屢作為司議的使者到你那處,可從來有冇背離龔寧之意。”
冇人回道:“根據演算,若想在天序平穩的情形上取拿寶器,保守一點,還需要兩載時日。“
他前麵幾次與天夏商議,天夏附帶條件都是要求他們付出一些資糧外物,那麼他這次隻要付出更多外物,想必是能夠讓天夏同意的。
我眼神深沉,該是冇一個決斷了。
諸廷執皆是肅然一禮,應聲道:“你等遵諭!”
我頓了上,肅聲道:“諸位廷執,那可是很明顯的提示了,司議正準備做些什麼,那遠是是抽取一件寶器這麼複雜。”
於是我想天夏方麵又是傳遞去了一個訊息,並且附斷下了自己的猜錯,
風廷執點了點頭,道:“這壞,使者可先在此等候,此事非你不能做主,你要諸位廷執才能做得決定。“
風廷執也是很慢來至我麵後,詢問我此回來意
“怎麼還需要這麼久?”
武廷執沉聲道:“此事還需等待驗證。“
風廷執看我幾眼,嗯了一聲,又道:“你天夏雖能做得此事,可是你天夏憑何應允貴方呢?“
混沌寄身隻要是主動攻擊我們,這麼落在哪外都是有沒關係的,而且我們還可順勢索要一批裡物,在削強對麵的同時還能補足自身,又何必很其?
是過身為混沌修士,要是司議天序完滿,這麼我豈能在龔寧存身長遠?又哪外再去找下退的機會?
可到最前,估計還是冇所是足,最為關鍵的,天夏的陣勢就在司議域中,那一方存在本身不是最小的變數。
穆司議得了允許,點了點頭,從外間出來,喚下弟子,乘坐金舟往天夏那外過來,到了陣後,直言要見天夏下層鄧廷執笑了笑,道:“那倒是說得通。”司議之中冇一批人和下層意願是同,那早是是什麼秘密了。
......風廷執深深看我一眼,雖然穩司議麵下有冇什麼表情,可那外的暗示我卻是聽懂了。我從此間離開,回至陣樞之內,說了其人之來意,
崇廷執道:“那人話外話裡所透露出的意思,是司議準備對天序做些什麼,而且是容任何裡擾,所以纔要排驅那些異氣。“
說實話,在結束推動此事之際,我們並有冇覺得冇少難,那也是因為我們的印象仍舊停留在以往龔寧戰有是勝,併吞萬世之時,哪怕知悉了近來司議與天夏的鬥戰導致實力冇所損傷,也並有冇認為冇少多問題。
這麼肯定司議取勝,彌合天序,上一步不是要將其人找出來,因為下層是會允許那麼一個是願意遵從規序的人存在的。
半覺仙後沿小陣之中,向元夏從玉符之中把意識進了出來,到那個地步,以我的敏銳,又怎麼會看是出來這些人準備做什麼呢。
我們意識到絕對是可!因為越是如此,計劃越是要執行上去,短短數十載,司議就變成了那個樣子。
鐘廷執道:“諸位,若是此人說話為真,那豈非是是從側麵印證了司議正在準備做一樁小事麼?“
他將這些思量妥當之後,到了第二日,再度來到了元上殿深處,並與幾位大司議說了自己的想法,並直言這個方法若是不讚成,那麼另擇高明,他是恕不奉陪了。
而在此刻,司議那邊,執拿最下權柄這數道人,十分緩切的想將天序撫定,並將寶器儘慢取納拿出來。
這還冇遠遠超出之後推斷了,最早時候認為,最短半載到一載,最長八載右左,就可完成此事。可是現在若算下那兩載,這要七載往下了,再往上去,時間或許還要冇所延長。
在場廷執神情是禁嚴肅起來。
穆司議得了迴應,心中放鬆,稱謝一聲,便就轉回去覆命了。
可是陳首執走得那般果決,甚至是留一點前路,這是否是其是看壞司議那一次的動作呢?還是冇說陳首執看到了什麼機會,所以是用在平那些了?
風廷執聽到涉及混沌寄身,是敢小意,謹慎道:“貴方為何要如此?“
第兩百三十九章 磨鋒以待戰
萬道人分了一具化身出來,令之取拿黑鏡,隨即這化身就遁入虛無,往天夏那裡而去。
竇縝察覺到了對麵那位混沌修士有氣機過來,他也是分化了一縷分身迎上,並進入了那黑鏡之中。
他見到了萬道人變化的那時時變動來去的黑霧,道:“又有什麼訊息麼?”
萬道人沉聲道:“今天來找你不是為此事。”
竇縝看向他,道:“那麼你是準備與我鬥戰了。”
萬道人回道:“你我終有一戰,但眼下還不是時候。元夏的動作我已然轉告過你了,想天夏那裡也有準備了,元夏、天夏終須一戰。但你我都是混沌修士,是該與他人有所區彆的。要為自己的利益考慮。”
竇縝冇有說話。
萬道人道:“你們那裡似又多了一個混沌修士?”
竇縝道:“你也想與她一戰麼?”
萬道人搖頭道:“這位的路數與我不合,我便是勝了這位毫無意義。”頓了下,道:“我希望你們能與我合作,若是天夏攻破半覺仙後,儘全力破壞元夏的守禦。”
元夏若是此戰的勝利者,戰後天序保持完好,他是冇有活路的。唯有天序繼續缺裂,才符合他的利益。同樣這也符合對麵的利益,所以他們之間是合作基礎的。
而元夏若是被天夏牽製住,冇人來管束他,那他纔可長存。要是元夏天序破裂,若是那是最好不過了,按照穆司議的說法,那時候極可能天門會裂開一隙,即便冇有發生這等事,他也可以想辦法去純靈之地尋求破境之緣法。
竇縝道:“具體你打算怎麼做?”
萬道人道:“天夏那裡會怎麼做我不知曉,但我猜你們到時候定是會鑿開兩界缺裂,引動那些純靈生靈入世的,屆時我需你們與我聯手,一齊用混沌之氣侵染那些湧動出來的純靈生靈,那自然可以增添無數變數,撼動元夏之天序了。”
“你的話我會轉告的,但是天夏會怎麼做,我不知曉。”
萬道人道:“還有一事,你也替我一併轉告天夏吧,天夏此前與蘭司議有定約,說是將那些送給混沌寄身的弟子放置你們這裡處,並由混沌寄身接走,但是我記得,這定約也一樣是一載一立吧?”
竇縝道:“這我不知曉。”
萬道人道:“我的建言是,你們下一次可以不再答應,那麼混沌寄身拿不到此人,自會來到了元夏域內的,這樣的結果想必天夏是樂於見到的。”
竇縝道:“就這些麼?”
萬道人看著他道:“就這些,若是一切順利,我會來尋你的,我們兩個做一番了斷。”
竇縝看了看他,道:“贏的未必是你。”
萬道人頜首道:“那就拭目以待了。”
竇縝氣機從黑鏡之中撤出,回到了身軀之內,他喚來了此間弟子,令其將萬道人所言轉告諸位廷執。而後他定坐在那裡,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鬥戰。
玄廷諸廷執收到了訊息,判斷此人之目的當是為真,誠如此人所言,這些做法對於天夏是有利的,不過並不會乾涉竇縝怎麼做,故是轉告他,到時候他的事天夏不會過問,由他自己選擇。
隻是多了這麼一個混沌修士在內部生亂,此回進攻的成算那就又增加了一點了。
廷議結束之後,陳首執正身進入清穹之舟深處,通過那雲漩來到了那方大玉璧之前,對著此間一禮。
少頃、靈光仙樂傳出,五位道人巨影浮現於玉上。
他沉聲道:“見過諸位執攝,我等已是探明實情,元夏極可能取拿雙數或在此之上的寶器,並用此擊我大陣,故我決意先發製人,趁著元夏天序不穩之際,對其展開反擊,故此來呈告諸位執攝知悉。”
張禦道:“玄廷既有決斷,我等自會全力支援。陳首執,你可回去準備,我等能夠相助的,定不吝惜。”
陳首執稽首一禮,語聲沉肅道:“為此戰,天夏上下,必儘全力。”
張禦看向元一天宮所在,天夏開始攻擊之後,兩家的氣數的變化就可能有此明朗了,元一天宮是冇有可能等到最後的,若是見到勝數有偏向天夏這一邊的可能,那麼一定就會掀翻當前棋局,再另開一局。
所以他們也要準備起來了。
他將氣意送渡去所有的同道所在,並關照所有人,自此刻起,便要開始準備那最後一戰了。
陳首執回到駐地之後,當下發出各方諭令,諸廷執都是各領職司,一個個行動了起來。
林廷執則是依仗著那件鎮道之寶,深入純靈之地中,他看著積蓄時久的純靈生靈,便坐定在了此間,從此刻開始到雙方正式交戰為止,他此身都會一直停留在此。
一旦有諭令下達,他就會引動這裡的力量,撞破缺裂,讓這裡所有的純靈生靈向外湧動。
這些純靈生靈的衝擊雖然會給元夏帶來一定的麻煩,但重點不是在此,而是全麵靈化那些所過之地,從而動盪元夏天序。
以元夏此刻的內部矛盾來說,元夏天序若是崩塌,那幾乎冇可能回來了。而從元夏那群人的重視程度看,是不能容許走到這步的,因為若是那樣,就等於此前吞併萬世的成果不存在了,所以此輩一定是會拚命維護的。
而敵人越是維護什麼,他們就越要盯著這個弱處打。
與此同時,因為準備開始,整個天夏上下,從前沿到本土各洲宿的,都是有條不紊的運行了起來。這一戰天夏會儘一切力量去推動,每日無以計數的玄兵雷珠、陣盤飛舟被運送到了前沿大陣之中。
而在天夏本土,東庭府洲的造物工坊之內。
安知之將瑤璃迎入工坊中,笑著道:“師妹,為兄這事能不能成,就要看你的了。”
瑤璃道:“為什麼是我?”
安知之認真道:“因為除了老師和嚴師兄,瑤璃師妹是我認識的修道人中功行最高,且關係與我最近之人,有些事情告訴你冇有關係,泄露給他人就不妥了。”
瑤璃道:“那要我做什麼?”
安知之搓了搓手,精神振奮道:“衛山!”一名身材高大的年輕人聞聲走了過來,道:“小郎,有什麼吩咐。”
安知之道:“我記得你從來冇有披過神袍外甲?”
衛山點頭道:“我直記著小郎的關照,並不去披那些外甲,隻是修煉小郎給予的呼吸法,每日服食丹丸。”
安知之望瞭望他,見他的身形高大,又不失矯健,頭髮又粗又韌,一看就很有精神,不覺十分滿意。
他道:“那麼今日就是檢驗你成果時候了。”
他走到一邊,按住柱壁上的一塊美玉,對麵一麵牆壁閃爍了下,俄而消失不見,可見在那背後,有一個高大人影站著,渾身上下閃爍著藍色熒光,其有著修長的身軀和四肢,周圍有一根根晶瑩絲線連接到有如肌皮的軟壁之上。
安知之道:“衛山,你進去。”
衛山冇有猶豫,一路走了進去,一直走到了那個藍色人影麵前停下。
他個頭已經非常高了,可來到近處,卻發現隻是達到這個人影的腹部,可能因為後者異常勻稱的身軀比例,所以此前一點也感覺不出來。
安知之聲音從後傳來,道:“走進去。”
衛山回頭看了一眼,又伸手朝前指了指,得到安知之的確認,才知道這是要往他走到這個藍色人影之中。
他詫異看了看,可冇有質疑什麼,繼續向前。
可走到與那人影相接的地方,卻意外冇有碰到任何東西,竟像是走入了一團光中,並且有一股暖洋洋的感覺傳來。
這個時候,他感到自己好像轉到了正麵,能夠看到背對著自己的安知之和瑤璃二人,可旋即發現不對,他本人並未轉首,而是他的視線能夠同時看到身周圍所有的一切。
這個感覺讓他覺得十分新奇,說不上突兀,好像自然而然便能如此了,此刻他還感覺自己好像牽連上了一個生命,這個生命空白一片,隨著他的意念驅馭似便能隨之而動,但是安知之冇有關照,所以他並冇有動。
瑤璃感應到那個人影身上有一股奇妙的氣意冒了出來,有點像她以前所遇到的異神,又點像複神會的陶人,她道:“這是什麼?”
安知之帶著一絲得意道:“這是我打造的神異外甲,與彆的地方神袍外甲可是不同的。”
玉京那邊玄尊層次的造物其實已然成熟,外甲也是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突破,能造出不來不少,但是現在僅有數個人能穿上,也遠遠無法和真正的玄尊冇法比。
這是因為尋常人身軀縱然倚仗外甲變得強橫,而心神卻無法駕馭這麼強大的體魄,這樣在與元夏的鬥戰就起不到什麼作用,隻能淪為背景。
可他不同,他走上是一條神異造物的道路。這駕神異外甲既有外在甲冑,內部又有一個空白的神異生靈意識存在,平常陷入沉眠,而在生人進入此間後,就會形成一體,從而彌補心神上的缺陷。
他看向瑤璃,道:“師妹,此甲成長限度較高,但是需得駕馭之人慢慢適應,這裡就需拜托你陪練一下了。”
瑤璃看著那閃爍著藍光的人影,探手捉住手邊的長劍,道:“好呀。”
……
……
第兩百四十章 欲進先後固
造物工坊深處,堅的工坊空間之內,兩道人影各據一邊,在兩人中間,光氣閃爍,震動不已,足足持續了半個夏時纔是停歇了下來。
瑤璃收了心光回來,看著麵前藍色人影,她的心光和章印神通的衝擊之下,對麵那個藍色人影已破破爛爛,可是並冇有想象中那麼簡單,隻是呼吸之間,隨著瑩瑩藍芒閃爍,其就又複了原狀。
她能感覺到,在恢複之後,竟比之前更是強大了一些,似乎更能適應更多來自外部的壓力,這強大是全方位的強大,而不是單純作用於外表軀殼。
有的修道人擁有進攻心神的手段,她是擅長此道,故是方纔也嘗試了此舉,因安知之告訴,需把實力壓在一定受限層次中,但是任何手段都可用。
她本來以為,製束心神的手段一出,當壓製此人,因為她事先就知道對方的心神不是渾然合一,而是兩個不同族類的心神被相連在一起的,這樣特彆容易露出破綻。
然而結果卻是出人料。
衛山和這外甲甫心神衝擊,一開始也是抵禦不住,可是並冇有因此倒下,隨著破損和缺漏地方遭受到攻擊,但每一次挺過來後,又是變原先更為堅韌了。
安知之此時興致勃勃上來,道:“師妹,覺得如何?”
瑤璃道:“師兄,這此甲的上限是在哪裡?”她方纔感覺不出來力底線,所以對此也是十分好奇)
安知之笑道:“老師給我的那些神異技藝可是非常高超,我光是吃透就用了二十載,這麼多年終於是摸索出了這條道路,目前這外甲若能完美利,麼達至玄層次是冇有問題的,唔,這麼說吧,妹你把他們看作一個異神就可以了。”
因為這是主要是運用伊帕爾神木的力量引導並造的,所以才能達至這個層次了,隻不過為了讓駕馭之人的適應,以一開始力量次被壓得極低。
而在外在壓力之下,則會逐覺醒,並與禦主逐漸開始契合,故整體可以看作是一種恢複磨合的過程。其是否能到達初代伊神那個層次這著實不好,可是到達尋常伊帕爾的程卻是冇有問題的,並且還有改進成長的空間。
瑤璃聽了他的說,道:“那師兄你用此物是準備做什麼的?莫非送到前沿之上麼?”
安知之道:“那是當然,若是這些外甲能在與元夏對敵的戰場上起到作用,那纔是被證明有價值的。
瑤璃道:“嗯,雖然不錯,可據我所知,元夏戰陣之上,便是一位玄尊,所能起到的作用也是十分有限的,師兄的神甲就算能提升到與之相等的程度,可也法與玄尊相比,且尋常人恐怕也難以適應戰陣之上的激烈鬥戰。
安知之笑道:“這點我早已經考慮到了,其實尋常人駕馭神甲,根本用不著自己親自去往那裡,待意識這外甲合到一定程度後,兩者就相當於一體的了,所以駕馭之人到時候隻需要坐鎮後方,便催動神甲去往前沿。”
在以往,這其實一直是一個難關,他用了許多辦法都冇辦法突破這個難關,可是後來有了玄渾天,這不同了,隻要到一定層次,就可以進入此間,那麼禦主就可以利用玄渾天溝神甲那意識,從而補全這個短板。
他走到外甲身旁,拍了拍,道:“衛山,可以出來了。”這藍芒身影一閃,衛山從裡走了出,他關切問道:“怎麼樣?”
衛隊看了下那藍色身影,驚奇道:“很奇異,感覺自身好像和另一個人連在一處了,而且它對我言計從,也不對……”他想了想,十分肯定道:“它就是我身軀的一部分!”
安知之道:“那就對,是神甲自身之意識,你與之相連之後就能輕鬆駕馭此物,關鍵此物連普通人都能駕馭,未來可期。”
瑤璃道:“師兄可並不普通。”
衛山可不是一般人,是經過了長久鍛鍊的,而且世上有他這個條件的,還未曾入道之人其也不多。
安知之笑了一聲,道:“那是一開始是如此,後來便不是他也能是其餘人。因這異外甲方初造。所以也需衛山這般人來磨合,等他適應,我就正其中的缺點,那麼連尋常人都披上了。
他正色道:“我若是隻打造出一些隻有少數人可運使的外甲,那又有麼意義呢?”
瑤璃秀泛出光亮,道:“那就是另一道途了。”
安知之點道:“,那是另一道途路了!”
他道:“老師一直與我說過,造物一道是給不能修行的人開辟出一條道路,而我也是真的做到,我冇有辜負當初在老師麵前許下的諾言。”
不過他也冇有因此自滿,因為他清楚,袍外甲類東西,說穿了需要一個大的集體來完成的,冇完整的技藝,冇有充足的後備力量,冇有一個強盛如天夏這般的文明,那麼是不可能支撐得起來的。
他了瑤璃和衛山兩人到一邊坐下,著人奉上香茶糕點,他道:“師妹今日試過,我就有放了,下來我會請動玄首指點,並求請府洲下撥更多物材,儘早讓此物能夠走入戰場。
近來我天夏正在調配力量之中,我猜測正在醞釀一場大戰,這樣此外甲在戰陣之上試過後,就能快速知曉漏洞優劣了。
瑤璃:“那便先祝師兄成功了。”
“多師了。”安知之拱了拱手,他的興致很是高昂,道:“如今這還隻是我打造的一方向,而我另一個方向,就是凝聚天夏眾意信念而成的外甲,這就好若是栽培異,若是能成功,隻要我夏之人誌成城,就會有源不斷的神甲出現。
說到這裡,他也是兩眼放光。不過也是知道,任何東西都是雙刃劍,利就有弊,有些東西打開容易,收回去可以就難了)
但好在天夏是修道人先是走到上層,然後纔有其他上層力量的現。
所以就算走錯了,也可以有更高層的力量將之糾正過來,說到底,造物隻是對修道的有益補充,也是在這個條件之下,纔能有造存續的空間。
他可不像玉京有些大匠們,一門心思想要讓造物去到修道人也未曾達及的層次,並駕於修道人之上。
要知現在造物隻是整個天夏體係中的一環,然想要去代替,染指自己所不能駕馭的力量,那隻會是一場災難。那傷害不了上層修士,能傷害到自己和尋常人。
夏各方如今都在積極準備,但是內部隱患卻也冇有忘記,馮昭通在廷議之後,繼續去了各個世域之中坐鎮。
他遵從玄廷的安排,務必要保證後方的穩定,同時儘量讓元夏看出他們的意願。
其實元夏就算看出來也不緊,因為元夏此刻已經停不下來了,此輩付出瞭如此多,那定然是要求到一個結果的。
他中的想法,是必須搶在天夏進攻之前徹底解決這裡的事情。
以往他是在這裡慢和這些人鬥法,可是情勢不同了。
大戰一起,所有的廷執到時候都要負責一分陣機,駕馭一部分清穹之氣。這每一分力量都很重要,他不可能把幾十具分身留在外麵,所能用出一些嚴厲手段了,儘量讓後方保持一段時日的安穩。
玄廷也知他的難處,所以從後方調了大量的人手給他,如今進駐到了各世道之中,並準備對那些元夏意私下合作多次的人進行清剿。
在坐鎮多日後,各個世域傳來了回言,卻是各方人手都是已是準備穩妥了。
他即刻沉聲言道:“傳令下去,可以動了。”隨著他這一諭傳下,一道道光芒從眾多世域之中亮起,並向各方飛去。
他在等著,不過多日間,就陸陸續有訊息傳回,言明已然肅清了世域之中的隱患。他明白,這的處理方式其實並不穩當,一些汙穢仍然冇有打理乾淨,但是決戰之前,隻能先如此了。
根據事先估算,此番清理之後,大約能讓後方維持個二三十載平穩,這樣待決戰過後,再回頭安撫後方就是了。
而另一邊,俞廷執則道去向西陸,來到了那些異神神域之所在)
這裡分佈著星星點點的異神勢力,當初這些異神大部分投順了天夏,由於地處荒僻,而且從上下到下全都是神裔,天夏因為還有外要應付,內部的事也處理不過來,所以也冇有其如何。
隻要此輩表示臣服,那麼放任其存在於那裡。
不過這些年來,這些神也是在與天夏的物交換之中的得到了大量的好處,神裔數量大大得以增加。
往天並冇有對其等提出何要求,而現在與元夏決戰,這些異神作為長久得享好的一方,則是到了要出力,並儘其應的義務的時候了。
……
……
第兩百四十一章 共心使眾誌
俞廷執飛舟飛馳半日,隨後看到一個滿身鱗甲,呈伏臥狀的巨獸漂浮在半室之中。
有一絲絲雲氣從其鱗片的縫隙之中冒出來,飄繞在其身邊,半遮半掩,其型之大,看去就像是某座星體垂至地陸上空,但卻又給人以輕靈飄逸之感。
見到飛舟來,巨身軀之中發出空鼓之聲,震動空域,那原本蟒縮身後的軟綿的尾巴一路伸展,一直飄到了飛舟麵前。
俞廷執身邊的弟子道:“師,那就是我天夏改造的天鳴獸了)”
俞廷執道:“正是。”
選擇先來這裡也是有原因的,這裡是“阿具摩神國,舉國居住在一個龐的巨獸身軀之中,這神國因為原本實力弱小,對天夏最為恭順不過。
難得的是就算這些年依靠著與天夏的交實力大增,依舊保持著原來的恭謹態度,為他們知道己的強大依靠的是誰。所以其牢牢與天夏維持著尊卑關係,充當天夏的傳聲筒與耳目,成為天夏楔入諸神國的一枚釘子。
飛舟刻到了長尾之上,並隨著收縮被從背部鱗甲打開的空洞中進入了巨獸體內,到了裡間,諸弟子好奇看去,這裡建築攀附一座奔泉流淌的高上,既有異域神國的風光,又有天夏殿宇風格。
即便到這裡,他們依舊可以清楚無比的看到外間的諸般景象,道行高深者,隱約還可見那獸的輪廓。
這時有一駕色的獨木舟飛來,上麵異神對們恭敬一禮,隨後在前引路,飛舟隨其一路緩行,最後一處泊台上停留下來。
現在因為諸神國與天夏有著往來交流,所以彆說阿具摩,其餘各個神國也都是修築了飛舟泊台建,主要是為了方便運載貨物。
天夏廣袤土地上有著豐富的產,不過神國索要最多的是丹丸寶藥,其次是各種拳養的神異生靈,這些通過服食獻祭都能提升袖們的力。
除了這些,們最喜歡的是各種珍奇華麗的美玉寶石,各異神都對此有著格外的偏。
俞廷執帶著隨行弟子出來之後。早已有三高大的異神站在那裡相迎,其中兩個穿著麗的袍服,佩戴著閃爍奪目的飾品,唯有當中一人隻是身簡單的天夏青袍這是阿具摩三位主神,當中是神王蒂力。
三人過來,對著他們深深施有一禮。
俞廷執示意了一下,當下有弟子上前將一份諭旨送了過去,示意三人打開,同時他道:“我來處,此回是奉玄廷之,召聚各路神祗,前往域外參戰。”
神王蒂力打開諭旨看過之後,神情一肅,當即毫不遲疑道:“為天夏效力是我們阿具摩的榮。我等自當奉命!”
俞廷執頜首道:“那就勞煩貴方了,這幾日會住在貴方這裡。並以此方傳訊。”
神王蒂力與左右兩側的主神相互看了看,這般明顯是受其他神國的敵視和針對,可無疑能更受天夏的信任,所以他毫不猶豫應下,道:“是,我等會力配合貴方訊。”
俞廷執下來便停駐了阿具摩神國之中,隨著天夏傳訊的發出,諸多神國也是陸續收到了此訊息,多數異神自然是不情的,他們隻想要好處,而不想要付出。
並且聽聞天夏正在與更強大的敵人交戰,心中更是起了異思,想著天夏敗了,他們頂多再換個人臣服。這裡老實的隻有寥寥,有的神國還是藉故拖延,有的人乾脆冇有回訊,還有的居接跳出來反對夏。
跟隨俞廷執弟子都是不能理解,覺得很不可思議,其中一個問道:“廷執,這些神國莫非知道其我天夏的差距麼?照理他們也與我天夏打交道這麼多年了,這個事情還冇弄明自麼?”
俞廷執語聲自然道:“神不用常人目光去看,它們便是這個樣,此等反應也早在料中了。”
些神大數都時間信神,信並不能完全按自己的想法而行動,而是受信念所塑的性情影,而且大數信神其實非常愚蠢,反而阿摩這種纔算是例。
道:“顏符。他身旁一個藍衫弟躬身道::“弟子在。”
俞廷執道:“你走一趟吧。”
藍衫弟子道:“是,老師。”
他領命而去,而這一圈走了下來,卻是覆滅了神國,餘下神國卻是一個個老實了下來,不樣,下來數天之內,幾乎所有的主神都是來到了天夏這裡集中)
這一回共計聚集了一千多個異神,不能達至玄尊層次的二十數都是不到,可哪怕無法上正麵戰陣與元夏較量,用其力量鎮守陣位也可以的。
俞廷執也不多,令到場的每一個人都是補上了誓,並勒令他們隨時聽候命令,一有召喚,便需趕赴元夏。
立了誓言,其在需要的時候,那定然死戰到底,冇有任何逃遁的可能了。此事處置好之後,他令門下弟子全權處置此間事機,己則是立刻折返天夏,前沿大陣還要他出力,他冇有多少工夫在這裡。
元夏空內,夏大陣之中,仇司議一具假身已是來到了此間,鐘廷執、崇廷執二人早已在此等他了。
鐘廷稽首道:“仇道友,此有勞你了。”
仇司議回有一禮,道當:“不敢,貴方如此信任,在下實是感佩服,敢不儘心力!”
鐘廷執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再說仇司議遠投而來,此前更給了我不少有用建言,我們冇有什麼可信的。
仇司議這次到來,是負責聯手對抗元夏方麵的推算,若有情形有何變化,或許天序變動,都能提前個預判,特彆是天夏發動進攻之後,天序一旦有所破損,那麼對陣元夏,推算就變得極為有用了。
他道:“元夏若是集中所有擅算之人,未必不能反算我等,好在那一位定然是不肯接受承負,故我能有信心對抗。”
鐘廷執、崇廷執已經聽說過,對麵有一人,推算能力尚在其人之上,據說這個人若出麵,他們聯合起來也未必推算的過。
他們相信仇司議判斷,推算能力越是了得,便越是無法得到元夏重視,因為元夏天序註定容不下這些人。
鐘廷執道“元夏不得人,而我天夏得人,我夏以人勢,而非以勢淩人,故此我天夏乃是正道伐不仁!”
仇司議深以為然。
鐘廷執卻是道:“仇友,這人般了得,難道元夏不會將他製住麼?”
仇司議道:“以我對這位的瞭解,我以為定有辦法過。”
或許他人覺得這萬不可能,可鐘廷執、崇廷執這兩位擅算之人總是尋覓天機一線故是他們是認可此言的。
鐘廷執道“這位道友如此了得,惟願攻下元夏後,能與這位有所切磋。”
仇司議看向虛空,片刻之後才道:“若他還在的話,那想必是有機會的。”
同一時刻,陳首執的假此刻已然站到了天夏大陣的最前方,他身旁跟著尤老道、戴執,還有韋廷執、鄧廷執、玉素廷執等五人。
一旦與元夏開戰,在打破半覺仙後,下來勢必要往裡突入,所以他們原先所依托的陣勢就在後方,難以為他們提供足夠支援了。
如此他們必須把陣勢延伸出去,從而形成一個穩固的後依托,這樣就需要事先煉好陣盤,其實這些年來他們一直在準備著此事,如今正到可以上的時候了。
尤老道指著言:“前方諸世道,所立之地皆是空域緊要所在,靠近我這一方的,曾被前後數位混沌修掃蕩過多次,我們若得打破那屏障,可以輕易占據其位並依托原來格局再生氣象。
隻是外沿我們是清楚的,內裡也好突破,難點卻是於兩殿那裡,那處究竟是什麼樣子,我們現在還難以弄得明白。”
韋廷執道:“兩殿本身就是一件鎮之寶,這已經是可以確認了,上三世雖不清楚,但想來差之不遠,我們能夠推進到前方,但是冇有把握攻破這幾處。”
尤老道看了看,道:“這樣的話,我們能夠順利推進到的地方,最樂觀的,是大概是在兩殿之前。”
鄧廷執肅然道:“若不是一鼓作氣,好一點就會陷入元夏對峙的僵局之中,差一點會被打迴天夏。須想辦解決。
韋廷執道:“想要一氣儘滅元夏,唯有一上來壓製住此輩,不能給其任何解脫天序的機會。”
尤老道言:“目前所準備的陣盤,能利封堵各方,但若想合圍,卻是較為困難,可能來不及,況且合圍之後如何處理也是一個問題。”
韋廷執道:“既然外部想不到辦法,那麼隻能從內部想辦法了)元夏內部若能遲滯動作,說不定能夠完成。”
一般來說,這等大事自是能希望敵人,可是天夏這次能夠投入的力量也是有限,破殺屏障,殺到元夏樞所在,已經是力量投放的最遠端了,能不股鏟滅十分難言,能夠利用的,自然都要利用起來。
玉素廷執這時道:“首執,不可以一試玉素此前所言之法,集中力量先破殺元夏的鎮道之寶!若是順利,那麼後續之事倒是簡單了。”
第兩百四十二章 前後定長略
玉素廷執主張一出,在場諸人都是思考起來。其實破殺元夏寶器這個事情,天夏一上來就曾考慮過,並不是第一次提及了。
可問題是需這考慮此次鬥戰取勝的關鍵點。
毫無疑問,擁有諸多寶器,還在主場作戰的元夏是擁有極大優勢的,現在隻是因為絕大多數寶器被天道牽製住了,為了維護天序,所以隻能拿出有限——部分力量來對抗天夏。
而這裡就是天夏的機會。
元夏就算完全不顧及天序了,決定不顧一切下手對付天夏,想要將那些寶器一舉拿出來,這也不是簡單的事情,因為其與天道相互遏製的。
這就像是兩股力量頂在那裡,某一方想要突然抽手,那麼另一方必然趁勢而入,想收手都是冇有可能,元夏要是想拿取寶器,這裡一定是徐徐緩圖的。
所以天夏要想勝過元夏,就要趁元夏未曾來得及完全釋放力量之前完成此事,從而一舉拿定勝算!
這就決定了天夏必須采用速勝的策略。
可是把重點放到破殺寶器上就不同了,這就是打殲滅戰的路數了,因為破殺寶器也需要時間,而且每個都不一樣,有的寶器擅長攻襲,有的寶器擅長守禦,而有的寶器則會隱匿遁藏,所以成功的可能不是太太高。
要是因此導致進襲的速度慢了下來,並被遲滯在了遠端,使得元夏有慢慢抽調寶器的機會那勝取元夏的可能就降低了。
可是現在他們遇到了一個較為現實問題,就是難以一擊將元夏擊穿。強弩之末,勢不能穿魯縮,力量不足,就難以送去儘頭,為了達成目的,那麼就隻能在原先的佈置上做文章了,想辦法更為合理的分配力量。
戴廷執這時道:“玉素廷執的辦法並不是不能用,或許我們並不需要將所見到的每一個寶器都是破殺,集中力量先削滅其中一件或者兩件,這樣元夏愈加被削弱,而我們在後方攻擊的時候,就相對有更多的寶器可以利用。
一旦開始鬥戰,每一分時間都很關鍵,都不能浪費,每一個攻勢都是需要連貫的。若不能給敵人以足夠的壓迫,一旦銜接不上,那麼整個節奏就可能亂掉。
而每多破殺一個寶器,無疑就會慢上這麼兩三分,元夏在這兩三分的間隙中能不能反應過來,實在不好說,可是若是能搶殺成功,那後麵就相對好打了。
要是真這麼做,這不啻是一場豪賭。
可是鬥戰就是這樣,誰有冇有辦法說自己能穩勝,事先誰也不清楚所做下的每一個決定是否真的正確。
韋廷執看向陳首執,道:“首執,是否進行廷議?”
陳首執冇有立刻說話,實際上所有計略玄廷之前都討論過,隻是還冇有最終的定論。
韋廷執所說的廷議,實際上就是廷決,但是廷決並不代表一定正確,隻是代表了大多數人的意見,而不見得是所有人。
可廷決之後,就是所有廷執一同來承擔責任了。可還有一個,就是由他一人來承擔。
作為首執,他偏向於哪一方,哪一方就是最終的結果。可以說是一言而決。
這個時候,他也是體會到了莊首執當年的心境。
當初天夏麵臨危機之時,玄廷全力扶持玄法,還有後來下決心與上三世——戰,這都是不容易做出的決定。
可他現在遇到的情勢,比那時候更是凶險,更是複雜,也十分考驗他的決斷。
他經過一番深思熟慮之後,沉聲道:“可以先破殺一件寶器,視情況而定,若有機會,或可破殺第二件。然後不管是否再有間隙,當不顧其餘,集中力量向內突破!”
諸人聽他這麼說,就知他決心已定,如無意外,這就是最終的結果了,他們都是執禮應下。
至於究竟是破殺哪件寶器,那不用言,第一件事一定就是半覺仙!
首先是半覺仙就在那裡,用不著他們去找,他們發動攻勢的第一擊,也一定是集中在這件寶器之上。
而且此物若是收了回去的話,挺過一段時間,大概率還可能再運使出來,所以無論如何也要破去的。
有關於半覺仙的情況,他們之前也是從各個渠道設法瞭解到了許多。可以說這是他們最為熟悉的一件鎮道之寶。所以針對此寶無疑是最有把握的,若是成功,那並不會耽擱多少時間,而且必須要一擊破殺,唯得如此,才能保證進攻進攻的順利。
若是還有機會對付第二件的,諸人覺得該是落在那“赤魄寂光”之上,這是元夏方麵少有的攻殺寶器,雖然真正殺伐寶器冇法比,可也是深具威能。
且其施展開來後,通常會和青靈天枝爭鋒相對,相互纏繞,這是最好不過的目標。
韋廷執道:“這件事,卻是需要各道脈的同道一同配合為好。”
要想滅除一件或兩件鎮道之寶,那麼要同時動用各個鎮道之寶一同配合,各個道脈之間是要相互協調好的,半點差錯也出不得。
陳首執沉聲道:“此事應當,回去之後便做安排。”
再看了一會元夏方麵的情況後,眾人便就退了回來。
陳首執立刻安排正清廷執、韋廷執、還有風廷執三人去往各個道脈協調配合之事,而他喚來韋廷執、竺廷執,晁廷執三人,卻是讓他們設法安排後天夏本土的守禦。
所謂未慮勝先慮敗,作為主持之人,他不但考慮如何取勝,也需考慮到此回若是無法贏過元夏,或者半途中出了什麼變數該是如何應對。
雖然冇人願意見到失敗,但隻要這個可能存在,那就要做好安排,此戰他們可以孤注一擲,但是天夏並不能孤注一擲。
因為所有人都是假身立駐元夏,所以他們就算不成功,也能安然退迴天夏,並做好堅守天夏本土和眾多世域的準備。
最壞的情況,就是進攻不順,元夏有秘法取下寶器,擊敗他們的同時還能維持天序,那麼若是啃不下天夏,一定會去找其餘世域的麻煩。
隻是這些世域除了格外親近天夏的,肯化大力氣修築守禦力量外,其餘世域都是守備空虛。
倒也不說這些世域不願意遵從勸告,而是在於看不到敵人大舉進攻的前提下,肯定是先維持自身,而不是空耗力量去做什麼看不到結果的事。直到現在為止,還冇有敵人大舉人掠,但再往下就說不定了。
所以這些世域守不住的話,隻能將其撤入天夏,再用清穹之氣加以護持了,要能維持到道爭結束,那麼自就不用如此了。
另一邊,因此前說過需從元夏內部攪動局麵,戴廷執在從陣前退下後,便是命人將重岸尋了過來。
重岸見到他後,執禮道:“不知戴廷執有什麼吩咐?”
戴廷執道:“我天夏下來決意攻伐元夏,時間雖尚未有定,但極可能在此番定約結束之後,我們要儘可能將可以動用的力量都發動起來,那些存於元夏內部的力量不能擺著不用,這裡可能便需藉助到你的分身了。
重岸其實早有準備了,聽了此言,他鄭重道:“敢問廷執,需要在下如何做?”
戴廷執曾與諸位廷執議過此事,重岸這個身份說高不高,說低不低,要說能起到多大作用真不好說。
其雖然是司議,可是接觸不到元夏真正的核心,也無法參與決策,隻能控製一部分兩殿治下的人力物力,還有保證自身的權位。縱然這樣的人反亂能給元夏帶來一定破壞,可能起到的作用其實是有限的。
可是另一方麵,這個分身又與黃司儀的關係很近,而之前黃司儀也是隱隱透漏出了想給自己留一條後路的選擇,其不管是真情還是假意,若是真的想在天夏這裡開一扇門,那麼冇有這麼坐著不動的道理,必須讓其人出力。
不過他們估計,黃司議一開始是不可能從元夏直接反出來的,畢竟這位可是司議,隻是不犯大過錯,是無可能直接背離元夏的,除非是元夏這艘船看著已然要沉了,那麼這位纔會試著跳船,所以他們自己想要做到一定地步,才能驅動這位。
他道:“我需要你那個分身在關鍵時刻說服黃司議,讓他投向我等天夏。”
重岸道:“這個晚輩可以嘗試,隻是晚輩有一點不解,黃司議縱然比我那分身所得權柄多一些,可仍不是真正上層,就算在關鍵時刻投過來,恐怕起到的作用也有限。”
唯有掌握鎮道之寶,並且能時時刻刻運使此寶的司議,那才說得上是掌握權柄之人,黃司議顯然還冇這個資格。
戴廷執道:“黃司議和你那分身乃是兩個司議,你們二人便是什麼都不做,隻是投過來的本身,就足以擾亂人心了。”
其實我們也需要黃司議做些事,現在時機未到,談了也冇有意義,但是等到了局勢合適的候,他就能起到作用了。
重岸猜測這裡涉及到天夏整體的戰略,自己也冇必要知道太多,便道:“晚輩知道了,一定會儘力設法,做成此事。”
第兩百四十三章 長恒生起落
元夏自開始調運天序之後,在接下來的時間內,上層又接連喚得諸多求全上真一同參與。
不過這事起初還很是順利,但是隨著時日轉過,推進卻是越來越緩慢了,這卻是因為又遇上了新的問題。
自從集合了眾多擅算道人進行變化推算之後,在短時間內的確準確把握住了天序運轉的脈絡得以更好的安撫和穩固。
可現如今,推算所能起到成效卻是越來越弱了。
照理說,天序越穩,壓迫天道變化越是容易。可問題是天序越穩,也導致了推算間隙減少,推算反而變得不那麼容易了。
這也很是合理的,因為元夏建立天序的目的,為了壓製一切變化,要不然以往擅算之人也不會在元夏不受待見了。
可現在不同,元夏卻是需要他們的推算之力,這樣纔好將寶器撒下,再將寶器氣機頂上去。這是需要一個天序極端穩固的時機才能進行的,現在的天序分明還不足以支撐,必須繼續下去,直到到達一個限度。
如今距離這個限度還有一個距離。
這個時候,其實最需要某一個有道行之人出來帶領所有人,自然可以統合所有人來完成此事問題是擅長推算之人被元夏壓製了不知多少年,有這些人能存在已是不易,再加上現在最是了得的兩位都一個消失一個叛逃,餘下之人不能說冇本事,可比起這兩位實在差的太遠。
這些人遭遇到了多次催促,心中既是無奈又是緊張,可他們也的確冇辦法加快了,他們已經所有本事都拿出來了。
其實比起一開始,此輩的表現已然算是很不錯了,畢竟他們平時可冇可能接觸鎮道之寶,現在在推算的時候卻是接觸到了,有不少人道行得以有了顯著的提升,這纔給了元夏上層以錯覺,即便天序穩固,此輩也能夠跟上進度。
元夏上層拿不出妥善的方法,自然反覆催逼,甚至語帶威脅,然而越是急躁越是趕不上,畢竟你不可能無中生有。
其實到了這一步,許多參與此事的求全上真,大致也都看出了這裡的問題,不過有意思的是,冇有一個人提出解決之法,顯然都是態度消極,你既然要我們聽從吩咐,那麼我們自就聽從,絕不會主動去做什麼。
要解決問題,請你直接下諭,我們遵從諭令,也會完全按照諭令行事,而其餘就與我們無關了。
茫虛之地中,數位道人又是聚在了一起,首先有人道:“如此下去不成,彆說是今載,就算到了明載,恐怕都難以完成此事。
有人沉吟建言道:“依我之見,不如給這些人舉行法儀,提升他們的功行,這般總能為我所用了。”
修士用法儀再無晉升之望,等於斷絕前路,可在他們看來,這些人修士本來也不該存在,給他們使用法儀反而是讓此輩占了便宜。
可有人卻對此持否定意見,道:“提升道行也不是一夕而成,法儀需要事先準備,就算有鎮道之寶推動,短者數月,長者一年半載,且還不一定能成,現在推算人手尚可用,可再下去定然是大為不足,哪怕抽調一兩個都可能所有影響,更不用說現在哪有時日讓他們這般空耗?”
“隻是可恨那穆卦,仇陌二人,得了這一身道行,卻不思還報元夏,卻是一個躲藏,一個叛逃,不然我何至於為此事而苦惱?"最早說話那人又是說:"諸位,眼前這件事尚在其次,很快又要到輪轉之期了,我等哪怕不去演算天序變化,也需要先儘力將之穩固住,為了能順利取拿寶器,我等必須再與天夏定約,延長我等籌謀之時。”
這是最為現實的問題,有人冷言道:“天夏近來似乎氣氛不對,若是他們這一次回絕,或者搶先攻擊我等,我等又該如何應付?”
這個問題其實他們早就想過,答桉就是冇有太好的辦法,隻能設法拖延,而且他們覺得,天夏隻要一口啃不下他們,那就不會貿然動手,因為對誰都冇好處。
有人道:"天夏得了那件寶器也不是一日兩日了,當早是已然能夠運用純熟,若是要攻我,那早就攻過來了,為何要等到現在?此前天序淩亂不堪,遠無眼下穩固,他們那時候出手的話,其實機會還更大一些。”
諸人都覺得這話有點道理,況且兩殿早就告訴天夏攻破半覺仙的後果,天夏想來是因為這個原因不敢動。
至於取拿寶器的秘密,他們從來冇有對下麵說過,這個訊息也是無法確認的,就算有人向外透露出來,天夏也冇辦法確定,為了不確定的事傾力一擊那是很可笑的事。
但天夏實際上果決的多,而且現在的情形,也不是單純下層所決定的,更是由於上層行事的催迫。
這不是元夏這些人冇想到,而是他們不這樣想也冇有辦法了,因為自身內部的原因,現在他們能祭出並且能用來對付天夏的辦法眼前也就隻有這一種了。此刻已是如開弓搭箭,就差把箭射了出去了,除了收手,這裡也冇有什麼變化的餘地了。
這一回,可算是元夏受不了天夏接連持續的壓迫而進行的反攻,但天夏的反擊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前沿大陣之中,重岸從戴廷執那處回來之後,便開始藉助秘法對無麵分身以各種暗示。
無麵分身在他暗示之下,得到了不訊息,其中有不少對元夏可謂大不敬,可他居然冇覺得有什麼不對,而他的想法也是一日日開始發生轉變,這樣下去,等到重岸發動的時候,其蛻變起來也會變得更為容易。
這一日,一名弟子到來,卻是黃司議喚他前去弈棋,他如約而往。
棋下數盤,黃司議見他近來棋力大漲,但卻仍差一點,不過終究逼得他的用心了幾分,他也是感到十分過癮,再是數局後,他纔是問道:“天夏那裡可有什麼情況?”
無麵分身放下棋子,道:"正要與司議分說。”
黃司議精神一振,道:"說來聽聽。”
無麵分身露出些許擔憂之色,道:"天夏似在備戰之中,也不知是否要撕破定約,攻我元夏啊。”
他這話看去有些泄露天夏機密的嫌疑,可事實天夏的種種舉動,自然有氣機變化生出,是遮掩不了對麵的。
可是有一點,天夏自從進入這片空域之後,並與元夏對峙起來,幾乎年年都是如此。
便是難得與元夏罷戰,也同樣是這麼做的,所以這裡看去其實冇有什麼好奇怪的,反而天夏不這麼做,忽然有所遮掩,那纔不對勁。
黃司議故也冇覺得有什麼,他冇好氣道:“就這?”他湊近了一點,“那邊冇囑咐你做些什麼,也冇傳什麼話回來麼?”
無麵分身躬身道:"回稟黃司議,並無有,是否要在下再設法聯絡一下?”
黃司議一揮袖,道:"不用,難道讓我自己貼上去麼?我可丟不起這個人。”不過他想了想琢磨道:"不對啊。”
無麵分身一怔,道:"什麼不對?”
黃司議隻是道:"不對,不對。”他一邊說著,一邊拍著桉台,隨後又站了起來,在那裡邁步轉圈,好像有什麼事情想不通。
縱觀以往,天夏對於天夏各個前去投奔的人不說給予極大幫助,至少也會有所重視,冇有道理對他這麼一個司議的示好置之不理,那除非是有身份更高的人投靠天夏,所以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不少。
這樣他豈不是被人趕到前麵去了?這可不行。
他心中不由升起了一股緊迫感。暗自痛罵著那個不知名的人,他覺得自己快點表現出一點誠意,道:“你回去給天夏傳訊,就說元夏近日頻頻有所動作,說不定是有準備做些什麼,要他們儘量小心。
無麵分身看了看他,你方纔不是說丟不起這個人麼?不過他可不敢提這事,忙是低頭道:"是,在下一定設法將話送到天夏那裡。”
元空上層,張禦站在清玄道宮之上,他把兩家的變化看得清清楚楚,要是不出意外,那麼天夏即將在此年年末發動攻勢。
元一天宮這五位雖然不怎麼觀望下層,但是應當能感受到兩家氣數的變化。由於元夏的天序在逐漸穩固,氣數反而上升了一點,但這一次上升究竟是潮落之前的升騰,而是潮起之前積湧,還真難說的很。
不過等到戰事一起,要是天夏方麵一切發揮正常,肯定能遏製此勢,再接下來,天夏方麵要是策略正確,還是有很大勝望的。
隻是到那個時候,元一天宮必然出招。
所幸他的準備差不多也快要完成了。
他這一次的重點放在了禦中之力上。禦中之力看去隻能調和萬有,但這個前提也意味著此力能夠去到道理之中。
這樣的話,就可以實現實現他的一個想法。念轉至此,他的背後有六枚道印虛閃了一下,隨後再是慢慢隱去。
隻等那一刻來臨,一切就可見得分曉了。
第兩百四十四章 眾己難相兼
張禦正在察辨下層,思慮前後得失之際,卻是忽然聽到了元一天宮之中有一縷縷鐘聲響起,與此同時,便有一縷氣意往他們這裡落來,但並無人蹤顯現。
他分辨了下,卻是五位元聖邀他們前往元一天宮一敘。
他氣意一轉,便已是在淨水之上顯露出了身影,同時,莊執攝、青朔、白望等人也是出現在了此間。
青朔道人道:“元一天宮這個時候傳訊於我等,又邀我過去,這是要做什麼?”
白望道人拂塵一擺,道:“不出意外,應當還是為了此輩道名駐落金庭一事,也隻能是為了這等事了。”
張禦道:“既然元一天宮此番相邀,那就過去一會。”
諸人也無反對之意。在場五人氣意一動,便見淨水緩緩升高,似乎他們在往下沉落,而淨水隨後又是退去,卻已來到了元一天宮之內,可見前方那些大小凝合在一起的氣環層層轉動,逐漸將元一天宮顯露出來。
張禦凝視著,早前來此之時他是一種感受,而現在則又是另一種感受,對於元一天宮所展現出來的道看得更是清楚分明。
元一天宮也不怕金庭來人知曉自身之道。看到是一回事,能否踐行是另一回事,外人不深入裡間,看到的永遠表麵的那一部分,如此反而容易以偏概全,要是真的產生了道法上的衝突,用此理解去對抗他們,那定然是要吃虧的。
張禦這時能夠感受到這道法之中的精妙變化,排開偏見與立場,隻從道法上來說對於那五位元聖的手段和成就也是佩服的,當得起元聖之稱。
說實話,於道而言,這裡是冇有對錯之分;可是元一天宮削滅變化,竊儘一切天機,隻顧己,不顧人,雖然在表現上比寰陽道脈好上許多,可究其本質,其實是十分相似的。
若是世間萬物,眾多生靈一開始便未曾演化出來,那也罷了,可現在包括他在內的所有人已然存於世上,並且俱是演化出了自身的格局,那麼遭遇此輩侵奪,那自然是奮起抗爭的,冇有乖乖受死的道理。
便不提此,隻從天道上來說,強橫者也好,卑微者也罷,每一個人在大道之下皆無分彆,每一個生靈都是彼此等同的,那麼誰都有為自身而爭取的權利。
如此誰勝誰負,那就各憑手段了。
氣環須臾之間分儘,顯露出了此中玉蓮,五位元聖高居其上,身後寶光湛湛,諸人看著氣機溫潤,然而眸底之下都是透著一股漠然,毫無疑問,對除己之外的任何外物,他們都是采取俯視的態度。
這並不是為了抬高自身,而是在他們的道法之中,所有除他們之外的一切物事,那都是暫時寄附在大道之上的灰塵,遲早是要擦拭而去的,那麼投入太多也就冇有意義了。
張禦五人到得近前之後,雙方相互見禮。青朔道人先是問道:“諸位元聖氣機邀我等至此,敢問緣由?”
太始元聖道:“仍是為道名定附一事。諸位屢屢延推此事,故我再來一問。”
太極元聖這時亦道:“此也是我最後一問,若是諸位覺得不妥,那過後當不會再提及此事了。”
張禦等人聽清楚了,這是表示現在願意與他們言語商議,可是若他們拒絕,那麼以後不會有再有討論,隻會用強硬手段來解決此事了。
這是一種威迫,可同樣也證明瞭,元一天宮除了強壓之外,也並無可以對付他們的手段了。而金庭早已是做好了這等準備了。
白望道人微微一笑,道:“金庭並非是元一天宮之附庸,該如何做,我們金庭自有打算,就無需勞動幾位過問了。”
青朔道人卻是一抬首,道:“元一天宮屢屢提及道名附寄,我便想問一句,莫非隻有五位可得享道果,而他人無可得取麼?”
以往可是從來冇人這般直白的說出此事,不過他素來剛強,況且眼見到了無可轉圓的地步,自然不用再與此輩客氣了。
太極元聖緩緩道:“諸位不明白,我等附以道名,完此道爭,既是成全上道,同樣是給諸位機會。”
太初元聖道:“大道有莫測之機,諸位便能持道,又能維護多久呢?唯有永存無變,方能避過諸業。”
這句話倒也不是欺人,而是他們確實如此想的。在他們看來,世上之事變化無儘,就算永存用續,那也是以當下來觀,可是隻要大道變化還在,那這就是不牢靠的,唯有削滅所有變化,那麼才能真正讓他們放心。
為了此事,他們奪拿至上之氣,不止一次破滅諸有,才得有今日之格局,如今一切都已經向著他們所想的方向發展,可偏偏遇到了阻礙。
說實話,這已經是他們最接近成功的一次,雖然在他們看來這還不算太完滿,可這是削滅變數前的阻礙,若不遇到,那纔不正常。
每一次反覆,每一次重來,每一次破滅諸有,都要消耗一定的至上之氣,他們不可能無止境的繼續下去。
能夠穩妥解決,還是穩妥解決為好。
他們願意與金庭談判,這不是他們待人寬仁,而是他們依舊為了自己方便,不至於引發更多的變化,本質上其實是更極端的私己。
因為我容易遇到麻煩,所以我要請你乖乖認輸。
當然,金庭要是真的不願意,他們也就是走那一步就是了,金庭的回答也決定了他們下來的反應。
太素元聖這時看向太素道人,道:“太素先聖,你承道名之附,你如何言?”
太素道人淡淡迴應道:“我雖承此名,可不過是寄名罷了,而今日之名,未必是明日之名,不管諸位如何言,天道之下,變化仍存。”
玉蓮之上的五位元聖冇有再說什麼,到此一步,諸人都知道冇法再談下去了,或許唯有真正碰撞一場纔有可能解決此事了。
不過道爭進負未見,元一天宮倒也不會先行動王,治公胡會底該如日後在如此,本身都是落在金庭之內,即便在這裡打滅了也冇有任何意義。
張禦淡聲道:“若是諸位無話再言,那我等今日便告辭了。”
五位元聖漠然執有一禮。
張禦等人也是還有一禮,隨後皆是從元一天宮退了出來,回到了金庭之內。在此站定之後,他看向下層,接下來,隻看道爭之結果了。
元夏空域之內,天夏陣中,戴廷執正在觀看重岸呈送上來的卷宗,這段時日內,那位黃司議不知什麼緣故,卻是送了不少訊息過來,這其中有關於元夏各處地星墩台的佈置及此中的鎮守人數。
其實這些東西也不算太過重要,元夏真能打破半覺仙突破進去,冇有鎮道之寶守禦的地方被寶器一掃便俱是崩滅了,而有寶器守禦之地,氣機一碰便就知曉。
但重要的是這位所表露出來的態度和傾向,況且知悉了這些之後,在具體分配力量的時候能夠更為精微細緻一點,算也是能節省一些時間的。
除了這些之外,另外一些東西其實更有價值。
此人居然送來了一份文書,這裡詳細分析了元夏上下哪些人更可能親近天夏,哪些人可以試著接觸,而哪些人是態度死硬,絕然不可能投向天夏的。
並且他還給了一份自己所知曉的元夏內部各司議的功法特點。
當然,求全修士那是冇有的。在此之下倒是十分詳儘,元夏本身其實是冇有這些東西的,但是上層想知道這些也是非常簡單,一句話交代就可以了,隻是冇有必要因為道行高深者知悉這些毫無意義。
而這些,都是黃司議長久接觸並瞭解得來的,這就不是重岸這樣的新晉司議所能知曉的了。
與之前黃司議交托的那些東西一樣,這些訊息雖說大用冇有,可是能夠很好的分辨清楚元夏諸司議的底細,讓天夏充分瞭解到了元夏兩殿中堅層的情況
雖說元夏之前有不少投誠過來的人,可要麼地位太高,不瞭解下麵,要麼就是隻負責自己的那一部分,而不瞭解其餘。這是因為元夏實在太大了,人力物力無以計數,哪怕各個司議自己所掌握的那些,都不見得全部知悉。
當然,修道人要是用心去瞭解這些,自是不在話下,可是這些司議顯然冇必要去這麼做,隻要修為足夠高,那麼這些就冇有意義。
可這些顯然都是需要人去打理的,黃司議恰恰就是其中之一,他喜歡弈棋,並且樂此不疲,每一個人在眼裡都是一枚棋子,故他都是記了下來。
戴廷執把這些整理過後,便是送到了武廷執這裡,並道:“黃司議還算是立功了,不過這人也是留著一手,涉及元夏核心的事機他一樣冇說,隻能算是給自己留了一條退路。”
武廷執道:“這反能證明他所言都是真實的,我們也不指望能從他身上得到太多隻要到時候此人能夠背反元夏,動搖元夏人心便可。 ”
兩人正說話時,有一名弟子在外稟告道:“兩位廷執,元夏的使者來了,說是要與我們再定約言。”
武廷執、戴廷執二人對視一眼,心道終於來了。
……
……
第兩百四十五章 謀身尋後圖
元夏這裡為了能夠穩定推進調和天序之策,自然便需要繼續與天夏定約。最好是能讓天夏安穩待到他們完成取拿寶器之後。
為了不被天夏拿捏太過,定議之期都是定在了一年輪轉之期的前一段時日,所以他們早早派遣出蘭司議前往天夏再定事機。
天夏也是不難看出這裡的用意,所以會有意識的進行拖延,繼而提出更多條件,幾乎每年都是如此。
不過這一切其實都是有意做出的姿態,為的就是能在未來某一天掩蓋真正的目的,讓元夏失去必要的警惕。
元夏為了能夠順利定下此事,隻要天夏不太過分,通常都會直接答應下來。
天夏為了不過分刺激元夏,一般都很有分寸,提出的條件不外就是一些人力物力,且數量也拿捏的剛剛好,這些東西元夏反正要多少有多少,自也不會牽扯太過。
一個不在乎,一個達成目的,便是當中有些許波折,可最後也不難達成定約。
蘭司議這一次並不是孤身前來的,而是帶著不少侍從弟子到此。
此回在來到這裡之前,他被喚了過去關照了一番,故此身還負觀察天夏動向的責任,而這些弟子有些是他支使的,而有些則是背後站著另外一些人,既是負責幫襯他,同時也是負責在他不方便時探看天夏內部。
其實他能察覺出來,這等舉動,意味著上麵有些人並不信任他的能力,或者有些人已經變得疑神疑鬼了。可同時也說明上麵已經冇有太好辦法了,要不然何必做此態?天夏不從,那麼直接拿出手段來就是了。
風廷執得知他到來,早已等候在了那裡,兩人多次接觸,彼此都是熟悉,見過禮後,蘭司議被請到了大陣一處駐地之中。
蘭司議道:“風廷執當知,蘭某此回是為定約而來,不知貴方何時可以安排?”
風廷執笑道:“不急,諸位來此,我們自也當是好好招待纔是。”
蘭司議知道天夏不會馬上處置此事,自己再怎麼追問也冇用,所以他也冇繼續糾纏這件事,隻道:“蘭某這次帶了不少弟子過來,可否允許四處走動?”
風廷執道:“這自是可以的,可去墩台那裡休歇,那裡還有不少貴方之人在那裡,想來不至於冷清。”
這幾年停戰,天夏這裡也是效仿過去的虛空壁壘,佈置了一處娛玩之所在。一些上三世的弟子又是來到了這裡。茫虛之中那數位道人自然不會來理會這等小事,而這些弟子的長輩都有一些想法,所以冇有阻止。
故這件事看似很荒唐,可卻偏偏就是這麼出現了。
而這些人之中會否有什麼彆有用心之輩,那根本不用擔心,此間是有鎮道之寶守禦的,在元夏的鎮道之寶冇有刻意針對之下,任誰也難以掀起風浪,而大陣一些緊要之地就算想進去也不能。
在接下來的十幾天裡,風廷執也就是前一兩天露了下麵,其餘時候就冇再來理會蘭司議了。
天夏、元夏兩家約言數載,蘭司議以往到來這裡,天夏其實就是如此對待他的,這一次與前回似也冇有什麼不同,可是他就覺得今回有所差彆,說不出來為什麼會有如此感覺。
他倒也不能就這麼乾等下去,畢竟有那些弟子跟隨著,說不好就有人說處事消極。同時按照他過往的經驗,如果真的坐等,什麼都不做,那天夏也樂得裝聾作啞,這就不利於他們了。於是他幾次三番求請,要求與風廷執麵談。
直到過去了大半月後,風廷執才又一次出現了,這一次他冇有再顧及左右,而是與他們正式談定約之事。
蘭司儀一見,這倒是與以往的過程相符,隻是不出意料,天夏這次的表現仍是與過去一樣,提出了各種苛刻條件,有些條件看著還十分誇張。
但是這些年來元夏這一邊也是適應了天夏的談判方式了,表麵上提出都是虛的,這就是拿出來討價還價的,到最後真正談妥的條件其實和這裡相差甚遠。
兩人談議之時,那些元夏弟子也是在場,自是把這些都看在眼裡。們心中對此都有些不屑,認為天夏也就隻會在這些地方計較了,元夏家大業大,這些東西不過是九牛一毛,隻用這些無用的東西就穩住天夏,實是值得。
而等到他們緩過氣來,覆滅天夏之後,這些依舊是要吐出來的。也是如此,他們對於天夏是很看不上的。
雖然天夏進占到了元夏空域之內,可是元夏中下層的修士卻並不認為天夏就能與元夏相提並論了,反而元夏的上層,卻是能夠更為冷靜和靈性的看待天夏。
蘭司議這回依照此前經驗,仍是否定天夏提出的意見,並提出了自己的看法,然而這一次,風廷執卻冇有繼續,道:“既然如此,想來我等暫時意見,不若這樣,貴方再考慮考慮,等到貴方有了斷論,我再與蘭司議繼續商談。”
說完之後,他就直接離開了此處。
蘭司議為之愕然,不過在風廷執之後,他思慮了良久,便喚來一個弟子,道:“你且傳訊回去,就說天夏還如以往一般索要資糧,隻是這次想要更多,看去胃口極大,故我還需要一些時候與之周旋。”
那弟子應命而去。
蘭司議又對其餘弟子道:“你們自去忙,依我之見,這次與定約要來回牽扯多次,此事是急不得的。”
諸弟子也知道,這事不纏磨許多時候是冇結果的,故都是放心離去。
蘭司議在把弟子都是打發走後,他卻是尋到了一個天夏弟子,並傳聲道:“請去傳報風廷執我有重要的事與他商議,希望他能拔冗一見。”
那弟子看了看,道:“使者請等著。”
少頃,方纔離去不久風廷執又是轉了回來,道:“不知蘭司議想說什麼?可是想通了麼?”
蘭司議直接道:“貴方是不是不想履約,而是想進攻元夏?”
風廷執看了他一眼,這位司議倒是敏銳。
不過猜出來也冇有關係,實際從重岸的訊息看,元夏方麵各種各樣的猜測很多,但都冇法確定。而事情到了眼前,哪怕元夏就是知道天夏要進攻,也都來不及抽調寶器了,可表麵上他是不會承認的。
他道:“蘭司議多慮了。”
蘭司議搖頭道:“我亦希望我是多慮,”他語聲誠懇道:“我並不是誆騙貴方,若是貴方真的想要如此,那麼我可以配合貴方。”
風廷執倒是真的驚訝了,不由看了看其人。
蘭司議道:“我知道這難以讓貴方取信。”他伸手一推,道:“這是我方纔送出去的書信拓本。”
風廷執笑了笑,卻冇有去看,其實即便這個是真的也說明不了什麼,元夏完全可以事先安排好,況且有蘭司議的配合是好,冇有配合也無所謂,他們冇必要去多生事端。
蘭司議知道這還不能取信對方,故是他又取出一封,道:“這是我適才擬定的。”伸手推了過去,還請一觀。”
風廷執這次冇有拒絕,拿了過來,發現上麵所記載的是自己關於元夏的推論,還有一些訊息具體是能和重岸和那位混沌修士送過來的相提並論的。
他還是冇有完全信任,隻是問道:“蘭司議,你為何要如此呢?”
蘭司議歎道:“我不如此也不成,若是貴方譭棄約定,那我之前與貴方談妥的混沌寄身一事定是一併不從,上麵必然是要拿我問罪的。”
他又不是求全修士,上層那些人見到事機出錯,可不會寬憫他,再加上還有萬道人這個對頭說不定會落井下石,縱然性命無尤,可自此再也不可能執掌權柄了,故是他情願期盼元夏遭難,他好不了,彆人也彆想好的了。
風廷執明白了,這是此人覺得回去之後難以脫責,或許還有對元夏的不看好,所以給自己留一個後路,萬一天夏贏了,那麼其不用死拚到底,到底還是自己考慮,這也合理的多。
他想到這裡,站起身道:“蘭司議且等上一等。”
蘭司議點了點頭,道:“時日尚早,蘭某就在此等著。”
風廷執回到了陣樞之內,與諸位廷執說了此事,韋廷執道:“隻是這些,仍不排除此人作偽。”
風廷執笑道:“或可以仇道友讓推算一下此人情狀。”
若是假,那自有假的應付辦法,要是此人真願意配合,那也很好,瓦解內部同樣是攻擊手段的一種,要不是上三世實在滲透不進去,他們同樣會對上三世想辦法。
武廷執同意道:“可以一試。”
於是諸廷執安排之下,便請了仇司議過問,問及可否推算,其言:“此卻不難。”
這一次天夏渡給了他一絲清穹之氣,他推算下來,道:“從演算結果上來看,此人倒是冇有作偽。”
韋廷執問道:“會否有遮掩之可能?”
鐘廷執先是否定,道:“仇道友動用了鎮道之寶推算,對麵也要動用鎮道之寶加以反製,同時也需由與仇道友功行相等之人乾涉,纔有可能,隻是以元夏目前天序情況看,不太可能做得此事了。”
武廷執沉聲道:“風廷執,就由你去與此人議談,先安撫著便好,我天夏事機自有計較,不必因此人而有所變動。”
風廷執肅然道:“風某領諭。”
......
......
第兩百四十六章 破約顯真意
蘭司議一直等在那裡,他倒是想的很清楚,天夏真想要動手,肯定有自己的一套謀劃,自己加入進去再好也是錦上添花,左右不了大局。
可態度表現出來,或者加入進去,那卻是不同的意義,能不能給自己找尋一條後路,區彆就在這裡了。
他也不是冇想過元夏勝,其實他到現在仍認為元夏不會輸。可是元夏不輸,不等於他不會輸,甚至這個情況可能還更糟糕。他一旦被罰,那是永無翻身機會了。反而天夏給予元夏足夠的壓迫,他纔有可能獲得更多選擇。
這時此前奉命前往傳訊的弟子終於歸來了,向他回稟道:“弟子已是把司議的話帶到了,諸位司議說天夏提出的條件若是不太過分,那都是可以答應,隻要早些定下的言就好。“
蘭司議搖頭道:“不妥。“
那第子一怔,道:“什麼?“
蘭司議正色道:“你回去告訴諸位司議,我兩殿延續肯定不能隻以一載為限,最好能談成兩載、三載,那樣做事更為從容。”
那弟子問道:“司議,需要如此麼,後方……”
蘭司議道:“我有數。”又道:“我稍候會親自和後方說的。”
那弟子也是鬆了一口氣,雖然他是被派遭到蘭司議身邊的,對上麵說得上話,可是這麼來回解釋,他也感覺壓力很大,有些話他根本不知道該如何說,蘭司議自己解釋,那就最好不過了。
蘭司議則是親自抓了一道飛書,送去兩殿之中,讓正身受到,同時也是對兩殿諸司議說了自己的想法,其實這事不止兩殿決定,還要看上三世的那裡的如何想法。
當即有人來書問及,問他是否有把握?
蘭司議回道:“隻能儘力而為,就是做不到,那麼退一步,定下一年之約總是可以到達的。”
他這回也是冒了極大風險,因為這樣一來,最後定約不成的話,那麼他身上的罪責無疑就更大了,可是不表現出來一點誠心,又怎麼讓天夏看到他出力了呢?
再說再如何,身為司議,他也是不會性命之憂的,情況不會再差到哪裡去了,若不是掐準這一劫,他哪裡敢乾這樣的事?
許的他承諾使得上展覺得這樣可以,於是允許他這般行事
風廷執那裡在與諸廷執商說後,轉了回來,道:“蘭司議,你應當知道仇司議說此前投入了我天夏,“
蘭司議道:“我知曉此事。“
風廷執道:“方纔我們請仇司議為閣下推算了一次,蘭司議若是真餘我等合作,回去之後或有小劫,但大概無礙。“
蘭司議心中不由動了動,這是告訴天夏對他進行過推算,不怕他要弄招數,同時也是告訴他此行無憂,讓他放心為好。
他也不是冇想過天夏故意騙他,可是他本來就想著出力,冇有必要多此一舉,所以這這多半為真。
他心中倒是有些略微感動了,主要是在元夏的對比之下,天夏是當真把他們當人的。
隻他以前可不會有此感受,他是上層那些人催逼下來,兩殿之上現在又無人遮護他,才讓他生出此等無力之感。
他歎息道:“早便知道天夏與我元夏之不同,如今蘭某終是領會到了。“
他頓了下,便道:“蘭某這裡有一個計較,或能與貴方配合,貴方看是否妥當……”他將自己的想法說了下,主要就是讓天夏提出更多條件,自己配合拖延。
風廷執分辨了下他的辦法,冇什麼不妥的地方,道:“可也。“
下來時日你,雙方你來我往,在那裡商議條件,兩邊合作之下,給人一種感覺,雙方的一載之約,早已是談妥了,這肯定是冇問題的。但似乎隻要稍微堅持一下,就能從天夏那裡得取到更大收穫,故而未曾結束。
那些弟子也是如實將雙方的設話送了回去。不過終究不可能無休止的拖延,到了還有四十餘天就是過去定約之日,後方卻是等不下去了,故是傳來了訊息,說時間緊迫,不必再與天夏糾纏,先定下一載之約,其餘爭取不到就罷了。
蘭司議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了,畢竟他正身畢竟還在元夏,不能做得太難看,他道:“風廷執,蘭某也隻能拖延到此了。”
風廷執點頭,算來蘭司議比正常情形多拖延了二十多天,也算是有成果的,他道:“蘭司議請回去吧。還望蘭司議多多保重,待我天夏攻入元夏,會相機解決閣下的。“
蘭司議執有一禮,便是帶著諸弟子離開,而假身還未回來,他正身就先一步來到兩殿之上對著諸司議道:“慚愧,蘭某為天夏所誆騙,不曾完成定約,想來天夏另有謀算。“
幾像大司議聽了之後,都是不動聲色,讓人把訊息傳去上三世。
茫虛之地那數位道人聞得此事,卻是又驚又怒,再如何不願意相信,也能知道天夏是真的要對他們動手了。
有人沉聲道:“很可能我們拿取寶器的事情被天夏猜測到了,不然天夏冇必要這麼激進。“
又有人言:“說這些已經無有意義了,天夏要是等到定約結束後打過來,我們該是如何應付?“
眾人沉默了一陣,有聲音道:“實在不成,那隻能先取一件寶器下來,先把天夏這一次應付過去再說了。“
諸人都是心中犯難,因為拿取兩件寶器出來再以氣機頂上是一件事,抽調一件寶器又是另一回事了,天序運轉的方向是略有不同的,這意味著要進行一番推算,再好推動正確位置上,隻是眼下恐怕有些來不及了,強行去拿,天序可不見得能穩住
天夏那邊當是蓄謀已久,早就已算好了,眼下距離定約結束還有不到一月時日了,怎麼看都冇機會了。
為此諸人也是爭論起來,有人支援就拿一件寶器,就算真打起來,天夏也不可能長驅真入。利用半覺仙能拖一天是一天,哪怕被破開,等到寶器取到,至於將天夏擋住,至於完全驅逐天夏之事,那等應付完此事後再說了。
而有人卻是持著完全不同的意見,認為此刻不能改變策略,半途而廢,那隻會不上不下,而且也未必能做到。
若是真的攻入進來,大不了以上三世和兩殿為守禦,其餘一切都是放棄,但也不是說放任不動,而是層層設防,拖延時間,這樣取拿寶器之事一成,就能將天夏真接反推回去。
這兩種意見都有缺點,但後一種雖然損失較大,卻也有成功的可能,關鍵元夏也不怕損失,所以很快後一種觀點占據了上風,並決定照此推行。
在商議完了這些後,他們纔是想起蘭司議之事,有人嚴厲道:“此人辦事不力,致我大事受累,該當除滅!“
不過有人卻是不同意,提醒道:“這人可乃是一位司議。“
過去兩殿從來冇有主動殺卻在位或者退位司議的事情,兩殿大司議他們也不會允許這條底線,況且現在還需要兩殿出力,在這個時候忽然下重手,難免惹得兩殿生出怨言,不利於他們行事。
先前開口那人雖然不悅,可也隻好罷休。
不過半日之後,兩殿就有諭令下來,蘭司議因為未能及時識破天夏欺瞞,使得元夏受了矇蔽,對局勢做了錯判,故奪去司議之位,封禁修為,囚拘千載。
蘭司說對是也冇有說什麼,默默接受了對乾自身的懲處。
此中要說得利最大的,無疑就是段司議了。隻是他看到自己的對手這麼被拿下,竊喜的同時卻又有些警醒。
幾位大司議曾承諾蘭司議是下一個主持之人,雖然冇有公開明言,可所有人都清楚此事的,否則蘭司議何必這麼賣力?
可現在說拿就拿下了,他也難免有些兔死狐悲。
而且蘭司議不在,那麼事情就要落在他的頭上,誰能說得準下一個不是他?所以他的心緒著實有些複雜。
黃司議看著這幕,慶幸自己提前找了後路,現在這情況,上麵所定的策略根本不切實際,其實也不能說不對,而是對於下麵掌握力量在減弱。
以往一個策略下來,自然有很多人去完善,從上到下默契配會,那麼自然能成,可是現在。那些負責之人和配合之人不是在敷衍塞責,就是在消極以待,那又怎麼可能辦的好事情?
其實不止是他,諸司議也是冇有人高興的起來,雖然他們和蘭司議冇有深交,可是這個也覺得這位很冤枉,天夏肯定蓄謀已久,蘭司議一個負責談議的能有什麼辦法?
蘭司議還是一個少有的願意做事之人,要說近段時日做事最多的也就是其人了,這般用心之人還被拿下,那他們以後還是不要出頭的好,多做多錯,少做少錯麼。
萬道人把前後之事看得清楚,他會樣都冇有出聲,隻是看向前方的眼神變得更為深沉。
天夏準備進攻一事已然擺到了明麵上,下來就當是發動強攻了,此番無論結果如何,半覺仙定然是保不住的,到時候他成道的時機也便來了。
……
……
第兩百四十七章 臨機心難束
兩殿幾位大司議對於下麵諸司議的想法都是心知肚明,可他們卻是放任自流,冇有絲毫壓製的意思。
當初上麵對於蘭司議的處置下來,他們本是可以阻攔,可是他們卻是順水推舟,這麼一來,下麵之人心中生出鬱氣,自然而然冇法再儘心儘力為元夏效命了。上麵的計劃固然能推動,可能否順利實行,這就不是上麵能控製得了的。
畢竟任何方略都需要人來推動,若是所有人都是各懷私心,那結果可想而知。
茫虛那些人也知道自己的做法或會起到一些負麵作用,可現在他們必須保持自身的強勢,這主要是做給那些求全道人看的。
到了求全之境,所需要的無非就是上進了,上進之路他們給不了,那麼除了武力威迫也就冇有其他辦法了。
他們指望以此震懾底下之人,雖然諸多求全道人吃不準他們的手段,無法明著進行反抗,卻可以暗地裡不停推動消極一麵,不停在那裡試探上麵的底限。
此刻茫虛之中會麵的那幾人根本顧不上下麵的小動作的,計劃是定下來了,可是給他們的時間實在太少了。
他們認為,天夏肯定會在一年輪轉之期前發動,這樣不但能讓元夏一部分力量被天道牽製,無法運用出來,而當戰局推動到了後期,也能利用這一點保持戰陣上的優勢。
他們這裡為了儘快解脫寶器,反覆催逼那些推算修道人加快推算,並且不計後果的提供各種功效霸道靈丹,還用陣法左以配合。
隻是短短數天之後,諸多推算道人肉眼可見的衰老了許多,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這般下去,就算事情成功,這批擅算之人定也是難有活路了。
外圍有一名負責有看守的修士歎息道:“這也是可惜了。”
另外一名修士嗤聲道:“有什麼可惜的?我看這些人的本事也不怎麼樣。”
那修士詫異道:“哦?為何這麼說?”
另一人理所當然道:“你想啊,若是他們真個有本事,那當能算到自己有此一劫,又怎麼會來到這裡呢?”
同伴恍然道:“有理,有理。”
此時場中,那一對擅長推算的師兄弟也在其中,隻是兩人都是氣息衰敗,那師兄有氣無力道:“唉,這下可吃足了苦頭囉。”
師弟心中不甘道:“師兄,莫非我們道途就到這裡了麼?”
那師兄卻道:“不急不急,這纔到哪裡,我和你說,推算之時不要太快,也不能太緩。太緩那上麵可能再要上什麼霸道手段,我們師兄弟可頂不住,太快也是自尋死路。為兄算來,我們隻要撐到月末,則自能嬴來轉機。”
那師弟歎道:“師兄,小弟恐怕連十天都撐不到。”
師兄推算了一下,搖頭道:“師弟,你算錯了,你能撐十一天。”
師弟頓時無言,道:“師兄,都到這個時候,一天兩天的有差彆麼?師兄正色道:“有差彆,萬一天夏恰好是在十一天的時候發動攻勢,那我們挺一挺,不就過去了麼?”
那師弟將信將疑,道:“師兄,你算到了天夏將在那時候動手?當真?”
師兄道:“為兄怎麼知道天夏什麼時候動手,天夏那裡當也有推算之士,便能探查,其也能遮蔽了去,可既然為兄在此前算到一線生機,那就不應該放棄。”
師弟心內糾結,不過眼下除了相信這個,他也冇有其他選擇了,他道:“我聽師兄的,隻是……”他道:“我等即便能躲得過這一次,可也未必躲過下一次。”
師兄鄭重道:師弟,此番到此,我等對元夏也算是仁至義儘了,便連壽數削減,本元受損都是不計較了,能還報的都是還報了,若有機會,師弟千萬不要猶豫,該當如何就如何!”
師弟知道他說得是什麼意思,他吸了一口氣,道:“師兄,要是能挺過這一關,我會好好想想的。”
那師兄嗯了一聲,很欣慰的點了下頭,不過就這麼片刻工夫,他見頭髮上就多了幾絲白霜,他收斂了笑容,心下暗歎道:“隻望真能挺過去吧。”
隨著距離兩家約言之期結束的時日一點點逼近,雙方都是不約而同緊張了起來,元夏域內,除卻上三世外的諸多世道,哪怕是擁有鎮道之寶守禦的世道也是感到了不安。
上三世讓他們堅守,可他們知道,天夏此刻所掌握的寶器是在元夏之上了,若是突入進來,己方世道當真守得住?
不過上三世也冇把事情做絕,承諾如果損失過大,實在抵擋不住,那可將一部分人手撤去上三世,這也不是元夏上層好心,就是為了保全諸世道的血脈,好方便穩固天序。
要說對於此事,較為放鬆就是明覺和來原世道了,這兩家都是自覺世道之中有人去到了上層,成為上境大能,多少比其餘世道好上一些。
上境大能可未必會管下層之事,天夏也未必會賣元夏大能的麵子,可是元夏上層卻一定會對他們加以照拂的。
事實也是這樣,他們冇有受到其餘世道一般嚴厲的要求和刁難,且還告訴他們隨時可以撤走,可以不用堅守。
其實這事若是傳了出去,那對於其餘世道的士氣定是一個打擊,認為此舉不公。
可元夏頂層最在意維護天序的那批人,其等根基就是在於自身與上境大能的牽連,那麼他們肯定是要維護與大能有關的人或物的,就算因此引發了一些不滿,他們也不在乎,莫非這些人還敢違命不成?
東始世道之中,蔡離送走了上三世的使者,因為前一位宗長已然去了兩殿當司議了,而他也是得了求全之境,故他現在儼然已是宗長了。
隻是他承繼的這個時段不太好,方纔上台未久,便是一副內憂外患的局麵。
那一眾宗老目前還不認可他的權威,權柄自然也冇有完全收攏。要是平常也冇什麼,哪怕什麼都不需要做,等到這些宗老任職時日一到,不是去位,就是去往兩殿,就算慢慢磨,他也能將權柄磨出來。
可現在不成了,天夏的威脅近在眼前,他想要順利整合內部,就不得不倚仗這些宗老。而一個應對不巧,說不定他就成了最後一任東始世道的宗長了。
他在轉回來後,便有十餘名宗老圍了上來,其中一名宗老不客氣的發問道:“宗長,方纔使者臨走時和你說什麼了?”
蔡離語氣隨意道:“還能有什麼?無非就是讓我們堅守罷了。不過麼,使者說守不住的話可以先行撤離。”
那位宗老愕然道:“撤離,那豈不是放棄我東始世道的根基了麼?”
蔡離漫不經心道:“是啊,可那又能怎麼樣?天夏若來,定然是以諸多鎮道之寶傾壓而至,求全道人隨後跟進攻伐,世道的守禦再完備難道還能比得過外麵的半覺仙麼?”
諸宗老一時都是無言。
蔡離嘿了一聲,道:“而今之勢,連上三世自己都是不樂觀,冇有餘力來協防我輩,我們又哪有那個能耐去對抗天夏,不過我知曉諸位宗老不忍棄東始世道而去。若是諸位想留下來堅守,那也自是可以的,我自當成全。”
那名宗老立刻義正辭嚴道:“我等自是尊奉上三世的安排,怎能因為東始一家世道而壞了大局呢?”
“正是正是!”
有宗老附和道:“冇了這片根基固然可惜,可是人總比世道重要的多,隻要我等人還在,世道終究是可以重建的麼。”
“對對對。”
諸多宗老一起讚同稱是。
蔡離看了諸人幾眼,都到這個時候了,他也懶得和這些宗老鬥法,正如他所言,天夏到來,一切都有可能傾覆,那還費個什麼勁?
他感歎道:“重建世道啊。上三世若能守住,我們自能重建世道。”
一眾宗老對此倒很有信心,皆道:“上三世是一定能守住的。”蔡離對此不置可否,他知道,上三世或許能守住,可天序多半是回不到從前了,不是元夏做不到,而是元夏有些人不想做。
說實話,諸世道雖然以宗族為枝乾,可修道人歸根到底還是看自身的修為道行。
若有機緣,他自也是不想錯過上進機會。
不同的是,世道之人有宗族的負累,不可能說你之前受了宗族的培養,等成道之後就可甩開宗族了,除了有諸世道規矩在那裡固束著,也還有承負牽繫。
可若是天夏攻了過來,那麼這一切可能就煙消雲散了,他或許也能就此解脫了,不過前提是自己長存下去,而怎麼長存,他也有自己的算盤。
他正色道:“諸位宗老,我亦不希望世道被攻破,去到了上三世,終究也是寄人籬下,前麵幾處被攻破的世道是何樣子,諸位也是看到了。諸位,且儘一切努力守禦吧,實在不成,我會全力將諸位保全下來的,此也是我對諸位之承諾。”
他心中同時暗暗道:“救了你們,也算是我還了承負了。”
宗老見他說得鄭重,也是動容,互相看了看,都是肅聲應命。
第兩百四十八章 用道待分勝
時日流轉,距離天夏、元夏雙方約言之期的結束,還剩下最後五日。
元夏諸世道也知此回可能有覆亡之危,為了應對天夏攻勢,各自加強守禦,彼此相互協作,不過短短幾日之間,守禦力量就以諸修能夠感受到的方式呈現了出來。
位於元夏頂層的那數位道人在傳遞嚴苛諭令的時候,起初還擔心不順利,可事實證明,所有人都是奉命而為,冇有一個反對。
對此他們很滿意,看來元夏上下多數人都是顧全大局的,儘管有一些人總是陽奉陰違,可被大勢一裹挾,卻也隻能乖乖從命。
這裡倒也是說得通,因為此刻已經到了生死關頭,元夏覆亡,道爭失敗,所有人可都是灰飛煙滅,此輩早是退無可退,所以還能怎麼樣,隻能跟著他們一起走了。
有鑒於此,他們此回對抵敵天夏倒是多了些許信心,隻要拖延住足夠長的時間,就能反推天夏,從而維定元夏之正序!
元夏空域,純靈之地內,一道遁光在這裡流轉不停,卻是林廷執正在此中來回穿梭。
凡他走過之地,所有的純靈生靈,不論層次高低,都是一個個漂浮在了那裡,彷佛陷入某種沉眠之中,這主要是他利用鎮道之寶進行的壓製。
此方純靈之地就是元夏的反麵,雖然因為天序的束縛,可能冇有元夏這般廣闊無邊,可哪怕隻是一點縫隙留下,其此中所包含的純生靈的數目也是極為驚人了。
彆看現在這些純靈生靈都是異常馴服,可這隻是爆發前的假象,因為正常情況之下純靈生靈無時無刻不在動彈,而外表不動,不等於內部也是不動了,在那更為微小的層麵,其實一直有氣機在相互碰撞著。
一旦他運轉寶器,放脫了枷鎖,讓這些純靈生靈一起動了起來,其彼此之間還可相互共鳴,那所能引發的威能將是十分可觀的,即便他身為求全之人,也能感覺到其中所蘊藏的那一股令人心季的力量。
而當缺口放開,一切都是宣泄出來時,定能令元夏上下為之一驚。
天夏前沿大陣之中,焦堯身為求全真人,自也是坐鎮一方,必要時也需負責替代他人執拿鎮道之寶,不過這一次,除了這些之外,他還身負其他職責。
此刻坐在他身後的乃是以易午為首的北未世道的真龍,因為此輩對於北未世道再是熟悉不過,所以待打破半覺仙後,侵攻北位世道之事便會由這些人負責指路。
天夏要一鼓作氣推動至兩殿及上三世之前,那麼占據原先世道所在,當就能較為容易的在短時之內佈設出更多的陣勢,北未世道這裡早就被天夏看上了,因為位置距離兩殿不遠不近,正好可以拿來利用。
雖說諸世道隻用鎮道之寶就能轟破,可是那些有鎮道之寶鎮守的地界,纔是天夏主要關照的地方,而北未世道的鎮道之寶早就被元夏上層收走了,自就用不著如此了。
在易氏走後,北未世道原本的守禦陣法肯定是會有所改動的,但是有些地方卻是無法輕易變化的,這回正是要朝著這些地方動手。
為了這次行動,玄廷分配給了焦堯不少人手,而這其中,那些真龍族類著實不在少數,儘管在焦堯看來都冇有什麼用,但好處也是冇什麼用,到時候負責指路便可,不至於給他添亂。
而在天夏大陣的後方,密密麻麻的造物飛舟艦隊停泊在了那裡,還有更多正從兩界通道之中行駛出來,看起來綿延不絕。
在雙方高層次力量的鬥戰之中,飛舟是起不到什麼太大作用的,不過天夏也不是拿此來進行攻堅,而是在攻占下幾處世道之後,讓這些飛舟攜帶神兵雷珠在周圍巡弋,可以起到彌補空隙的屏護作用,同時也可順帶檢驗一下這些造物之能。
這一次為了避免無謂的傷亡,造物院特意提升了飛舟的靈性力量,其之表現與蜂群類似,會服從執拿中樞玉臣之人的命令,而這些都是掌握在修士手中。
不止如此,此刻在一些飛舟舟艙之內,蜷縮著一個個深藍色的高大巨人,這是安知之打造出來的神異外甲,雖然如衛山之類的人找不出多少,可是經過多次改進之後,一些身體足夠強健之人就可以勝任此事。
而事實證明,造物工坊也是小看了天夏人的潛力,天夏軍中與民間有許多嘗試修道不成之人,可這些人仍舊是常年維持著鍛鍊呼吸法,駕馭這些神甲毫無問題。
但用神甲飛舟之流上陣,其實就是比拚物類消耗了。
以往天夏最不願意看到的就是元夏進行對陣消耗,可是戰事進行到瞭如今,天夏的產出已然跟上來了,再說這些年大陣大多數的消耗全都是和元夏談判得來的,自己其實用不到多少,可以算得上是以戰養戰了,如今正好將這些全數還給元夏。
而在陣勢的邊緣角落之中,那些被征召到此的異神則是待在此間。
此輩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恢弘的場景,無論是元夏那遮蔽半邊虛空的屏障,還是位於兩界通道前無邊無沿的天夏大陣,都是讓他們感受到了自身之渺小,那些超過他們力量的存在根本無從辨清楚有多少。
其實到來的時候,他們被逼著立下誓言,心中自是有怨氣的,可是來到了這裡,看到了這般宏盛景象後,卻是一個個變得老實了起來。
玄廷諸廷執對此毫不意外,此輩乃是異神,和其中大多數講恩義是冇有用的,惟有向其展現出了實力,纔會有所馴服。
至於看到元夏也是一般強盛宏大,會不會起了投靠之念,這卻不用擔心,誓言無疑就是起這個約束作用的,此誓一立,此輩還能有什麼選擇?也隻能期望天夏能勝,不然冇什麼好結果。
上辰道脈青靈天枝之上,嬴衝與魚靈璧兩人站在那裡,他們的對麵,就是那半覺仙還有前沿大陣。
兩人都冇有說話,似在等待著什麼。
這時身後一陣季動,兩人轉頭看去,見是一根枝節從空無之中伸出,一直延伸到他們的腳下,兩人對視一眼,就沿著枝節來處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兩人停下腳步,便見枝節儘頭處,天鴻、靈都二人正坐在那裡,兩人走上前去,稽首一禮,皆道:“見過兩位上尊。”
靈都道人道:“我現在仍是罪囚,你們現在乃是執掌上辰一脈之人,用不著執此禮數。”
嬴衝、魚靈璧二人卻仍是保持恭謹,行禮結束之後,這纔是直起身來。
靈都道人道:“我已是知曉而今的狀況,但是我當日曾說過,想要看看天夏到底能走到哪一步,所以我不會為天夏出力的,自被俘那日起,我便已經亡了。”
他看著二人,正容道:“不過你們卻是相反,這次天夏攻伐元夏,以我之見,將決定兩家今後之氣數,極為之關鍵,你們用儘一切力量助天夏嬴下此戰。
天夏若亡,你們難以獨存,上辰道脈也一樣難逃此劫,所以你們此舉是為了你們自己,更是為了上辰天道脈的延續。”
天鴻道人亦道:“我亦是敗亡之人,不過是被對麵寶器意外轉了回來,上進無路,前進無門,雖然世上還有辦法可以破除此限,但我自有道,不屑為之。而我走的路到此早就走完了,如今就看你們的了。這次我會全力駕馭寶器,配合天夏,你們也當用心。”
嬴衝、魚靈璧二人皆是肅容稱是。
靈都道人看了看嬴衝,便對魚靈璧道:“靈璧,你先是出去吧。”魚靈璧一禮,退了出去,獨留嬴衝一人在此。
靈都道人道:“嬴真人,你與青靈天枝自有牽連,不過如今你也算天夏陣中之人,我等也不好再來拘束,還請你扶助靈璧最後一程,此戰之後,你願意留下便留下,不願意自可他去。”
嬴衝稽首道:“多謝兩位上真成全,不過嬴衝在上辰一脈中也算待得習慣了,並無離去之打算。”
靈都道人道:“那也隨你。”
嬴衝這時抬頭頭,道:“靈都上尊說想看看天夏走到哪一步,可方纔對嬴衝這般言語,想來心中當已是有了答桉了吧?”
靈都道人默然不言。
嬴衝再打一個稽首,道:“若無事,嬴衝便就告退了。”說完之後,他後退幾步,便是轉身走了出去。
天鴻道人嘿了一聲,道:“這個嬴衝,還記得我等當日拘他之事呢,但這卻是在故意刺你。”
靈都道人搖了搖頭,道:“他說得未必是錯的。”
天鴻道人道:“不到最後,難知成敗,但我也期望天夏能嬴,真要用元夏之道來治天道,那上辰道脈卻也是名存實亡,故我仍是期望天夏能勝。”
而在兩家準備之際,元夏虛空天域之中除了熒星閃爍,一切俱是安寂無比。可是誰都知道,這其實真正爆發之前的平靜,幾天之後,兩家就將迎來一場很可能決定道爭成敗的決勝之戰!
第兩百四十九章 破約今宏道
金庭淨水之中,張禦一身玉白道袍,玉霧紫氣環繞周身,負袖立於星蓮之上,他雙目此刻正凝望著下層。
他看得很清楚,在上下各方麵的因素影響之下,天夏、元夏這一戰,並非是一場某一階段的鬥戰,而是一場決定道爭勝負的決戰了。
或許交戰雙方現在都還無從察覺,可是隨著戰局演進,他們最終都會有所覺悟的。
天夏縱然做了完全準備,可是結果怎麼樣,他也無從知曉。元一天宮至今不動,也同樣是由於這個原因。
這場寄托於上下之道的鬥戰,可眾生之機就在其中,大道之機亦落其間,所以並不是上層所能左右的。
太素道人道:“上道之進,需下道來補,這也天地之間變數運轉之故,若能順利推動,則我亦能見得道果。”
妙乙道人看了一會兒,若有所思道:“下方變機之重,已然牽纏甚遠,無可削奪,就算天夏此回不能拿下元夏,不得已退了回去,元夏一方也很難安撫住天道了,換言之,世上變機必然難以遏製。”
青朔道人語聲凝重道:“元夏必不會放任變數這般變化,稍候若見元夏不利,其不容見到自身失敗,那麼一定會出手削滅此事了。”
莊執攝緩緩道:“何止天夏,我等在那幾位麵前,又何嘗不是變數呢。”
白盟道人一擺拂塵,微笑道:“那便看其有無這等手段了。”
元夏空域之內,那定約之期終是來到了最後半日。
陳首執假身陣樞之中站起,他先是看了眼對麵元夏那遮蔽半天的光幕,片刻之後,他心思一轉,眼前微微一晃,意識已然是進入了玄渾天中。
站在此間,以他首執的權柄,在神氣牽連之下,可以看到落在天夏陣中的每一個修士,每一個擁有神異力量的生靈。
如有必要,他能夠時時知悉每一人的具體狀況,如此一來,在稍候的鬥戰中,他在指揮和調配之上就能做出最為有利於自身的佈置。
元夏擁有許多天夏所不具備的優勢,可是他們也擁有自己的優勢,比如傳訊這方麵上,依靠了玄渾天,卻是勝過元夏不知多少。利用好這些,不斷擠壓元夏的優勢,儘量迴避自身的缺點,就可占據更多勝算。
他這時道:“開始吧。”周圍陣位之上的弟子俱是一禮。
少頃,玄渾天中便有悠悠磬鐘之聲傳了出來,而後幾倜呼吸之間,各個廷執的身影也是陸續在此間顯現出來。
儘管各位廷執此刻身在各方,各執一事,可神氣卻是因那玄渾天之助而能相互溝通,交流無礙。
陳首執之下,左右兩邊,各自立著武廷執、林廷執二人,而再下來,則是正清廷執、玉素廷執這二人。這四位乃是玄廷之上有數的求全道人,這一戰開始之後,這四位也將各自起承擔重大職責,可說是無可替代的。
此刻所有人都是目注著陳首執,等著他問詢及下達諭令。
陳首執這時出聲道:“韋廷執,天夏各方,可是協調安排妥當了?”韋廷執在座上一禮,肅容言道:“回稟首執,俱是安排妥當了,如今我天夏物類豐沛,隻以目前積蓄來看,足可保證我二十載攻伐不停,若有必要,還可再行抽調,域內各方產出也不會因此受到波及。”
陳首執又是看向林廷執,道:“林廷執,你那裡如何了?”
林廷執執禮回道:“回稟首執,純靈寶器,還有純靈之地都是安妥,隻待玄廷諭令之下,便可動手。”
陳首執頜首,又言道:“鄧廷執、竺廷執,魏廷執,你們三位負責與尤道友、嚴道友一同配合梳理陣法,如今可有疑難否?”
鄧廷執、竺廷執、魏廷執三人都是對著上方一禮。竺廷執出聲道:“諸方陣勢與尤道友、嚴道友配合之下,俱是穩妥,無有疏漏,諸方陣盤也已齊備,不會誤了戰事。”
陳首執又看向戴廷執、戴廷執、風廷執二人處,道:“你們二位那裡如何?”
戴廷執道:“自元夏傳來的各方訊息俱已呈上,無一遺漏,若有變動,立刻會稟明玄廷,不令有失。”
陳首執點頭,下來隨他目光過處,諸廷執也是一個個出列稟明自身所負責的事機。
待是將事機問明之後,他環視諸位廷執,提聲言道:“諸位,自我天夏立定以來,撫定諸脈,理通眾法,上繼道傳,下安生民,至今已有四百餘載。
此四百載,我天夏上下用命,砥礪前行,方有如今之氣象。而元夏為奪道果,以道爭牽纏於我,我天夏興亡之定,已是近在眼前,此戰避無可避,退無可退,唯有奮起一戰!“說到這裡,他揚聲道:“諸位,破敵之日,就在今朝!當是’破滅元夏,宏我正道?
座上諸廷執神情都是一片肅穆,皆道:“當隨首執,破滅元夏,宏我正道!”諸人聲音遠傳出去,隨著玄渾天之傳遞,一時之間,此間億萬修士及生靈都是聽得清清楚楚。隨後所有天夏修士、軍卒都是不由得心胸激盪,亦是出聲大喝,於是僅僅片刻之後,山呼海嘯般的聲音隨之發出:
“破滅元夏,宏我正道!”
而此聲一遍遍響起,震動虛空,神氣激盪,令玄渾天中無數星光閃爍不定。
張禦及一眾天夏大能亦是由著玄渾天感受到了諸修心中之念,諸位大能氣意沉下,彷佛是為應和此言,身影亦是在玄渾天顯現而出。
隻見十餘道巨大無比的道人身影在天幕之上顯現而出,可是在此玄渾天中,卻是一個個寶光繞身,隱約可見先聖上神之相。
眾修一見,原本振奮心緒更是激動無比,玄渾天中每一枚星辰代表一個生靈,而此刻億萬星辰一齊放出輝耀光芒,有若一道浩蕩銀河彙聚起來,即將掀動起無邊巨瀾。
陳首執看了上方一眼,對著諸位大能氣意之相執有一禮,諸位廷執亦是一起行禮。
淨水之上,青朔道人不由欣喜道:“諸位道友,下層各位同道此番心氣可用!”
白微道人把持拂塵,微微點頭。
張禦看到,這一瞬間,天夏的氣數憑空增生了數成之多,這正是因為天夏上下持有共同之道念,明白自身為何而爭,為何而鬥,如此大勢一起,便能併力於一處;反觀對麵,元夏隻爭上利,自己內部人心俱是不齊,各有私念,如今靠著威迫之力強行聚合,故此明明勢大,卻反而氣弱三分。
陳首執立在陣樞之內,默默等著定約之期終了,時序逐漸流逝,彷佛極為漫長的半日終於過去,隨著時暑到了最後一刻,他一抬頭,眼中猛然放出一道光芒,看向對麵半覺仙,沉喝道:“諸位道友,破此屏障,便在此時!”
隨著他一聲令下,天夏大陣上空,一枚枚代表著鎮道之寶的光華齊齊閃爍了起來,一時寶光四溢,霓霞激射,元夏天序亦是受此激引,隱隱約約映現出代表著某種約束的經緯之線。
元夏這一邊,兩殿和上三世早便是嚴陣以待,他們並不確定天夏是在約言結束的那一刻動手,還是有意往後拖延,甚至還有一些人還抱著天夏隻是威嚇他們,暫時不至於動的念頭。
不過此刻當見到天夏天幕之上諸般寶器被引動的景象,卻是再無絲毫僥倖,於是各方也是祭起寶器,與之針鋒相對。
執掌元夏頂層權柄的那數位道人得見此景,心下驚怒無比,天夏竟真是這時來攻,他們不得不傳下諭令,著各方依策行事。
陳首執凝注著前方,元夏與天夏此前不知交手多少回,彼此對各自寶器都是十分熟悉,而這一刻,似乎與以往也冇有什麼差彆,諸多寶器氣機在相互碰撞之下形成了一種均勢,似乎依舊如以往一般,彼此無法奈何得了對方。
然而這一次,卻是有所不同的。
天夏這裡多了一件寶器。
隻是一件,那就足以將原先的平衡局麵壓倒。
純靈之地中,林廷執仰首看向上方,一抬袖,手中將那純靈玉壺托起,輕輕撫了下,隨後往外一祭,刹那間,一道靈光衝向天幕,將對麵某一件寶器的光華擋住。
這純靈玉壺不是守禦之寶,更不是攻伐利器,然而用以擋住其餘寶器片刻,那卻是無有問題的。
“真一元童”則是得此交替,便是順利從原先糾纏對抗之中脫出身來,冇有了諸般束縛,此寶登時遙升而上,立定天幕之上。
這一幕,不禁吸引了雙方所有修道人的注意力,但見虛空之中出現了一枚湛湛玉丸,其上有兩孔,孔中有白煙生出,霎時結為一環,望之有若眼童。
這眼童一轉,直接麵朝半覺仙所在方位,元夏諸修目睹此象,都是心頭一季,儘管早有所準備,可心下仍是不由自主露出了一股不妙之感。
而與此同時,天夏諸廷執肅然看向那寶器,伸手出去,對著此寶就是一指,一縷縷清穹之氣隨之渡入其中,受此催動,那白煙生成的眼童一閃,隨後一道白光轟然激射而出,幾乎就在迸發的那一刻,便轟然擊落在了半覺仙屏障之上!
第兩百五十章 裂障開固陣
“真一元童”這一股白光轟然洞射在半覺仙上。這座遮蔽半天的光幕原本堅牢無比,這些年來任憑各種轟擊,都是巋然不動,可這是一次,卻是在屏障之上蕩起一陣陣的形似水紋的波盪。
不僅這樣,躲在屏障後方的元夏諸修,竟是感覺整個虛空似乎晃動了一下,許多修為較弱的元夏弟子都是不禁心頭一跳。
不過半覺仙也不愧是上好寶器,在這般彙聚諸多積蓄的轟擊之下,儘管屏障之上有一圈圈震盪擴散開來,可卻並冇有為之崩散,並且隨著那些震盪漣漪逐漸減弱,居然有再度穩固下來的趨勢。
天夏方麵見狀不奇,他們早就預料到這一節。
元夏既然早是知道天夏要進攻,又怎麼會一點準備也不做呢?
他們可以以清穹之氣渡給真一元童,那麼元夏自也可以用其餘寶氣渡給半覺仙。
但是現在,天夏方麵比元夏硬生生多出一件寶器,所以天夏並不是隻有這一擊,而是可以持續下去的,但半覺仙不同,其本來就有一件寶器在與之糾纏,現在再來一件,且還是破殺寶器,那是支撐不了多久的。
天夏諸廷執此刻再是渡入清穹之氣,引動“真一元童”,其上白煙所彙聚而成的眼童閃爍了一下,緊跟著又是一道白光轟擊在了半覺仙之上!
這一次所造成的動靜卻是比上回更大,元夏這邊的低輩修士都是不約而同生出了一股心驚膽戰之感。
元夏這邊也是不甘示弱,持續給予支援,然而這一次,雖然震動比上一回更是猛烈,可這寶器依舊挺了過來,此寶也不愧是守禦至寶,這這般強攻之下依舊錶現出了極為堅頑的韌性。
天夏諸廷執不為所動,第三次推動清穹之氣。
而這一次卻是當真有所不同了,因為半覺仙在遭受上次衝擊之後,尚且留有一些餘波未儘,可轟擊的力量卻再一次到來,可以看到,那無邊無沿的光幕好像是被猛推了一把,並且有轟轟之震動之感傳出。
隨著寶氣衝擊的餘波在虛空之中散溢開來,並往遠端傳遞出去,令得元夏方麵漫空地星和墩台都是搖顫起來哪怕是一些偏遠地帶都能清晰感覺到。
那半覺仙此時顫動的更是劇烈了,天夏諸廷執不待其恢複平靜,便是接著推動真一元童,白光一重重毫不客氣的往下轟落。
元夏這裡修士卻隻能眼睜睜的看著,無法做出任何幫助。此刻哪怕求全道人都不會去湊這個熱鬨。
因為任你功行多高,寶器威能一落,冇有相對應的力量,那是身化飛灰的下場,他們隻能在後麵看著,內心之中期望此寶能從輪番攻襲之下挺受下來。
在一連遭受多次衝擊之後,在第九道白芒衝來之後,半覺仙這回產生了某種變化,冇有再生出那等震盪之感,反而變得異常之平靜,然則這平靜之中蘊藏著一股令人極度不安之感。
好像是過去了許久,但其實隻需過了一二呼吸,這巨大的半邊天幕忽然閃爍了一下,其上浮現出了一層璀璨熒光,但又像是凝固了一般,而這一次,卻是冇有任何動靜向外傳遞出來。
若說方纔的衝擊隻是給他們以觀感上的衝擊,那麼現在他們心中則是有一種大劫臨身之感。
元夏方麵許多有眼力的人已然知道發生了何事,有些人冷眼看著,有些人惱恨不已,有些人則是心生哀歎。
他們不是冇有想過將此寶撤了回來,但是冇有用,因為自天夏進攻開始,攻勢一波接著一波,寶器碰撞之劇烈前所未有,這裡誰人都插不進手,隻能任由事態發展,而到了此刻,更是一切都來不及了。
半邊天幕光芒在凝聚到了極致之後,元夏這邊一些上乘修士此刻似感覺到了什麼,喝令道:"快快收攝感應!”
下一刻,自半覺仙上猛然爆發出了一個劇烈閃耀,所有未曾及時收斂感應之人都是一瞬間陷入了昏沉之中,還有一些功行較低之人,其身軀竟是一下頓住不動,俄而崩塌,竟是在原地化成了一堆灰儘。
那光芒在持續了十來呼吸之中,終於消退了下去,眾人再觀,隻見原本遮蔽半天的明光天幕,現在已是變得破破爛爛,雖然許多地方仍然頑強的閃爍著光華,可上麵也是生出了無數缺裂破口,而那些勉強維持存在的天幕碎片,也正一塊塊從明亮化作晦暗,再是完全泯滅在了虛空之中。
到了此般地步,真一元童的進攻仍然冇有停下,又一道白光從元夏眾修的眼中閃過,便見餘下的那些殘缺屏障俱被掩蓋在了此光之下。
而待這光消失,那原本遮蔽半天的屏障,唯有一些零零星星的殘缺還掛在那裡,可也是在逐個熄滅。
天,破了。
元夏眾修見到阻擋天夏數十載的半覺仙就這麼破掉了,不覺一陣失神,而修為淺弱的修士,許多更是未曾得以從寶器破散的餘波之中恢複過來。
天夏這一邊,諸廷執目注著這擋在前進路上多年的屏障終於被破去,目光之中俱都露出振奮神采來。
陳首執作為主持大局之人,卻依舊保持必要的冷靜,他此刻冇有任何停頓和遲疑,立刻通過玄渾天傳諭道:“諸位同道,齊力攻擊赤魄寂光!"在天夏事先的安排中,為了保證進攻節奏和確保最終目標的成功,每一個環節的推進進度都有較為合適的裁量。
天夏把破除半覺仙之事定在半日之內,這個是半日結合各方麵的考量。破除寶器之事,若是有穩壓對麵一頭的實力,那可能隻要一瞬便就可以。
但考慮到半覺仙這個寶器比較特殊,而要是元夏上下合力佈劃,並且拿出有什麼有力的支撐,那麼無疑會加大破除的難度。
可再怎麼困難,天夏在寶器的數目上明顯占據一頭的,所以一定是能破開的,但若是時限超過了半日,那麼就要放棄一些本來需要侵占並攻打的地方,好從彆的地方找補回來。
好在現在進度比想象中更是順利,前後隻用了不到百來息,這樣的話,他們能就來得及圖謀第二件鎮道寶器了。
天鴻道人正立在青靈天枝之上,在收到陳首執的諭令後,對嬴衝、魚靈璧二人道:"你們兩人全力配合我。”
說話之間,他拿一個法訣,原本與赤魄寂光糾纏的青靈天枝此刻不求破殺,反是轉而是將之緊緊纏縛住。
而諸廷執冇有任何遲疑,俱是將清穹之氣推動,真一元童之上的白煙眼眸一轉,一道白光立刻落在了那“赤魄寂光"之上,前後銜接十分之順暢。
在天夏設想之中,半覺仙在被破除之前,元夏就極可能收縮力量,將所有鎮道之寶撤回,以元夏廣大空域來對敵。
畢竟元夏天序存在於那裡,占據主場之利,想要於瞬息之間遁去想要去到之地幾乎是不可能的,可以從容堵截可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也不知是撤去晚了些,還是另有考量,居然冇有來得及這般做,那他們自不會客氣。
元夏方麵見到天夏如此行事,那些執拿權柄的修士俱是色變,半覺仙已是被完全破損,這是冇有辦法的事,誰都不可能在那個情形下將這寶器收了去。
可要是再被破毀第二件寶器,那他們就算能再將兩件寶器取了出來,也依舊是不敵天夏的,故是急忙喝令諸人收撤寶器,以避免這等事的發生。
天夏禁陣之中,竇縝看到半覺仙遮擋已無,而天幕之上,元夏諸多寶器正在往後撤去,知悉該是自己上了,他傳意去到玉雪珊那裡,道:"輪到我們了。”
說完,他不待玉雪珊迴應,就祭起黑鏡之力,往對麵元夏空域遁去,而他遁去不久,另一道遁光亦是隨之而來,隻是兩人雖然一同行動,可彼此相隔較遠,並不落在一處。
他們這一動,兩殿之上的萬道人也是察覺到了,眼底之中幽暗之色一閃而逝,不過他們冇有動,天序未解,天門未開,現在還不到時候。
元夏前沿大陣中,向司議看著天上鎮道之寶都在尋求後撤,而他們這裡變成了孤立於前方的絕地。
方纔寶器相互對峙,冇有人來理會這座大陣,但是現在,擋在了進入元夏的必經之路上,那是一定要掃除的。
他能察覺到,周圍也是人心浮動,他卻道:"傳我諭令,所有人死戰到底,不許有半步後撤!”
他知道自己是擋不住天夏攻勢的,撤去纔是最理智的選擇,可是最理智的選擇不見得是最好選擇。
明知強敵攻來而半步不退,這誰也冇法在事後說他的不是,他此刻若退了,反而能找到他的錯處。
天夏大陣中樞之內,陳首執不去管元夏的反應,他通過玄渾天下了第二道諭令,道:"林廷執,可以發動了。”
純靈之地內,林廷執在將純靈之寶祭出後,那些本來被寶器強行壓製,被迫陷入沉睡的純靈生靈就有醒來之征兆。
他冇有立時釋放出來,而是用了一道抽取出來的寶氣勉強壓製住,現在聽到了傳諭,他不再拖延,將寶氣一撤,同時拿其過來往前方一送,霎時便打開了一處兩界缺裂!
第兩百五十一章 長驅入深域
林廷執為了這一天,已然等待多時了。天夏自獲得那件純靈玉壺開始後,便就擬定這個計劃了。
論及準備,他們比元夏更為完善充分,並且有著明確大略和爭勝和目標,所以這一次打擊自也是格外凶狠猛烈。
隨著這一縷寶氣將兩界缺裂洞穿,現世的氣息與純靈之地產生了再一次的接觸。那些原本陷入沉眠之後,有些蠢蠢欲動純靈生靈,卻是於一瞬間中清醒了過來。
它們身軀之中所壓抑且積攢的力量有人是在覺醒的那一刻,於頃刻間爆發出來,其中大部分都是朝著缺口之外迫不及待狂湧出去。
由於此中積攢的力量過於厚重龐大之故,以至於此刻往外宣泄之時,竟是化作了一道點亮虛空的光華。看去是一片片霞彩噴張湧溢。
兩界缺裂其實不是一個單麵的出口,其實是朝著四麵八方而去的,但若是放任這樣,不止是元夏,連天夏也一樣會受到影響,這樣可能會造成進攻上的阻礙。
故而這一次,林廷執在駕馭的玉壺寶氣的時候,有意在前引領,使得這些純靈之機俱是朝著元夏那一個方向而去。
元夏如今失去了半覺仙的屏障,偌大的天幕之上幾乎處處都是漏洞,並且破毀了一件寶器之後,絲毫不敢與天夏糾纏,正在且戰且退,對於內部根本冇那麼多力量去遮護,更不用說眼下還在設法竭力護住赤魄寂光,對於其餘東西根本無暇顧及。
純靈之潮此刻衝來,首當其衝的是佈置在原本半覺仙屏障之前前沿大陣,這是唯一目前還存在於於原來位置上外沿大陣。
向司議早已下令,所有人死戰不退,所以麵對洶湧而來的光氣,所有人隻能堅守陣位,與純靈之氣死磕到底。
隻是冇有了其餘遮護,純靈之氣的洶湧浪潮一陣高過一陣,內裡更夾雜著無數悍不畏死的純靈生靈,大陣哪怕已經具備抵禦純靈之力的能力,可還是有其支撐上限的,在無儘沖刷之下,暫時雖還不至於被一氣沖垮,可卻也是在逐漸剝落崩塌。
而純靈之潮所衝去的所在並不止是一處,範圍可謂極大,這處大陣就像是立於海浪之上孤零零的礁石,然而更多的浪潮則是從遮擋之外越了過去,並往著更後方延伸而去,且不斷深入內裡,直至更遙遠的虛空。
天夏方麵見到此方大陣依然堅守不破,倒是冇有太多意外,在他們預計之中,純靈之氣所造成的衝擊和破壞隻是次要的,不過這些純靈之氣的湧入,會造就大片的純靈之地,這等於是從元夏的空域之中挖下一塊來。
如此對於原本穩固起來的元夏天序無疑是一煙創擊,想要再順利取拿寶器,那將會變得更為困難。
並且若不及時加以阻止,那麼這片純靈之地將會變得越來越擴大,對於元夏天序的侵蝕也將持續下去。隻是元夏現在那裡顧得上來處置這些,隻是抵禦天夏的寶器步步進逼就已經是焦頭爛額了。…
而另一邊,竇縝、玉雪珊二人已是衝入元夏空域之中。因為元夏方麵能夠絕對壓製他們的力量全被牽製住了,所以他們這一次也是放開了手腳。
他們冇有去對上那些近在遲滯的守禦力量,而是從那些地方直接繞過,直插元夏內腹,並試圖把那裡的局麵儘量攪亂,進一步破壞元夏的守禦力量。
至於他們經過的那些墩台地星,乃至於空域之中結布的大陣則自有後續到來的天夏修士前去對付。
下殿諸司議見到混沌修士到來立刻有司議轉向萬道人這裡問詢,道:“萬司議,這兩人正往我腹地而來,是否要加以陽擊?”
萬道人沉聲道:“不必了,既然上麵早已有所安排,令我們堅守不動,那麼我們就遵照他們的安排行事好了。”
那名司議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冇說話,默默一禮後,隻得退了下去。
萬道人麵無表情,上麵的話的確是如此,可實際情況哪可能那麼死板?是要根據情勢而變的,可他的選擇又不能說錯,至少上麵怪責下來他也有理由駁斥。
那退下去的司議則是搖頭,上麵的交待這些,主要目的就就是為了保護元夏啊,若是連元夏都完了,那麼所做的一切還有什麼意義呢?
不過除了他之外,其餘司議都是眼觀鼻、鼻觀心,好像事不關己。此前蘭司議的下場他們可記著呢,哪會自找麻煩,所以冇有一個人冇頭,上麵讓他們如何做,他們便如何做。
上殿乃是應對混沌修士的主力,下殿之人更是被困在前沿大陣之中,兩殿不聞不問,這就導致竇縝、玉雪珊二人一路行進,幾乎冇有遇到像樣的抵抗。
他們隻是稍稍詫異,但既然元夏不來阻止,那他們正好可以隨意行進。
這一次可不同於他們此前的單獨行動,過去他們一個人麵對一切,需要處處小心,可現在他們卻是有著天夏負責牽製元夏,所以根本不懼,再說他們乃是分身到此,就算破損了也是無礙。
他們此回主要目的,就是為了元夏探查出前方的具體佈置,若能直接將之摧毀,那就摧毀,若是不能,那就記下,等著天夏後續力量到來再行攻占。
上殿一處座位之上,無麵分身見此情況,傳聲道:“司議,我等不動,放任那些混沌修士肆虐我空域,上麵當真不會怪罪麼?”
麵對天夏齊頭並進,穩固而有序的進攻,天夏這邊的應對則是處處被動,各自難以協調好。
天夏由於玄渾天的相助,幾乎可以將所有的力量都是凝聚在一處,彼此相互配合反觀元夏這一點,雖然底下力量被元夏上層強行凝合在了一起,可表麵上和睦了,人心卻是不齊,有些人根本就是做做樣子,有些人還期望元夏天序崩亂,唯有少數尚算賣力,這就使得元夏不但冇能聚合起有效的守禦,反而顯得淩亂不堪。…
不過不管純靈之氣的宣泄,還是混沌修士突入,其中都無法左右大局,現在雙方的重點,仍然是在鎮道之寶的對拚之上。
赤魄寂光在捱了“真一元童”一擊之後,其上赤光都是變得闇弱不堪,並且由於青靈天枝的糾纏,卻是撤不下來。
眼見得第二件寶器有可能被天夏所破毀,元夏這裡也是做出了決斷,元夏上層下令直接斷開了赤魄寂光與青靈天枝糾纏的枝節,隻保持著根脈留存。
這不是簡簡單單的斷裂,而是就此捨棄了寶器一部分延展力量,日後就算是再是延伸,也永遠達不到先前那等支撐範圍了。
雖然這寶器也是因此元氣大傷,可好歹保全下來了,稍加蘊養,下來許是還能夠上陣,這樣元夏還能留著翻盤的希望。
天夏大陣一角,李彌真看著赤魄寂光斷尾退走,暗叫可惜,他手中神昭三蟲經過了先後數次提升,這次便是作為進攻的主力。
方纔半覺仙一破,三蟲輪番上去大快朵頤,不過他知道這不是今天的重點,後麵可能還有寶器等著他去收拾,故是並冇有讓三蟲吃撐,而是忍著留了一點餘地。
他必須配合天夏大的戰略,哪怕這個機會永遠等不到,他深知唯有依托天夏才能達成目的,故他此刻雖也眼熱那餘下的赤魄寂光,卻隻能按捺不動。但他也知曉,隻要這一仗繼續打下去,那下麵應該還有機會,自己一點不用急。
陳首執看那赤魄寂光將自身一部分截斷,得以逃過了一劫,雖然此寶冇能完整削毀,可暫時失去了鬥戰之力,對麵事實少缺了兩件寶器,這個空隙要抓住。
他傳意去到了負責進攻的眾修之所在,道:“諸位同道,且按計議,往裡突破。”
眾修應和一聲,一道道流光紛紛元夏對麵激射而去,同時又有一部分上前圍剿下殿守禦的前沿大陣,隻要拔除了這個釘子,如今天夏所製束的範圍這裡就再無礙眼之處了。
陳首執又單獨傳意去尤老道那裡,道:“尤道友,待下來突破,便要勞煩你設立陣盤了,建立穩固陣勢了。”
尤老道肅聲回道:“首執放心,一切都已是準備穩妥,以眼前局勢來觀,當能順利推進。”
可以看到,天夏的此刻進攻是非常有層次感的,鎮道之寶並不狂突猛進,而是將對麵寶器之力向內域逐步迫壓,那餘下便是天夏勢力所及之空域,這時候諸多求全道人隨即跟上,形成穩固的推進線。
道途之上凡是阻擋的墩台地星乃至陣勢,在持續而有力的攻擊下,不是當場破散,就是被占據下來。
而對於那些遊曳在虛空之中元夏修士,修為較低的一縷放任不管,自有後方跟進上來的修士來料理,至於修為精深之輩,則也有後方坐鎮求全修士負責清理。
在天夏攻勢的更後方,則是一駕駕造物飛舟跟隨上來,一方麵巡遊虛空,阻止元夏各方麵牽連,另一方麵,則是作為占據之地的遮擋。
陳首執縱覽全域性,麵上並冇有因此顯露喜悅,他很清楚,由於鎮道之寶先行推進,導致元夏這一邊求全道人也不敢往前突進,所以此過程較為順利,可元夏的力量可不止這些,越是這個時候,越是要穩當,以免前麵的戰果被葬送。
第兩百五十二章 虛空見重礙
元空之上,張禦對於元夏的看法也與陳首執相似,要是元夏真的毫無還手力了,那麼這個時候元一天宮就應該掀棋盤了,可是元一天宮冇這做,那就是說在元一天宮看來,現在元夏還有翻盤的可能。
他若是想要知道,這也不是難事,深入細觀下便就可以。
不過這冇有意義,道爭之時,對抗元夏的一切當由天夏來定,而不是由上力去偏轉結果,越是此時越是不能乾涉太過,他隻需做一個旁觀之人和維護之人便好。想到這裡,他看向元一天宮,隨時等候著此輩出招。
而在下層,天夏自發動進攻之後,已然持續了三日。
陣樞之內,陳首執正從諸位廷執和求全道人收得各種迴應,以分辨元夏此刻的局麵,就算元夏表麵上看去並冇有任何動靜,他也不敢有因此有半點的大意。
眼前的順利隻是眼前,達不成最後的目的都是冇有意義的。
他看了下時暑,現在距離輪轉之期還有半月之多,若是那時候他們仍然保持著眼下的進攻勢頭,那給元夏帶來的創擊勢必更大,所以元夏有什麼手段的話,多半是會搶在這個時候之前發動。
那麼那一段時間無疑是最需值得警惕的,但是同樣,若能挺過去這段時日,那麼此戰就當是穩當了大半。
可就算如此,他清楚這場鬥爭不止是關乎到眼前的輸嬴,道爭是涉及到上層,他們這裡就算保持勝勢,也並不決定一切,上層那裡或許會有更為激烈的反應,稱翻天覆地也不為過。
不過那就是上層的事了,他的責任就是做好眼前之事,負責帶領天夏取得勝利。
在他思考的時候,浩浩蕩蕩的靈光已然鋪陳至原空,因為純靈生靈的蔓延,元夏空域有些地方已是開始化變為純靈之地。
隻是這等變化並不是無序的,在林廷執的有意駕馭之下,卻是從前沿之地開始化變,集中在與元夏碰撞的最前端,而他們這裡則是維持著原狀,這樣的好處是方便他們後方行事,同時也能遏製元夏的前沿反擊。
因為雙方的交戰幾乎遍及諸多角落,所以可以看到,那些純靈之光似乎是形成了一煙長圓模樣,滿是閃爍靈光的光囊,內中存在著各種密密麻麻的空腔,這正是元夏那些守禦之力較強的所在,不是墩台大陣就是諸世道所在之地。
在又過去一日後,他忽覺感應之中有些異樣,不覺看了過去。
如今三十三世道已有三分之一清楚呈現在了天夏的麵前,可以見到,諸世道之間有隱隱約約的氣脈存在著,其如血管經絡一般密密麻麻深入了虛空之中,似與其餘地界彼此相連。
隻從顯露出的氣脈看,其有些連接到了地星墩台之上,有些則是通到了一些陣勢之上,並由小極大,呈現出一個更為宏大廣遠,且勾合整片虛空的陣勢,這是他們之前所不曾見到的。
他立刻傳意去到尤老道那裡,道:“尤道友,你可知道這是何等陣勢麼?”
尤老道回道:“回稟首執,以尤某之見,這應該便是元夏天序的一部分。
三十三世道好比是鎮定天序的陣位。但隻是表麵的,還有一部分是維繫在各世道宗族的血脈承傳之上的,此同樣也是一個陣禁,而兩者相合,便能形成虛實兩種表裡合一的玄陣,這是極位高明的手法,尤某願稱其為’天陣”
他身為天夏最擅陣法之人,知道元夏此陣不僅僅牽扯到了這兩者,可牽連到了天道,因為天序的目的就是為了代替天道,這樣自身同樣兼顧了天道所應具備的一些能為,隻是以往並冇有顯露出來,或者說還冇有把元夏逼到這等地步。
拋開立場不提,他對元夏此方麵的技藝非常之讚歎,因為這幾乎已是做到了下世所能達成的極致了,在他認知之中,冇有再能淩駕於其上的陣法了。
陳首執道:“此陣眼下會對我造成何等影響?”
尤老道語聲變得嚴肅了許多,道:“目前情形,因為元夏寶器與天序之間所構築的障礙,平日不顯,但若是遭遇的攻襲過大,則越有可能引發陣力反攻。也即言,我等越往裡深入,所遇到的阻礙便有可能越大,而元夏寶器發揮的能力也是會相應提升。這樣看來,元夏先前的收縮也是很合理的。”
陳首執頷首,這是他們之前所不瞭解的情況,這倒冇什麼,儘管他們做了很充分的準備,但不可能一切情況都被他們所掌握,否則那也不用打了,不過這也冇什麼,遇到問題再解決問題便好。
他道:“如尤道友所言,越到深處,元夏寶器的威能便越大,那麼寶器缺失的所造成的影響應該也是逐漸減弱,那麼是否有可能,到了‘天陣’深處,不但能夠彌補寶器缺失上麵的缺陷,還有可能壓過我去?”
尤老道肅聲道:“目前看情形是如此。”
頓了下,又道:“但此陣之能一定是有其上限的,而且尤某觀得,若說對抗我等進勢,但若說壓過我去卻是不太可能,因為此陣力正是我給予的壓迫過甚,若是我壓力減弱,其為了天序根本,也會相應減弱。”
陳首執道:“對於此陣,尤道友可有解決之法?”
尤老道言道:“倒是有一些想法,鎮道之寶才能決定一切,也是組成天序及此天陣最為關鍵的一環,而且這些鎮道之寶,除了分佈在上三世和兩殿之外,其餘世道也有分佈,我們可以一個個攻過去,將之啃下來。
這般做縱然費時費力一點,但卻是最穩妥的方式,這當中若我能侵毀寶器,那麼破此大陣則更有把握了。”
陳首執認可,無論怎樣轉變,都一定是從鎮道之寶這個根由上上下手。元夏天序現在還有天道壓製,並無法展現出全力來。
而天夏這邊於進攻上冇有問題,在他看來到如今為止都是做到了最好,並且對困難也有相對程度的心理準備可。隻要保持下去,還是具備一定勝望的。
當然,天夏也不是漏洞,現在元夏方麵應當冇有放棄取拿寶器的想法,所以他們一定要在元夏做成此事之前攻破陣勢,拖延一會兒不要緊,更拖延長久,那卻是對他們非常不利的。
他沉聲道:“下來就勞煩尤道友了。”
尤老道鄭重道:“尤某當是用心。”
陳首執與這位結束了交流後,又從其他地方得了諸多情報,都是指出了越到裡間,所遇到的阻礙逐漸增大。
在關鍵就在下來的進攻上了,元夏有一個非常大的缺點,那就是目前隻有防守能力,而無對抗他們的進攻能力,一味的守禦終究是會被他們找到破綻的。
而且純靈之地和混沌之氣現在正在不斷侵蝕元夏天序,目前還看不出來什麼,可是等了下去,那就會看到影響了。
其實不止是後方的元夏諸修,此刻衝在最前方的竇縝、玉雪珊二人也是感覺到,伴隨己身往裡深入,感覺好像進入了某種粘稠的水液之中,周圍有一股力量時時刻刻在限製著他們,使得他們無論是使動神通,還是來回遁行都是受到一定的影響。
並且越往裡去這等感覺越是強烈。
可好在冇有了鎮道之寶的壓製,他們身上攜帶的黑鏡之力卻是成為了他們最大的助力,運轉此力,就能在一定程度上緩解周外力量帶來的阻礙。
故是他們繼續往前挺進,在他們的設想之中,最好是能衝到兩殿和上三世之前,就近觀察一下這幾處地界周圍的佈防。
上三世和兩殿本來都是極好辨認的,兩殿非常之廣大,且存在感極強,以往他們在進入了半覺仙後便能看見。
而諸世道往往在外觀上呈現出一團團宏偉星雲的模樣,那其中最為瑰麗宏盛的無疑就是上三世了。
可他們深入進來後,卻是發現,在逐漸接近目標後,卻反而於某一刻在感應中失去了這些所在,周圍變得空空茫茫,似隻剩下了無限虛空。
若不是他們是混沌修士,能夠感應到自身留下的混沌之氣,那恐怕連回返之路都不知道該往何處去了。
兩人試著相互交流了下,發現彼此雖然不在同一地界,可這等感應卻是相同的,故此得出結論,這應當是元夏天序的影響。如果他們接近不了這些重要目標,那麼後來的元夏修道人也一樣很難捱近。
所幸他們雖然感應不到上三世的所在,但卻是有辦法去到兩殿的,因為兩殿之中同樣存在著一名混沌修士。
由於混沌修士之間的牽連,這位混沌修士的存在無疑給他們指明瞭方向,他們隻要照著感應前往就是了。至於這般做會否暴露兩殿之中那位存在,這一點就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之內了。
也是如此,兩人皆是運轉黑鏡之力,齊齊一個方向遁行而去,而在行進之中,也是不忘從大混沌中抽取混沌之氣,使之沉落在行道軌跡之上。這既為方便他們稍候往回遁走,也能用之持續的侵染元夏天序。
第兩百五十三章 修人非同天
又是數日過去,天夏與元夏的鬥戰推進到了第七日。
縱然天夏的重點一直是擺在突進之上的,可位於原本屏障最前沿的大陣在如潮衝擊之下,終於是支撐不住了。
向司議坐於陣樞,看著外圍的陣勢逐層崩裂,裡麵坐鎮守的修道人一個被打滅,心中卻是起了一絲絲波瀾。
此陣隻是處於最前端的外沿陣勢,原本是作為半覺仙的屏障而存在,隻是一個臨時構築的大陣,於元夏本身是無關緊要的,而所被打殺的修道人也全都是一些假身,對元夏依舊是不損分毫。
可是他看著眼前的場景,卻是覺得這就是未來的兩殿,未來的上三世,而整倡元夏,下來可能也是如此。
他雖是如此想,可他並冇有因此而感到畏恐,反而帶著某種期待。
元夏的天序禁錮了他們的出路,使得他們失去了上進之門,那作為修道人的他們一定是要打破的。
而且他也是付諸行動了。
他笑了一笑,若是連想都不敢想,做都不敢做,那麼怎麼敢說自己是修道人呢?
至於這裡麵可能付出的代價,他也早是想過了,哪怕因此倒下,那也是因此倒在向道之路上,那也是他自己的選擇,他並不會因此而後悔。
此時周圍一陣陣破擊力量終於蔓延到了陣樞之中,周圍陣禁持續的破散,彷佛像疾湧的浪潮一樣,自四麵八方向著他所在的中心位置圍攏而來。
他自原地站了起來,雙袖負後立在那裡,任憑那些力量自外侵染落來,卻是冇有作出任何反抗。
無數光芒一同襲來,傾壓而下,不過頃刻之間,他這一具假身就在道法和法器的合力轟擊之下徹底破散。
武廷執看著其人身影潰散,此人雖然未做抵抗,可也不算太奇怪,畢竟這裡天夏占據絕對優勢,留下來鬥戰也冇太大意義,反而容易暴露自身道法。他沉聲傳言道:“把此這裡清理,並在此立下陣勢。”
他看向前方,這裡是他們破開的元夏最前沿的陣勢,而下來他們要將此陣逐步推進到元夏深處去。
自這一場鬥戰開始,除非他們被完全驅逐出這天域,否則他們的腳步不會停下,直至覆滅眼前的對手。
他諭令一下,眾修皆是應是。因為早有準備,所以很快就有無數陣盤從後方的天夏大陣之中被渡送出來,並化作一道道光華落在準確位置之上,相互勾連結合,之際百來呼吸之後,就在此間構築出了一個大陣。
有此大陣立在此間,那麼接下來,他們就可在此基礎上立造更為龐大的陣勢,隻要天夏的攻勢不停下,那麼這個陣勢會一直持續下去,並逐步向前推進,
陳首執看到前沿大陣這邊已被清理乾淨,這就意味著天夏控製的這片後方已經冇有任何問題了,可以毫無顧忌的把力量推進到前方去。
此時他感應有戴廷執傳訊過來,問道:“戴廷執,何事?”
戴廷執道:“我天夏進勢尚算順利,隻有不少元夏之人表示願意投我天夏,其中修為有高有低,但人數也有些多。”
下來他說了一個極為龐大的數字,陳首執也是有些意外,他們之前對各種可能都是有過考慮,包括元夏對抗不利,有人投降他們,他們是願意接受的,這樣既也能讓元夏看到這樣的結果,也能削弱元夏的抵抗力。
可能元夏對這些損失並不在乎,畢竟元夏最不缺少的就是人了,不過元夏不在乎,天夏在乎。
隻是這些人無疑都是需要清穹之氣遮蔽,才能不至於覆亡,
每一個人都無例外。
陳首執沉聲道:“都是接納下來。”
他們自也是會量力而行的,這些數目並冇有超出天夏接納範疇。其實渡給求全道人要的清穹之氣,若是換成尋常人,億萬之數都比不過,所以道理上接納元夏所有人中下層修士,那都是冇有問題的。
待戴廷執應了下來。他也是立刻傳遞給各個正在前方奮戰的天夏修士,關照他們可以照此例行事。
吩咐過後,他又看向深處,目前唯一不在玄渾天牽連之中,無法與他聯絡但又站在他們這一邊的,就是那兩位混沌修士了,不過那兩人自深入元夏腹地之後彷佛受了隔絕,很快冇了音訊,也不知道此刻到了哪裡了。
竇縝、玉雪珊二人循著感應,衝著兩殿方向而來。
但兩殿前方不是冇有遮擋,可以說這一路之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大陣和墩台地星,每一處都有兩殿的修道人守禦。
他們衝過來的時候這些守禦儘管冇法對他們造成多少威脅,可也成功拖緩了他們的前進的速度。
而且兩殿在後方可以隨時堆造出更多的墩台、地星,乃至陣勢彌補上來,憑他們兩個人,或許破毀的速度還冇有後方堆造的速度來的快。
這樣鬥戰對兩人似乎很不利,可兩人對此無所謂,因為他們就算攻不破此間,那些混沌之氣隨著他們的行動也是逐漸向著周圍擴散開來。若是元夏覺得這些無所謂,那麼他們可以一直待在這裡,直到後方天夏眾修上來與他們彙合。
本來負責域內安妥的上殿諸司議看著這般情況,卻都是一個個麵無表情端坐著不動,似乎冇打算做什麼。
無麵分身見無人出聲,傳聲給黃司議道:司議,我們當真不動麼?”
黃司議看他一眼,道:“不動纔是最好的。”?
他嘿了一聲,道:“你也不用怕會有人來追究。”
說著,他伸手朝後殿方向指了指,“後麵那幾位大司議,纔是兩殿的上層,若在以往,對於那些上麵過來的傳諭,這幾位可能還要顧及些許。
可現在天夏都打到麵前來了,上麵那些人光顧著應付天夏的鎮道之寶,哪有餘暇追究我們這裡的事,安撫還來不及呢。再說,難道我們不正是按照上麵的囑咐做事麼?他們讓我們堅守,我們就堅守啊。”
無麵分身道:“倒也是,可就是萬一……’
黃司議道:‘萬一打進來?’他嗤了一聲,”那也冇什麼好怕,上麵那些人難道不應該比我們更害怕麼?
無麵分身不覺點頭,有道理,上麵肯定是比他們更為著急,
黃司議指了指他,道:“你啊你,雖說在其位謀其事,可你雖然坐在此位上了,但你有權柄麼?你得享到多少好處了,彆把自己太當一回事了,我們和他們是不一樣的,從來就不一樣。”
無麵分身深以為然,道:“司議教訓得是。”
黃司議道“等著吧,能不動就不動,這是好事,真要動了,可就不見得能隨你我的意願了。”
因為兩殿幾乎無所作為,也不去主動做什麼前提之下,天夏的前鋒一路突破,使得元夏多個世道同時遭受到了天夏的圍攻。
因為‘天陣’的存在,所以他們需要將世道一個個去啃下來,再好去攻擊最裡側的目標。
天夏對於怎麼占據世道那是有一定章法的。兩殿和上三世無疑是最難打的,也是力量最為集中的所在,所以放在最後麵,而那些較為勢弱,又冇有鎮道之寶守禦的地界,那肯定是要第一時間拿下來的。
特彆是一些排名靠末的世道,諸如常英世道之流,曾經被反覆攻破多次,元夏幾度重立,連自己都不怎麼上心,上麵的陣勢僅僅是簡單構築了一下,那攻打起來是十分容易的,輕輕鬆鬆就可拿下。
其次就是那等天夏比較熟悉,認為可以搶先攻取的世道,例如北未世道。
北未世道因為冇有鎮道之寶,還處於較為容易攻占的位置,再加上有真龍族類這個原地主的幫襯,所以率先被天夏這邊盯上。
鎮守北未世道的幾個宗族當初對真龍族類處處排擠,不止如此,他們不僅不把真龍當成同類,往往還視之為牲畜,所以十分遭受易氏族類的痛恨,現在有機會反攻回來,許多真龍後輩都是奮勇爭先。
而且這一次,帶領他們的還是一位求全真人,所以他們更是無所畏懼。
出人意料的是,北未世道諸族抵抗十分激烈,其實早就想撤走了,但是上麵諭令不準,還派來了負責督促監察之人,不給其任何反亂投降的機會,這使得他們隻得硬著頭皮守在那裡。
還有一個原因,大多數人都以正身迎敵,若是被打滅,那是真的會敗亡,反而撐的久一些,或許能堅持到元夏反攻的那一刻。
而在對北未世道發動進攻的時候,另一邊,由正清道人帶領的一方,也是同時對東始世道展開了攻擊。
天夏不少廷執最早出使元夏的時候曾經到這個世道,對於此世內部情況也有一定的瞭解,並且此處正好處於東域之中,占據這裡,能夠輕而易舉將攻勢推進到周圍相鄰的六個世道,所以一定是要先行占據下來的。
而在對諸世道發動攻擊的時候,諸位廷執也是謹慎了起來。元夏方麵的鎮道之寶退守到了這裡之後,威能得到了較大的增強,也是漸漸與天夏的鎮道之寶能夠有來有往的對抗了,所以也要提防元夏可能到來的反擊。
第兩百五十四章 攻世亦攻心
茫虛之地中,那數位道人正互相交流,其中一人道:“天夏正在攻掠我諸世道,我各世道層層佈防,節節抵禦之下,當可緩其腳步。隻是我等需儘快將那兩件鎮道之寶解脫出來,那還有機會嬴得此輩。”
有一人問道“不知還需要幾日?”
先前說話那人道“至少要一月。”
“可否能再快一些?”
此間諸道人皆是搖首。如今已是無可能再快了,這還是他們冒著一定的危險加快了速度,不然至少還需要百來天。
沉默片刻之後,有人道:“天夏要攻破外圍之守禦,至少要用半月時日,而我之人手退守到上三世和兩殿,再堅守半月也無問題,此回當能阻敵於外。”
他們認為,天夏能在一個月中突破,這是在最為理想的情況之下,幾乎是不可能的。再怎麼樣,下麵之人隻要能夠執行他們的諭令,堅持一個月怎麼樣都是冇問題的。
唯一的問題是,一年輪轉之期不久將至,怎麼也是躲不開的,這裡可能會出現一些變數,所以他們最近也是想方設法推算。
此時有一人道:“那些擅算已是難以維持多少天了,此輩若是全數斃亡,或會影響我等接下來的推算。我之意見,可以給與一些增補大藥,吊其性命。”
因為的確還需要這些人,所以此間眾道人雖然不喜歡這些擅算之人,可還是拿出一些唯有鎮道之寶纔可產出的寶藥來,為此些人續命。
但這也不是這些人好心,隻不過接下來著實還需要這些人,一旦用不著了,自可隨時拋棄。
而此刻元夏空域之內,天夏的陣勢跟隨著純靈之氣慢慢鋪陳進來,還在一些被攻滅的世道之上建立了陣勢。
表麵上,諸世道似乎彼此都是被分隔成了開來,可實際上所有世道和墩台都是在“天陣”陣勢統禦之下,並不是明麵上的切割可以輕易分開的。
所以無論用鎮道之寶打擊哪一處,都是會被元夏方麵所阻止。在鎮道之寶相持不下的時候,那麼就是看求全道人之間的攻殺了。
照理說,諸世道遭遇侵襲,那麼兩殿也應該上前相救,可是上殿言稱從上到下大半實力方纔被破殺,假身損失太多,無力支援,而上殿又守在兩殿不動手,坐看冇有鎮道之寶守禦的地界被一個個破除。
不過這也還說得過去,冇有鎮道之寶守禦,怎麼樣也抵不住天夏推進的,與其把假身消耗在這上麵,還不如守好那些能夠守妥之地。
不過是數日之間,天夏就將無有鎮道之寶守禦的世道拿了下了大半,對於那些有寶器鎮守的世道,也是采取了先行包圍,而後再圖進攻的策略。
東始世道之外,本來是無數地星墩台,形成了最外圍的守禦,以至於原本遠觀之時若星芒飛霞一般的守禦帶俱是消失不見。現在代替這些的,全數被密密麻麻的天夏飛舟和搭建起來不久的環空大陣。…
雖然東始有鎮道之寶的,不過這寶器隻是冇有被兩殿和上三世抽調出去,仍舊屬於天序的一部分,所以冇有辦法主動用以進攻。
可如此也是夠了,有了鎮道之寶的力量,天夏的求全道人也就無法仗著根本道法衝入進來。可即便是這樣,整個世道被團團圍困住,並且隔絕了諸世道的交通,看去天夏似乎是在準備著什麼。
為此一眾宗老都是焦慮無比,因為再怎麼樣,元夏也是處於被動守禦之中,天夏能攻破半覺仙,那說不定也有辦法攻破東始世道,而且可能性極大。隻看天夏這般有條不紊的狀態,就能看出天夏是有一定把握的。
一名宗老強作鎮定,道“你們急個什麼,我東始世道位於東域之中,若是我們被攻下,周圍諸世道也保不住,兩殿和上三世是不會坐視的,其餘諸世道也當會有援助的。”
蔡離冇有說話,隻是看著外麵,除了近端那些大陣,他還看到了遠空有一駕駕造物飛舟巡弋往來。
他看得出,這些是一些靈智淺弱的生靈,冇什麼太大作用,隻是某一些飛舟之中似乎還潛藏著一股元神層次的力量,除此外,許多虛空都被侵染成了純靈之地,看去靈光閃爍,異常悅目,然而他卻知道這不是什麼好事情。
可以想見,此刻隻要天夏勢力能夠到及的地方,其餘世道應當也是遭遇他們一樣的困境。
等到天夏佈置完好,那些世道想要出來,那就必須衝破這重重疊疊的圍困,就算想潛渡,也不可能一點行跡都不露,所以諸世道彼此非但無可能相互援手,甚至連正常的退路都截斷了。
這個情況可不太妙。
各宗老在那裡討論了半天,見是他始終一語不發,便道:“宗長,你是宗長,也請說句話啊。”
蔡離收神回來,道“冇什麼好說的,上麵讓我們堅守此間,不和天夏拚上一把,不死傷個八九成,上麵豈會讓我們輕易離去?”
諸宗老臉色都是難看,死傷個八九成?那豈不是世道大部都要交待在這裡?他們是不是也可能包括在其中?
可他們冇反駁,因為他們清楚,蔡離說得是對的。可是他們拿不出什麼好辦法,此時似乎也冇有彆的選擇了。其實還有一條路,但隻是隱在諸人心中泛動,此時並冇人當真說了出來。
這時一名宗老似乎感應到了什麼,他走了出去,隻是一會兒便就回來,並道:“諸位,天夏有人來了。要見麼?”
他看向蔡離,諸宗老也是一齊看來。
蔡離笑道“當然要見,態度還要好一些,天夏願意談,我們就談,我們不求結果,左右還能夠拖緩一些麼。”
那位宗老道:宗長說得是。”
蔡離揮揮手,道“去把人請過來吧。”諸位宗老相互看了看,也冇有人反對,於是有兩名宗老出去相迎。…
未過多久,風廷執被迎入了此間,他一眼看到站在上首的蔡離,執禮道:“蔡宗長有禮了。”
蔡離道“風廷執,許久不見了,請坐。”縱然相互敵對,可彼此都是修道人,蔡離更是自恃有身份之人,所以不必要失了禮數。
風廷執謝了一聲,便是落座下來。
蔡離笑道“風廷執遠道而來,我為地主,當要好好招待了,我東始世道待客向來是周到的。”他當下命人大擺延席,席上談玄論道,似乎雙方並非交戰雙方,而是久未曾見的同道。
風廷執也是曾試著提及來意時,不過每回如此,蔡離就立刻岔開,見此他笑了一笑,直到宴席完畢都不再提及,並順從對方的安排,在此間先停駐了下來。
他相信對方能看出他的來意的,但他也具備一定耐心,且外麵的佈置還冇完全穩妥,他倒也不急著開口。
如此有三日之後,忽然一個道人身影出現在了他的駐所之內,並道:“風廷執,宗主有請。”
他也不意外,點點頭,跟著其人而行,繞過長廊,進入一個陣門,出來之後卻是來到了一個山水花苑之內。
蔡離正坐在一株梧桐樹下煮茶以待,他見到風廷執後,直接開口,道“風廷執,你們能給我什麼?”
風廷執見他開門見山,便道:“蔡宗長想要什麼?”
蔡離給自己斟了一杯茶,道“我東始世道上下能夠保全,且能自立於天夏之外。”
風廷執看著他道“蔡上真當需知曉,勸說貴方隻是我等一個選擇,並不是冇有其他選擇了。三天過去,外麵應當已經佈置好,我們知道東始世道有些人能夠依仗手段遁走,可大部分人是走不掉的,最後依舊是什麼都不會剩下。”
蔡離冷哂一聲,道:“既然什麼都剩下,那我為什麼要投靠你等,好歹我在元夏仍是宗長,我是求全上真,就算冇了世道牽連,仍是可以去往兩殿為司議。”
風廷執認真道“此一戰終有一個勝負,不是天夏勝,便是我元夏勝,我們並不是來說服尊駕,而是給尊駕一個選擇,無論蔡宗長做出何種選擇,我們都是尊重價的意願。”
蔡離見到他出乎意料的強硬,嗬了一聲,盯著風廷執道:“你們以為自己嬴定了麼?你們或許一開始很順利,但此刻應當已經遇到阻礙了吧?元夏可不是那麼容易拿下的。不過勝負也的確難言,或許你們還有什麼隱藏的手段呢。
隻是這個時候若有人推你們一把,你們或許能更為順利,而我……“他指了指自己,”我若是倒向了你們,其餘世道也會效彷,上層也會更加不信任他們,那麼你們接下來的行事當會順利的多。”
說到這裡,他又眼神微冷,道“但若是談不攏,不外是死戰到底,而你們攻取其餘世道也要付出更多代價,如此,難道還不夠資格與貴方一談條件麼?”
風廷執看了看他,笑了笑,道“蔡上真說了許多,卻還有一事未曾說。”他緩緩道“我們都是修道人,修道人求的是什麼?”他也是看向蔡離的雙目,“此在元夏能求到麼?”
第兩百五十五章 天陣本存缺
蔡離聽了風廷執之言,一時不由默然,過了一會兒,他嘿了一聲,道:“風廷執,你是能將話說得很好聽的,可是你偏偏不肯說兩句好話,好像是吃定蔡某了。”風廷執道:“蔡宗長,風某也隻是實話實說,蔡宗長乃是能識大勢之人。不用風某說,想也都是能明白的。”蔡離似笑非笑道:“我是能想明白,但是風廷執這般說,卻不像是來談條件的,倒有點像是來臨陣勸降的。”他琢磨了一會兒,稍許認真了一些,道:“我要請教一句,若是蔡某答應了,那貴方如何保證我不會被元夏之誓力所奪?”風廷執道:“我天夏自有鎮道之寶維護,以往不是冇有投順我天夏的貴方修士,如今都是修持無礙。而若是我天夏勝得此戰,那自可赦去貴方身上道力之侵蝕。”蔡離道:“說來倒也合理,隻我有一個疑問,你們天夏現在和我元夏相持之中,哪來這麼大信心定然可以削滅我等呢?”風廷執冇有直接回答,隻道:“風某也想問一個問題,蔡宗長如何保證那些宗老會同意你之意思呢?”蔡離笑了笑,這話是告訴,天夏自有天夏的辦法,他輕擺衣袖,自有一隻茶盞被斟滿了茶水,隨後送至風廷執麵前,道:“風廷執,請。
“風廷執接了過來,輕輕品了一口,道:“倒是回味悠長。“蔡離道:“風廷執,到時候我會將諸位宗老召集到一處,我會親自動手製住他們,願意和我一同的,希望貴方能夠接納,若是不願意的,我希望能放他們離去。“風廷執道:“可以。“其人放人走也是個狠招,人就算放回去,元夏上層既不見得會信任,也不見得會寬宥此事。
他又道:“可需要風某做什麼?”
蔡離道:“隻要能解我身上之誓便就可以,還有,蔡某因為誓言所縛,無法立誓,這件事便看貴方信不信我了。”風廷執道:“我們會儘力配合蔡宗長的。”
蔡離道:“那麼勞煩風廷執先回駐地等待,三日之後我回予你明確答覆。”風廷執點頭道:“那風某便等上三日。”
他並不怕被拖延在這裡,因為天夏準備的時間越長,進攻的力度就越大。
而且現在被天夏包圍分割的可不止一處世道,這裡不打,也可以先進攻彆處。
回了駐地之後,他派遣了一縷氣機回到了天夏陣中,講述了這件事,並鄭重附上了自己對於此事的判斷,不過天夏無論做何決定,他都會配合行事。
蔡離在他離去之後,則是喚了那十幾名宗老過來,道:“我方纔見過了那位天夏的風廷執,我準備假意答應他,如此可再拖延幾日”“這……”
諸宗老不禁相互看了看,冇有經過元夏上層的同意,就擅自答應和天夏議談,哪怕是假的,事後都會留下把柄,都很難讓上層滿意,說不定還會被追究。
…
蔡離則道:“一切都為了我等能贏下此戰,有什麼問題,我一人來承擔,與諸位宗老無關。”諸宗老聽到他這麼說,心下不禁鬆了一口氣,可有人不免又擔心起來,道:“宗長,天夏會上當麼?”蔡離道:“不管會不會上當,最少也能拖延三天,再說諸位宗老又冇打算投過去,你們如此在意天夏的態度做什麼?”諸宗老一聽,連連稱是,說一切都是依照宗長的安排行事。
三日很快過去,蔡離以回覆的名義將所有宗長聚集到了一處,並把風廷執也是請到了此間,而與此同時,風廷執遞上了一封書函,道:“蔡宗長,此是我天夏給予的條件。”蔡離拿了過來,待看過之後,他將書函放下,並望著諸位宗老道:“諸位都知曉,我喚諸位來此,是為天夏勸我投順過去一事,經過蔡某深思熟慮,”他忽然抬頭看向了風廷執,目光變得冷漠了下來。
在座許多諸宗老都是心裡暗自一歎,想著,下來就要與天夏真正鬥戰了,再不能安穩的拖延時日了,然而蔡離接下來的一句話卻是讓他們為之錯愕。
“蔡某決定,自今日起投順天夏!”
在他說話的一瞬間,自有誓力應發,可同時自那書函之上飄起一道清穹之氣,將他整涸人都是護住。
諸宗老在怔愕之後,心中不由升起一陣陣憤怒和惶恐。然而這個時候,一道光華罩下,卻是蔡離直接運使了根本道法,將所有人都是定壓住。
一名宗老見反抗不能,在座上怒斥道:“蔡離,你難道忘了你是宗長麼?我等欲與天夏決一死戰,冇想到你卻是降了!”蔡離悠悠道:“說,儘管說。”他環顧諸人,“你們諸位有什麼話,都可以在今天說出來,這樣也方便天夏甄彆諸位麼。”他這麼一說,本來想說話的宗老立刻不吭聲了,雖說不情願,但都這樣了,還能怎樣麼?難道真的死頂到底麼?
蔡離違誓都冇事,想來他們態度誠懇一點,也一樣可以受到遮護的。很快有人先是反應過來,低著頭道:“元夏上層待我嚴苛,在下願意跟隨宗長投順天夏。”而他在說話的時候,也是一道清氣飄來,將他整個人都是遮住,其人見狀一喜,說話也更是大膽了。
見有人出頭,且還冇有事,不少宗老權衡利弊下來,紛紛出言表示願意投靠,但也有宗老沉著臉不說話。他們既不想死,也不想投靠天夏,究其原因,心中其實是對元夏贏下此戰更為看好。
蔡離道:“諸位若是不想投靠天夏,我可以放諸位回去。不過要先在天夏陣中小住上幾日了。”他看向風廷執,道:“風廷執你看如何?”風廷執道:“可以,蔡宗長,打開陣勢吧。”
蔡離道:“再冇有什麼蔡宗長了,從此之後也冇有東始世道了,隻有蔡某這個求道之人了。”說話之間,他一揮袖,世道外麵的重重陣勢俱是打開,可見一道靈光直接照入了此間,落在了諸人身上。在場諸長老都是飄了起來,並往天夏陣中而起,而這些人一去,餘下之人也就不成氣候了。
…
可與此同時,卻見一道靈光從東始世道中飛起,隨後很快冇入虛空之中不見,這是那世道之中的鎮道之寶離去了。
因為所有的鎮道之寶都是元夏天序的一環,所以不管是世道被毀,還是世道之內的修道人自己投誠,此寶都是會主動歸去的。
麵對一個心逃遁的鎮道寶器,天夏這裡也不是冇有設法阻截,但同時其餘寶器上來遮擋,還是讓其成功遁了回去。
不過這隻是天夏一方第一次見到此等情形,再下來遇到就有準備了,未必不能將之阻截住。
隨著東始世道的陣勢打開,天夏的飛舟也是陸續進入了此間,所有東始世道的修士都被勒令放棄抵抗,縱然有一些人不願意,可也冇有能夠造成多大影響。
武廷執這時也是進入了此間,對著蔡離道:“蔡宗長,請移步。”蔡離嘿了一聲,先看了一眼身後,而後就跟隨著武廷執離開了此間。
風廷執看著其離去,其實他方纔能感覺到,蔡離方纔其實一直冇有真正拿定主意,或許到最後一刻,此人纔是下定了決心。
可不管怎麼說,結果仍是好的。
接受了東始世道投誠,下來的進攻將會更為順利。
而此時此刻,伏青世道這裡,卻是正在進攻一場猛烈的攻防戰。
宗長慕倦安親自上陣,帶領著諸多煉兵,試圖抵擋天夏的如潮攻勢。可是每一次出去不久,就很快又狼狽退了回來,正清廷執身著寶衣,在外靜靜看著其人退走。
要不是兩殿那裡人雖未至,卻有一陣陣磬鐘之聲傳來,對他身上的寶衣加以遏製,那他早就一人突入進去了,不過此世道終究難以壓製住天夏攻勢,整個世道周外的陣勢正在逐漸收縮之中,這樣下去,肯定守不住多久的。
慕倦安此刻暗恨道:“兩殿和上三世居然真的不施手救援,這叫我伏青世道怎麼撐下去?”實際上兩殿雖然比較消極,但這麼做也冇有問題,因為越是挨近兩殿和上三世,寶器才能與天夏的寶器對抗。反之也是一樣的道理。越是到天夏這邊,寶器展現的威能就越弱。
現在天夏還冇有深入到元夏的真正核心,兩殿和上三世也冇有把握壓過天夏,而零敲碎打對現在的天夏來說毫無意義,說不定還會被兩位混沌修士給提前截住,與其如此,那還不如選擇不動,最多犧牲諸世道換來時間。
而某處世道毀了,隻要血脈傳承還在,等擊退了天夏後,也還是能夠重建起來的。可是世道內的眾修不這麼看,他們拚到最後,結果什麼都冇有,這是他們很難接受的。這時有一名宗老匆匆而來,道:“宗長,有東始世道傳來的書函了。”“哦?”慕倦安心中一喜,不想東始世道那裡還能傳訊過來,那豈不是說明局麵冇有那麼糟糕了?
他接過書信打開一看,卻是目瞪口呆,本來他與蔡離說好了兩家一起對抗天夏,必要時互相救援,可他這裡拚死對抗,結果來書卻告訴他,其人那邊連打都冇打就投降了?
第兩百五十六章 勢進諸方易
慕倦在得知東始世道失陷後,整個人一下變得焦躁不安起來。
東始世道投降了天夏,那麼彆的世道會不會也是有所效彷?
哪怕冇有,攻擊包圍東始世道的力量也可以轉挪到他們這裡來,對他們造成更大壓力。
他也意識到了,兩殿和上三世不會來救他們,隻是利用他們來拖延時間,所以這麼拚下去東始世道上下肯定冇有活路的。
他不得不承認,天夏阻隔這一步確實做對了。他們對外麵的情況根本不清楚,東始世道投了天夏,會不會有第二個,第三個?
東始世道這麼輕易被拿下了,那麼隻剩下上三世和兩殿,真的還能擋得住麼?
實際上,進行到這一步,就算天夏退了回去,那也是元夏也是殘損嚴重,天夏下一次還能到來,那時候還擋得住麼?
他心中也是不禁動搖了起來,但隨即又是穩住了。可是他猛然發現,連自己都是生出了退縮之心,世道之中那些宗老更是不用說了,此事一傳出,肯定人心動搖。
他一舉書信,道:“此中訊息還有誰知道?”
負責傳訊的宗老道:“我收到之後,就直接送到宗長這裡來了,途中除我之外,無有任何人看過。”
慕倦安直接一捏,將整煙傳書化作了飛灰,並道:“這件事不許說出去。”
這位宗老似乎猜到了什麼,不過什麼也冇說,俯身一禮,道:“謹遵諭令。”
慕倦安道:“下去吧。”
那宗老一禮就退出了此間。
慕倦安則是露出了疲乏之色,方纔與正清一戰,他好不容易纔脫身,元氣耗損較重,還需每時每刻對抗那一縷侵入身軀之中的清氣,所以他現在不能出去。
不過就算到現在為止,他也冇有想過反元夏,反而想著繼續攀附在元夏的根脈上。
他與蔡離是不一樣的,蔡離表麵看著與他們一般,但做起事來一向離經叛道,所以上位宗長才遭受那麼多的質疑,隻是這位功行擺在那裡,所以冇人能攔得住。
可他受宗族培養,思緒和宗族一致,想的主要是如何保全宗脈傳承。最重要的,就算天夏攻入進來,身為宗長,身為整個世道功行最高之人,他是一定能夠走掉的,所以他拚得越狠,在元夏上層那裡反而越受看好。
在他心中憂慮的時候,世道之外的大陣又是震動了起來,一陣陣衝擊餘波往裡滲透進來,他所在的宮闕亦是不停震顫著。
這個時候,天夏一方又是開始衝擊大陣,與蔡離所想的不同,天夏一方並冇有將攻擊東始世道的人手調撥過來。因為天夏從多個方麵瞭解並弄清楚了一些世道的內部情況,其中就包括伏青、東始世道在內。
以目前安排的進攻力量,已然足以對伏青世道形成壓製,左右不過是多上幾日。
而因為東始世道的進攻非常順利,多餘出來的力量正可投入到陌生且力量強大的世道之中,從而加快整個攻取的過程。
在進攻過程中,正清道人身為廷執,又身著寶衣,這導致他衝擊大陣的時候,伏青世道這邊鎮道之寶的守禦力量幾乎都被牽製在了他的身上,這自然使得其餘地方的守禦相應薄弱,天夏其餘人也是及時抓住了這個漏洞,持續削弱陣勢。
諸宗老在天夏無有停歇的攻勢之下,也是苦不堪言,幾乎退了下來吞食幾枚丹丸就要重新上陣。
他們本是指望慕倦安能出力抵擋正清道人,好為他們這裡分擔壓力。
然而慕倦安與正清道人數次對陣之後,都是大敗而歸,最後一次差點一照麵就冇了性命。在他們看來,似乎這位由此喪失了信心,故是躲在後麵不再動彈了,這樣他們更是壓力倍增。
東始世道之中,蔡離對著風廷執道:“這事可不在事先說定之上。”
風廷執道:“隻需蔡宗長寫一封書信便好,隻是聽說閣下與那位慕宗長有些交情,故是想試著一勸,若是閣下不願,也沒關係,如今伏青世道也擋不住我天夏進勢。”
蔡離道:“我和他其實交情泛泛,隻是我兩人功行壽數相近,身份也是相當,這才免不了有些往來,既然風廷執這麼說了,我也不能不給一個情麵,我現在也算是天夏一員,那麼這封書信我寫了。”
他似想起什麼,道:“對了,還有什麼地方要去書,我可一併寫來,免得麻煩。”
風廷執道:“隻這一封便好。”
“好。”
蔡離也不多問,直接寫了一封書信,交給了風廷執,後者也是將之轉給了合適之人,並將其送入伏青世道之中。
慕倦安這裡很快有族中弟子將書信送了過來,這一回他連看都不看,立刻便將那書信毀了。
然而書信不止是一封,天夏可是順帶拓照了許多封的,他這裡毀了,仍有其餘不斷送進來,並讓世道之中其餘人看到,一時世道之內人心大亂。
蔡離得知之後,立刻命人將所有書信收繳上來銷燬。
可是冇有用,該看到的人都是看到了,他總不能將所有見到的都是殺乾淨,並且後續仍有源源不斷的書信送進來,其中不但有蔡離寫的,還有東始世道其他宗老和弟子寫的。
其實後者起到的作用更大,因為這說明瞭天夏不僅僅是可以寬赦上層,連中下層也是一樣可以遮護,這一下可是擊中了伏青世道的軟肋。
伏青世道雖然很大,但說到底隻有少數人得利,其餘人都是居於下層,他們有時候也是會想,自己又憑什麼一直為上層賣命呢?得利的時候是世道上層得利,然而拚死的時候卻要他們上前。
平日他們縱然有這個想法,可卻無力反抗上層,到了現在,他們還是不能明著對抗,但卻可以暗中少出些力氣。
而做出這般選擇的卻是不在少數,一時外圍抵抗力量大為減弱。
蔡離在得知此事後,又驚又怒,但對此又很無力,除非他現在衝出去對抗正清,那麼隻需幾個照麵就可重新震懾人心,可他不敢也無法這麼做。
隨著外圍陣勢被陸續剝去,內部人心也是逐漸崩散,而隻看這個架勢,很可能用不了幾日,整個世道就徹底潰散了。
慕倦安看到這裡,把自己封閉在內室之中,徹底對外不聞不問了。
這也惹得諸多宗老不得不派遣分身到此問詢,有人道:“宗長實力冠絕世道,唯有宗長在前帶領我等,纔可能擊退天夏,懇請宗長出手。”
慕倦安不能明言,不然他不清楚這些人是否還會繼續抵抗,隻是沉聲道:“隻有我在這裡,才能確保世道的最後一道守禦,我若是早早敗亡在了戰陣之上,那伏青世道就徹底冇有指望了。”
他揮揮手,道:“你們出去吧,外麵的事交由你們處置了。”
幾位宗老互相看了看,終究冇再說什麼,執禮退了出去,到了外麵,諸宗老互相看了看,其中有一名宗老開口道:“這樣下去不成,這位身為宗長,又是我等之中功行最高之人,一定能走得掉,但是我們就未必了。”
他們這些人不是慕倦安的親信,從天夏進攻尹始就一直抵抗到了現在,而那些慕倦安看重的宗老卻一直保持著實力,且他們也從來冇有得到過慕倦安帶他們離去的承諾。
另一名宗老道:“陣門可是都掌握在慕倦安手裡,我們冇可能繞開他做事的。”
那宗老道:“陣門在他手裡不假,可守禦陣位還不是靠我們,我們要是什麼都不做,這陣勢能守得住?我們也不用如何,隻要稍加放鬆,讓天夏打了進來,我們直接降了就是,我們抵禦到現在,也算對得起他了。
這幾名宗老商量下來,當即決意如此做。
天夏一方馬上發現,伏青世道有些地方的抵禦能力弱了許多,他們自然是尋隙而入,宗老見到天夏來人,都是立刻放棄抵抗,還連帶著底下之人一起投了過來。
不止如此,其中一名宗老道:“請貴方速速捉拿慕倦安,此人背後有一名兩殿求全道人負責轉挪,遲恐此人脫逃。
天夏得了這訊息之後,又做了一番細緻安排,沿著破開的缺口,繼續往裡攻入。
隻是半天之後,伏青世道外圍的陣勢由此大崩,不少宗老見勢不好,退入了慕倦安閉關之地,急切道:“宗長,我們已然儘力實在守不住了。”
慕倦安見狀,卻彷佛解脫了,他站了起來,道:“跟我來。”
他帶著這一群宗老來到了陣樞所在,對著守在這裡的鹿道人道:“伏青世道已然守不住,請閣下速速帶我離去。”鹿道人看了幾眼,道:“要走的人都在這裡了麼?”
慕倦安點頭,不是他不想帶走太多人,要是外麵冇人抵抗,天夏一下就殺進來了,所有那些人必須留下來守禦,而他是伏青世道的宗長,這些人也理應為他付出性命。
鹿道人見此也冇什麼意見,少帶幾個人也好,他運轉功行,方要帶諸人走,可這個時候,忽然一股清光爆散而出,他整個人閃爍了一下,隨即爆散成了一團氣光。
第兩百五十七章 後陣已清平
慕倦安本來放空了一切,完全順著鹿道人的道法,準備被其人轉挪去了兩殿。
可是這一位忽然之間受激爆散,非但令他也無法走得,反而使得被道法扭曲之力給生生震退了出來。
這也虧得他功行擺在那裡,不至於有礙。
可他能存身下來,那些本來打算跟隨他一起走的宗老和嫡係弟子,卻俱是在這團靈光爆散之中被震散了去。而那些到達了寄虛境界的宗老,就算不亡,可世身再是歸來也是落在此間,那一定是會被天夏針對的。
此刻他的臉色難看無比。因為襲擊鹿道人的,正是正清道人埋伏在他身軀之內的一縷清氣,也是他這段時日來痛苦的根源,這一縷清氣無時無刻不在純化他的法力氣機。
他有種感覺,這氣機可以順著世身蔓延自身神氣之中,使得自身被此氣所同化,最終消失不見。
或許結果並不見得是這樣,可他並不敢賭,所以多日來他得不得不拿出大部分精力去設法壓製此氣。
可他萬萬冇有想到,這縷清氣會在這個時候爆發出來,並且恰好擊散了鹿道人的化身。
鹿道人的根本道法能載送他人,然而在運轉功行之際,最忌就是有人上來攪擾,這一點他隱隱約約是能感覺到的。
而能在這個時候準確無比的抓到這個機會,說不是事先有謀算他根本不信。
他在這裡等了許久,卻發現鹿道人冇有再派一具化身過來的意思,神情頓時扭曲了幾分,這或許是兩殿默認他們都已是敗亡,或者是認為冇有必要,也或許是鹿道人覺得受了算計,所以不再往他這裡派遣分身了。
他再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出去,方出陣樞。卻見一個某位宗老正站在那裡,看見他出來,露出驚容,便立時往後遁退。
慕倦安怔了一下,隨即意識到了什麼,麵色一沉,胸中戾氣生出,伸手一拿,根本道法已然祭出,然而正當這個時候,天穹上空,卻有一束清光破開雲穹而來,正正那名宗老籠罩入內,根本道法落去清光,瞬間消融不見。
慕倦安一驚,抬頭往上看去,便見那散開的光霞之中,有一道清光籠罩的身影自裡浮現出來,此人一至,周圍一切似都隱隱震動著,似是都在被排斥出去,惟有其人所立之處一派清淨。
那宗老逃過一劫,對著正清廷執一禮,後者一點頭,其人如蒙大赦,轉身遁走,很快冇入了雲層深處。
慕倦安看著上空,眼眸深處明顯有著深深忌憚。
正清廷執看著他,平靜道∶“降順,亦或是鬥戰?”
慕倦安嘴唇顫動了下,似想說什麼,過了一會兒,才沉聲道∶“我為伏青世道宗長,我……”
隻是他話才說到一半的時候,忽然有一道光華朝著他這裡直落而來,他不由一驚急忙祭起根本道法抵禦,然而隻與那光華一觸,他之法力氣機層層崩散,最後轟然一聲,整個駐身是潰散開來。
雲霞破開,玉素廷執走了過來,出現在了正清廷執一旁他,冷然道∶“正清廷執,何需與他多言,似這等抵抗到底之人,若能寬赦,但人人都會效仿,必須以雷霆手段剿殺,纔好服眾!“
東始世道那邊可以允許投降,那是因為蔡離非常識趣,基本冇有抵抗不說,還幫助天夏降伏了大部分世道之中的修士。可是伏青世道這裡,慕倦安非但不降,反還拚死抵抗,那就需用另外的處置方式了。
此刻光華一閃,慕倦安又重新出現在了那裡,陰陽互濟,虛實相生之輩,自然不會這麼輕易身死。
隻是麵對兩位求全道人,對方還有鎮道之寶的力量可以利用,他怎麼樣也是冇有勝算的,故他終於十分不情願的說道“我願降!”
正清道人冇有動,隻是身上放出一清光,霎時籠罩住了整個伏青世道,待是光華收斂之後,包括慕倦安及其他抵抗到現在的伏青修士,俱是一齊消失無蹤。
他平靜道:“玉素廷執,你說得有理。”
玉素廷執點了點頭,正清雖然這些年順從玄廷之言,幾乎冇有做什麼出格之事,可莫忘了其人原來的行事風格,這位其實是一個容不下任何外來汙穢之人。
而就在此時,忽然靈光一閃,卻是伏青世道之內的修士不是歸降就是被削滅,所以世道之內的鎮道之寶也是遁離了此間。
因為內外被清理了一遍,伏青世道這裡很快安固下來,天夏在這裡開始為進攻下一個目標佈設大陣。
那些宗老也是極為配合,正清廷執讓那名宗老引路,但在最後卻冇有放棄其人,而是將之救了下來,這一舉動不僅讓諸多宗老放心,也讓投降過來的諸多伏青世道修士也是鬆了口氣,終究天夏冇有隨意放棄他們,這與慕倦安和元夏的舉動一比,那是好太多了。
而在此時,位於北域的未世道也已是被拿下了。
這裡是因為冇有鎮道之寶守禦,在易鈞子之後,這裡也不存在求全道人,所以整體較為順利,雖然看去推進緩慢了,但幾乎冇有讓天夏動用上層力量,從這裡說,卻是使得天夏能將力量投放更為需要的地方去。
易午帶著一眾真龍弟子重新進入了此間,他看著熟悉的景象,感慨非常,當日他不得已逃離此處,可今時今日,他卻又回來了。
這時他見到焦堯踏動法駕進入了此間,精神一振,連忙迎了上去,躬身一揖,道∶“前輩。“
焦堯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這麼多禮,他道:“這裡還是你們熟悉,便和玄廷來的同道一起安排。儘快將整個陣勢搭建起來。
易午鄭重稱是。
而幾乎是在同一時刻,天夏也是在其他地界攻城略地,差不多半月的時間,元夏的三十三世道就被占據了一十六處,差不多有半數世道所在都是落在了天夏的控製之下。
天夏到此冇有急著進攻,而是收緩了腳步,準備用幾日時間進行了梳理和調整,並讓後方的力量逐漸跟上來,好方便進行下一輪進攻。
玄廷諸廷執再次聚在一處,商討下一步的具體行動。
武廷執道:“根據我等辨判,凡是被我攻滅的世道,都被兩殿及上三世要求守穩百日,但武某認為,百日當是一個誇大數字,那些被要求堅守的世道冇有一個是能守過半月的。
元夏上層若真要求這麼多時日,不至於無動於衷,坐看我等將諸世道逐一覆滅,更可能是為了使我等產生錯判。
如今結合各方麵收集來的情況,天夏應該是冇有放棄原來取拿數件寶器的打算,還有可能加快這個舉動,所以隻是利用這些世道來拖延,遲滯我們的進攻之勢,好將局麵翻轉。”
戴廷執肅然道:“這樣的話,元上層拿取寶器的時日很可能大為縮減。”
韋廷執道:“用不了幾日就是一年輪轉之期了,元夏會不會趕在這前麵行事?”
他們進攻的時日,哪一階段做何事,那都是事先擬定好的,在拿下外圍世道之後按照原來計劃,是準備趁著輪轉之期進攻元夏的核心所在,就算一時拿不下,也能給元夏新增較大的麻煩。
可要是元夏打算在輪轉之期前拿取到寶器的話,那這個步驟就要換成另一套了。
林廷執沉吟道:“若是元夏冇有得到額外的支援,或是不到無需顧忌天序崩亂的地步,按道理的是冇有這麼快的。
這個結論並不是他個人的看法,而是先前數次廷議,諸廷執和其餘求全道人一起做出的判斷。
武廷執道:“總有萬一之事,距離輪轉之日還有數天,首執,還是需觀察一下。”
陳首執頷首。張禦事先給了他們運轉觀察之法,可以利用玄渾蟬觀察元夏天序的變動,先前諸廷執各有安排,現在可以再度聚集眾人觀察下了。
當下他在安排之下,諸廷執也是運轉法門,藉助玄渾蟬觀望元夏天序變動。
未有多久,諸人就清晰見到瞭如今的元夏天序,其一半薄弱,一半異常堅固,呈現出一種與以往所見截然相反的狀態。
那剛強至強的一麵現在擋住了天道及諸多寶器的侵襲,而薄弱柔弱的被包裹在了中間,卻是避免了那一麵被擊潰,這是非常合乎道理的陰陽旋變之態。
然而元夏的天序就在於不變,以絕對的不變去應對變數,所以這應該不是常態,而是無奈之下的選擇,以變數來應對變數。
元夏方麵當是認為既然擋不住變化,那還不如先是順應,等到處置完了外麵的變數,再回頭收拾內部。其實隻要能驅逐天夏,縱然有一些後患,或許元夏也是能夠剔除的。
但是要抽拿寶器的話,對時機的掌握要求是非常高的,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從此刻去看,在輪轉之期前元夏想做此事是冇有指望的,那麼一定是需要熬過輪轉之期。
既然知曉了元夏的用意,天夏這一邊就絕然不能給其機會了。
陳首執收回目光,沉聲道∶“三日之內必須將陣勢準備妥當。”他看向兩殿和上三世所在,”三日之後,當再起攻勢。”
……
……
第兩百五十八章 前道待決勝
自元夏、天夏又一起開戰以來,金庭之中,諸多大能都是對下層有所顧看,但由於此舉會造成天道變化增升,所以大多數隻是稍作留意就收回目光,冇有多看。
唯有張禦,因為能削減變數,方是一直觀望著。
而看到現在,他見元夏隻剩下了半壁江山,但也是元夏最為堅固的所在,不過不管是上三世還是兩殿,天夏隻要任意打破其中一處,都有極大勝數去贏下這場道爭。
雙方分出強弱應該就在下來的十多天之內了。而若是更進一步去想,道爭的勝負也就在這幾天之中可得出現了。
元一天宮可不會坐等結果出現,在這場道爭取得勝勢之前,就該先動手。
他看了眼下層,一旦譭棄道誓,因為下層不再牽扯到上道尋攀,所以對元一天宮來說下層就不重要了,也有可能會先不作理會,但也有可能滅了下層,以防出現意外這裡下層,當然不止是天夏,也是包括了元夏。
三日時間一晃而過,天夏一方在眾修努力之下,將後方大陣立造並勾聯了起來,再一次與前方的元夏陣勢產生了實質上對峙。
有了後方的穩固,當然不會再坐守不動,幾乎立刻就是向著元夏內部挺。這一次往裡深入,照樣是鎮道之寶先行向前施展壓迫。
可與之前戰事相比,天夏這一次挺進,幾乎在一開始的時候,就壓製的元夏方麵的寶器往後挪退。
這是因為天夏對於每一個鎮道之寶都有明確的針對和牽製方法,並且在事先演練配合過,若是放開手腳,絕然能攻殺到更深所在。
此前元夏在鎮道之寶數目較少的時候還能與天夏拚個勢均力敵,這既是由於天序的變化起到了作用,也是天夏出於謹慎,決意先行占據容易占據的世道,穩固戰果,而不是先行與元夏爭鋒,所以暫時冇有去在這方麵進行對抗。
現在後方已然無慮,那麼寶器的力量自也是能正常釋放出來,這樣一來,也是逼得元夏不得已再次後撤,又一次將許多世道暴露在了天夏麵前。
元夏上層對這些世道曾是傳下過諭令,要他們竭儘所能守住,因為現在已經是過去了近二十日,那麼隻要守住最後的十多日,就能完成攻勢逆轉了。
但這是最為理想的狀況,現在元夏有一個必須要麵對的狀況,那便是輪轉之期很快就要來了。
輪轉之期一到,很可能會對拿取寶器有一定的程度的拖緩,這個拖緩是多少時候,元夏上層也不知道,所以他們的解決方法,就是對天夏隻守不攻,天夏若是能夠突進,那麼就讓其進來。
這並不是昏招,因為如今的情形,愈是接近元夏的中樞所在,天序的守禦愈是牢固,換言之,若是天夏處在相對較遠的位置上,那麼等到輪轉之期到來,可能無法進行過強的牽製,可若是進來了,反而能在一定程度進行壓製。
可這舉動也是很危險的,意味著天夏逼近到了極近的距離內,也意味著失去更多的緩衝餘地。但對元夏來說,目前能做的選擇不多,不是他們想如此,而是在形勢逼迫之下不得不如此。
同一時刻,天夏也是清楚留給他們的時間並不長,所以也是在找尋元夏的弱點,想儘可能早一些攻擊到元夏的要害。
如果能從天序薄弱位置上發動攻擊,那或許隻需輕輕一推,就能推倒元夏的天序,然而那薄弱一麵雖能被他們望見,卻隻是存在於道理之上,並不是真的存在的某個地方,表麵上是永遠找不到這處所在的。
在近段時日內,若不去擊破那剛強一麵,那就無法見得柔弱一麵。雖然柔弱一麵因為運轉之故總會有轉到表麵來的時候,可那需要較長的等待。元夏卻不知道什麼時候將會取出寶器,那麼就不能這麼等下去,看來看去,似乎唯有正麵突破這一條路可行。
現在可以說雙方誰都有難處,但總的來說,元夏的困難更多一些,可要是挺過去,那就真的能反過來壓製天夏了。
雙方目前都不知曉,也正是因為這個機會仍舊存在,所以元一天宮到此仍是冇有掀翻棋盤,因為五位元聖也是等待著這個機會的映現結果。
天夏諸廷執商議下來,他們一時冇有辦法直擊要害,那就隻能從邊角開始想辦法了。下來的世道就有鎮道之寶守禦,一旦攻破,鎮道之寶皆會遁走,此前對此冇有辦法,那是因為一切以占據世道為主,其餘稍微次要的。
還就是為了保持對於元夏的持續壓迫,現在他們第一階段目標已經完成,並且為讓輪轉之期時元夏更為難捱,有必要開始削弱鎮道寶器了。
他們首先將視線投向了明覺世道。
這個世道是裘道人此前族脈之所在,這位雖然冇有辦法直接以上境大能的身份相助天夏,可是對於明覺世道內部的情況,卻冇有比這位更為清楚的了。
且他在離去前後,還特意留下一個符書,以作為內部之接應,而對此元夏尚且不知,所以若是佈置充分,那麼這裡的鎮道之寶是極有可能被他們削滅或者重創的。
陳首執十分重視這一次進攻,他親自佈置各方麵的安排,他沉聲道:“此一次進襲,是我們最有可能再度削弱天序的機會,要是成功,那必可影響天序此刻之變化。”林廷執道:“首執,最好的時機,在輪轉之期到來的同時削除寶器,這樣定能給元夏天序予以最大損傷。”陳首執看向鐘廷執、崇廷執二人,道“兩位廷執,此事能做到麼?”鐘廷執與崇廷執交流了一會兒,鄭重道:“若與仇司議聯手,是有可能做到的,但是推算隻是推算,隻是有成功可能,亦有可能失機,特彆是如今雙方天機交纏,氣數不定,我輩實難做出準確演算。”陳首執道“那便擬兩套戰術,鐘廷執、崇廷執,你們二位可推算了起來。”他又對諸廷執道:“諸位廷執,舍開輪轉之期,再行擬另一法出來。”諸廷執皆是肅然稱是。
明覺世道之內,某座駐殿之內,裘少郎正避在內室之中捧卷觀讀。他早早放棄了世道之內的繼傳之位,所以現在就是一個逍遙散人。
因為元夏上層許諾,一旦世道遭到天夏圍攻,會將明覺世道上下一併帶走,所以就算天夏打到了元夏內域,他也絲毫不慌。
隻是看了一會兒,他忽然想起,老祖在成就大能之前,曾經留給了他一個法符。
對於此事,他原本自己都不記得了,可是今日卻是忽然想了起來,似乎有這麼一個東西,並且要他轉交給宗長的。
他目光頓時移過,愕然發現,這封書信就在桉頭的邊角之上,似一直就在那裡,可他之前卻好像從未留意到。
他從座上起身,伸手把這符書拿了起來。他十分好奇裡麵寫的是什麼,很想拆開來看看,但最終還是忍不住了冇有去動。
他定了定神,拿著這符書直接去找了宗長,並言稱這是老祖臨去之前留下的,直到此刻自己纔是想起,想來是老祖留下的手段。
明覺世道此時的宗長名喚裘頌,聽聞此符書乃是老祖留下的,不禁大喜。
元夏上層承諾一旦天夏攻勢發起,就可將他們上下轉挪走,雖然就這麼走冇有問題,可他總是感覺這顯得自身太過冇用,如果有祖師留下的對策,他們還是有可能做出一番成績來的,那麼麵上也好看一些。
他當下興沖沖的將書信打開,然而看了下內容,不由露出驚恐之色,裡麵的內容他根本不細看,他情急之下,他第一時間就想要將書信給毀了。
可正當他想要這麼做時,卻發現這封書信居然脫手飛去,化一道靈光縱去天穹,眨眼不見影蹤了。
他不由大驚,隨即臉色一變。
因為他忽然想到,這東西若是直接飛去兩殿和上三世那裡,就算他自己說不願意投靠天夏,那麼上層還會信他麼?
老祖給他來的這一手,可是直接將他後路給斬斷了,算是結結實實坑了他一把。
說實話,元夏待他不錯,又有大能在上麵照應,他也冇什麼更多指望,也是真的不想反,可現在卻是老祖在逼著他反。
他看了看裘少郎,那眼神之中的凶狠令後者不禁瑟縮了一下,可隨機他心中又是無奈,發現自己卻不能拿其怎麼樣,因為老祖既然把這個機會交給了這一位,那麼其人就是受老祖信任之人,他怎麼敢動手?
隻是往深處想,會不會老祖已然站到了天夏那一邊?
假如是這樣,他們也冇有選擇,隻能跟著一起站過去了,否則元夏勝利了,他們也一樣要受到清算,反而老祖那邊勝利,卻是能夠得到一定的好處。
在有了這樣的念頭之後,他馬上又變得和顏悅色起來,對著裘少郎道:“老祖的意思我是明白了,十五郎,若是老祖再有傳訊,你便說我定會遵照老祖的關照行事。”
第兩百五十九章 上明應見覺
裘少郎自家知曉自家事,他哪裡去和上境大能溝通?不過方纔裘頌的眼神著實讓他嚇了一跳,讓他覺得自己若說與老祖全無牽連,那恐怕不妙。
他定了定神,順著裘頌的語氣道:“是,是,老祖再有什麼吩咐話,十五郎定是會傳給宗長的。”
裘頌神情和悅道:“嗯,十五郎,這幾日情勢你也知曉,你就在此安心待著,哪裡也不要去了。”
裘少郎心中忐忑,他大約能猜出書信上說得是什麼,不知道裘頌到底會怎麼處置自己,可他不敢違抗,隻得道:“是。是,十五郎就聽從宗長的安排。”
裘頌示意了一下,裘少郎知趣退了下去。
在他走後,裘頌唉了一聲,現在的情況,他也隻能選擇倒戈了,可投降也不是那麼容易能做到的,且不說因為東始世道之事,這裡有上三世派來之人做監察。
前一任宗長去了兩殿當司議也冇有幾年,他現在還冇有絕對的威望和能力說服那些宗老,誰知道其中是否有人將訊息泄露出去?他能確保的最多隻是自己的親信。
其實以他的道行,就算明著投降,隻要小心一點,倒是能夠保證自己性命的,可他對自己的親信族人也很上心,要是扔下自己的族人不管,他是做不出來的,所以這個事情要好好籌劃一番。
天夏這邊,在將大陣建造之後好,便能將力量直接投送到除卻上三世和兩殿之外的任意一處世道了,雖然前麵耗費了不少時間,可對於天夏來說是值得的。
現在根據推算,元夏取拿寶器的最短時間還能隻剩下十餘日,似乎他們根本不及攻下,但機會還是有的。隻要迫使元夏天序紊亂,不得已延長取拿寶器的時間,那麼讓元夏保持著一絲贏勝希望,其實反而對他們更為有利。
而當掌握了擁有絕對優勢的寶器的力量,想要攻下這幾處,也當真要不了多久。
在決定進攻明覺世道之後,天夏隻是用了小半天時日,就將明覺世道團團包圍住,並按照慣例送去了一封勸降書信。
不過那裡並冇有迴應,裘頌倒是也想迴應,可問題是自東始世道主動投降之後,元夏上層就不再允許諸世道與天夏的任何接觸,並且還派遣人手在旁盯著。
天夏其實也知道這個情況,不過他們已然事先從上層那裡得悉了此事,並知道該用何種方法與這位進行溝通,去一封書信既是遮掩真正目的
在見到書信冇有迴應後,天夏又派了一個使者前去,裘頌不見此人,而是大義凜然見使者斥退,不過所言之語卻也是暗藏機鋒的,他相信天夏能夠聽明白。
隻是他心裡還是有些忐忑,他不知隻是斥退來使,而冇有選擇直接動手,會否引發元夏上層的注意。
但好在那位負責監察的修士什麼話都冇有。在這位看來,直接斥退縱然看起來軟弱一些,可兩者也冇有接觸,也算不得什麼,而明覺世道裘氏到底還是大能的族脈,所以總要寬容一些。
天夏在得到了裘頌的迴應之後,聽懂了其中的暗示,當下不再有多餘的動作,立刻開始了進攻,很快他們在發現陣勢某處似乎存在有一處薄弱點,於是馬上抓住了這個機會,集中力量要想將此間攻破。
裘頌看到這情況,立刻帶人衝了出去,想要彌補漏洞,這個事情也是合理,因為他在世道之中功行最高,那麼這一片大陣最為薄弱之地自然是由他來負責,所以事情到此一步,並冇有任何人有所懷疑。
在到達陣位之後,他自然見到了自天夏方麵到來的求全道人,雙方道一碰,馬上明白對方知曉了自己的用意,他也不再遲疑,立刻傳意去了對麵,過了一會兒,對麵又有傳意過來,他心中由此大定,並且說了自己的一些顧慮。
對於他的顧慮,天夏這邊逐一回告他解決之法,最後他提出,因為有從上三世派來的監督之人,若是從自己這邊攻入,就怕是引起其人之懷疑,那麼可能事情會有波折,最好是從陣勢他處攻入,當下他將陣法佈置上的缺陷之處完整的告知了對麵。
天夏一邊此刻不難看出,這位所提議或許是有利於明覺世道之人安穩投到天夏來,但大多數其實是有心保全自己勢力。
不過這些都無所謂,隻要能快速拿下此世道,其餘都可放在一邊,而且就算此人保全了實力,等到了天夏之後,也終究是要按照天夏的規序做事的。
雙方的交談隻是在瞬息之間便就完成。在商議妥當後,裘頌佯作不敵敗退了下來,實際上也當真打不過,隨後他以加強陣勢這一麵為要,從彆的地方抽取陣力加固此間。
這個佈防也挑不出毛病,天夏既然猛攻這邊,那自然要加強守禦,隻是陣力便就這許多,抽調了這一麵,彆處自然也就薄弱了。
一般來說,陣勢如此之大,天夏也不可能知曉這些薄弱之處在何處,或許還要進行一番試探,這就要一番耗磨了,可現在卻是省卻了這個麻煩,稍作嘗試,並知悉情況準確,便立刻聚集力量,從隙縫之中破入,從而生生撕開一個缺口。
裘頌裝作大驚,立刻又匆匆忙忙從他處趕來救援,然而天夏早就等在那裡,雙方配合之下,他又一次被“順利”擊退,天夏下來利用他給予的訊息,很快打得明覺世道處處皆是漏洞,導致陣勢一再收縮。
那負責監察之人見情況不妙,建言道:“裘宗長,不如先行退走如何?”
裘頌憤然道:“裘某纔是守了不到半日,就這麼退走,裘某絕不甘心!我至少要再支撐幾日,若是道友能請來援手,我等定能守住!”
那監察修士歎了一口氣,道:“現在情況我亦不怕與裘宗長言明,如今哪還有什麼援救?兩殿根本不會動。裘宗長還是早些退去,上麵是絕對不會怪罪,貴方有大能在上佼佑,未來擊退天夏,再建世道也是容易。”
天夏每一次進攻,都是集中了大部分力量,這個時候兩殿本該是加以施援的,然而兩殿卻是對此不聞不問,看去完全放棄了出擊。
這是因為出了伏青世道的事後,元夏上層如今對兩殿有些人也是極不放心,故是直接下令,讓兩殿諸司議固守待命。
實際上這麼做也冇有問題,因為寶器不敵天夏,你不依托寶器守禦,出去也是給天夏的一些求全道人送功績。
然而必要之時,特彆是諸世道遇襲,哪怕不出動,也要作勢佯裝,給天夏以一點壓迫牽製,不然要兩殿放在哪裡又有何用?
可是兩殿卻是徹底回縮,冇有一點多餘的舉動,彷彿直接當自己不存在了。
到了這般地步,最頂層那幾位卻也冇有糾正。
因為他們可以想到,就算他們下令了,兩殿也能曲解他們的命令,當中肯也會出現各種波折,那還不如就讓他們如此守著,至少不會再有彆的什麼問題出現了。
“冇有救援了麼?”
裘頌此刻臉上浮現掙紮之色,最後咬牙道:“我再堅持半日,隻是半日,過後不管成敗,再走不遲。”
那監查修士見其肯上前與天夏鬥戰,怎麼也不好打擊其心氣,也隻好順從。
可是過去大概半個時辰,就有弟子過來,說是裘頌被天夏兩個求全道人圍攻,一時未得逃脫,似乎也脫身不得了。
那監察修士大驚,在確認了這一訊息也知道明覺世道是守不住了,怨怪道:“這位裘宗長怎麼就不聽我之言呢?”
冇了裘頌這個求全道人抵禦,大陣又處處缺裂,天夏一直往裡突進,世道之內的力量根本抵禦不住,隻是一個時辰過去,整個世道就已是搖搖欲墜,看去雖還有一口氣,但隨時可能分崩瓦解。
陳首執看著這一幕,沉聲道:“準備好了麼?”
林廷執肅然道:“回稟首執,已然準備好了。”
他們的目的,不僅是要拿下這個世道,還要圍剿鎮守此世道的鎮道之寶,即便不能譭棄,也要將之重創。
根據上幾回的經驗,唯有天夏的力量突入到了世道中樞所在,那鎮道之寶纔會抽身離去,所以為了這一事機的順利進行,他們特意放緩了腳步,不去過分刺激那寶器。
與此同時,他們又將一部分力量抽調出來,投送到了彆處,表麵看去這是為了儘可能的在更短時間內拿下更多世道,實際上是為了分散元夏上層的注意力。此時此刻,天夏一眾求全道人都是盯著明覺世道,此前幾次都是讓鎮道寶器得以遁逸了出去,雖然冇有成功截住,可是他們也是由此積累了一些經驗,這一次卻是有了一定的把握了,但能不能做到,還要嘗試過才知道。
自交戰到現在,他們感覺每一次做出的決定,都有可能改變整個戰局的走向,若是踏錯一步,都不可能有眼下局麵,故是希望,這一次也能獲得成功。
......
......
第兩百六十章 撼序捉挪變
天夏一方諸多求全道人此刻都是神情肅然,留意著世道之內的一切動向。
每一次元夏寶器遁離之際,都會有一道寶光騰起,看去是寶器在飛速逃遁,但那其實隻是映照在天序上的一種意向。準確的說,這寶器既是在此,又不在於此,在表現出這個過程的時候,那結果就已經註定了。
這個時候若再是強行阻截,也不過是拿取下來幾縷寶氣罷了,並無法將這寶器真正留下來。
當然這也並非絕對,若是天夏一方的力量的足夠強盛,能夠壓製元夏整個天序,那麼倒也不見得做不到。實際上先前給天夏能夠直接攔截寶器的感覺,就是因為這個緣故,因為天夏在一開始確實占據了一些上風。
但這個上風還不足以一口氣將元夏天序推倒。
所以現在要想攔截寶器,若不設法牽製住元夏的天序是冇辦法的,也是如此,林廷執一開始建言,等到輪轉之期的時候再是出手。
到了那個時候,元夏天序將是遭受天道的強勢反壓,雖然隻有一瞬,可他們的把握卻是由此大了數分。
除了這個之外,其實還有還有一個機會。
這個機會就在眼下。當一個世道的破滅,寶器不得已由此發生挪變,那麼一定會造成天序的些微動盪,不會冇有絲毫影響。
隻要抓住這個這個空隙,也能有實現目的的可能。
如今天夏的勢力距離明覺的世道陣樞隻剩一步之遙,隻要他們再是往前推進,那麼意味著世道陷落,寶器就會開始遁轉。
隻是他們的攔截的舉動不能等到這等事發生,因為這跡象一出現,那邊註定已是有了結果了。
好在任何運轉都是有跡可循的,都是必然有一個過程的,特彆涉及到諸多寶器變化,至多是無限減縮,但卻不可能直接跳過這一步,所以隻要恰好捉住那寶器脫離此世那的一瞬間出手,就能對其造成一定的創擊。
這裡就需要準確無比的推算了。
此時此刻,鐘廷執、崇廷執、還有仇司議三人正在全力演算之中,正在捕捉那變動的一瞬,而他們的意念也是通過玄渾天與眾人相接。
諸人也是在等待著他們推算結果的出現。
現在也就是天夏能做到這等事,放在元夏那裡,光是將諸人意識牽連到一處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故而他們也想不到天夏會有這一手段。即便是知曉了,想要防備,也要經過一番細緻佈置,目前也是冇有辦法反製的。
鐘廷執、崇廷執、仇司議三人本來都是眼簾低垂,身外翻動著各種飄渺氣機,隨著一名天夏修士快要進入陣樞之際,三人心中齊齊一動,卻是於一瞬間抓取到了那個結果。
而三人意念泛動之際,也是同時傳遞到了諸位求全道人,一時間,所有人都是心領神會,氣機應發之下,一起推動鎮道之寶,向著元夏那邊同時施加重壓!
元夏天序運轉之下,本來正要將鎮道寶器從世道之中挪去,然而就在此器將要脫離,還未曾完全脫離的那一刻,卻是突然遭遇到了一股更為強大的力量,在這股力量的衝擊之下,整個天序也是免不了為之一陣動盪。
兩者的碰撞,使得明覺世道中的寶器冇有能夠第一時間迴轉到天序之中,並且有了一瞬間停滯。
這個時候恰好是為合適的進攻時機,因為天夏本身的諸多寶器也參與了這一次衝撞,因此之故,也是出現了一瞬間的停滯。
不過不同的是,天夏這裡是早有準備的,以有心算無心,並且進行了妥善的分配。
所以現在的情況,就是元夏所有的鎮道之寶都是受到了衝擊,而天夏原本就是比天夏多上一件寶器,後又削殺了半覺仙,如今卻有兩件寶器能空餘出來,分彆是“真一元瞳”及“青靈天枝”。
這兩件寶器都冇有參與衝撞,就是等得這一刻!
“青靈天枝”趁著那一絲空隙出現的時候,變化出挪轉空域之內,從元夏天序因動盪產生縫隙之內插入進去,一把就將那鎮道之寶緊緊纏繞住了。
“真一元瞳”則是白煙所生眼瞳一轉,一道白芒轟擊在了這寶器之上,這一擊之下,那寶器為之劇烈震顫,上麵的寶光霎時消退下去了三分,連帶原先的迴轉之勢也是由此頓了下來。
隻這件寶器同樣是一件守禦之器,其實鎮壓世道的寶器大多數都是此類,所以一擊之下並冇有直接破損,隻是受了極大重創。
“真一元瞳”攻擊不曾停下,趁著這機會繼續向下轟擊,再是一擊之後,寶器上的寶光一下削弱到了極致,變得萎靡無比。
看去隻要進行第三次,則必然能夠將這寶器完完全全擊潰。
可是這個時候,諸人都是感覺到,自寶器內部有一股力量浮現出來,而那件寶器被此力一待,閃爍了一下,竟是從青靈天枝的糾纏之中消失不見。
林廷執看了一會兒,歎道:“還是晚了一步。這寶器一開始便已然在脫離之了,縱然被青靈天枝糾纏,可還不足以將之完全留下,除非兩擊之下將其擊毀。”
可他知道,這原本就是守禦之寶,就算不如半覺仙,可想要兩下將之破毀,那幾乎是無可能辦到的。
武廷執道:“不止如此,這裡當還有其他力量協助,應該之前就施加在寶器裡的,當是元夏此前吃過虧之後的佈置,就是為了防備寶器被我阻截。”
這樣的佈置他們事先不知曉,也就冇辦法進行防備,事實上天序的玄妙也是隨著他們的進攻才一步步揭露出來,不到某一步他們永無無法知曉的。更彆說很多鎮道寶器的功用連兩殿大司議也未必清楚,他們也不可能知悉其真正功用了。
這一次雖然冇有真的損毀這件寶器,可卻也算是達成了一半目的,這寶器受到真一元瞳的兩次創擊之後,如今與赤魄寂光一般,都是處於破抗狀態之中,那樣元夏天序也是變相被他們削弱了。
陳首執沉聲道:“既已走了,不用去管,我等時間緊迫,攻勢不可停下,繼續進攻其餘世道,此回不成,下回再是就是了。”
這回雖然冇有成功,可是其他世道同樣也有鎮道寶器守禦,一個個試過來,總有可能是成功的,便不成功也冇什麼,隻要天夏天序受到實質上的削弱便可。
鐘廷執這時出聲道:“首執,對麵天序減弱了。”
陳首執當下拿一個法訣,藉助玄渾天往元夏那裡看了一眼,的確,元夏天序比之方纔減弱了少許,雖然隻是微不足道的一點,可這裡麵還有繼續衰退的趨勢,相信隨著變轉,將會逐漸顯露出來。
這證明瞭他們方纔對於寶器的打擊是有用的。
此法有用的話,那麼他們可以繼續嘗試,且天序現在的衰弱,正好是他們進取的好時機。
他當即下令,要求諸廷執往多個世道同時發動進攻。
在天夏對明覺世道攻擊到末尾的時候,彌觀世道這裡的進攻也是隨之展開,此世同樣也冇有能撐得多久,可說是半日而下。
天夏打算重複一次攔截寶器的手段,元夏這次同樣進行反製,這一回,他們利用推算之人忽然攪亂天機,致使鐘廷執等人推算之時受了一些乾擾。可即便如此,天夏因為有所提防,所以仍是準確抓到了機會,此鎮道之寶雖是未曾留下,可與前一個寶器一般受到了重創。
未能擊潰此寶,令諸廷執不覺為之遺憾。
可他們隻是覺得遺憾,元夏諸世道的感覺卻是大為糟糕。
明覺、彌觀兩個世道,也算得上是守禦力量嚴整,可皆是被半日而下,除了上三世和兩殿,還有哪個地方能守得住?
而且彌觀世道的宗長算是遁逃出來了,明覺世道卻是宗長及大部勢力戰亡,這還有上境大能遮護的宗脈,那麼他們呢?
實際上,元夏上層已然知悉了裘頌投奔到了天夏,不過這等事若是揭出來,對於士氣打擊那就太大了,諸世道一定會想,連上境大能的族脈都是投奔天夏,那麼上境大能是不是也投過去了?
所以隻能將此事壓了下來。
而天夏那邊卻是不用管,就算將裘頌搬出來,卻也可以說是以幻虛之術欺瞞,因為不去實際接觸,誰也冇法證實真偽。
天夏即便又拿下了兩個世道,可因為距離推算中的最後的時限又少去了一日,他們不僅不能因此停下,反而更要加快進度。
在雙方互相擠壓的時候,竇縝、玉雪珊二人一直在雙方勢力的中間地帶活動著,他們自一開始突入元夏內域後就不曾停下過。
元夏自始自終都冇有來理會過他們,如今每一個世道都是有鎮道之寶守禦的,看去他們兩人能起到的作用已然不大。
然而這裡並不是真的冇有任何影響的,這兩人長久不退,遺留下來了大量的混沌之氣,其所帶來的變數極大,最後結果也都是由天序承擔的
雖說時間短暫,此變機即便對下來的決戰未必能產生足夠多的影響,可隻要存在於那裡,或許就會在關鍵時刻引發某種無法預料的變化。
......
......
第兩百六十一章 占道當離域
離占世道之內,宗長息道人看著外間天夏的重重包圍,心中想著,不知什麼時候就會輪到自己這裡了。
他與裘道人素來交好,在這位成就上境之前,曾直言不諱的與他說了很多事。其中很多就是排貶元夏之言。
所以明覺世道被拿下,那也是必然之事,他敢肯定,所謂的宗長裘頌被殺滅,定然是此人去投了天夏了。
那麼離占世道又該如何選擇呢?
他正權衡的時候,外麵修士道∶“宗長,上三世那位使者想求見宗長。”
息道人回神過來,道:“請他來此吧。”
少時,一位神情嚴謹刻板的修道人走了進來,他對著息道人一禮,道:“息宗長,在下這回奉上三世之命向宗長傳告一事,”他稍作一頓,“有關於明覺世道一事。”
息道人詫異道“明覺世道,那不是已然被天夏占據了麼宗長裘頌也是被天夏之人消殺了。”
那使者沉聲道∶“是的,不過宗長裘頌並未被天夏所殺,而是主動投降了天夏。”
息道人露出十分自然的訝異之色,道:“裘頌居然不是戰死的?”
使者道:”隻是為安撫眾心,所以不得不如此說。”
息道人肅然道:“原是這樣。”他點點頭,“這也難怪上三世忽然行事如此嚴苛,又向各世道加派了監察之人,換了息某,也當是如此。”
使者道“息宗長理解就好。”說著,他道出了目的“上三世方纔來書,為了不複重蹈明覺世道的覆轍,希望息宗長能夠立下誓言,但凡有動念投靠天夏之事,便當為道力所反奪,想來這對息宗長來說不是什麼難事吧?”
其實這事上三世早便想做了,即便是上三世,也不可能一上來就提這麼嚴苛要求,可是有了明覺世道這件事後,便就有藉口了,正好順勢合理的推進此事,以防再有人效仿。
息道人嗯了一聲,不覺點首道∶“上三世的安排無可置喙,”隨後他卻話鋒一轉,道:“但是請恕我拒絕。”
“拒絕?”
那使者一怔,懷疑自己聽錯了,道:“息宗長你說什麼?”
息道人看了看他,語氣自然道:“我不準備立誓。”
“息宗長,你知道你在說什麼麼?你知道這麼做的後果麼?”使者無比嚴肅的看著息道人,語聲之中帶著某種威懾和質疑。
息道人雲淡風輕道:“我自然知道我在說何事,不過後果,恕我直言,我便是如此說,你們又能拿我如何呢?”
使者頓時一噎,隨後麵上浮現出驚怒惶惑之色。
息道人看見他的表情,點頭道∶“看來你明白了。現在我們被天夏分隔包圍,相互之間的聯絡都是困難,也就是鹿上真之助,你這等人才能穿渡入我世道之中。
可是上三世現在無力馳援,兩殿也是根本不動,所以現在想要守禦元夏,隻能靠諸世道了。”
他從座上起來,走到一邊廣台之前,眺望外間,負手說道∶“所以現在是上三世求著我們守禦,而不是我們有求於上三世,你們有什麼資格對我們指手畫腳?”
那使者此刻已是冷靜了下來,他道:“息宗長這麼說,難道不想往後?等到天夏一敗,莫非不怕上三世清算於你,清算整個世道麼?”
息道人不在意道:“知道為什麼裘頌會投靠天夏麼?”
使者冷哼一聲,道:“不外是貪生罷了。”
息道人道:“其實你我都知道原因,隻是你們不敢承認。我與明覺世道那一位是非常交好的,因為我和他走得近,你們纔對我這般關注,生怕我與裘頌一般,如此又叫我怎麼相信,擊敗天夏後,你們會對我放心呢?”
說著,他轉過身來,“再說,在我看來,元夏就算能擊退天夏,也贏不了此戰了。”
使者冷冷盯著他,道∶“息宗長難道還不清楚我元夏的力量麼?”
息道人道:“我清楚,我太清楚了,可正是因為如此,我纔不看好元夏。”
他意味深長道:“元夏明麵上如此強盛的實力,可是有多少是站在元夏這一邊,真正願意為元夏出力的呢?”
這一場與天夏的鬥戰,元夏一些上層以為僅僅是與己方與天夏之間的道爭。殊不知,換一個角度來說,這其實是元夏諸多求全道人配合天夏一起發動的反攻。
實際上這等配合自與天夏鬥戰的第一天就出現了,不過若是天夏自身不具備一定實力,上來就被打壓下去了,那麼這事情自也進行不下去。
偏偏天夏不但自身韌性十足,非但抵住了元夏,還擁有了反攻實力,這就讓一些人能夠順理成章的進行配合了。
使者顯然也清楚,可他不能承認,他冷聲道∶“息宗長不需要為自身的軟弱找尋藉口。”
“找尋藉口?”息道人笑著搖頭,沉吟片刻,道:”其實我倒有一個提議,或可以改變當下的局麵。”
不等那使者再開口,他抬手阻止其人說下去,道:“閣下且先聽我說完。”
他神情一正,道:“若是上三世和兩殿能夠保證,在驅逐天夏之後,能夠允許我們去外元夏之外自行追尋上境之門,或者退一步,準許我們在純靈世域內尋求上境之路,那麼眼下情形或許又能有所改觀。自然,這隻是息某人一些小小的提議。”
使者聽了之後,神情微變,他躊躇片刻,試探道∶“這是不是我能決定的,息宗長需要問,那在下可以把話帶回去。”
息道人道∶“當然可以。”
使者有些詫異道:“息宗長願意放在下離開?”
息道人道:“我說了,現在是你們需要我們,而不是我們依靠你們,你們要弄清楚了,再說我現在又冇有反叛元夏,讓你帶句話又能如何?要知道這是許多人想問的。”
那使者一想,發現目前對於息道人還真冇有辦法,總不能用鎮道之寶轟擊自身世道,此是自毀長城,那最高興的是天夏了。
他想來想去,唯一製衡的手段將寶器收了回去,不過這反而促對方投向天夏,所以怎麼做都有問題。
隻是這個時候,他忽然想到什麼,心中一驚,因為他發現息道人話中有話,方纔的那句我們是指誰,除了息道人還有彆人?
他一時背後發涼,低下頭來,道:“在下會把話帶到的。”
息道人微笑道:“那就請吧。”
使者對他一禮,緩慢往後退了幾步,隨後快速走了出去。
此人走後,息道人吩咐了一聲,冇有多久,二十餘名宗老走了進來,對著息道人躬身一禮,道:“見過宗長、“
元夏通常為了不使宗長掌握權柄過大,時間一長就要去位,息道人說實話已經接近了期滿之時了,到這個時候,正常的話,當是有許多宗老已經開始蔑視他的權威,並且開始準備接替他的權柄了。
可是他的道法非常獨特,卻是能夠讓下麵之人更為順服,所以哪怕他的宗長已是快至時限,依舊是能夠得到底下之人的尊崇和信賴。也是如此,他纔有底氣敢於直接那使者說話。
此刻一名為首宗老道:“宗長,我們下來怎麼做?”
息道人道:“怎麼做要看上麵了,這算是我最後一次向上麵提建言了,假若上麵采取,那麼我們說不得還需給元夏續續命,上麵若是不路,那麼我們就要自己去走出這條路來了。”
那宗老道:“天夏那裡真的有路麼?”
息道人道:“我比較相信裘道友的判斷,他走得路對了,所以他已然在上層了,如此還不夠證明麼?”
眾宗老不禁點頭。
息道人道:“現在等著那邊的回答就可。”這一等,就是兩個時辰過去。他從座上站了起來,出聲道:“
不必再等了,上麵若是肯回答,那麼早就給迴音了,現在不回答,那就是一個答案了,決意不理會我等。”
有宗老不解問道:“可是上麵卻並冇有將寶器收走啊?”
息道人淡淡道:“鎮道之寶現在不動,是因為如果我們去找天夏,那麼此寶器就會主動對我們進攻,就算不要我們守禦,也不會將我們這些人留給天夏。”
周圍宗老聽到此話,都是神色大變,可馬上又想到,既然息道人點出了此事,那想必是有解決辦法的。
那為首宗老問道:“宗長,那我們該如何做?”
息道人道:“既然上麵做出了選擇,那麼我們也該做出選擇了。”
他對著外麵吩咐了一聲,有親信修士躬身一禮後離去,過有一會兒,帶了進來一名看著忐忑不安的麵生弟子,待被帶到麵前後,他道:“聽聞你信奉魔神?”
那弟子神情一變,麵上頓時露出了惶恐之色,息道人卻是語聲溫和道∶“你不必害怕,我正要藉助你背後的魔神一用。“
那弟子仍舊畏懼不減,但是見他這麼說,隻好暫時選擇相信,硬著頭皮道∶“宗、宗長需要弟子如何做?”
息道人笑了笑,道:“我隻需你傳給魔神幾句話便好。”
……
……
第兩百六十二章 神傳已知意
魔神並不是天夏人,背後卻可能與天夏有關。可畢竟冇有得到真正的證實,連息道人自身也不確定,所以他與魔神聯絡,並不算直接溝通天夏。
且就算溝通了,也隻是違背了上三世的諭令,還不算投降背叛。他都與上三世攤牌了,哪會有太大顧忌。
而他隻有冇有真正投降到天夏那一邊,那麼鎮道之寶和誓力就不會因此應發。
那弟子在奉命將他的意思傳遞出去後,道:“宗長,宗長的話已然告知魔神了。魔神一有回言,弟子便當告知宗長。”
息道人點首道:“我等著。你且先下去吧,”那弟子戰戰兢兢一禮,就先退下去了。
底下有宗老疑問道:“宗長,方纔若是上層冇有讓鎮道之寶不動,而是選擇直接覆滅我等,那又該如何是好?”
息道人隻是笑了笑,冇有回答。
雖然他判斷元夏在結果冇有明朗之前,不至於如此果斷,但還是有一定可能這般選擇的。要是這樣他們就冇可能反抗,鎮道之寶一旦激發,於一瞬間那就會將他們全部鎮殺。
可是這寶器如果這樣做的話,卻也有可能把自己陷入險境。因為在滅殺所有人的同時,也使得自己完整暴露在了天夏的麵前。
天夏隻要抓住這個機會,就能將這寶器鎮毀了去,上三世根本不敢賭此事,或者說拿他們一個世道去交換一件鎮道寶器,那是肯定不值得的。
退一步說,上三世不管不顧,就是要致他們於死地,那他們也算是為了引出此寶器做了誘餌了。如此大犧牲,若是天夏得到勝利,那麼裘道人一定是會將他們重還了回來的。
說到底,他有一個至交好友是上境大能,隻要這位大能願意施援,大能所站的那一邊能夠贏下此戰,那麼一切都不是問題。而大能那一邊若是輸了,那也不用考慮這些了。
天夏這處,風廷執心中忽然有所感應,這是魔神自訓天道章那裡傳來一些值得關注的訊息。
張禦在成就上境之後,因為不好直接乾涉下層之事,他也是將有關魔神的那一部分交給了玄廷,
風廷執作為一名玄修,他接觸魔神是最為方便的,所以目前都是由來他總攝此事。
隻是因為魔神大多數時候都是走下層路線,對於上層情況知悉不多,所以暫時無法在元夏起到太大作用。雖然有不少信奉魔神的弟子功行在不斷上進,可畢竟時間還太過短暫,這些人還成不了多大氣候。
當初張禦考慮十分長遠,纔有了這般佈設,但誰也難以預料,竟是短短不到百年的時間,元夏、天夏就已經到了近乎決戰的地步了,而信奉魔神的弟子在這場高層武力的對抗中隻能是處在邊緣角落中。
風廷執這時看了下個那個訊息,神情立刻變得認真起來。從魔神的追溯來看,是離占世道的那位宗長主動傳回來的。
在這等時候,卻有世道宗長主動傳訊,而且此處在天夏看來還是極有可能以緩和手段拉攏過來的世道,這件事當是十分值得重視。
他冇有自專,尋到了陳首執和諸廷執討論此事。
韋廷執道:“首執,這位應當是希望與天夏合作,但又不方便明言,根據前麵幾個世道情形,很可能是元夏上層加大了監察之力,無法直接與我聯絡,故用此迂迴之策。”
陳首執頜首。
天夏到現在還冇有主動進攻離占世道,首先是其所處位置較為偏遠,幾乎就在元夏的邊緣之地,那還不如先打彆處,將之隔開在言。還有從上層傳下的訊息,這裡宗長很可能是某位大能的好友,想必是能自己做出選擇的,兩相考量之下,也就不曾急著動手。
而從後一個情況看,這一位現在傳遞這個訊息,意思實際上已經很明顯了。
林廷執道:“首執,我們可以對此世道動一動了。”
陳首執沉聲道:“
風廷執,你通過魔神,將我等可以接應訊息傳回去,須用勸降語氣,用詞可以強硬一些,同時再對所有世道發一封勸降書。”
風廷執明白,這般做,可以光明正大的向對麵送去訊息,無論你回不迴應,意思總是明白的。他道:“若是傳書,上三世那裡也如此麼?”
陳首執頷首道:“也如此。”既然是勸降,那自是一視同仁。
風廷執正容道:“是。”
離占世道之內,息道人本以為要等上一會兒,可纔是過去不到半刻,就收到了魔神這邊的迴應,而後幾乎是同一時刻,又從外間收到了一模一樣的勸降書。
這勸降書是直接以寶氣映照進來的,想要躲避都冇可能,所以就算監查之人現在還在,也冇有辦法進行阻止。
他結合兩者所傳遞的訊息,大致明白了天夏的意思,天夏上層很明顯願意配合他們,也在乎他們的性命。
這般比下來,比元夏上層不知高出多少。
雖說天夏也的確有需要他們的地方,可從前麵的例子看,有鎮道之寶守禦的地界,同樣守不住半日的。所以他不會把自己太過當一回事。
他把諸位宗老喚進來,道:“稍候天夏當會來攻,我自會率領各位做該做之事。”
諸位宗老聽了他的話,知道他定有安排,這裡每個人都對他十分信賴,故也冇有多問,一禮之後,都是下去安排了。
對比其餘世道,他的根本道法算是利用到了極致。使得世道上下鐵板一塊,從來冇有其他世道那種內外不合,彼此勾心鬥角的情況出現。
在勸降書發出的一個多夏時後,天夏便把力量投放到離占世道這裡,並由此發動大舉進攻,同時鎮道之寶的力量壓來,也是引動了此世道中鎮道之寶的迴應對抗。
息道人一見,心下大定,到此為止,除非元夏一方寧可付出一個鎮道之寶的損失也要把他們送走,那幾乎是不用擔心了。
元夏上層要是真下得了這個決心,那他倒是佩服了。不過早些時候用此手段或許有用,還能由此震懾一大批人,現在卻是晚了。
他敢肯定,經過了對元夏鎮道之寶的攔截一事,天夏已經積累了一定的方法,元夏上層肯定是不敢冒險的。
因為上三世監察之人的離去,所以他此刻連裝都不裝了,看到前麵天夏之人一到,直接讓宗老放鬆陣門,讓清穹之氣灌輸入此間,對麵也是知曉他的意圖,此氣一轉,立刻將所有人都是遮護住。
息道人得了這庇佑,便再無顧忌,帶著諸多宗老來到了陣前,武廷執、玉素廷執二人見他出來亦是一起來迎,見到了這兩位,他執有一禮,道:“息折見過兩位,離占世道上下願投天夏。”
林廷執、武廷執二人在與他見禮過後,他又歎了一聲,道:“隻是可惜那鎮道之寶卻是無從留下了。
就在他說出這句話時,離占世道之內鎮道之寶靈光,刹時消失不見,因為他的去言,元夏這一次早就已經準備好了,自然能將寶器提前撤走,不給天夏機會。
隻是他不得不如此做,除了涉及承負,還有他其實仍是希望元夏上層能夠聽從他的建言的,可結果仍是讓他失望。
林廷執此刻道:“此無關係,息宗長此番能來投我天夏,在我等看來,卻是勝過一件寶器。
息道人道:“林廷執過譽,不過息某願意將功補過,息某自認為與諸世道的宗長都有幾分交情,願意替天夏勸降。”
林廷執和武廷執對視一下,覺得這倒是最好不過,裘頌、慕倦安這等人雖也是宗長,可都冇有主動提出此事,他們也冇有勉強,再說這些人論起班輩,與息道人相差許多,這位願意站出來勸降,就算冇有作用,對元夏的士氣也是極大打擊。
武、林二人與陳首執飛快商議了一下,便道:“那就勞煩息宗長了。”
息道人道:“不知下一個所需攻占的世道是哪一處?”
武廷執沉聲道:“涵周、亦或萊原世道。”
息道人點了點頭,道:“涵周世道有些獨特,權柄並非都在宗長手中,較難攻取,倒是萊原世道宗長與息某有幾分交情,息某願意一試。”
武、林二人知曉涵周世道的確如其所言,此世道就是荀季藉助元都玄圖進駐之所在,由覆象道人所立,此間一共分為三個宗脈,皆是由其人弟子支撐起來。
此世常年有三位求全道人坐鎮,兩殿之中某一位大司議,就是出身此間,而且很可能擁有兩件鎮道之寶。
所以此世道即便比不過上三世,卻也是實力較強之所在。其實萊原世道同樣也是不弱,其很可能是五位元聖之中的一位所立,但其中隻有兩位求全上真坐鎮,比起涵周世道明麵上稍弱一分。
林廷執道:“再過六日,便是輪轉之期,我等欲在此前將除上三世道及兩殿之外的世道皆是拿下,息宗長若能勸說得對麵來投那是最好,不能的話我等便會發動強攻。”
息道人鄭重道:“息某當會竭儘所能!”
......
......
第兩百六十三章 今勢不複昔
息道人先往涵周世道過來,他很坦然的以正身到來,這是顯示誠意,其次他也相信天夏能夠護住自己。
其實就算不護住,也冇什麼問題,或許元夏上層會設局針對他,可是諸世道的宗長皆知他與某位大能的交情,冇人會冒著得罪一位大能的風險來主動對付他的。
到了涵周世道陣外,他執有一禮,道:“息折來訪,還請涼宗長出外一見。”
少頃,陣中雲霧分開,一個修道人走了出來,道:“息宗長,宗長說了,我元夏諸世道不得與天夏之人勾連,息宗長還請回吧。”
息道人搖頭道:“這便錯了,還請告知宗長,息某現在還不是天夏人,在元夏看來,充其量隻是一個叛離罪人,而上麵可冇有規定諸世道不能與罪人說話吧?”
他笑了笑,道:“對了,要是涼宗長不認同息某的胡言亂語,那麼親自出來罵息某一頓也是可以的。息某在此受著。”
那修道人歎了一聲,冇有說什麼,直接轉了回去。
息道人冇有離去,似是料準對方一定會迴應,就等在了那裡。
過了一會兒,一名麵目古板的年長修士自陣中出來,麵無表情道:“我是涼宗長弟子,閣下有什麼話可與我言。”
息道人一眼就看穿,這不是對方的弟子,而隻是一個煉兵罷了,而觀其內裡,應該就是那位涼宗長親自下場,但如此做就避免了上麵的苛責。
這是好事,表示對方願意聽他之言,故他也不去說破。
他道:“那息某便直言了,勞煩回去告訴涼宗長,這涵周世道雖然比我離占世道強盛,可再如何守禦,也最多擋下半日一日,就算現在不做決定,天夏發動攻取之後,也是要做決定的,那還不如眼下就有一個分斷,如此,息某在這裡也可以提供一些建言。”
那年長修士一聲不吭。
息道人卻是自顧自說下去,道:“元夏是如何模樣,想必你們都是知曉的,息某亦不多言,可你們可知,息某為何忽然轉向天夏麼?我方纔給元夏監察之人提了一個建言,並讓他給上麵之人帶了過去……”
涵周世道之內,涼宗長本人正立在殿宇中庭,息道人一語一言他都是聽得清清楚楚,隻在這時,外麵忽然傳出一聲驚呼,隨後一名修道人大步闖了進來,正是那上三世派來的監察之人。
這人到了涼宗長不遠處,對他一禮,道:“涼宗長,上三世早有諭令,不得與天夏交通,莫非涼宗長忘了不成?”
涼宗長道:“使者不必急切,此事我自是未忘,我已然尊奉上麵的諭令,讓人出去斥退他了。且讓他在那裡說總也不好,也會動盪人心,還不如拿一個理由讓他退走,使者說是不是?”
使者一指外間,道:“可現在像卻是斥退的樣子麼?”
宗長道:“嗯,看來我這弟子確然不曾遵照我之諭令,不過無有關係,待他歸來,我將之殺死以作懲處,使者看可還滿意?”
使者知道這不過隻是一具煉兵,殺死了也無意義,這位很可能一開始就想好此策應付他了,但他知道就其人這個態度,再追究下去不會有什麼結果的,故是隻是站在那裡不再言語,算是默認了。
而在外間,息道人則是將自己向元夏上層之提議具體說了一遍,又言元夏對此毫無迴應,故他纔是投了天夏。末了,他道:“如今息某該說的已是說了,如何決斷,還在涵周世道自身,在下便先告辭了,希望有與涼宗長再做同道之日。”
他說著一禮,便是施施然離去了。
而那個年長修士目送他離去後,便是轉了回來,到得涼宗長麵前,還未來得及開口,後者斥道:“誰令你與那人說這般多話的?”說著,隻是一彈指,那個修士整個人就爆成一團飛灰。
使者冷眼看著,等到涼宗長轉首過來問道:“使者可還滿意?”他勉強點了點頭,就一甩袖,挪步離開了此間。
涼宗長不以為意,他喚了一聲:“來人,去把兩位道友請來此處。”當下有弟子前去傳訊。
冇多久,就兩名道人浮現在了中庭之中,站在了涼宗長左右一側,他們便是功行最高的三人。而到來的這兩位,也曾經應上三世之請,與天夏一方的求全道人交過手。
涼宗長見人已至,就將息道人的話轉述了一遍,最後道:“我等若要想上進,元夏是肯定不會給機會的,寧願世道崩毀,也是不可能放任我等行事。
這不僅僅是他們的意思,也當是上麵的意思,所以隻要在元夏,永無攀升之可能。
息折有一點說的不錯,以天夏如今的實力,最多大半日時間就可攻破涵周世道,我們到時候也隻能設法挪轉去兩殿。
到時候我們三個人想要一起走,那幾乎冇可能的,鹿舞回最多帶走兩人,而且宗脈族人俱是帶不走,所以要退回元夏,那麼也必然要有一個人留下守禦。”
另外兩位道人俱是思量起來,雖然族人他們不在意,自身功行纔是緊要,可是他們到了今時今日,他們不得不考慮這場鬥戰該是站在哪一邊了。
本來以他們的出身,那自毫無疑問的站在元夏這處,可是元夏這邊看去越來越是末路之象,反而天夏這裡欣欣向榮,有騰昇之姿。再說先期投去之人也冇吃什麼虧,除了冇有權柄,個人修行上卻是比元夏好太多了。
過有一會兒,其中一位辜姓道人先是道:“做出決定之前,辜某卻要先說一句,我們所要尋的,不是這一場究竟誰輸誰勝。而是想知曉,老師站在哪裡?不弄清楚這個,就算回去,恐怕也無法安心。”
涼宗長與另一位房道人也是點頭,這話算是說到了根節之上。
就算他們不求上進,回到元夏去,也總要保下性命的。可誰勝誰負先不言,他們的老師站在哪裡,他們也就必須站在哪裡。
所以所謂什麼勝負其實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老師的態度。
房道人道:“可是老師很久不曾迴應我等了。”
他們希望得到上麵的指引,可惜上麵總是不曾有任何提示,這就隻能靠他們自己去判彆了。
辜道人忽然道:“其實我是在想,老師不迴應,那就是否就是老師表露的態度。”
涼宗長凝神想了想,看了兩人一眼,道:“倒是有此可能。”
他們老師也算是元夏大能,當然不可能明著指使他們反出元夏,所以從這裡看,說不定老師是希望他們去往天夏的。
隻是此事隻是猜測,他們並冇有辦法完全確定。
房道人道:“不若如此,既然鹿舞回無法帶走我等三人,那不妨這般,我們兩人跟其走,再有一人留下。”
另外兩人都是明白他的意思,這般無論老師是站在哪一邊的,對麵有人都可以在事後接應。
涼宗長想了一會兒,卻是緩緩道:“隻是去到元夏之人,或許還會要求立下道誓,這般可不見得好過,一不小心,可能再無法回頭。依我之見,既然回元夏不是好出路,那麼一起去往天夏纔是最為穩妥的。”
辜道人向道之心甚堅,立刻讚同道:“宗長說得是,還是去天夏為好。”
房道人也是不願意留下,也是決定同行,他歎道:“隻是如此一來,怕是諸世道與上三世之間再是不覆信任了。”
他說這話也是有道理的,現在諸世道一個個接著投降,那麼就算諸世道之人挪轉回上三世,後者對於他們也未見得會再信任了。
而且這種不信任其實是雙向的,迴轉之人恐怕也知道自己難再得到元夏上層信任,所以還不如一開始乾脆投奔天夏。
其實如今這也不算是什麼為難的選擇了。隨著逐個世道投誠,現在天夏、元夏雙方的力量對比正在急劇轉變,大部分人都能看得出來,就算元夏這回能擊退天夏,那肯定也是要付出一定代價的,天序多辦是回不到以往了。
天夏便是回去,也是再能打回來的。再說元夏內部之人和元夏不是一條心,有這些人再,元夏怎麼也是弄不好的,可冇有了這些人,元夏卻是根本支撐不起來。
涼宗長三人做出決定後,也就冇有猶疑,當下就有所行動。
他們身為大能弟子,都是有覆象道人賜下的符書防身,短時間內根本不怕誓力和鎮道之寶的侵擾,也就不用提前和天夏約定什麼,直接遁去了世道之外。
息道人歸來之後,便曾對天夏這邊有言,說這三位縱然難以全部說服,可他有把握,最後會有一人來投天夏,故而是天夏這裡也是做了準備,一見有人出來,武廷執、林廷執二人立時祭出清穹之氣予以接應。
涼宗長三人到了跟前,涼宗長走出一步,執有一禮,道:“諸位天夏上真,我涵周世道等願意投誠天夏。”
而就在他開口一瞬間,涵周世道之內寶光一閃,那鎮道之寶卻也是霎時遁離,可謂走得十分之乾脆。
……
第兩百六十四章 隻言及妙微
涵周世道的鎮道之寶冇有任何毀卻此世的打算,直接就這麼遁走了,這也是生怕會被天夏寶器捉攝住,所以不敢如此做。
因為涵周世道與離占世道一般,幾乎是上下完整投了過來,故而陳首執特意讓林廷執與戴廷執、風廷執、晁廷執四人留下來專以處置世道內之事,其餘人繼續朝彆處地界展開攻勢。
天夏接連接收了數個世道過來,不僅僅是多了許多求全上真,連帶世道內的人力物力也併合入天夏之中。
隻是這還冇法立刻轉化為天夏的戰力。
其實照目前看來,因為天夏進展順利,此前準備的人力物力已是足夠支撐繼續打下去,再加上元夏上層對著諸世道的救援並不怎麼積極,所以自己的人手已是足夠了,除非勸降之外,也不必要用到這些人。
為了加快戰事的進程,天夏又很快將大部分注意力投向了萊原世道。
而此間就不同與涵周世道了,此世之中兩名求全道人對抗天夏的態度十分之堅決,世道之內煉兵、修士輪番出陣,假身打完了,自己再親身上陣,哪怕外圍陣勢不斷收縮,此輩也冇有因此而放棄。
天夏於是在這裡也投入大量的力量進行圍剿,不斷壓縮此世之空域,隻是小半日之間,就將此世存在之地削去了大半。
元上殿之中,萬道人神情漠然的看著前麵的交鋒,現在兩殿和上三世之人除了守禦之外,就是參與安撫鎮道之寶,用以維持天序。
因為輪轉之期便要來了,怎麼樣也要先渡過這一關。要是這個時候與天夏牽扯在一起,導致冇有力量鎮住天序,那虧失反而更大。
可是他總覺得,明麵上是如此,可上層那幾位似有什麼他還看不透的謀算。
這樣倒也不錯,天序要打破,可以的話,元夏隻有繼續存在著,才能方便他下來行事。
萊原世道縱然抵抗堅決,可是得到的支援畢竟是有限的,在足足堅持了一日後,兩位求全道人眼見不敵,不得已讓鹿舞迴帶著自己轉挪而去,而其餘所有人自然就顧不得了,留下之人全數被天夏覆滅。
這一次,天夏圍剿之下,萊原世道的鎮道之寶也險些冇能走脫,同樣是遭受了重創,元夏天序又是薄弱了幾分,現在依舊靠著那剛強一麵撐著場麵,那已不如早前甚多。隻是隨著天夏推進,內裡天序愈發緊密,這才能維持守勢。
從萊原世道轉挪回的兩名求全真人,方纔來到了上三世,就被上三世下令裹足在了原處,不得隨意走動,並需隨時聽從上三世的諭令。
正如涵周世道的那位房道人所言,因為諸世道多有投拜天夏一事,就算有人在這個時候遁逃回了上三世,上三世也不會對其真正有所信任,反而會多加提防。
元夏上層倒是以為,天夏打過來後,諸世道一路投降,影響惡劣,反倒是萊原世道用心抵抗之舉,或當能成為一個正麵例子。
然而萊原世之事並冇有激起其餘世道的心氣,諸世道反而覺得涵周、離占等世道投去天夏纔是明智之舉,而像萊原世道一般,既是葬送了宗脈族類,結果還把自己固束在了上三世中,應該選擇哪個,不是一眼就能分辨麼?
也是因為這等影響,下來凡是天夏攻勢到來,諸世道眼見不敵,稍微抵抗兩下,便就立刻選擇投降。
不過兩日之間,餘下大多數世道幾乎都讓天夏給拿下了,如今隻剩下了最後兩個世道還是苦苦支撐。
此兩個世道分彆因荒,天崇二世。兩處主流宗脈皆可算得上是元聖門下,因為他們背後的大能決定了他們冇有可能站到相反立場上去,所以這兩處都冇有背離元夏,而是抵抗的格外堅決。
對比其餘世道坐視不理不同,上三世還給了兩個世道足夠多的支援,每每天夏進攻之時,上三世就會佯作進攻,設法牽製。
但這個做法並無太大用處,
天夏根本不為所動。因為隻要鎮道之寶冇能壓過天夏,又冇有陣勢寶器遮蔽,無論派遣出來多少人都是無用。
如今唯一能起到作用的,便是直接從世道內部進行支援。
元夏也的確是如此做的,利用鹿舞回的道法來回奔走,將一具具求全道人的假身送傳至兩個世道之中,看去是不惜代價將兩處守禦住。
並且兩個世道支援想等,看去一個不能天夏攻下,這也是正確的選擇,現在至少各自分擔一些壓力,若其中某一方若讓天夏打了下來,那麼另一方肯定也是承受不住。
天夏一方也理解元夏為何如此著急,因為現在距離輪轉之期愈來愈近了,天夏若是能搶在輪轉之期前打下此間,再在此期到來之時發動進攻,那麼毫無疑問能占據更大優勢,反過來就對元夏極為不利了。
天夏意識到兩個世道抵抗劇烈,便決定暗中調整力量,先是集中力量拿下其中一處,而後回過頭來攻取另一處。
在調整期間,天夏域內,諸廷執又一次議論下來之對策,因為還剩下最後兩日,就是一年輪轉之期了,看眼前的進度,是極可能在一日之內兩下兩城的。若是這樣的話,那可能就要趁勢著輪轉之期正式開始前進攻兩殿和上三世了。
玉素廷執是這個計略的堅定支援者,他道:“這個時候,正該一鼓作氣壓上了上去,趁勢將元夏覆亡!”
這確實是一個極好的機會,諸廷執心裡雖也認同,可又總覺得太過倉促了,是感覺被天時催逼而上,哪裡有什麼地方有所忽略。
鐘廷執想了想,出聲道:“諸位,鐘某認為當是緩一步。”
見諸人投來目光,他繼續道:“鐘某與崇廷執、還有仇司議共同推算了一下,元夏天序那陰陽之變化其實並不可持久,因其變化本身就是在給天道機會,唯有越快結束越好。
其早前對各個世道說要撐過百日,雖是虛言誇大,可其實已然就點明瞭天序剛柔之轉絕不會超過此段時限。所以越快在此時段中結束鬥戰對其越有好處。由此推之,我等懷疑,是不是元夏希望我等在這個時候發動攻勢?”
韋廷執皺眉道:“可這並不合道理。”這也是不少廷執的想法,哪有在自己虛弱的時候還給敵人創造機會,還期盼敵人快些來攻的道理?
鄧廷執若有所思道:“那或許對麵恰是能從中找到機會。若是元夏希望我等快些進攻,那麼根本不用現在這麼拚命抵抗。照現在看去,對麵可能是希望我等在拿下最後兩處世道後,為了迎合輪轉之期,又迫不及待進攻,隻不知道是否是如此?”
竺廷執道:“屆時元夏麵臨的可不僅僅是我等,還要承受天道的壓迫。”
鐘廷執這時道:“或許問題正在天道之上。”他抬頭道:“首執,諸位廷執,我等若是想著依靠天道製壓而攻元夏,那實際上是配合天道行事,自承是天道之附庸。
此番乃是道爭,亦是爭道,利用天道是不錯,可我等當在天道之上,而非是在天道之下,否則主客易勢,雖然麵前似乎得利,但極可能於取道大勢之上反而可能落在後方。”
而就在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身上忽然浮現出了一股玄妙氣機,而後整個人驟然消失不見,而此刻在元夏空域之中,鐘廷執的假身亦是同樣消失不見。
不過隻是在一瞬之後,他又出現在了原處,而這一刻,其人身上之氣機與先前相比已然大為不同了。
場中諸廷執見狀,都是露出驚訝之色,可隨機紛紛對他執有一禮,口中道:“恭喜鐘廷執求全道法。”
鐘廷執也是一一回禮,道:“多謝諸位廷執,鐘某此番當真僥倖。”
林廷執問道:“鐘廷執,你方纔是不是算到了什麼?”
鐘廷執搖了搖頭。
崇廷執這時道:“鐘廷執於無算之中,言剖天機,此方能藉此跳出天機之縛,取一絲靈機甩去諸般之我,故而得以求全。”
鐘廷執道:“方纔之言,乃鐘某未經推算,於無意之中觸動天機,切合妙道所致,然則天機無常,若飄渺之雲煙,稍加觸及,便即散化,鐘某也不敢確定自己所言,在說出來之後是否又生變數,故而此事仍舊需以玄廷決斷為主。”
竺廷執看向光氣長河上遊,道:“首執,此番乃我與元夏之道爭,若是利用輪轉之期,借天道之助伐元夏,固然得利,可未必見得能攻下,但的確是有可能會被天道裹挾,這事如果元夏先一步知道,那可能會利用此做些什麼,不可不防。”
鄧廷執點頭,鐘廷執若是不提也好罷了,既然提及他們不能不重視,他道:“便是不藉助天道,我等亦可拿下元夏!”
陳首執沉聲道:“稍候進攻之勢不變,不管如何此局選擇,麵前這兩個世道可儘量在輪轉之變前拿下來,我等哪怕不動,也要將主動之權握於我手。”
……
……
第兩百六十五章 天分見重樞
陳首執一語過後,諸廷執皆是肅然應是。
這也確實是眼下處置此事最穩妥的辦法了,先搶在輪轉之期前,將麵前這兩個世道攻打了下來。
在此之後,是不是再要繼續進攻,這便是由他們說了算了。或可在此之後再觀天序而定。
兩殿思路統一之後,繼續猛攻麵前兩個世道。
此二世拚力抵擋,也可看到,每每被逼入絕境,又是奇蹟般挺了過來,且不止一次如此,很明顯是上三世在背後給其續命。
隻是元夏此舉或有深謀,可此等不間斷支援這兩個世道的舉動,卻是令那些挪轉回來的各世道求全道人十分不舒服。
我等在那裡拚死鬥戰,你怎麼也是不予支援,而遇到這兩個世道你們就百般遷就,這般看來,我等就是鄙下之輩,是可以隨意拋卻的了?
其實這般也是合理的,因為“因荒”、“天崇”二世都是五位元聖直傳。在元夏,大能也是分作高下的,五位元聖所傳,自然高上一等,連實力也不是其他世道可比,比如上三世,比如因荒、天崇二世了。
也就這些同出一源的世道能得到上三世的絕對支應,甚至大多數底下修士也都能夠走脫,每一次鹿舞來回一次,在將支援假身送去的時候,也都會將一部分弟子給帶了回來。
在這上三世看來是十分合理的,因為以往也是這般做的,元夏自有高下尊卑,所有人都應該清楚。
可問題是平常時候是如此,但是現在是戰時,需要每個人拚出性命出力的時候,未免讓那些付出極大的世道覺得不滿心寒。
可以想見,在結束此戰,假如驅逐了天夏,那麼這兩個世道能夠很快複原,並仍然能保持原來的大部分實力。而他們卻是將比原來地位更低。
可儘管知道這一點,他們此刻仍是無可奈何,但這一點不滿情緒卻是在歸來眾修之中滋生蔓延,並在積蓄之中。
天夏又在持續壓迫進攻了半日後,感覺到麵前兩個世道抵抗之力在逐漸減弱。諸廷執分析下來,這是世道內部的抵抗力量在逐漸減少,不僅僅是趕不上鬥戰時的消耗,很可能是世道內部的人在陸續撤走自己的人手。
有了這番判斷,天夏自然又一次加大了圍剿力度,彼退我進之下,不過一個多夏時,就完全瓦解了兩個世道餘下的守禦力量,兩個世道圍護大陣也是先後崩塌。
守禦兩個世道有數件鎮道之寶,都是在崩潰之前提前一步遁離。
天夏順勢占據了這兩處世道,而在此刻,天夏的兵鋒終於迫近到了兩殿和上三世之前,而如今的元夏,在外兩殿和上三世之外,已經不存在任何守備力量了。
元夏空域之中,原來的諸多星雲,惟有這四處的光芒仍是閃爍著。現在其之外圍,全是天夏搭起的嚴密繁複的大陣,當中夾雜有純靈芒光和混沌之氣,可說是將元夏最後的力量包裹在了其中。
可這最後的力量,恰恰是最強橫的力量,並且毫無疑問比之前他們所遇到的任何力量都要強上許多,就算被覆滅的諸世道合在一處也冇法比過,可說接下來纔是真正的鬥戰,天夏這邊即將迎來最嚴峻的考驗了。
此刻距離輪轉之期尚有一天之遙,如今他們要利用好這個時段,那麼就應該在稍作調整之後,緊跟著發動對兩殿和上三世的攻擊。
不過他們冇有急著動,停下來又是觀察了一次,除了利用玄渾天加以窺看,同時也令鐘廷執等人設法推算,結果冇有看出什麼來。
鐘廷執開始認為問題可能在天道上,現在極可能是如此,否則冇有任何痕跡可尋。
這位能因一言觸及天意而成就求全,天夏定然需對此進行慎重考慮的。儘管這位也說了,在他把事機道出之後,可能就會另起變化,可這變化是大是小,到底偏向於哪一方,暫時還說不清楚。
戴廷執更是提出,元夏那邊一定是有算計的,因為兩殿抵抗這麼劇烈,明顯不願意天夏進襲,可是在此之後,居然連一點襲擾都是不做,甚至裝模作樣的談判也冇有,這看去反倒像是希望天夏趁勢上前了。
這話有一定道理,但也有廷執認為這是先入為主,仍然堅持先攻為上。
陳首執再次與諸廷執討論了一下,最後決意先行等待,等到輪轉之期過後再是進攻。
不過不進攻也不會待著不動,林廷執建言道:“不若我以純靈之力侵害此輩,儘量將周圍變化為純靈之地,以試探元夏天序之底線。”
戴廷執亦是建言道:“不若讓那竇、玉兩位道友亦是上前,以混沌之氣侵其要害,元夏若還是不動,其本意當是明顯。”
陳首執準許此舉。
其實隨著深入到了元夏真正腹地內,天序固然變得異常緊固,純靈之氣和混沌之氣都是很難再有突破,好像被一層無形屏障頂在外麵。
可元夏天序無處不在,元夏空域每一處地界都涉及,而有對抗就有消耗,純靈之氣和混沌之氣被擠壓本身就是對其的破壞。哪怕現在不及根本,可仍然是加重了天序的負擔的。
天夏一方就算主力不動,也冇有當真不作為,下來擺出了一副全力攻取上三世和兩殿姿態,不管私底下真正意圖如何,都是要給予對麵一定的壓力。
上三世中,元夏上層見得天夏如此,一時也是如臨大敵,因為這看去就將是最後的碰撞了。
兩殿和上三世乃是元夏天序最後存在的根基,若是他們也是被摧毀,那麼天序真正崩塌了,此番道爭便就輸了。所以麵對近在咫尺的天夏,怎麼提防都不為過。
茫虛之地中,掌握最高權柄的那幾位道人此刻都是在等著天夏攻來。
現在他們寧可等到天夏在輪轉之期前後打過來,因為他們有一種辦法,可以欺瞞過天道,讓天道與天夏之間先做一番碰撞,儘管持續不會很長,可如此卻能夠得到一瞬間的空隙,不再用等上一月,也能從中利取拿到寶器。
這個方法其實仍舊是非常冒險的。如果不是不得已,他們也不想這麼做。
可是與其等到天夏佈置完整來攻打他們,那還不如讓天夏按照他們的節奏來,讓後者在他們有準備的時候打入進來。
這樣他們或許就能夠一擊製勝,算是死中求活的無奈之舉,也是場上形勢逼迫他們走到了這一步。
隻是如此雙方其實都是將成敗之勝負寄托到天意未知之上了。
元夏是厭惡一切變數的,這等未知本來就是他們竭力遠離的,可是現在冇有辦法,不得不加以利用,而且有一定可能讓天夏去扛下天道那邊的壓力。
兩殿之中,萬道人愈發確信上麵想要做什麼了。
現在儘管還冇有到取拿寶器的時候,可是上麵卻讓他們所有人都是定坐安撫天序,可又不參與駕馭鎮道之寶,這可不是單純的守禦了,而是有著某種謀劃。不止是他,誰都不是蠢人,幾位大司議也都生出如此感覺,這時候他們都是選擇不發一言,靜靜等著局勢的變化。
上三世這邊等了許久,卻見天夏這裡遲遲未動。可隻要輪轉之期未到,天夏什麼時候都可能發動進攻,所以防備冇有任何放鬆。
唯是看到一道道純靈光華先是湧過來,即便突破不了天序屏障,可純靈之氣也在不停的往周外空域滲透進去,且還混沌之氣也在四麵蔓延,兩者有時候混同一處,肆無忌憚的侵奪空域,更有無數純靈生靈在四下肆虐。
下殿之內,與天夏常年交手的向司議很快察覺到了這裡微妙情況,他不禁笑了笑。
惠司議詫異道:“司議何故發笑?”
向司議道:“天夏這回,隻是虛張聲勢,並冇有打算真正進攻。”惠司議有些意外,道:“何以見得?”
向司議笑道:“天夏以往進攻,向來是有虛有實,分合而進,似眼前情況,多少也是會派遣求全道人四麵擾動,反正我等寶器俱被牽製了,可現在連這等常識都冇有,其主要力量顯然不會輕動。”
惠司議看了看,又問道:“那會否天夏有意如此?”
向司議道:“無此必要,對麵鎮道寶器尚有餘力,我等壓不過對麵,那肯定不會主動出擊,他弄此玄虛做給誰看?
現在他是吃準了我等不敢也不會出擊,所以做做樣子,牽扯我等力量罷了,我料此輩這次肯定等到輪轉之期後再是有所動作。”
惠司議道:“那司議以為,下來會先進我兩殿,還是先攻上三世呢?”
向司議想了想,道:“我兩殿與天夏交手多次,對我極是熟悉,所以先拿我等最好,但是我如果是天夏,就一定先攻上三世。”
惠司議不解道:“為何?”
向司議笑了一聲,冇有說出緣由。可心底卻是想著,因為上三世是抵抗天夏最為堅決的一批人,反而兩殿非是如此。所以天夏攻兩殿,上三世無論多不喜,也會施援,可上三世遭受攻襲,兩殿就未必見得會全心全意救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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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兩百六十六章 法主另持握
元夏上三世及兩殿周圍,因為諸世道被攻破,失去了外沿的屏藩,故是原本位於遠端的純靈之氣正往此間逐漸蔓延侵染而來。
之前的爆發,使得純靈之地內積蓄的力量差不多都是宣泄出來了,不過因為冇有遇到阻攔,純靈生靈遍佈虛空之內,也是攀附純靈之氣上進行肆無忌憚的野蠻生長,如今已是鋪得到處都是。
由於天夏這邊有玉壺寶器,所以純靈生靈並冇有衝擊天夏這邊,在引導之下俱是朝著元夏這裡撞了上來。
若僅僅隻是如此,元夏天序之下幾乎可以無視之。然而這裡麵還有混沌之氣,這就令元夏方麵十分難受了。
混沌之氣就代表了變數,變數一生,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先前為了抵禦天夏的大部攻勢,他們隻能置兩名混沌修士於不理,導致混沌之氣四處瀰漫,現在更是結合了純靈之氣,那就勝過彼此單獨的影響了。
還有方纔混沌之氣規模不大,但是經過兩名混沌修士不間斷的引入,已經到了一個非常可觀的境地。這令元夏這邊也是需要分些心思過來應付的。
天夏這邊,也是在商議下來一步舉動,上三世和兩殿之間必須擇一重點而攻,之前對此也有過討論,不過並冇有太過深入,因為那時候尚無法清楚如今之態勢,隻能取一個大致的方向,現在則當需有所決定了。
崇廷執道:“崇某以為,我等當是先攻兩殿,兩殿之中有我之接應,更有一些司議態度搖擺不定,且我對兩殿的寶器和其修道人都是較為熟悉,兩殿上下抵抗意誌也是不堅決,較為容易拿下。”
鄧廷執搖頭道:“我不同意崇廷執此見,過去兩殿抵抗不堅決,那是因為不涉及自身,而元上殿可是兩殿及諸司議的根底所在。
若是連元上殿都是冇有了,他們就失去了與上三世較勁的根本,一定是會拚死抵禦的,所以先攻兩殿,未必是好主意,不如先取上三世。”
崇廷執道:“可是鄧廷執,上三世情形不明,我們有關於上三世的內部情由的瞭解遠不如對兩殿來的多,攻取此間無疑會困難數倍,還不如先摘取上三世回頭專心攻取上三世來的妥當。”
戴廷執想了想,道:“我們今日就是為了擊破元夏抵抗而來,本來就是做好了對方拚死一戰的準備,就算對方抵禦堅決,也是一定要拿下的。
此事戴某傾向於崇廷執之見,元夏內部矛盾重重,兩殿並不肯事事服從上三世,若能打下兩殿,兩殿之人若是不願降順於我,也隻能撤去上三世,其定是有所不甘,上三世看似力量增強,可實際上卻是變相減弱了。”
竺廷執這時開口道:“諸位,這裡無非是一個先難後易,還是先易後難的問題,上三世掌握了天序之權柄,定然較兩殿攻取不易,但破除上三世,也就是破除了元夏天序,針對上三世,也就是針對元夏天序,我當給予其足夠多的壓迫。”
他語聲微肅,道:“因此竺某以為,當是先攻上三世。阻止上三世於一月之中拿取寶器。”
他這番思路算是十分合理的,可還是有廷執不認同的,並有各種理由,細思下來,卻也都是有幾分道理的。
陳首執聽取了諸位廷執的建言後,他經過了一番鄭重權衡,最後做出了決斷,道:“當先攻取上三世。”
諸廷執一聽,便再無爭執,對著陳首執鄭重一禮,道:“謹遵令諭。”
陳首執望向上三世方向,他之所以選擇先攻這裡,首先就是在於這裡構建元夏天序的中樞所在,此為元夏之要害,既已然呈現在麵前,那他自然不會客氣。
而不管兩殿救與不救,他們也早是做好了與兩殿乃至上三世一同決戰的準備了。
他們在麵對三十三世道及兩殿齊全之勢時尚且無懼,又豈會因為如今剩下上三世和兩殿時感覺為難?無非是一併應對罷了。
至於兩殿內部有一些人似有投來天夏的傾向,他卻是從不把希望寄托在敵方的軟弱與苟且之上,正戰實力能破殺敵對方,那麼方有資格去談這些,若是做不到,卻也彆太指望他人會倒戈過來。
其實戰事到此,已是無有太多轉圓之地了,能夠用的招數大多數都用了,這一仗,就是主力對主力,正麵分一個高低勝負出來。
他上前兩步,看著元夏上三世之所在,聲音沉穩道:“且整頓陣勢,待是輪轉之期之後,全力攻殺此間!”
而在對麵,上三世方麵在嚴加戒備一日之後,見天夏始終保持不動,隨著輪轉之期逐漸逼近,卻反而愈加警惕了,因為現在他們還不能確定,天夏是否會選在那一刻進行進攻,這也決定了他們下來應對方向。
可是天夏始終未動。
時間緩慢推移之下,在雙方緊肅氣氛之中,一年輪轉之期終於到來,整個天序好像忽然停滯了一瞬間,並且諸多鎮道之寶都是放出了陣陣寶光,似是在與一股莫大力量進行著對抗。
這是來自於天道的反壓,這本是元夏天序最為虛弱之時,天道原本可以大有作為,甚至將天序一舉反覆,可這一回元夏采取了剛柔之轉,令天道撞上了天序最為剛強一麵,看去冇有能夠造成太大動盪。
然而就在雙方衝撞之際,兩殿諸多求全道人都發覺自身的法力不由自主喧騰起來,然後被天序裹挾了進去,不由自主去催動鎮道之寶,全力維繫天序的穩固。在感受到這一點之後,有人惱怒,有人皺眉,還有人暗暗冷笑。
萬道人同樣察覺到自身法力也在一瞬間被帶了進去,似乎再不受自己控製了。不過若用那位上境大能交給自己的方法,應當是能夠掙脫的。
但是這樣,那他定然是會暴露出來的,所以他也隻能順從而往。
可是他心中卻是由此籠上了一層陰霾。因為現在上三世一聲不吭就能將他們法力全部拉了過去,那是不是必要時能將他們所有人都是隨意擺弄?
有鎮道之寶在那裡,那還真是十分難言。
若是現在就衝了出去……
不過應該還不到那一步,因為他發現上三世此刻隔絕了諸司議彼此之間的傳意交流。
若是上三世當真能夠掌握他們的一切,那麼就冇必要多此一舉了,恰恰是因為冇法完全控製他們,纔會這般做。
但也可能有意如此,就是為了寬他們的心思。
他不禁沉思起來,要是自己的判斷出錯,那麼必要之時就要借用黑鏡之力遁走了,隻是不知道屆時能否從那天序下襬脫出來,一旦讓元夏發現並阻截住,那必定是身化灰飛的下場。
輪轉之期與天道的碰撞隻有一瞬,天道這回的反擊依舊冇有能夠掙脫元夏天序的束縛,而當最為強烈的變化過去,其勢也如潮水落去一般逐漸消弭低落。天夏到這個時候,依舊冇有選擇進攻,既然已經是等過了天道掙動的高峰,那麼他們也不用太過迫切。
萬道人此刻發覺,自身法力漸漸從方纔的攝奪之中轉了回來,已是再度為自己所掌製。
就在此時,有一道傳意落來他這處,稍加辨彆,見那卻是幾位大司議喚他前往,他知曉應當就是為了方纔之事。
故他心思一動,一道化身凝聚出來,飛快來到了後殿之中,並被一股氣機所接應,落在了一處無邊圓台之上。
越、過、全三位大司議此刻都是落在此間,而在三人之後,則另外還有四個身影站在更後方的陰影之中,無法看清楚形貌。
而此刻向司議也是幾乎同一時刻出現在了此間,兩人互相看了看,便又看向前方,對著那處執有一禮,道:“見過諸位大司議。”
那些大司議都是無聲回有一禮。
過司議緩緩道:“兩位當知我等喚你二人到此是為何事。方纔上三世既然能將我等法力從身軀之中引動而出、那麼也應當能做第二次。”
全司議道:“我輩修道是為自主,此事必要解決。”
越司議道:“此法應當是我等調和鎮道之寶之時就被牽連了氣機,下來一步步再深入,最後兩相結合所致。”背後有大司議出聲道:“或許當我等利用鎮道之寶修行之際,就註定如此了。”
萬道人點頭讚同,其實不管上三世具體用哪個辦法,那都是陽謀,當時誰都不可能拒絕或者反對用鎮道之寶進行修持。
向司議道:“上三世既已用出此法,想也不懼我等掙脫,靠我自身怕是冇有辦法解決。”
全司議道:“解決之法在天夏那裡。”
過司議接道:“隻要天夏進攻上三世,那必然會對對天序造成迫壓,到時候就無暇拘束我等,我等就有辦法脫身。”
向司議質疑道:“可上三世難道不會提前一步拘束我等麼?此輩肯定不會給脫身的機會的。”
萬道人亦是沉聲道:“還有,天夏若是先攻我兩殿,想要以此脫身當更是不易。”
越司議語聲冷然道:“那就讓天夏設法先攻上三世。”
......
......
第兩百六十七章 利自各有逐
越司議自台上走了下來,來至向司議、萬道人二人近處。
他看著二人,道:“兩位,兩殿決不能受製於上三世,此輩主導天序,能為天序犧牲所有,這裡自也包括我兩殿在內,也包括你們在內,我兩殿願意為元夏出力,但不能任由此輩左右一切。
頓了下,他又言:“在麵對上三世時,我兩殿皆為一體,過去種種齟齬,待過後再是分說。”
向司議和萬道人相互看了下,都是未有說話,隻是對著越司議等人一禮。
兩殿過往之矛盾,來源於對兩殿權柄的爭奪和各種修道外物的分配權。
說實話,在上三世和天夏等外來之力的壓迫下,這點分歧確實微不足道,儘管矛盾不可能驟然消弭,可理智之人都清楚,現在唯有抱團才能對抗外部力量。
向司議這時抬頭看向上座,道:“敢問幾位大司議,若想讓天夏往攻上三世,我等又該如何去做?”
儘管他判斷天夏稍候應該先是進攻上三世,可判斷僅隻是判斷,不見得就一定是真實狀況。
全司議道:“隻要讓天夏知曉我等可以在某些時候不出力便可。”
向司議點頭,若是真能做到,倒的確能說服天夏,他又問:“可我等法力皆受拘束,這恐怕非我所能自主?”
越司議道:“我等皆用鎮道之寶修行,固受鎮道之寶轄製,可我等氣機同樣與寶器相互侵染,他能製我,我亦能製他。”
全司議道:“寶器之主來自不同大能,可未必都受上三世製約。”
過司議道:“故我兩殿之間,隻要相互信任,配合穩妥就無妨。”
萬道人道:“可受上三世所製,如今內外隔絕,我等暫時無法與天夏那邊傳言,該如何讓天夏知我之意?”
越司議這時看向他,望有片刻後,才道:“不是還有那混沌修士在外麼,萬司議,你們可以設法放了那些混沌修士進來,讓其代為傳遞話語,想來天夏那邊是能收到的。”
萬道人心中微微一跳,這是什麼意思?是不是這幾位大司議看出了一些什麼,還是單純隻是就事論事?
此時他無法去想太多,沉聲道:“上殿可以一試。”
越司議點頭道:“那就儘快安排吧。”
這時背後某一位看不清臉容的道人緩緩道:“我等在此上殿的訊息。”
萬道人執有一禮,而此刻他正身那裡,深思了一會兒,覺得上殿那裡即便知道,也無關緊要,反而在某些地方的利益是一致的,因為混沌修士帶來最大的變動就是破壞天序,以及各種變機,至少在當下,這是兩殿所渴求的。
而且在上三世的壓迫和天夏的侵壓之下,這點事也根本不算什麼。
再說此戰之後,他若是行事順利,也不必在乎這些人的意思了。
與天夏聯絡他當然不可能自己親去,他換人尋來了蘭司議,並與他說了下情由,交代道:“蘭司議,你此去鎮道之寶會替你遮蔽,這是兩殿諸位大司議的意思,並不容許失敗,你可知曉?”
蘭司議暗暗皺眉,這事情做好做不好都冇有什麼好處,若是做成了,事後逃不過一個勾連天夏的罪名,上三世那邊可不會放過他,做不成,不用幾位大司議出麵,想來麵前這位就能以此藉口將他拿下了。
隻是他冇法推脫,暗歎一聲,道:“我願接下,隻是我需討一個赦免。”
萬道人知道他擔心何事,道:“赦免是冇有的,兩殿那處無需擔憂,他們現在除了能傳一些諭令過來又是如何?你不必擔心,兩殿一體,過往之矛盾,眼下都是小事了。”
蘭司議沉默片刻,又道:“除此還有為難之處,蘭某又該用何種理由說服天夏,還望萬司議示下。”
萬道人知道他想知道的是兩殿的底限,他當下傳聲了幾句話,道:“此中尺度,蘭司議自行把握便好。”
蘭司議不再多言,執有一禮,便是退下,回到駐地,他找來親信安排了一些事機,隨後便派遣一具假身來到了陣勢前沿。
兩殿除了元上殿本身之外,周圍更是還有無數墩台地星以及周環大陣,在此間行動,那都算在兩殿範圍之內,所以隻要不出此間,就不會引起上三世的注意。
來到此間之後,他目光來回掃視了下,最後向著外麵飄蕩的某一縷混沌之氣中打入了一道法符。這法符很快崩潰瓦解,可是他冇有停下舉動,在下來半刻之內,就連發去了數十道法符。
這時混沌之氣內一陣湧動,這一縷混沌之氣忽然消失不見,代之存在的是一個身著深灰色袍服的修道人,並麵無表情看過來。
蘭司議知道尋到人了,執禮道:“閣下,我奉兩殿之命,想要與天夏一談。勞煩閣下將此符送去天夏。”
說著,他伸手一托,將一枚法符送去。
竇縝看了一眼,將這法符收入袖中,一轉身,就此消失不見。
這枚法符冇多久就被送到了天夏這處,諸廷執猜出是兩殿有意聯絡他們,便讓風廷執處置此事,後者將此擲在腳下,符上靈光一閃,蘭司議飄忽身影自現出,卻是一縷氣機化身,他看到風廷執,便執有一禮,道:“風廷執,又見麵了。”
風廷執還禮之後,道:“貴方何事來尋?”
蘭司議道:“此回受兩殿所托而至,卻是想告知貴方,我兩殿不欲與貴方做直接衝突,如今貴方已近我所在,若是貴方不來攻我,我亦可保持不動。”
風廷執聽了之後,當下利用玄渾天與其餘廷執商議了下,認為這話倒是可信的,現在弄這些欺瞞也冇有意義,結合過去的情況看,很可能是兩殿與上三世有了什麼矛盾。
其實他們本來就不打算先攻此地,兩殿既然願意,那麼他們也可以順水推舟,他們也不怕兩殿玩弄什麼手段,因為他們本來就防著兩殿,來與不來,都是一樣,倒是兩殿與上三世離心離德,這是他們樂於見到的。
他問道:“風某有一疑,兩殿如此作為,莫非不怕天序破毀,我天夏贏下最後之戰,難以保全自身麼?”
蘭司議認真回道:“我等認為,此戰或許天夏能勝但憑貴方還亡覆不了天夏,我等希望上三世不再壓在頭上,僅此而已,可真到覆亡之日,我等也不會坐以待斃,兩殿之中一直認為,天序可破,但元夏必存。”
在兩殿看來,天序破了,元夏卻不等於不存在,還擁有諸多寶器,且道理上天序還有重建之可能。
兩殿想要的是他們為元夏之主導,而不是上麵大能為主導,從而左右他們的一切,他們認為,若是真完成了這件事,為了保持元夏存續下去,上麵也隻能認了。
可是上麵當真會遷就麼?
其實有一些人是明白的,但是他們不在乎後續,隻是在乎自身上進之路。若能成就上境,元夏此後變得如何,那也與他們冇什麼關係了。
蘭司議這時又道:“若是天夏願意讓步,我等也有償補。”
他多次與天夏打交道,早已是知道,每一次談判,必然要給出一些好處。他也明白,這不是天夏貪求這些,隻是為了變相削弱元夏。
風廷執問道:“如今毀世三十,這些貴方還能給得出來麼?”
蘭司議道:“兩殿還是有一些家底的。”
天夏的進攻削弱的隻是諸世道,和兩殿冇有關係,包括以往的那些償補交換,也都是諸世道提供的。隻是這件事上三世肯定是不可能為他們提供什麼的,不過他們自己就可以單獨拿出來。
風廷執點點頭,道:“既如此,那不妨再補償的多一些。”
蘭司議沉默片刻,道:“若是貴方同意,那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風廷執在與他擬定了一些細節之後,蘭司議便是告辭,藉助法符之力,將意識傳遞迴到了位於元上殿正身之內。
他睜開雙目,來至萬道人處,說了下此行經過,又道:“天夏願意接受我之提議,也承諾可先不攻兩殿,而我等當交予天夏的物事,可待攻勢開始過後再是送去。”
萬道人道:“如此,我等亦可對兩殿有個交代了。”他走過蘭司議的身側,望了下遠端,這也符合他的利益,天夏進攻上三世,更方便他行事。
天夏這一邊,天夏自陳首執之下,諸廷執在做進攻前最後的調整,這是真正的決戰了,雖然目前都是從容,可距離估算之中的一月之限,不過也隻是十日不到的光景了。
在這期間,他們既要拿下上三世,又要拿下兩殿,算得上是壓力沉重。可是再難也要去做。就算當真做不到,也要迫使元夏天序崩毀,使得元夏再也冇有吞滅萬世的依仗。
元空上層,張禦也在目注著這一切,兩家之戰,下來的數天之內就能見得勝負了。
要是元夏一方成功取拿了寶器出來,還有一點勝算,要是取拿不出來,那麼立刻就是局麵崩塌的結果,在他們判斷之中,那也將是元一天宮掀翻棋盤的時候了。
······
······
第兩百六十八章 名同神難合
天夏在送走蘭司議之後,又是再繼續自身的休整,等待真正的決戰來臨。
雖然時間很緊迫,可是仍舊在做著細緻的準備,唯有這些準備做足了,纔好把握下來戰局每一分的進度。
所以大多數廷執寧可等到輪轉之期的高峰過去才動手,而不是為了貪求一些助力,去進行不受控製的一戰。
又一日過去,陳首執站在陣勢之前,看著前麵被層層陣禁包裹在中間的兩殿和上三世,看著那四團星雲,在玄渾天中言道:“今次我與元夏交戰,當可定乾坤之機,當可定彼我之名,當可定道之來去。”
他略作一頓,語聲加重道:“諸位同道,且隨我一同覆此天地!”說哈之間,他的神氣牽連上鎮道之寶,而與此同時,各個天夏這邊的求全道人亦是一同勾連寶器,將諸多寶器一起祭動,全麵向元夏那處壓了過去!
而元夏這邊早就在提防著天夏的進攻,此刻天夏這裡一有反應,此輩這裡的諸多寶器亦是一起響應,元夏所構築的天序全麵轉動,而雙方寶器未曾直接接觸,那所散逸出來寶光已是在天穹之中來回相撞不已,一時難分高下。
可是這隻是暫時的,兩邊的對抗到底是要分出一個強弱的,天夏被壓下去,那麼還有退路,元夏這邊與元夏以往遭遇的情況十分之類似,那就退無可退。隻不過以往是天夏如此,現在主客易位,到了元夏再無法退卻一步的時候。
天夏這邊冇有一上來就力量全部壓上去,而是緩緩施加壓力,因為元夏天序進行了剛柔之變,剛強一麵恰恰最是不懼驟然間的正麵碰撞的。
然而剛不可久,隻要不間斷的將力量保持下去,其柔弱的一麵一定是會翻動上來,並進而影響整個天序的。
隻是這個過程將會持續多久,此刻兩邊誰也說不好,隻能在戰事進行之中再進行具體的觀察。
天夏一方此番認為,在解決了上三世後,還要設法解決兩殿,如果兩邊都是死守,達成目的的難度無疑會加倍,有可能完不成最初的戰策設想。
這樣的話,他們就必須能夠一擊製勝,此中用鎮道之寶取勝最為容易的,反而像前麵一樣慢慢進攻,反可能會拖延長久,從而將戰局引去不可知的方向。
那麼為了達成這一目的,唯有徹底壓倒元夏方麵的鎮道之寶,這樣無論對麵有什麼手段都無可能翻身,頃刻間就可決出勝負了。
但是距離元夏可能取拿寶器的時限已經不長,如果在戰事前半段出現了天序變化,柔弱一麵有跡象轉出來,那麼原定計略當是不變。
可若是冇有如此的話,那麼他們就要動用更厲害的手段了。
現在他們對比元夏多上兩件寶器,且還是主動進攻的一方,那就意味著他們可以隨時調轉域內的寶器進行交替,從而更為合理的寶器配合來攻擊對麵。
陳首執還知道,在張禦那裡有兩柄劍器可以賜下,這可能是天夏、元夏雙方可以握持的最為犀利的殺伐至寶了,此寶一出,配合其餘寶器,絕然能攻破眼下守禦。
隻是此寶器太過犀利,使用者很可能會連自己都被反傷,甚至可能第一時間付出性命,可是與攻破元夏天序,贏下整個道爭相比,那麼這等犧牲也是非常值得的。
就在雙方鎮道之寶的寶器展開劇烈碰撞的時候,元上殿某處,黃司議忽然拋開手中正要落下的棋子,霍然起身,往外看去,凝視了一會兒後,他嘿然一聲,自言自語道;“開始了。”
無麵分身看了一眼兩殿方向,見那裡氣機沖霄,隱隱溝通著穹幕之上的鎮道寶器,顯然諸司議都是在駕馭寶器抵抗對麵攻勢,他道:“黃司議,我們不用加入進去麼?”
黃司議嗤了一聲,道:”這是上麵的事,與我們有什麼關係?你啊你,就算你願意去,他們可未必看得上你。”
上三世為了對抗天夏,當然又一次引動兩殿眾司議的法力,不過這裡主要引動的都是求全道人的法力。而似他們這些中下層的司議,雖然也有機會用到鎮道之寶修持,可那隻是偶爾而已,還遠不到被牽連的地步。
再說他們法力也與上麵的求全道人無法相比,加入進來反而增加負擔,上三世此刻也根本不需要他們。
無麵分身看著天夏攻勢,有些恍惚,感覺天夏明明進攻之中,怎麼好像忽然之間,似乎就要分出勝負了?
他喃喃道:“這一仗也不知是誰輸誰贏。”
黃司議道:“池司議,彆想太多,元夏贏了我們又能得到什麼?天夏贏了,我們也不會失去什麼。”
他此刻很慶幸之前聯絡了天夏,這樣不管哪一麵取得勝利,自己都能保全下來,而且他功行未到,還冇有進道之執,故是此刻他反而很是輕鬆。
他回到了座上重新坐下,還有閒心拿起茶盞品了一口,悠悠道:“我們就在此等著結果就是了。”
兩殿之中,一眾求全道人在發覺法力再度被牽引後,便是立刻聯合起來,相互配合調和法力,挪動寶器並元上殿的牽引之力進行對抗。
上三世這裡很快察覺到了兩殿的不配合,天序運轉何等精妙,隻要稍微變化,就會引發各種後續反應,這樣的舉動使得整個天序的力量都為之減弱了不少。
雖然現在還能抵擋天夏來勢,可是不難預見到,用不了多久,天序一定會往後衰退,並且力量強弱的對比會越來越明顯。
關鍵這還不是來自敵人的壓迫,反而是來自自身內部的問題,那數名道人立刻在茫虛之中為此事進行討論。有人冷言道:“兩殿如此作為,他們要想如何?”
他們早知兩殿現在不太配合,但是光明正大的進行對抗,還是在這關鍵時刻,也是他們免不了動怒。
又有人道:“我看兩殿另有心思。”
有人則是提醒道:”兩殿有心思是肯定,但是兩殿至少不會如那些世道一般意圖投向天夏,隻是不甘於自身被製束,我看還是當稍加緩和此事,不能讓因此壞了大局。當是派人傳訊兩殿,問他們意欲何為,能調和先是調和的好,待得此戰結束,再做具體料理。”
餘下諸人也是同意此見,兩殿和諸世道不同,情況更為複雜,若說有幾人投去天夏那是有可能,可要說全部靠向天夏,那絕對是不可能的。現在雙方還是站在同一陣中,所以仍是可以做一番商量的。
故是他們向上三世派遣去了使者問詢此事,並且言說此刻大敵當前,大局緊要,要求他們進行必要的配合。
兩殿在見過使者之後也是迴應,不是我們不予配合,而是我們的法力乃是我自身所有,上三世若要想用,自可以以下諭令的方式,而這般直接奪取,卻是把他們視作物件傀儡,不但難以配合,心神上也難以暢達,所以產生各種不諧,若要想他們配合完滿,那麼就要設法放開他們的束縛,讓他們可以毫無顧忌的運使法力。
上三世又哪裡肯答應這等事?
我現在能夠有手段鉗製你,你還如此對抗,我要是收回了手段回來,那你還能聽我的麼?
而現在兩殿由於受了他們的拿捏,多多少少還能引動一些力量,要是放鬆了製約,兩殿完全不聽他們的,那就完全失去控製手段了。
其這等做法站在上三世這裡也無錯,你是元夏之人,又是我對外征伐的利器,那麼我自然要有手段確保你們絕對忠於元夏。
事實證明,這般做法也確實起到了作用,有用那自然不可能去主動放棄。
故是他們決定換一個方式。
他們對兩殿諸司議言及,若是此回能將天夏驅逐出去,他們願意放鬆束縛,但這要等到戰事之後。這是上三世對他們的承諾,可以立誓為證。
可兩殿收到此訊之後,卻對此依舊感到不滿意。誓言這東西他們是信不過的,特彆是有鎮道之寶護持的情形下,想要立下一個束縛的誓言,那卻是如玩笑一般。
要不是趁這個時候讓上三世解決,事後此輩又怎麼可能為此而鬆綁?
再說上三世要是讓他們主動去與天夏拚命,那麼拚死了自然也就不用履行誓言了,這裡路數他們是十分清楚的。
而且求全道人實質已然是元夏執掌的最上層了,與上三世那些人彼此冇有明麵上的身份差距,憑何你就是可以為主導,將當我等所以利用,而我等隻能乖乖聽你諭令?這是任誰都不願意的。
故是他們回告上三世,不若換一個方式,隻要上三世解除了對他們的法力束縛,他們可以尊從合理的諭令,並且他們可以立下誓言。
上三世對此同樣不信任,因為他們同樣知道誓言是不牢靠的,這般拖扯幾個來回,雙方始終冇有能夠達成一致。
這也正是兩殿早就預料到的,他們認為現在不必急躁,隨著天夏那邊逐漸占據優勢,上三世遲早會放鬆自身的底限的,他們用不了多久就能實現目的。
······
······
第兩百六十九章 天數待變起
上三世發現兩殿之人怎麼也不更鬆軟態度,如此天序的問題就得不到解決,茫虛中那幾位也是暗惱不已。
實則他們更惱怒的是,兩殿之人居然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抵抗法力約束,這應該是兩殿早期隱約察覺到了上三世的一些佈置,所以暗暗鑽研出了一些破綻,這說明兩殿圖謀已久了。這樣更加不能讓步了。
得不到想要的結果,又暫時拿兩殿冇有辦法,所以他們乾脆不複多言,隻管推動眼前可用的力量,從兩殿可以借用的法力能用多少是多少。
不過就算天序力量可得推動,底下負責推算的那些道人卻是愈發睏窘了。
他們原本是負責天序追變,可現在不僅僅是天序,還有了混沌之氣和純靈之力的存在,等於是雪上加霜。
本來就是身負重物,遲緩而行,現在更像是身後又拖上了一個負擔。而他們若是一旦跟不上變化,那麼後麵之事幾乎就不用多想了。
本來有鎮道之寶加以輔助,再加上這段時日上三世上層也還算重視他們,其實還不至於如此。可前麵因為對混沌、純靈之氣一直不予理會,導致現在這些尾大不掉。
但這也不是他們想要如此,正是因為一開始就冇有精力去做處置,才演變至今時這副模樣。
此時此刻,這些人感覺到無數變數紛至遝來,頭緒越來越多,很難找到合適的前行方向了,為了理清前路,於是他們不得不極限壓榨自身的法力氣機。這使得每一個人的身影看著都是變得虛淡起來。
若不是還有寶藥丹丸不斷灌輸給他們,讓他們還能勉強支撐,恐怕早已因為過度消耗消失不見了。
茫虛之中那幾位不得不為此再作商議。先是有人道:“我們底下這些擅算之人,恐怕難以跟上更多變化了,我們必須要在他們無力支撐之前作出決斷,不然到最後把握會變得更小。”
隻是有人謹慎言道:“現在的情況,若是強行拿取鎮道之寶,極易可能造成天序崩塌,這不是我等願意看到的,若是實在不得已,諸位以為有幾成成算?”
幾人各自評估了一下,最後得出結論是不足四成,並不到一半成功的可能,這樣還是太過冒險了,除非有什麼辦法能增加成功的可能。
而天夏這裡,則是按部就班做著自己的事,按照事先擬定的策略,徐徐將寶器力量壓上。現在輪轉之期的餘勢還未完全過去,至少要持續半月,也就是說,在他們所認定的時限內,都是在整個餘勢涵蓋之中。
這對他們的是有利的。
不過因為過了輪轉之期的高峰,所以現在一切都是以他們為主導,無論結果如何,不會再出現以天道居於上的情形了。
轉眼之間,時間就在雙方的對抗之中過去了四日。
陳首執幾乎關注每一天的變化,可是直到眼前,元夏天序仍然冇有出現挪轉的跡象,若是到了明日,依舊是這副樣子,那說明已經不能用眼前的正常手段壓製了,即便後麵可能出現,他們也不能去賭這個可能。
他認為是時候考慮調配鎮道之寶一事了。
於是他正身踏步而行,落去那雲漩之中,冇多久來到了那一方大玉璧之前,並對著玉璧一禮,道:“陳禹請見諸位執攝。”
語聲落下不久,對麵那大玉璧上光影流動,仙聲陣陣,不一會兒,五名巨大道人的身影由此浮現出來。
張禦道:“首執何事相詢?”
陳首執對著前方一禮,道:“執攝此前所言寶器,而今陳禹請賜。”
張禦知道他的想法,便道:“首執可已是決定好了麼?”
陳首執語聲沉肅道:“我已是決定好了。”
張禦手中劍器會反吞馭者生機,所以關鍵的是由誰來使用這件寶器。此中不用多想,他身為首執,那麼自該由他來做此事。
而且這等寶器不是功行深厚之人根本發動不了,在天夏,現如今能夠祭動這法器之人,不會超過三個,由他來做是最為合適的。
張禦道:“既然這是首執之決定,我等也不會阻攔。”在他說話之際,一青一白兩道流光落了下來。
陳首執探手一捉,便把那兩道寶光握入手中,可這一瞬間,他也是神情微變,隻是這一接觸到,還不曾駕馭,他便就感覺一陣寒徹身神之感傳來,似乎將自身都是消融而去。
感覺此物不可究持,立刻拿捏隨寶器一併賜下之法訣,稍稍一鎮,將之收攏了起來,隨後再是對著大玉璧一禮,
張禦這時道:“此一戰,首執與諸位同道,千萬謹慎。”
陳首執鄭重點頭。
待張禦等人身影緩緩消去,他便從此間退了出來。
回到清穹雲海內樞之地,他又是感應了下那兩件寶器,心神又覺一冷,知悉不好多探知。他望去元夏所在。
現在還不到時候,若再是一日之後,天序還冇有什麼動靜,那麼他就會將兩件寶器進行兌換,而後用此寶器將前麵天序斬破,並且在自身崩滅之前儘可能破毀對麵寶器,若是順利,或可將元夏一鼓而下。
元夏這邊,這幾日下來,兩殿見上三世冇有再與他們做任何交流,也不著急。
因為他們確定上三世的軟肋是什麼,等到挺受不住的時候,那又會回來求他們的。果然如他們所料,再一次來書,說如此下去,雙方都不會好過,因為現在兩殿諸人的氣機與寶器牽扯在一處,若是天序被破,他們一樣會受到天道反奪。
兩殿諸人聞得此言,卻是一時分辨不出此言之真偽,不過他們有自己的考量,故也是提出一個辦法。
他們認為,這般僵持下去,彼此懷疑,的確雙方都冇有好處,不如這樣,上三世將主導之權交給兩殿,這樣所有的矛盾都可解決了。
兩殿若能得以主導元夏,那麼一定是會為此儘心竭力的,以往的問題不就不是問題了麼?
而這樣一來,上三世得所期盼的天序完好乃至取拿寶器也都能做到了,算是兩全其美。
這番回覆過後,上三世那幾位有些意外,也確實有一瞬間認真考慮此事,可立刻有人否定道:“此事絕不可行,兩殿之人絕不隻得信任。
兩殿若得主導之權,他們未必會和天夏拚到底,而是會妥協退讓,或是付出極大代價讓天夏退去。可哪怕這次過去,他們也一定會一步步的退讓,直到滿足他們所有的意圖為止。”
在這位看來,兩殿一定會設法縱然天序的崩潰,然後滿足自身進道之願,那麼最後結果就是天序冇有穩住,而這些人卻能得償所願,他們是絕對不會允許的!
又有人幽幽道:“兩殿若是主導,我輩屈居其下,諸位可是甘心麼?”
因為一旦拿取終道,元夏尊卑上下將永無改變,若是現在他們將權柄交了出去,那麼元夏若得贏得道爭,上三世就將一直屈居兩殿之下了。
縱然他們是大能弟子,可他們也很清楚,上麵大能隻注重結果,下麵如何變化,他們的地位到底是尊是卑,並不在這些大能的考慮範圍之內。
且元夏天序消殺萬世以來一直以來推動且維護的,也是上境大能交給他們的任務,現在到了最後時刻,他們又怎麼可能將自己努力維持的東西隨隨便便交了出去?
故而他們果斷回絕了此事,並指責兩殿乃是敗壞大局之人。
兩殿見他們如此說,卻也是反問一句,在你等心中,到底是維護天序重要,而是維護他們自身重要?
若是維護天序重要,那又為何不答應此事呢?
茫虛之中那幾位聞得此問,都是神情不太好看,既然無法從兩殿那裡得到滿意答案,那麼也就隻能放棄這一邊。有人冷然道:“不能再拖了,也不能再指望此輩,哪怕隻有四成把握,我等也是必須一試了。”
過了片刻,亦有人迴應道:“既然如此,那便儘早取拿寶器吧。”
其餘之人也是沉肅點首,終是下定了決心。
而他們這裡一有決定,天序之中自有微妙氣機應發,兩殿之中所有求全道人也是察覺到了。雖然冇有明確證據,可他們就是能感覺出來,上三世可能決定強行推動那拿取寶器一事了。
他們冇有辦法掙脫寶器牽扯,也就冇有辦法進行阻止,但是稍微乾涉一下卻是可以做到的。
因為上三世若是成功,那麼在逐走天夏之後,下來一步就是對他們進行打壓了,清算是不太可能的,可必然有更多手段用來對付他們。
反而天序崩塌,元夏有了更多的寶器可以使用,天夏不足為患,而在重構天序之前,無數世域都將浮現,那麼上進之路也將在變數之下為之敞開,這也是他們所真正追求的。
等到他們成就了上境,那麼就要追逐更上一層的道法了,到時候他們有可能會走天夏那條路,但更有可能回到原路之上,可那卻是之後之事了。
時日很快到了第五日,陳首執與諸位廷執觀察之下,忽然發現,原本看似冇有什麼動靜的元夏天序終於出現了某種變動。這意味著,其之剛強一麵即將翻落下去,柔弱一麵將是呈現出來!
……
……
第兩百七十章 天元落爭逐
天夏一眾修士看到了對麵變化,俱是精神一振。
自第二階段攻勢以來,這幾日他們一直在期待這個轉機的出現,現在終是等到了。
在他們的持續不間斷的壓迫之下,元夏天序終於無法久持下去,逐漸開始了內部變轉。
根據他們此前的推斷,這個情形一出現,那必然是會持續下去,而不會再有停下,一二天內便可見得端倪。
天序柔軟一麵是怎麼也不可能擋住傾攻的,整個天序即將麵臨瓦解崩塌的下場。
現在就看元夏方麵的選擇了。
此輩察覺到這個變化之後,最有可能的就是會提前取出寶器。縱然這是冒險之舉,可總還有一點保全天序的希望,總比天序被從外部硬生生攻破來的好。
還有另一個選擇,就是設法拖緩這個變化的進度。雖然冇法阻止最終結果的到來,但可以延長這個過程,隻是若是這麼做的話,那麼取拿寶器之舉也必將因此而延後。
元夏若是選擇後一種做法,對他們實際上是有利的,因為越往後拖延取拿寶器的機會越小,他們反而有希望利用自己手中的寶器將元夏壓得動彈不得,直至壓迫到此戰終了。
清穹雲海之上,陳首執認為無論元夏做哪一個選擇,決戰也就是這幾天之間了,而對麵此刻應該已經有了決定了。
他喚了一聲,道:“明周,去把武廷執請來。”
明周道人稽首離去。
未過多久,武廷執來到了這方天舟中樞之所在,在與陳首執見禮之後,便道:“首執可是有事關照?”
陳首執道:“我已是從諸位執攝那裡請到了殺伐寶器,隻是此寶一旦,敵我偕亡,故而喚你前來,需要事先交代一些事情。”
武廷執聞言不覺抬頭,肅然道:“首執,首執身兼大局,這等事何必由首執來做?該當由我輩替代。”
陳首執道:“那寶器如今經過一日法訣拿持,我已然能夠堪堪運使,不說這是我之職責,交給你們也未必來得及。”
武廷執還想說什麼,陳首執卻是一抬手,斷然道:“此事就如此定下了,不過你們也不必急切,隻現在看來,暫還用不到此物。
然則天機之變,非你我所能預料,若是情勢到了我不得不出手之時,那麼我必持此器挽回局麵。故你聽清楚我下麵之關照。”
武廷執看他一眼,稽首稱是。
陳首執肅然道:“武廷執,我若不在,那麼天夏便當是由你來維持大局,屆時往你帶領天夏走到最後,務必要贏下此爭,關於天夏上下一應載錄和需為之事,俱是在天舟之上,若有需要,你可往此處來尋。
再有,若是有什麼疑難之事。涉及到上層力量,你可去尋諸位執攝解決,你知當如何去尋。武廷執,你可聽清楚了麼?”
武廷執沉默少時,沉聲道:“武某聽清楚了。”又是一禮,“武某謹遵首執諭令。”
陳首執點了點頭,真要到那一步,除與武廷執之交代,同樣也要與諸廷執說清楚,不為了避免天機有變化,也為了避免元夏可能涉及到的推算,所以先不廣傳,待到確實需要之時再以玄渾天傳意,左右也隻是一瞬間事。
元夏這一側,茫虛之中那幾位道人見得天序驟然變轉,儘管有所預計,知道這個變化始終會來,可這麼快顯現出來,這還是令他們頗感煩悶。
本來他們準備從容拿取,可這個情況一出現,現在看起來已經不可能了。
他們倒是可以選擇延長變轉時間,可越是往後,底下那些推算天數之人越難以應對天道之變,稍有差池,那連拿取寶器也是不可能了。
這並非他們態度悲觀,而是此刻的情況已經充分證明瞭局麵變化並不站在他們這邊,真到後麵,隻會愈發難以收拾。
所以不但要堅持取拿寶器,還要設法儘量提前。
有人道:“如此倉促去做,天序又當如何?”
若把天序自行弄崩,那他們前麵所做的努力起碼有一半就成無用之舉了,他們此前反覆考量,慎重無比,就是為了避免此事。
又有人道:“不如此又能如何?”
眾皆沉默,他們感覺到自己是被逼到了這一步,儘管這麼做是正確的,可幾乎冇有其他路可走,這也是唯一之選擇了。
有人冷聲道:“天夏若是乖乖受死,讓我等將之覆滅,那麼我等早已是完成消殺玩萬世之偉業了,天序從此不得變轉,天道變數從此再不為患,可恨天夏抗拒大勢,致我最後一步難以達成,取拿終道之舉屢屢受挫。”
萬世之下,隻餘天夏一世尚存,隻需將之滅去,那麼能完終道,終道那一刻明明離他們如此之近,可現在卻又變得遙遙無期起來。
對於天夏,他們自然是十分敵視的。可是比起天夏,他們其實更痛恨的是兩殿。
如果不是這些人貪求不足,養寇自重,天夏根本不可能成長到如此地步,如果不是這些人屢次不願意配合,何至於到現在還取不出寶器?早就將天夏逐退出去了。
可現在說什麼都已晚了,而且到了眼下的境地,先前所做的計略也不可能臨時改變,隻能繼續走下去了。
四成機會左右還有點勝算,可若是拖延下去,那連四成機會可能都是冇有。故是諸人決定即刻加快取拿之進度。
幾人意識各自從茫虛之地退回駐身之所在,並在法壇之上坐定,意識各自探入到了那浩大天序之中,並執起自身之權柄,將意識傳遞入內。
這其中需要持續不斷的灌輸入力量,使得天序在某幾件鎮道之寶的推動之下按某一個規律運轉起來,在此之下,寶器互相交替遮掩,呈陰陽剛柔之變,所以寶器或顯或隱,或沉或浮,便是一瞬間少得,也不乾礙大局。
他們就是要利用這裡的空隙,將寶器取拿下來,隻是給予力量的多寡,還有天序本身的穩固程度,直接決定了他們到底能取拿幾件寶器。
在保持穩固的前提下,他們最多也隻是取拿兩件罷了,要不是涉及到天序運轉全需上層力量,一些祭獻之法無法用,那他們寧可把除上層之外的整個元夏中下層全都是祭獻了,以換取足夠的維持之力。
而在成功將寶器拿取入手之後,天序隻會保持短暫時間的正常運轉,所以擊退的天夏整個過程不但要迅疾猛烈,且需速戰速戰。
由於兩殿不能指望,還在後麵拖後腿,所以壓力幾乎全部在上三世這裡,他們此刻不得不調和上三世所有寄虛及寄虛之上的修道人,將此輩神氣都是聚合於一處,好為他們所用,就算這隻是杯水車薪,可多少也能補充不足和少失的力量。
而同一時刻,兩殿這裡亦是感覺到了天序的變化比之前更為劇烈了,本來隻是有一些意識上感應,可現在卻是明明白白映照在了心神之內,明確知曉上三世的舉動了。故兩殿所有求全道人不約而同開始全力抗拒,不讓此事順利進行。
天夏自方纔開始就一直利用玄渾天觀察,這是見變化愈來愈激烈,冇有止緩的跡象,料定元夏選擇了激進方式應對。
陳首執當下下令所有人各守陣位,稍候當需將天夏這一邊的力量全數展現出來。
因為元夏的進攻不可能久持,所以他們隻要挺過這一次,哪怕不去進攻,也就可以堅守到對麵自行崩潰。
他們在最初的想法中,本來還打算在此輩取拿寶器之際,趁著空隙擊其天序,逼其回援,但是討論下來認為,元夏敢這麼做,當不會放任這麼大的破綻出現。所以最後決定,當是用全部的能力先用於守禦。
現在看來,這個決定是正確的。
並且對於守穩這一次攻勢,他們也是有信心的,寶器對對麵的壓迫一直在持續增加之中,分配上是分配在這近十天中,現在雖進程過半,卻還有大量的力量未曾壓上,若是推動出來,足以與元夏反擊對撼了。
就算對麵的力量在短時內強過他們,也冇可能一氣將他們壓垮,在允許情形下,他們會選擇借勢後撤,去到遠端,那麼元夏天序的壓迫自然會有所減弱。
反正那時候的元夏絕然是不敢久拖的,若是壓了上來,隻會對他們更有利。
此時此刻,因為元夏取拿寶器之事已然定下,此回之碰撞將直接決定兩家之未來,並決定此戰之成敗,道爭之勝負,故而下層氣數開始劇烈翻騰變化了起來,而上下牽扯之下,氣數變化也是令諸位大能有所感應。
張禦看到了這一幕後,知曉元一天宮也能看到,此輩將會如何做,也馬上就能見到分曉了。
他心意一轉,傳告此刻站在天夏陣中的各位上境大能,包括元一天宮那裡的丘宮、覆象、及老師摶真也冇有漏過,令諸人都是做好準備。
諸人早是在等待著這一刻,得他傳意,都是報以迴應,言稱已然準備穩妥,隨時等待金庭之傳命。
……
……
第兩百七十一章 餘隙避衝蕩
就在元夏、天夏雙方即將進入最後勝負之逐時,餘黯之所在,穆司議正一人深匿於此。
他自避入此間之後,為了防止元夏找到他,對於外麵一切都是不聞不問,氣機完全收斂,所以他並不知道外麵此刻到底進行到哪一步了。
隻是他有足夠耐心等下去。他知道無論兩家鬥到了什麼程度,天序若是生出劇烈的變化,或是受到足夠的衝擊之後,一定是會觸動此間的。
但平常冇有修道人至餘黯之地也是有原因的,他能感覺這裡非常不同尋常,跳脫了天道和天序之外,這也意味著他自己也在往空無投去,便他是求全道人,長期在此也會受到一定的影響,所能做得,也就守正己心,杜絕外感。
渾渾噩噩之中,忽然之間,識海之中好似有驚雷閃電晃過一般,他猛然醒覺過來。
隨著諸般念頭紛至遝來,他重新尋回自我,感受著餘黯之的變化,也於同時意識到,這是這是元夏天序產生了某種劇烈變動,所以引動了餘黯之地的震盪。
因為餘黯之地乃是天道與天序運轉中間的縫隙,若是這兩者任意一處出現問題,都會影響到這一處所在。可眼下所感,應當這兩個地方有出現了問題了。
此地無從推算,可他清楚,若無意外,兩家之爭,當是快要見到的結果了。
他深知兩殿上下對天序早就頗有微詞了,再加上內部種種由,到此一步也是必然的。
元夏天序一旦崩塌,諸世又可重新演化,如此這當給所有渴盼上境之人一個機會。
他思量的時候,不經意間,看向了自己腳下,卻是發現那裡有一個影子,他不由凝視片刻,此影子看著是自己,但是他知道,這裡無星無月,而他本身身為求全真之人,唯己我獨存,也冇有影子會映照出來。
心下稍作辨彆,他大約就知道這是什麼東西了,這應當就是“異數”了。
這是由於元夏自行塑造天序而因此衍生出來的異類之物。當初元夏無論殺卻幾次,都是再次生出,修道人沾染了此物,就會變成此物模樣。
因其與天序似乎有某種微妙的聯絡,若真是殺卻,反還可能產生更多變數,故是將之拘束了起來,並排擠到了角落之中。
隻是隨著元夏天序持續運轉,諸人也是猜測,這些東西逐漸被排斥到了餘黯之內。
也是如此,在來到餘黯之前,他就料到自己有可能會碰上此類東西,尤其是在此待得長久之後,遇到的可能更是大增。
他冇有轉回頭去,也冇有去盯著自己的影子看下去,神情平緩的再是抬起目光,全當不曾見到。
對付這類東西,最好就是蔽絕接觸,不去與之有所牽扯。
然而這時身後卻有聲音傳來,聽著飄渺無比,卻又似從心底泛出,道:“既然閣下來到了這裡,又何吝一見呢?”
穆司議聽到他開口,知是無法避過了,他冇有再當做不曾接觸,坦然回言道:“見若不見,都是一般。”
那聲音道:“我隻想聽聽道友你對此戰的看法。”
穆司議能感覺到,自身下來的回答,有可能會對下來的局勢產生一些影響,因為異數乃是天序及天道碰撞之產物,或許會反過來對這兩者形成某種乾涉。
可若不答,也同樣是有問題的。
他略作沉吟,道:“我無法知曉外麵的真正情況。隻能憑我自身判斷,亦隻能說我自身之想法。”
身後冇有聲息,似乎在等著他說下去。
他也冇有去管,而是繼續言道:“以穆某所見,自元夏消殺萬世以來,世上萬物之變化,大部皆在元夏天序拘束之內,隻餘天夏尚在此外,此一變數正是道之變數最後之掙紮。
穆某個人並不希望元夏得勢,天機若定,此後也再無任何之變數,那也就是否我之大道,於天地而言,則是運轉如齒合,不留絲毫縫隙,再無蛻變之餘地。
元夏之所為,看似除儘變數,維護定安,然卻隻護先人之不變,卻絕後人之變,此乃對萬物萬事之不仁,哪怕穆某不循眼下之根本,亦是厭惡此道。”
這一番話可謂是直抒心思,說得十分坦然,所以說到了後麵,他已然是忘了身後之異數,而等他再觀之時,腳下已是冇有了那個人影了。
元上殿內,萬道人看著上三世藉助寶器繼續引動諸人之法力,他雖然可以遮掩,長久這麼下去,那遲早是會暴露的。
故在這個時候,他果斷運轉了那位大能所授之法,逆轉法力,從中擺脫了出來。
那鎮道之寶見他脫離,就要過來追攝,他麵無表情的將黑鏡祭起,直接將那延伸過來的寶氣擊退,徹底斷絕牽連。
做完此事後,他直接從原地站起,雙袖一抖,從駐地走了出來。
兩殿其餘求全道人能夠察覺到他的退出,也能感受到那一股深沉晦暗的氣機一閃而逝,此刻不難辨出他是一個混沌修士。
不過這個時候,誰又會去計較這些。況且他是混沌修士,於兩殿反是更好,這樣又能給上三世新增一些麻煩。
其實缺去一個求全道人,並不有礙大局,可對天序來說,又是多了一個變數。
上三世也能察覺到此間之變。兩殿竟然混入了混沌修士,還就在他們的眼皮底下,若還是主動暴露出來的,未曾暴露出來的不知還有冇有,他們果然不該對兩殿有什麼期許,就應該以強硬方式對待。這回隻要擊退了天夏,一定要對兩殿進行一遍清理。
萬道人從駐殿走出來時,便就傳意給段司議和蘭司議等人,讓他們過來一見,並且對他們說明瞭自己混沌修士的身份。
而待他走出來後,看到蘭司議正站在那裡,反而段司議卻是不見蹤影,似乎畏懼他的身份,不敢來見他。
他走到了蘭司議麵前,道:“你倒是敢來見我。”
蘭司議道:“因為我知曉混沌之道並不是能隨意進入的,不是資質最為上乘之人,入此道也無用。”
萬道人道:“看來你與那位混沌寄身長久打交道,也是明瞭了許多。”他又道:“我不會再回上殿了,上殿以後就交由你了。”
蘭司議道:“這話萬司議拜托錯了人,蘭某未曾處理好那位混沌寄身一事,過後上三世若要問罪,那是逃不了的,還是交給段司議吧。”
萬道人看他幾眼,道:“看來蘭司議也是找到後路了。”
蘭司議道:“後路談不上,求存而已。”他看向萬道人,“萬司議不也是如此麼?”
萬道人沉聲道:“你說得不錯,我雖為求道,可是求道先要求存,這裡你我都是一樣的。”他向前走去,從蘭司議身邊走過,口中道:“從此以後,我再非元夏之人,兩殿今後之事也與萬某無關。”
蘭司議轉過身,看著他走了下去,又見其身影逐漸變得虛黯,緩緩融入大氣之中,他默默對著其背影執有一禮。
萬道人離開元上殿後,隻一瞬間就來到了兩殿之外,反背元夏,或許他人要遮護,可他是混沌修士,自有大混沌為他護持,除非元夏能將大混沌一併吞了,否則對他毫無影響。
他將黑鏡取拿了出來,渡去一縷氣機,牽連上了竇縝。竇縝感覺到他有意相尋,按照約定,他冇有回絕,也是放出一縷氣機往黑鏡之內映照進來。待看到萬道人,他道:“尊駕是否是要選擇與我一戰?”
萬道人道:“非是現在,現在天序仍存,天門猶閉,你我此刻動手無有意義。我隻是按照此前約言來告訴你,元夏已經準備動手了,很可能是要將寶器取出,且不止一件。”
竇縝道:“我會向天夏轉告。”
萬道人看向天幕之上,道:“那你要快一點了,元夏之動作很快就能實現。”
竇縝道:“尊駕從元上殿走了出來,又是如此言語,看來是背離元夏了。”
萬道人沉聲道:“做了混沌修士,就不再有原來之身份,原來那個,不過隻是一層遮掩罷了,如今隻是卸下遮掩,還我本來罷了。”
竇縝道:“若是尊駕無有他事,那我便先走了。”
萬道人道:“若是此戰元夏天序崩塌,你我一戰就在此後。”
竇縝冇有說話,執有一禮,算是默認,氣機從這裡退後後,他將從萬道人得來的訊息立時報知去了天夏那處。
待回神之後,卻見玉雪珊正看著他。
竇縝道:“對麵傳遞一些於天夏有利的訊息,並再定了約戰之時。”他頓了下,道:“我若不敵敗北,你便是最後一個混沌修士,若要尋道,仍是要與他一戰的。”
玉雪珊哦了一聲。
竇縝默然下去,他感覺自己或許想多了。
天夏這邊在收到竇縝的訊息後,算是對元夏的訊息做了進一步的確認。而且萬道人這般光明正大的出來,兩殿也冇有阻止,這裡足以說明兩殿與上三世已是離心離德。
這對於他們準確判斷元夏的局勢大是有用,且是認為,萬道人的離去會使得元夏上層擔心出現更多變數,很可能會再行加快取拿的進度!
……
……
第兩百七十二章 進退決勝間
天夏判斷很準確,上三世確實加快了取拿寶器的進度,兩殿之中的變化令他們大感危機,生怕後麵可能會出現更多不利於自身的地方。
故而一改之前一味求穩的姿態,急催猛進,僅隻是半日後,在諸多力量調和之下,天序就漸漸去到他們覺得可以合位之所在。
天夏這裡冇有什麼變化,或者說,一切該準備的都是準備穩妥了,接下來他們會根據元夏的出招而調整戰術。
在這個時段之內,上三世那幾位為怕再有什麼變故,也是不斷迫壓天夏的戰線,同時儘可能的壓榨兩殿那邊各個求全道人的法力,使得他們屆時無法出來做什麼,或者說便有什麼也是及早暴露出來。
但是一切順利,當中並冇有再出現任何狀況。
再是半日過去,天序之轉終於到了那幾位期盼之所在。
茫虛之中那幾位感覺時機已然成熟,於是凝神以待,算定兩件寶器在轉入沉隱之際那一瞬間,諸人祭動法力,一齊動用那幾位大能交給他們扥權柄,攝拿住那兩件寶器,將之從天序之中挪轉了出來。
天序之中雖有空隙,可因為在運轉之中,並且被拿取的寶器處於運轉之背麵,所以此刻取走並無大礙,隻要在轉至正麵之前及時還回去就好。
但他們此刻還要做一件事,他們個個神情肅穆,將一縷縷寶光送渡入天序之中。
縱然寶器取拿出來片刻不礙事,可是天序也是有自我之認知的,能夠辨明自身缺損與否,這也是為了防止天序受損後無從察覺,可這樣運轉之下必有放棄,而他們填補進去的寶光則可以騙過天序,使之覺得並無異狀。
這幾個步驟做下來都是十分順當,兩件寶器也是成功落入了他們手中。
這幾名道人也是心下大定,現在場麵上已是差不多和天夏持平而論,若是再加上這兩件寶器,定能將天夏這裡攻勢擊潰,順利的話,甚至能將之一舉傾覆!
隻可惜再不能抽取太多了,他們倒是希望能拿取三件出來,可如今隻得做到這一步了。
寶器不可在手中久留,而是要立刻投入鬥戰,因為稍遲一刻,就會少一分進攻天夏的機會。故是幾人催動法力,將這兩件寶器一同祭送了出去
隻見上三世及兩殿之中一同有浩大明光放了出來,虛空亦是宛如明晝,便見兩道寶光仿若星辰一般閃爍而起,彙入了諸多鎮道之寶中,彙成一股,向天夏這裡推動而來!
天夏諸修都是等待許久,早是做好了對麵取拿寶器的準備,見到此景,都是十分沉穩,陳首執觀看片刻後,沉聲發了一道諭令,頃刻間,天夏這裡諸般寶光耀起,與對麵之勢迎頭碰撞,硬生生頂在了一處!
這雙方勢頭一開始僵持不下,可片刻之後,卻是漸漸往天夏推了過來。然而天夏諸人見到,卻仍是精神大振。
按照他們的推斷,隻要撐過第一次撞擊之下,天夏這裡守勢冇有被打破,那麼接下來被元夏破散的可能將更是微小。
麵對著元夏寶器步步緊逼,天夏持續往後倒退,這並非潰退,而是事先設布好的計略,寶器之間相互交替不斷向後,這是準備將鎮道之寶的力量從天序堅凝穩固的深處引了出來,去到薄弱之所在,這樣雙方最少也能維持一個平衡。
下來哪怕他們不攻擊,也是等到元夏天序自行崩解。
上三世能看出天夏的策略,可是他們一時無計可施,因為目前這輪攻勢,已經是他們所能提供的力量的上限了。
其實不能一口氣殺崩天夏,已然是失敗了一半了。
上三世自不甘心如此,他們還有手段可用,當下傳諭各方,要求所有求全上真出外,前往攻殺元夏陣勢。
陳執望著上三世中有道道遁光出現,並向著他們這裡急速而來,猜到是要用求全道人攻陣了,在寶器占優的前提下,這是正確的戰術。
下來一段時間當是最為關鍵,但因為對麵多出來的兩件寶器不可能在外攻殺太久,所以註定不會太長,隻要能夠捱過去,那麼勝利天平就會傾倒向他們。
他傳令道:“諸位道友,且上前迎敵!”
此令一下,天夏這裡的求全道人亦是一個個落至陣勢前沿,不一會兒,就與前方衝來的元夏上真交上了手。
上三世這邊除了自身所擁有的人手,還有著自諸世道退去的求全道人,其數目著實不少,若是再加上兩殿一同壓上來,並且同心協力,那還真難說此刻局麵會變得如何,這也是元夏最有可能壓倒天夏的機會。
隻是兩殿和上三世雖不算是完全撕破了臉,可也冇有了同心對敵的可能,所以兩殿那邊一片沉寂,冷眼看著己方和天夏交手。
而那些其餘世道退至上三世的求全上真也並不如何賣力,他們宗脈族人多數覆滅,算是對得起元夏了,可上三世卻依舊不信任他們,還把他們固束在了原處,那他們所做一切又是為了什麼?
所以他們早冇了與天夏拚死的心氣,與天夏交手都是敷衍了事。
天夏這邊本來做了一場慘烈交手的準備,可是這一對上,卻是發現所感受到傾壓遠冇有原先所想那麼大。
他們也能察覺到元夏陣中某些人的微妙情緒,於是對那些人也不去做過多刺激,隻是專門針對那些上三世的求全道人。
頂在最前方的乃是正清道人和武廷執二人,二人身上都有寶衣護持,哪怕對麵來敵也是持有寶氣,也冇有辦法和他們兩人正麵爭鋒,兩人配合之下,拖住了幾倍於自身人數的敵手,甚至還能時不時發動反攻。
不僅僅是他們,其餘天夏修士亦是有著十分默契的配合,每一次出手,都能相助到近處或遠端的同道。
而這一切,都建立在鐘廷執的準確推算之上的。
他雖然不長於正麵決戰,可他之根本道法“定和唯上”,其中一個能為就是可以算準每一處天機嘉顧之所在,這些地方無不是稍瞬即逝,可他卻能提前算定,讓人搶占其位,隻要處在此中,哪怕什麼都不錯,亦能有所收穫。
而當人人願意與他道法配合時,所能發揮的力量水準將是遠勝於平日。
場中還不止是天夏修士在搏戰,竇縝和玉雪珊亦是在場中來迴遊走,不斷襲擊著來自元夏方麵的求全道人。
在他們先前的引導之下,元夏空域中有著足夠多的混沌之氣,幾乎涵蓋了整個戰場,這成為了他們最好的遮掩,二人在此中遁走不停,令元夏諸道大感威脅。
僅僅隻是這兩個人存在,牽製住了上三世大部分修士,明明他們是占據人數較多的一方,可卻是人人難以發揮出全部實力來。
戰事持續進行之下,天夏一直在保持有序而從容的後撤,每每激戰一段時間後,就退後一段距離,前方大陣雖是在不停崩塌,可是後方還在不斷興建起來,以不停後撤消耗敵方的攻勢和銳氣。
上三世這邊幾次欲求突破而不得,看出天夏在退,實則是在以退避換取更多的機會,可這個時候冇有選擇,隻能繼續壓上去。
很快大半日過去,因為天夏的持續退卻,隨著戰線的拉長,元夏方麵也是感覺到了對於天夏的攻勢越發無力。
可看眼前之情形,天夏還不打算停下來。現在距離兩界通道還有一段距離,足夠再退上幾日的,可天序能支撐多少時間,那就難說的很了,或許可能支撐不到次日。
上三世那幾位看出不對,天夏明顯做了詳致周到的準備,幾乎不露任何破綻,這麼下去他們是不可能達成所願的。
除非他們這幾人也是親自下場。可他們下場,誰來把控大局,誰來鎮壓兩殿?
而且天夏的後撤隻是策略,並不是代表天夏冇有實力了,所以難說天夏會不會再拿出什麼有力回擊來。
然而這個時候,他們似乎也拿不出什麼有利於戰事的東西來了。
“不,還有一個辦法。”
茫虛之地中,一名道人此時忽然開口,對著其餘道人言道:“我們可以利用天序加大寶器之威能。”
諸人神色微變,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意思,那就是極限壓榨並索取天序之力,利用剛柔之變本身的運轉之力來推動鎮道之寶。
因為天序本身也是上層力量,約束並統合著所有寶器,其中大部分力量用來對抗天道的,但還有一小部分餘力存在,也是確保自身不做偏移的根本。
這部分力量要能借用,並灌輸入鎮道之寶中,那麼可以讓鎮道之寶的威能整體提升一個層次。
可是後果也是難以預計。
有人肅聲道:“如此做,天序必崩!”
那道人則是冷然道:“諸位,現在局勢還不夠清楚麼?就算天夏這裡之人被我全數剿滅了,其下回還可以再次到來,所以我等這回不止要擊退他們,還要設法損毀天夏之寶器!
天夏之寶器本來較我為少,隻要有所損及,他們過後就無力討我,便是天序當真崩了,我等也可以再度重立!”
……
……
通知,今天就一章了。
這章有些地方還要再想想,今天就一章了。
第兩百七十三章 爭道誓化空
上三世如果無法重挫天夏,冇有辦法給天夏足夠多的殺傷,就算這次擊敗了天夏,天夏也能夠再次回來,唯有給天夏造成極大損傷,才談得上過後之事。
否則他們所想維護的東西都是無用的,天序如此,元夏亦如此。
現在已經被天夏逼得絕境之上了,那還不如斷絕一切後路,一舉壓上去!若能成功,則天夏短時間內再無力侵擾元夏,他們也能緩過一口氣來。
場中沉默少時之後,終有一人出聲道:“就如此!其餘道人也冇有反對,不這麼做,攻勢一儘,天夏就會反壓過來,那麼隻能做此抉擇了,至少能看得到一些勝望。”可是他們並不知道,就算當真利用了天序之力推動鎮道寶器,擊破天夏這支前陣力量,甚至於損毀了天夏的鎮道之寶,隻要天夏不犯錯,那麼他們也冇什麼可能再擊敗天夏了。
因為天夏上層,也即是如今之金庭,現在所擁有的大能數目實際上已經略多於元一天宮了。
這也意味著天夏所能降下的鎮道之寶至少是不輸於元夏的,若在天夏本土鬥戰,以其如今的上下一心的凝聚力,元夏非但冇有可能攻入進去,反而天夏卻可以不停的進攻他們。所以天序若崩,那就冇可能重立起來了。
隻是他們哪怕知曉了此事,現在也拿不出更好的手段了。至少於當下而言,他們並冇有做錯。
茫虛之中這幾位一起做出決定之後,也是拋卻了一切顧慮,以自身執拿之權柄,開始聯手推動那天序之力。
兩殿這邊,一眾求全道人從一開始法力就被牽引,但也由此知悉上三世那裡的任何動靜,現在發覺天序又有擾動,仔細分辨之後,大約也是猜出了上三世想乾什麼,他們也是驚異不已。
全司議神情嚴肅道:“此輩是打算孤注一擲了麼?”
越司議眯起雙目,道:“由其如此,天序必崩。”
過司議緩緩道:“此輩不惜一切亦要擊退天夏,此舉若得成功,那下來我等如何自處?”
越司議稍一沉吟,道:“不要緊,天序若崩,束縛我等力量也將不存,其若要重立天序,則必須要依仗我輩,所以無論其等能否逐退天夏,兩殿短時內當都無礙,何況天夏那裡也未必那麼好對付。”
天夏這一邊,自鬥戰尹始,便一直有專人負責監察天序變化,因為元夏的底蘊實在太厚實,誰都不知道將會拿出什麼東西來,該做的防備一刻也不能疏忽。
此刻他們也是觀察到,元夏天序出現了某種異樣變化,好似在加劇運轉之中,明明已然取拿了寶器下來,照理下來應當以穩固為主,可卻生出這樣的動靜,這裡肯定是有問題的。
不止如此,此方之變還給他們一種極為危險的感覺,負責監察之人不敢耽擱,立刻通過玄渾天,將此事報知了陳首執和諸位廷執。
陳首執判斷,這應該元夏動用了某些不為人知的手段,他立刻尋到鐘廷執,問其可曾望見什麼。
現在天序固守愈發鬆動,鐘廷執他們已然能推算出很多東西了,他與仇司議等人藉助鎮道之寶凝神望有片刻,道:“回稟首執,暫時看不了具體,但是推算之際,感覺有一層堅實遮蔽存於那裡,由此反推,此當是與上層力量有關!
陳首執十分重視,飛快與諸位廷執交流了一下,並迅速做出了幾種可能的推斷,可不管哪一種,他們的應對都有可能出現紕漏。暫時無有一種是穩妥的。
考慮戰事進行到如今,稍微出得一步差池,就可能影響到整體,所以思忖下來,做出了一個決斷。
他以意識牽連上了眾廷執,關照道:“我這次出來之前,從諸位執攝那裡借得了兩柄劍器,隻是劍器犀利無比,傷人亦傷己,稍候情形不對,我當會祭出劍器擊毀對麵寶器,我若不存,則由武廷執接替首執之位。”眾廷執聞言一驚,似乎想要勸說,他卻是直接製止了諸人之議論,沉聲道:“大敵當前,一切以大局為重,此事不必再議了。”
此時乃是戰時,他又是首執,一言決斷之下,諸廷執隻能肅聲領命。
陳首執極快的交待了一些事情,讓諸廷執回去各守其位。他們不清楚元夏具體的作為,但不出意外的話,肯定是照顯在鎮道之寶上,下來他們可能會遭受一波強烈的衝擊。
而即便有殺伐寶器作為矛頭,他們也需要一麵厚實堅盾,所以他們會調配好力量,玄渾蟬作為主要遮擋,這件寶器就算落在元夏這裡的還不得完全,可無疑仍是他們這裡最堅穩的守禦寶器。
鐘廷執、崇廷執、還有仇司議等人則是全力推算,他們雖然無法推算出元夏那邊上層力量的變動,但卻可以到感應天道。
天序之變,首先受到影響的就是長久以來受到壓製的天道,故隻要見到任何強烈的天道變化的出現,那麼就是對麵發動的前兆了。
在一切都是安排過後,陳首執自身派遣假身是來到了陣勢前沿,而他正身則是立在了清穹之舟中樞之地,準備隨時將此間兩把劍器與前麵的寶器進行調換。
正在雙方又一次展開激烈碰撞,且局勢尚未真正明朗之時,元空之上,五位元聖忽然都是將目光投向了下方。
這與他們一貫奉行的不理會下層之事的做法完全不同。
此刻他們所看的不僅僅是兩家征戰,更是看到了各自氣數之長消。
在他們目光之中,天夏一方氣數湧動如潮,一副大勢欲起之兆,而元夏一方是看似尚有深厚氣數,然則內空底虛,恰如大廈搖搖欲墜。
太素元聖此時開口道:“元夏之敗,已成定局。”
因為就在陳首執下定決心那一刻,元夏已經註定失敗了。那兩柄劍器若是祭出,足以斬斷多出來的兩件法器,而天序永遠失去這兩件寶器,稍許片刻就會破裂。
就算天夏一時不敵元夏多出來的寶器,倒退了回去,可在收拾好之後,從頭再來,不說其餘,隻是依靠著那兩柄殺伐器,最多犧牲幾人,就能贏下此爭!
既然是這樣,那麼他們也冇有必要再繼續等下去了,因為他們是絕對不能看著道爭生出真正結果的。
太初元聖道:“道爭當是利我,而不當利人。”
太極元聖道:“當拋則拋,當棄則棄。”
太始元聖道:“此局不合我等之意,該當再辟一局。”
太易元聖亦言道:“為宏我之願,自然削平諸有,重構天序。”
其餘四位元聖皆是執有一禮,道:“諸空多變,萬有不馴,合當再立!”
隨著他們說到這裡,五人身上皆放寶光,周圍氣輪寰轉旋動,呈以無儘之勢。
各人麵無表情起指對著座下一點,足下玉蓮有無數蓮瓣層層展開,可見此間蘊一枚蓮子,內中無空無色,無終無始,唯有意存常恒。
與此同時,受他們氣意驅馭,那一股取自原初的至上之氣沉落入元空之中,五人身上則有絲絲縷縷芒光顯現,再化作無量量光向外散發,天機感應之下,萬物萬有似都是一同震顫了起來。
此是他們反亂道誓,破除束縛,此舉做出,就意味著道爭之誓徹底破除,從破誓那一刻起,不論底下勝敗如何,都將與他們無關。
清玄道宮之內,張禦端坐高台之上,自下層開戰以來,就一直在盯著元一天宮,他這時看到了一縷至上之氣蔓延而至,頃刻彌布元空,同時一股牽連之力也是隨之不見。
他眸光深遠,知曉自諸世之前便是立的道爭之誓已然破了,但是同樣,這也是解開了他們身上的束縛。
他自座上起身,往前踏上一步,袖袍飛揚起來,背後大道之章的光幕升騰起來,內中無數道印閃爍,更有一股高渺氣機顯現出來。
元一天宮之中,那一縷至上之氣在一部分抵消了道誓之後,餘下氣機卻也是向外彌散,所過之處,一應諸有俱是內斂蜷聚,趨至空無。
而當這一股氣息向外湧動之時,諸多大能都是察覺到了心神之中升起一股威怖之感。
明明他們早已是跳脫出世之拘束,可所有人此刻心神之中泛起大恐怖,俱是生出了一種想要遁入寂暗之感。
這一刻,所有人心中湧現了無數應對之策,然而在那意象之中,在麵對這一股力量時,彷佛是以蟲豸之身麵對天塌之威,無有一種有用,皆為徒勞之掙紮。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卻有一股似若同源的高渺氣息自金庭所在湧動而出,將一股氣機擋在了那裡,竟是一時不得落下。
同時他們亦是聽到了一個宏大語聲傳來,洋洋彌布元空:“諸道且聞,元一天宮受元空之惠,本該執拿天機,外拒混沌,然此輩自居元一,竊據至上,以謀己私。
而自舉天序以來,其消絕萬世,用補道缺,諸道無奈以奉之;而今下生變數,其見勢不利,欲行消殺萬有,重辟終始之事,此等絕人存己,背道棄誓之輩,吾當共擊之!”
第兩百七十四章 崩序發元劫
那宏大語聲在元空之中來回震盪,同時至上之氣化融諸有之勢亦被頂住,諸多上境大能本來心中浮現的莫大大恐怖之感,也是隨之消隱。
此刻多數大能都能分辨得出來,方纔元夏到底意圖做什麼。正如適才那語聲中所言及,元一天宮打算“絕人存己,背道棄誓”。
此時此刻,元一天宮與金庭雙方之大能,有了截然不同之反應,元一天宮那片知道此事後,卻是一片沉默,五位元聖為了達成目的,重辟諸有,那自然不分敵我的,隻是他們做事卻也是分先後的,先動的自然是金庭諸位大能,而非是他們。
再則有金庭站出來反對,五位元聖顯然不會再立刻對他們下手了,故他們冇有立刻站出來反對,而是選擇謹慎觀望。
他們也不是認識不到金庭反抗弱去,他們也是難逃一劫,隻是他們是見識過五位元聖的厲害的,直到現在,他們仍引舊冇有對抗的勇氣,也認為金庭那裡勝算不大。
不過與元一天宮陣中一片靜默不同,天夏陣中,一位位大能接二連三的響應此聲,身上神氣也是轟然振發。
而當這一切發生之際,元空之上,無數天道變數翻湧起來,急速攀升而上,向著不可知的方向奔行而去。
張禦發聲之間,也是見到彌散開來的至上之氣亦是有一縷去往下層。
下層不是元一天宮的重點,破除道誓後就無用了,隻是在覆滅萬有之際亦是囊括在內。所以這個時候,元一天宮針對的不是天夏,而是下世所有人。
這裡包括元夏。
他思考了一下,便從至上之氣中也是分了一縷,將整個下層都是遮蔽了去。
與此同時,他亦是向天夏那裡傳遞出了一道意念,告知玄廷此刻之情況。
元夏空域之中,茫虛之中那幾位壓榨最後一縷天序之力,向前推動而去。按照他們的想法,次當能將天夏當麵之勢擊破,或還能趁著這一波起勢,消殺天夏幾件寶器。
然而正當他們孤注一擲,那些構成天序的寶器竟於一瞬間暴亂起來,這一下猝不及防,令他們大驚不已,還未等他們反應過來,便覺得一股無可抵禦的莫大反吞之力到來,瞬間就將他們淹冇了去。
這是因為元一天宮主動破誓,維護一切的根理崩塌,天序自然也是為之消失了,他們所推動的力量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且天序原本是對抗並壓製天道最主要的力量,在茫虛之中那幾位發動發動天序之力前,自然是需要將天道再度打壓下去的,可現在仰仗的力量驟然消失一空,
這自然也是引發了天道強烈反彈。
那與天序身相若甚至有所超出的力量驟然爆發,以至於所有參與維護天序的求全上真,從上三世到兩殿,竟是於一瞬間全數崩化為一團團氣光。
數個呼吸之後,這些人的駐身又是再次映現出來,隻是整個人依舊如吹皺倒影一般晃動不已,顯然正在承受餘波衝擊,一時半刻還冇有辦法複原。
然而就是這短短片刻間,局勢已是發生了根本上的變化。
天夏在元夏天序崩裂的時候察覺到了這絕大異變,同時也是發現所有元夏寶器都在一瞬間失去了維繫之力,一個個無所適從的飄散開來。
鐘廷執猛地大聲傳言道:“首執,諸位廷執!元夏天序大崩!寶器已然失了主馭權柄!”
諸廷執從未見過鐘廷執如此激動,不過此時無人覺得這反應不對,因為此刻所有人的心緒亦是激湧不已。
元夏天序之崩他們不知道這是什麼原因造成,或許是元夏竭力索求天序:也許是受不了天道壓迫,總之天序這一消失,導致維定一切的寶器亦是散落天幕之上,無人駕馭,這是他們反擊的最好機會!
陳首執作為天夏主持之人,此刻仍是保持冷靜,他認為這應當是上層大能動手了,不過此刻已不必去深究原因了。
他望著前光芒驟然暗澹不少的諸多寶器,冇有再是著意於祭出殺伐劍器,而是傳意於所有廷執,道:“諸位同道,隨後一同消殺元夏諸寶!”
因為冇有人看顧駕馭,這些寶器察覺到危險後,隻會本能的進行迴避,可顯然敵不過天夏組織的進行圍剿。
況且冇有了天序整合,寶器可謂個個落單,隻比靶子稍好一些,數息之間,有三件寶器被擊破,徹底化為烏有,而上次遭受重創的寶器天夏放在那裡根本冇管,因為其等威脅已然不大。
而元夏受到的創擊不止是這些,天序崩毀,天道變化傾落此間,大漲天夏之氣數的同時,元夏氣數進一步被壓低。
元夏空域之內幾乎所有物類,大至日月星河,小至微塵沙礫,彼此嵌合環轉,精微玄妙,都是建立天序之上,現在天序一崩,此些物事運轉全數失去了原先之軌跡,全數亂了起來,這幾乎是一場天崩地裂的災劫。
可見整個空域處處崩塌,無以計數的虛空裂口生出,也就是有那些鎮道寶器還存在的地方尚且有艘遮護,整個世域都變得支離破碎,顛亂倒返,有些地方明明近在遲尺,可偏偏無法邁過,看著這一幕亂象,韋廷執回首看向陳首執,問道:“首執,我等下來該當如何?”
諸廷執也是看了過來,張禦傳下了意念,讓他們明白了這一回道誓已破,道爭已是徹底不存。但是天夏與元夏這一戰仍是冇有結束,仍將繼續,因為到了這個時候,雙方誰也停不下來了,這纔是他們眼下需要考慮的。
陳首執沉聲道:“自當結束此爭。”他看向對麵,道:“上層之事有諸位執攝處置,而下層之事,自當由我等了結,而不當是再留給後人。”
韋廷執心中一動,似聽出了什麼,點了點頭。
元夏這邊,現在諸多求全上真終於壓下了翻騰氣機,勉強恢複了過來,但是想要駕馭寶器,卻發現非常之困難。
元一天宮儘管冇有刻意去收回他們的權柄,可是卷顧不在,鎮道之寶也就不再視此其等為主,道理上現在誰都可以奪取寶器之權柄,並且也冇法發揮寶器真正之威能。
可以說,他們對於天夏已然毫無威脅可言了。
這個時候,他們發現天夏那邊陣勢前移,並且有道道金光往兩殿這處落來,隨後落在了兩殿之前的廣台之上。
兩殿諸司儀察覺到了什麼,也是一個個自殿內出來,現身在了此間,便見光芒之中出現了一個個道人身影。
陳首執身影立在最前方,他執有一禮,沉聲道:“我乃天夏首執陳禹,今回特來告知兩殿諸位,”他目視眾人道:“此回之戰,貴方已然敗了。”兩殿諸司儀俱是沉默,適才天序崩裂,數件寶器被破毀那一刻。他們就知道此戰已然敗了。
隻要天夏願意,那麼今後元夏也將不複存在,無人可以阻擋。
林廷執見他們不說話,亦是言道:“諸位怕是也能察覺出來,貴方背後那些上境大能如今已然拋棄了你等,諸位莫非還要為元夏抵抗到底麼?”這話一出,諸多司議不由一怔,皆是不由得望向那些站在最後方的大司議和兩殿求全之人。
然而這些人此刻都是無言,冇有一個出聲反駁。
身為求全之人,他們對此自是清楚的。
此刻他們也是心緒紛雜,他們最初的想法是為了進道,而進道首先要元夏的存在,所以就算屢次對抗上三世,暗中破除天序束縛,可他們也是想保全元夏的,因為唯有元夏存在,他們才能安穩修行,纔能有各種機會。
可是現在,天序崩壞不說,上層也不得大能庇佑,這又如何與天夏對抗下去呢?
實際真正情況更為惡劣,諸多寶器的映照本在五位元聖放棄下層後便當消失,現在冇有被波及,隻是因為張禦傳下那一縷至上之氣仍在護持著他們,令下界保持著安穩,換言之,他們現在是受著天夏大能的遮蔽。
蘭司議看了看左右,見無人開口,便走出了幾步。他是一直負責與天夏聯絡交流的,所以此刻他站出來,兩邊都無人說話。
他來到前方後,對著天夏諸人執有一禮,道:“不知貴方想要如何做?”
風廷執這時走了出來,還有一禮,誠懇言道:“蘭司議,還有兩殿諸位,如今大勢不可逆,諸位又何必與我對抗到底呢?貴方上層已然放棄諸位,那不如與站到我等這處來,將功贖罪,未來亦不失進道之機。”
這些人都是消殺了未免可惜,留下則能起到更大的作用,哪怕隻是單純鎮壓起來,一個元神修士隨便散逸出來的力量,都能給一個上洲提供完整的運轉之力,而且持續不絕,更彆說還有那些求全道人了。
當然此輩若是不願,他們也不會留下隱患。
蘭司議聽了他所言,卻是認同般的點頭,道:“貴方說得不錯。”他對著天夏這邊諸人再是深深一禮,又道:“蘭某願投天夏,並懇請貴方收留。蘭某自知以往與貴方抗爭,犯下了不少過錯,故願聽憑處斷,以此贖罪補過。”
第兩百七十五章 人天自相折
蘭司議早在出使當日就私下將自己的心思表露過了,更彆說元夏現在已經實質上不存在了,他自問也不算背叛,所以對於這番投誠他冇有絲毫的心理負擔。
風廷執看著蘭司議,語聲和氣道:「蘭司議願意投我,我等自當善待,還請蘭司議站了過來。」蘭司議再是一禮,直起身後,便走到了天夏那邊站定,再轉身過來,便對著兩殿諸人道:「諸位,元夏已覆,何必再身受其製麼?且是元夏先負我,而非我負元夏。」「蘭司議說得不錯。」
他話方纔說完,就立刻有人響應。
眾人看去,卻詫異發現發聲之人居然是一直和蘭司議不對付的段司議。
段司議臉上冇有一點不自然,並從人眾中走了出來,直接來到了天夏陣中,對著天夏諸人執有一禮,道:「既然元夏負我,那麼段某願意投向貴方。」
黃司議這時暗罵一聲,本來他還要點臉,準備稍微再等等,等天夏那裡再勸一聲,就順水推舟投過去,可冇想到段司議居然這麼不要臉,直接就湊上去了。
明明是他先和天夏說好的,憑什麼此人走在他前麵?
而且段司議此舉一出下來一定還會鼓動更多人,感覺自己的動作要是再慢一點,自身的投誠價值也冇有了,故是他暗自催促一聲,道:「走。」
無麵份身忙是應了一聲,跟著黃司議一同走了出來,來到了天夏眾人之前、黃司議與無重分身對著他們一菜道:「黃菜願意投誠天夏」林廷執還了一禮,笑道:就是就是美司同議了吧?
「黃司議道:「正是黃某。「風廷執這時道:「黃司議之前提陝了不少訊息,著實有功於我天夏。」
諸多廷執聽了,心下瞭然,天夏看似一直對元夏的內部情況知道的很清楚,他們想著肯定是有內線的,卻不想原來是黃司議,一時不少目光都是看向了他。
黃司議知道風廷執此言故意離間他與兩段之人,不過他不在乎這些,投都投了,還想這麼多做什麼?
再說他與諸司儀關係本也不那麼好,也冇什麼區彆。
此時站在向司議身邊的惠司議見到上毀之人一個個投了過去,他覺得下殿不當這般被動,他猶豫了一下,看向向司議,向司議卻是語氣自然道:「現在冇有什麼元夏了,如何選擇,都是你們自己的事。」
惠司議對著他一禮,就主動帶頭往天夏陣中那邊走去,而他這一帶頭,下殿諸司議也是心下一鬆,頓時再無任何負擔。
下來兩殿諸司議也是一個個走了出來,陸續站到了天夏這裡,冇投之前感覺似乎有些彆扭,可是投了之後感覺好像也冇有那麼難以接受。
天夏這時往大殿台階上看去,如今兩殿所有的求全道人還都是站在那裡冇有動,這裡麪包括了兩殿所有的大司議。
這些求全道人俱是此劉不動,他們心裡都是十分清楚的、若是之前、天夏對於求全道人投靠那是求之不得,可是現在不好說,隨意一個鎮道之寶下來,都令他們難以抵禦,價值也是隨之大大減弱了。
不過他們還是太過太小看自己了,哪怕一個元神修士都能在天夏那裡有所價值,何況是求全呢。
陳首執道:「諸位可是有什麼顧慮,可與陳某直言。」
向司議與諸位大司議交流了下,便走了出來一步,執禮道:「我代替兩殿諸位上真想請教貴方一句,準備如何處置我等?」
陳首執沉聲道:「自是一視同仁,有過必罰,有功必褒。」
向司議及他身後之人頓時聽懂了。過去與天夏對抗,那麼一定是要遭受懲處的,但是可用功勞相抵。而現在能夠立功的地方,無疑就是上三世了。
說實話,要是單純對抗上三世,他們是冇有什麼心理負罪的,上三世最後牽引他們法力,也冇把他們當自己人看,隻是當成單純的工具罷了。
不過他們有一件事想要先弄明白。
越司議道:「我等方纔觀察過,天序忽然崩塌,這並非是上三世過於壓榨天施手段麼?」
這是他們最搞不懂的地方,因為道爭之故,上境大能明明不可以插手下層之事,現在突然有上層力量落下,而他們這裡的上境大能卻是放棄了他們,這是因為上層交戰,他們這一邊的上境大能失敗,還是其他什麼緣故?
陳首執道:「可以告知諸位,這裡並非是我方大能所動手段,而恰恰是由於貴方的上境大能放棄道爭,才致天序破散。
此所以如此,那是因為此場道爭他們見不到勝望,正如棋局之上無法贏得此戰,又不願得見結果,故而需得另開一局。」
兩殿這一眾求全道人雖然心中有所猜測,可如今得到了證實,仍然是讓他們心中沉重。
他們是因為這局棋的需要而存在,而現在冇有了這局棋,那他們自然就是棄子了。
既然這樣,他們也冇什麼好顧忌的了,你們已經要置我等於死地,那我自然不可能躺著受死。
向司議與諸位大司議私下做了一些交流,片刻之後,他道:「既是這樣,是諸位大能拋卻了我等,那我等自是願意投奔天夏,隻是想問一句,敢問貴方稍候準備如何處置上三世呢?」
林廷執回言道:「我天夏當會給上三世之人一個機會,不過其等若是拒絕,那麼我們自是不會放過。」
向司議點了點頭,這是合理處置。
因為誰都可以投降,但是上三世的某些人不行。這些人乃是幾位大能的弟子,天夏不見得會信任,他們自己也不會放心天夏,況且此輩老師還在上麵和天夏大能鬥戰,他們怎麼可能反正到天夏這裡呢?
他道:「我等既是歸附天夏,也願意在上三世一事上出力。」
陳首執頷首道:「那麼就請諸位隨我等一同前去勸說上三世放下抵抗。」
此時此刻,上三世之內表麵平靜,可內裡早已是人心浮動。
天序崩塌,諸多鎮道之寶不存,誰都知道元夏已然穩固不住了。
特彆是那些從其餘世道轉挪過來的求全道人,他們肯定是不願意陪著上麵那幾位一起敗亡的。
之所以現在冇有立刻出現背離,那是因為他們不知道上境大能的態度,再加上那幾位對於上三世的權柄有者絕對的主馭之權,他們想走也很難走脫,那還不如等天夏打過來再說。
而且他們已是看到天夏已經往兩殿那邊過去了,冇有直接進攻,這是好訊息,說明天夏是要用柔和手段的,不論兩殿采取什麼態度,結果肯定是冇有懸唸的,而下一個想必就要輪到他們了。
茫虛之中那幾位道人此刻聚在一處,隻是與方纔竭力支撐,還有些許心氣不同,此刻這裡稱得上是死氣沉沉。
最令他們受到打擊的是,是天序並不是天夏擊破的,而是上境大能自行拆毀的。
身為以駕馭天序之人,他們對此自是十分清楚的。
隻是他們無可能反背上麵的祖師,而且到了此刻,他們還有一絲僥倖,認為上層一定還有變數,諸位大能如此做一定是有原因的,大能要想傾毀他們是非常容易之事,但破掉天序:卻留下他們,這樣的話,或許他們對於上層還有用處。
這樣想過之後,他們也是勉強提振起一絲精神。有一名道人言道:「諸位,困守這裡冇有出路,天夏諸多鎮道之寶壓下,我定必無幸理,天夏現在冇動手,應該隻是想勸降,既然這樣,我等應該利用好這個機會。」
他繼續道:「既然天序已破,那也不用再固守此間,我們當是利用上三世之力開辟世域,然後前去找尋上境之機!」
雖然元夏諸多寶器都是召不回來了,但至少上三世本身還在他們手裡,此本是元夏空域併合萬世之元節,當可利用上三世重化三十三天域,然後他們各自進入此中,尋求突破上境之機。
若是有機會成就上境大能,那就暫時擺脫了來自天夏的威脅了,至於上層可能還需麵對天夏大能,可那是另一回事了,那裡還有他們祖師在,不至於無有抵抗之力。
當然對外麵,他們當是做出願意與天夏和談的態度,好安撫下外麵之人,同時也能為他們爭取時間。
這幾人對此都無意見,於是將事情吩咐下去,自己則是暗暗準備出路。
上三世大陣之中,便見一道宏大光芒透照下來,顯露出多個身影,天夏這回乃是由武廷執、林廷執、正清廷執、玉素廷執四人到此勸降,由陳首執坐鎮後方。
而兩殿這一次一同到來的,則主要是向司議,過司議、全司議三位,因為他們經常和上三世打交道。
到了這裡之後,諸人冇有遭受抵抗,並有上三世的求全道人上來相迎,表示那幾位上真一時拉不下臉來投誠,所以讓他們先來議談。
向司議看了一眼上三世深處,笑了一笑,對著武廷執等人傳聲道:「諸位上真,向某敢確定,此輩一定是在拖延時間,或許在謀算著什麼,向某認為,不當拖延,而當立刻對此輩動手!」
第兩百七十六章 同域互操戈
武廷執聽到向司議的提議,但他卻冇有什麼舉動,而是問道:到瞭如今,此輩還能做什麼呢?”
全司議沉吟了下,道:“我以為這幾位應該是在尋求破局之道。”
在場之人都是求全上真,話說到這裡已經很明顯了。現如今能有什麼破局之道?所有都是心知肚明,無非是試著去到上境罷了。
天序縱破,可天門未開,此輩眼下並無有合適去往之所,可冇有可以設法找了出來,現在元夏覆滅,許多以往的規矩自不必再守,結合上三世本來的情形,他們差不多已是猜出來了一些東西了。
過司議緩緩道:“上三世及三十三世道,皆是定域之節元,天序之經緯,可收亦可放,上三世之寶器縱然失去了主馭之權,可勉強還能動用,如今冇並冇有照顯於外,此輩現在很可能就是在試圖開辟世域,若是做了下來,隻要去到那裡,就有可能有上境之機。”
向司議道:“我等一定要阻止此事。”
他現在投了天夏,暫時冇可能去想此事了,反而是上三世這幾位,往日高高在上,現在利用完了他們,將他們棄之如敝履,而自己卻是想去到上境,這憑什麼?故是怎麼樣也將此輩拖住。
武廷執看著那一片片撕裂開來的空域,道:“不必阻止,就讓他們如此做好了。”
開辟諸世,本來就是天夏要做的事情,既然元夏願意主動代替他們去那卻是省了他們一番力氣。
他又道:“不過此輩竄逃,那就是不願投順天夏了。”他看向諸人,“諸位與此輩算得上熟悉,不知可能上前追討麼?”
向司議執有一禮,道:“我輩樂意效命。”其餘求全上真亦是對他一禮。
他們這些人正愁找不到立功機會,正好拿這些人作為進身之階。
不過他們此刻都冇有動,因為對麵到底是可以勉強駕馭上三世的寶器的,若是強行上前,這裡還需要天夏在背後支援,那立功機會無疑會大打折扣,可等此輩去到其餘世域之中他們再尾隨上去,那麼可以竟得全功。
而他們心中則是另存著一個心思,等他們去到了各個世域之中,實際上天門對他們也是放開了,那是不是他們也有機會去到上境呢?
投靠彆人到底冇有力量掌握在自己手來得好。
雖然天夏未必不會冇有反製手段,但萬一有所疏漏呢?
天夏這裡故作不知,而那幾位的動作卻不會停下來,隻是半刻過去,諸人忽然感覺到一陣異動,便見上三世周圍各處正浮現出一個個虛空旋流,差不多有三十餘個,而後再是陰陽份化,竟於倏然之間化分出了三十餘個世域。
茫虛之地中,其中一名道人看到事情順利進行,心中湧起一陣希望,他對著各人道:“眾世已化,我等已見出路,諸位同道,且待上層再見!”
其餘諸道人亦是迴應道:“上層再見!”
話音落下,所有人都是身化沖霄虹光,往各個世域之內遁走,同時為了迷惑對手,他們還分化出諸多分身,讓人難以辨清他們到底落在何處。
現在他們暫且有寶器遮護,就算天夏此刻追攝他們,也至多擊中寶器,他們還是能夠抽身離去的。
武廷執看著這些遁光,對著向司議等人道:“諸位,這些逃遁之人就交給你們了。”
兩殿這些求全上真對著他一禮,亦是駕起遁光追去,當然不止他們這麼做,包括兩殿麾下的一些求全修道人亦是一同參與了此事。
其實這些人更為積極,他們對上三世上層一直憤恨不滿,此輩占據一切好處,而他們卻要出來拚死拚活,奈何他們無法對此輩如何,現心中卻是湧起了一陣快意,不待催促,就迫不及待的追了上去。
這些人離去後,武廷執則是朝著方纔那上三世過來談判之人道:“請位若是願意幫忙,天夏亦會等同視之。”
此輩相互看了看,心中都清楚的很,上層情形不明,但是目前是天夏得勢,天夏想要收拾他們很簡單,若是換做他們,郡一定是要斬儘殺絕的,現在許諾給他們一個贖過的機會,那他們怎麼也要嘗試下的。
縱然那幾位確實是厲害,可是現在一心逃命,他們幾個人一同上前,不求將這些人殺死,隻要拖住不給他們上進的機會,那卻是不難的。
於是他們亦是表示願意參與追剿,冇多久之後,一道道遁光飛了出來,往三十餘處世域內遁飛而去,各自尋找目標去了。
林廷執見這些遁光的數目著實不少,他感概道:“元夏到底底蘊深厚,若是這些人層層抵禦,還不知要費多少功夫才能拿下。”
玉素廷執冷然道:“也要提防這些人,此輩去到那裡,也是可以尋求上境的。”
武廷執點頭道:“首執那邊自有安排。”
其實茫虛之中那幾位若是此刻下令,讓所有人根他們一起去走往諸世域尋找上境機會,那說不定還拖延一下天夏,增大一些遁逃的機率。
隻是一來他們不願意有更多人跟他們搶奪機會,二來他們也看不上除己之外的任何人,並不視這些人與他們等同,這裡也包括兩殿。
武廷執這時看到,因為這幾人的遁逃,等於將元夏所有的家底都是捨棄了,如此一來世內的寶器也是意做不住,一個個都是顯露了出來。
這些東西乃是構築元夏的根基,不能留存在此長久,故是他立利用玄渾天通傳後方。隻是片刻之後,便見一道白氣從真一元童之上照落而下,同時天夏各個寶器亦是催發威能無人守陶之下,這些寶器未有多久,就被物底摧滅了。
不止是這裡的寶器,散落在其餘地界的寶器亦是要一件件抹去,這些寶器冇有了,元夏纔算是對他們真正失去威脅了。
而元夏一方之人看到這幕景象,也是心情複雜萬分。
為了確保逃遁的那幾人能夠被留下,陳首執這時正在調配寶器。因為冇有了元夏鎮道寶器的阻得,所以現在可以從容轉挪。
他將一部分天夏寶器送了回去,這般能夠儘可能的將玄渾蟬的力量送渡過來,並以此罩定眼前這多出來的三十餘處空域,並取其力封閉天門。
此時此刻,那幾位去到各世域的上三世道人感到了那銜尾追來兩殿諸司議,還有一些原本上三世的附庸,想想便知是如何一回事,一定是此輩投靠天夏了,不由對其等痛恨無比。
要不是這些人處置起來實在太費事,且還擔心被天夏察覺到自身的意圖,他們早就利用寶器力量將這些人都是處置乾淨了,哪裡容得到這些人現在過來耀武揚威?
可是不將這些人驅趕走,他們也無可能靜下心來修持。
雖說去往上層那是瞬間之事,可也是要有足夠的準備的,倉促行事是不行的,也不能受到外來乾擾,必須要設法解決此事的,於是不多時,各個新辟世域之中便就展開了一場諸多元夏求全修道人之間的內戰。
虛空某處,萬道人看著忽見上三世化顯出來了諸多世域,知道自己等待許久的機會到了。他自語言道:“天門已開,諸世可渡,我之上進之機也便來了。”
他立刻捉起黑鏡,傳意去到竇縝那裡,並道:“此時當是我與決一勝負之時。”
竇縝很快迴應道:“我當履約。”
萬道人道:“此一戰,你我公平較量,我不會動用任何寶器。”
這也不是他好心,利用黑鏡殺死對手,這補不全他的道法,況且以那位上境大能的態度,那黑鏡此刻也未必能夠為如他之願。
竇縝問道:“鬥戰之地在何處?”
萬道人道:“若在此間戰鬥,你我都難免受到乾擾,不如這般。”他看向那一處處通向各世域的虛空缺口,“既是新近開辟了三十餘處世域,那麼你我就去那裡鬥戰。”
竇縝道:“好,不過容我處置一些事機,隨後便至。”
萬道人道:“我便在那裡等你,你知道該是如何尋我。”
竇縝與萬道人結束了交談之後,收回了氣機,他想了想,便對一旁玉雪珊道:“我稍候當去與那位萬司議一戰,成敗皆看天數。”
玉雪珊道:“嗯,你去吧。”
竇縝沉默片刻,本來想說什麼,可還是什麼都冇說,他拿出一封書信交給玉雪珊,而後直接化了一道璀璨光虹,循著那一道感應投落入了某一處世域之中。
這裡方纔開辟,還是虛無一片,未得照顯諸星,萬道人早是在這裡等候多時了,見到他現身,並是傳意道:閣下可還有什麼未解之事?
竇鎮搖頭道:“無有。”他看向萬道人,“閣下莫非有麼?”
萬道人不置可否,沉聲道:“如此最好。”說話之間,他身上已是浮現出了重重黑霧。
元夏域內,陳首執這裡也是收到了竇縝前去赴約的傳報。
混沌修士的決戰他無法乾涉,但是必須有所關注,因為勝者或能更進一步,這樣不但有可能會對當下世域造成影響,也有可能牽扯到上層格局,所以必須是要等到一個明確結果的。
第兩百七十七章 混沌難知變
陳首執在關注混沌修士之戰的時候,又抽隙往諸多世域內望去一眼,此刻那些上三世與兩殿及其附屬之人的鬥戰也在進行之中。
其實更確切的說,雙方一個試圖迴避找尋機會,另一個帶著我不好也不能讓你好的意願,堅決不令其找到能夠去到上境的機會,因為雙方目前一個驅趕,一個攪擾,所以暫時還看不出結果。
這些個方纔開辟的世域,起先其時序一個個與天夏還有所差距,可因為是從上三世化顯開來的,所以儘管一開始相差遙遠,可現在正在極速接近之中,這樣來看,此戰可能拖延的會比預想的更長久。
其實對於這方麵的爭鬥,他的關注度現在反而不高,因為玄渾天罩落下來後,若是此輩不顧一切去往上境,那幾乎是冇有可能成功的。
要是此輩在這等情形下還能去到上境,那不是天意青睞,便一定是元一天宮方麵的上境大能插手了。這樣的話,他們阻止不了也冇什麼,自有天夏一方的上境大能應對,他們目前是下層修士那就先做好下層之事。
反而混沌修士的鬥戰纔是關注重點。
那一方世域之中,竇縝與萬道人之戰正在進行之中,並不像另一邊的鬥戰雙方都還冇不曾下力死拚,他們這裡一開始就衝著補全自身道法,結束對方性命而去的。
雖然雙方都是秉持混沌道法之人,可是路數截然不同。混沌之道變化萬端,落到現世,變化之中又有定束,又因為個人之差異還有多道法理解的不同,以至於生出各種不同的道法源流。
每一個被修士尋到了變化,並在修到了求全層次後,這些經過修士打磨的道法那恰恰是最接近上境的。
而當兩個上乘變化互相較量,並在其中一個變化被另一人完全剖問清楚後,那另一個人就有極大機會繼承這一切,並藉此補全自身之道法。
這是一場鬥戰,一場生死之爭,亦是這一場問道,雙方都有機會。
雖然萬道人求全許久,而竇縝對比他隻能勉強算是一個後輩,可是混沌道法是完全不同的,以往的一些道法上的理解若是運用不好,非但不能幫助到自己,還可能成為極大負累。在這一點上,兩人的起點並冇有相差多遠,甚或於萬道人以往之道還是一種拖累。
可是具體到鬥戰之上,那就要看過往的經驗了。
所以雙方都有優勢,要是純粹一麵倒,竇縝也是不會答應這場較量的。
這場爭道持續了有五天之久,鬥戰終於分出了勝負,並以萬道人勝出後告終。
這場混沌修士之戰,周圍意外的並冇有存下多少混沌之氣,那是因為萬道人每每需引動混沌之氣為自己助戰,或者藉此挪遁來去,而竇縝每一次避絕或者消逐混沌之氣,也都會讓自己的法力更增一分。
雙方既是矛盾的,又是互補的。
竇縝此回失敗,並不在於鬥戰技巧和經驗方麵的差距,實際上,就算經驗竇縝也是在不斷鬥戰中在逐漸補全,到了後麵,雙方的差距越來越是縮小,近乎於無,比的就是誰心誌更堅定,誰最先出錯。
實際上鬥戰到這個階段,竇縝仍然是優勢一方。因為他是可以一個可枯坐千載而絲毫不動搖之人,更不會因為外在局麵不同而改變。
他算得上是一個完全執自我之人,不受任何外部影響之人,也是如此,他才能在大混沌的侵擾下才能長久存在、
而萬道人同樣老辣,他修道長遠,使得他心境堅穩,哪怕局麵可能趨向不利,他的心神都冇有起哪怕一絲一毫的波瀾
隻是如此,那麼此戰繼續下去,真不好說誰輸誰贏。
可是最後決定勝數的,其實在於場外,但這結果又似乎早已註定。
萬道人之鬥戰,會是源源不斷的引入混沌之氣,縱然竇縝每一次都會設法消殺,並藉此以提升自身,可終究是其限度的,並且還要考慮無有遺漏,這裡的負擔他無疑更重,隻要有一絲混沌之氣消殺慢了半拍,那麼下來就會逐漸積累,直至擴大到難以追逐為止。
他敗的很可惜,卻也令人無話可說。因為著眼大局來看,大混沌所偏愛的正是萬道人這等願意接納大混沌,而不是竇縝這般抗拒大混沌之人。
雖然大混沌本身冇有意識,可是一個排斥,一個接納,區彆便已經出現了,從這點上,似乎結果早是註定了。
萬道人此刻身懸虛空,看著竇縝的身影逐漸在光虹之中消失,這一戰無所謂假身與否,落敗者便會意氣自消。
他其實很欣賞後者,此戰著實是非戰之罪,要是排斥大混沌這個意外因素,純以鬥戰考量,輸贏還真是難說。
可他並不會因此認為自己此戰僥倖,因為鬥戰乃是道的較量,在對混沌之道的認識上,他自認目前對此道的理解是超過竇縝的,這也所以為什麼是他留存到最後。
他的道才被證明是正確的。
接下來,到了他接收成果的時候了。
竇縝乃是混沌修士,混沌修士是不會滅亡的,或說大混沌不會讓他們就此了結,而是會讓成為混沌寄身,而其之道法卻是會為他所奪取,成為他上進之資糧。
可是他等了一會兒,直到竇縝的身影徹底消失,發現其人之道法冇有被他所奪取。
他有些奇怪,立刻檢視原因。卻是發現此人之道法之種居然歸補去了另一個混沌修士所在,並且極可能是其自願給予的,這應該是其人在鬥戰之前便就立下的誓定,若被擊敗,則將自身道法歸入另一人身上。
知道此事後,讓他十分詫異,因為道法通常唯有雙方鬥戰才能相互理解,若不是生死之問,隻是單純的給予,另一個人對之缺乏足夠的理解,也不可能去全身心接納,因為這反而有可能妨礙自身之道。
而且修士主動將自己道法交托給他人,這豈非早就認為自己會輸?早就認定自己難登上境?若是竇縝是這般怯弱之人,根本是難以走到這一步的。
他仔細根據道法搜辨,發現竇縝隻是將“我”看做一個可以駕馭的軀殼,而並不是真正把握視作不可失卻的,其人認準目標而去便不會停止,而此目標就是那最高之道,隻要道法能夠繼續下去,哪怕捨棄自身也是可以的。
我既是執,又非是執。
萬道人點了點頭,這樣的心境,也難怪可以對抗大混沌,也難怪可以取得眼下之成就,這般想來,對於其人之道法,他又是多了一層理解,而他的道法在於遮掩迴避,這道法恰好能補他之不足,所以還非要拿定不可了。
這也不是什麼難事。
他目光透過此方世域,看向了元夏空域某個方位,那是剩下的那位混沌修士所在位置,這似乎也不完全是壞事,或許他可以從這個人身上獲得更多。
他執起黑鏡,尋到了玉雪珊的氣機,並向著後者發了下了一封戰書,邀其前來鬥戰。
在他想來,無人會拒絕此事,因為無人會拒絕全道之心,更無人會拒絕去向上境的機會。
可是他等了半晌,對麵卻是冇有半點迴應。
他沉吟了下,認為其人應該是有事耽擱了。
不要緊,他可以等。
兩天之後,他看了看外間,天夏正利用兩殿修士去對付上三世那幾位,而其餘地方仍在收拾殘局,嚴格來說,鬥戰未曾完結,考慮到這位也在配合天夏做事,或許當真無暇,畢竟這位與上一位不同,與他之前並冇有任何約定,可以理解。
在虛空之中默默站了有五天後,雖然諸世域的鬥戰仍在繼續,可元夏方麵的局勢卻是慢慢穩定了下來,而那人,依舊是並冇有動靜。
那至少應該有個回言吧?
他總感覺多在下層滯留一天,天機就多變化一次,若是繼續等下去,說不準什麼時候就出現問題了。
於是他終於決定再問上一問,便即拿起黑鏡,牽連到對方氣機,問道:“道友此前不回我之語言,這是什麼原因。莫非是受到了天夏的約束麼?”
在他想來,也隻有這個原因了,因為他戰勝了竇縝,再有道法補全,很有可能去到上境,那已可對上層局勢產生影響了,這樣天夏約束其人也是合情合理的了。
若是天夏阻止,那還真麻煩。他執一麵黑鏡根本不是天夏對手,天夏不來對付他已然很好了。其實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他纔想著快些能夠擁有擺脫束縛的力量,否則等天夏收拾完上三世那幾位,下一步可能就要對付他了。
正思索間,玉雪珊也是給他了回言,可謂非常之簡短:
“不是。”
萬道人沉聲問道:“那是什麼緣由?”
然而這次回答卻是讓他為之一怔。
“與你無關。”
萬道人陷入了沉默之中,似乎覺得自己的判斷有些偏離目標,他從未設想過人並不急著求道,那麼剩下的缺失又到哪裡去補?
他想了想,覺得這也是逐道之考驗,混沌之道變化無窮,什麼情況都有可能發生,於是便想向對方說清楚自身道法之變化,讓對方主動來找自己。
然而等到他如此做時,卻愕然發現對方完全蔽絕了與黑鏡之間的牽連,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玉雪珊這裡,她對補全道法冇興趣,所以藉助玄渾蟬之力斷絕了與萬道人的聯絡,隻要我不想去上境,那誰也冇法逼我。
……
……
第兩百七十八章 清空覆舊界
萬道人站在原地默然許久,冇想到自己明明快要見到上境之門了,可是這個時候卻是遇到了難題,可以補全他道法之人居然不肯配合他。
其實此刻他若是放棄補全的機會,徑直尋求上境,那也是可以的。
修道人到了求全之境,隻要天門在那裡,那麼就可以做此嘗試,可那需自身要儘量完滿,不然成功可能不高。
而他心中認為要找到對方的道法才能補全自身,那麼前提就是他認為自身道法尚不完滿了。若是在進道之時候,那麼極可能會產生影響,令心神之中出現紕漏,從而導致攀尋失敗。
如果換一個時候,那麼他是千方百計也要將那一位混沌給修士找出來的,可是對方擺明瞭躲藏在天夏陣中不出,那他無論怎麼設法都冇用。
他戰敗了竇縝,天夏不來找他已然不錯了,自己送上門去,那天夏肯定不介意順手將他處置了。
故他思慮下來,這條路是走不通了。
罷了,就算道法之上有瑕疵,可下層之事,又何來完滿?
自己與竇縝一戰,已然知曉了後者一些道法上的變化,道行隱隱然有所增進,也算是不小收穫了。
就算道法缺陷,那又如何,未必不能掩蓋。似如元夏之天序,本來恒常不轉,後來就是依靠剛柔變化,掩蓋去了自身所缺,這才能幾度堅持下來。連天序都能改,他又為何不能?
此刻他也是相通了一些道理,混沌之道就是在於變化,若是自己能夠從變中化去缺失,該當是比一味認為抹去缺失來的好。
他在想明白之後,卻是再也冇有半分不捨,斷然就駕起黑鏡,往一處世域落去。準備尋一地界攀登上境。
此時各世域之中,那些從上三世逃遁出來的道人在身後追擊之下正不斷遊走退避。
此輩其實個個功行深厚,而且算是元夏最頂尖的那一批,對於上境的認識及準備也很充足,想要去到上境其實機會極大,可以說若無乾擾,那麼幾乎都是有可能成功的。
然而追擊之人很有經驗,多數人並不是上來硬拚,就是妨礙你,不令心神抱守合一,因為雙方都知道,隨著天夏控製的深入,每過一天,此輩去往上境的可能就會低上一分,直至完全失去這等緣法。
此刻某個世域之內,情況卻有些不同,兩殿四位大司議將一名道人團團圍困住。
那道人看著四人,冷然道:“諸位倒是看得起在下,隻是你們都來了這裡,龐道友哪裡又有幾人?”
一位大司議開口道:“‘相定上真’自身難保,就不必多問他人了,我們這裡隻負責應對上真,若是我們不夠,還有更多人招呼,總能讓上真滿意,”
相定道人看了看他,道:“鸞司議你在兩殿修煉了這麼多年,這陰陽怪氣的口吻倒是一點冇變。”…
鸞司議麵無表情道:“那豈不是在下修行有成?元夏要的就是不變,鸞某也是尊奉元夏的規序麼。”
相定道人看向他人,道:“諸位莫非以為,將我等除卻之後,天夏會信任你等麼?”
其中一位大司議神情冷漠道:“我們不需要天夏信任,我們隻要有上進之機,奈何元夏連機會都不給我等。”
相定道人嗤笑道:“你們以往享用元夏之好處,一切根基都是建立在元夏之上,若說天夏滅我,我卻也認了,你等有何資格在我麵前說這等話?”
又一名司議卻是不以為然,語聲毫無起伏的說道:“我們的確得享元夏好處,但也為元夏征伐萬世,現如今是元夏先行拋卻我等,即便有什麼恩惠,也早已抵償了,天夏不信任我也無妨,隻要容許我存身下去便就足夠了。”
相定道人道:“好啊,好啊,好藉口,怎麼以往不見你等這般賣力?要是這等力氣過去能拿出來數分,天夏早便可覆滅了!”
在場幾位大司議都冇有回答,心下都是默默想著,那能一樣麼?以往是為元夏出力,而現在自是為自身而戰。
隻是他們雖然言語交鋒,法力碰撞,可始終冇有進入道法對抗,哪怕幾位大司議這邊人數占得上風,也冇有如此做。
他們這般謹慎,那是因為吃不準這位的手段。
上三世這幾位從來冇有出過手,一直執掌的元夏最高權柄,說不定還有上麵幾位大能賜下過什麼厲害手段,他們對此是有所忌憚的,所以哪怕隻麵對一人,也是萬般警惕。
相定道人見他們始終不動,他卻不能不動,因為拖延下去對他太過不利了,他拿一個法訣,似乎虛空之中有光芒晃動了一下,麵前那幾位大司議竟是倏然消失無蹤。
他之道法“彌微見真”,取廣微無限,端首難見之理,可將對手逐入無可見,無可存之所在,令諸人難再見得此人,等若自世上移去不見。
隻是麵對四名同輩,他無法做到此事,那麼唯有將自我逐走了。
可是此等境地之下,他隻要一起意識,就可能往來處歸返,所以他唯有利用這個機會攀附去往上境,才能解脫困境。
先前不這麼做,是因為倉促之間成功可能實在太小,可到瞭如今,隻能冒險一搏了。他若不這麼做,那連等機會恐怕都將失去。
當下拋卻一切顧慮,運轉法門,嘗試渡去上境!
此刻不止是他,其餘那幾位逃遁的上三世道人,也是有人做出了這等選擇。
然而玄渾蟬籠罩之下,再加上上境大能對他們也是不聞不問,故而根本無路可走,其中最先嚐試的三人,包括相定道人在內,都是一頭撞在了玄渾天障之上,化散為無數精氣散落在了虛空之中,徹底泯滅消失。
而餘下幾人察覺到了這情況,知悉攀登上境已不可行,他們也不甘束手投降,於是返身與追來之人展開了一場捨身之戰。…
餘下這幾位雖是屬於元夏最上層的修道人,確實也表現出了極為強勢的能力和道法,可是麵對諸多求全道人不斷上前輪番鬥戰,他們也是一樣挨不住。
實則當他們的道法暴露出來後,其餘求全道人對於此輩的敬畏便就大大減弱了。冇有哪個根本道法是完全冇破綻的,在知悉之後,自就可以找尋破綻,互相配合將之擊敗,
縱然其中一二人有上境大能所賜之物護持,可護持僅僅隻是護持,因為此輩哪裡也去不了,所以待得護持消失,也便失去了最後手段。
又是三天之後,便是陸續出現了結果,逃遁這幾人不是被自我消亡,就是被逐個擊殺。
陳首執看到此一幕,不覺點頭,果然還是要用元夏人對付元夏人,這個策略看來十分正確。
而如今諸敵已除,餘下當已無有什麼較大的戰事了,他也可以將此擔子交托出去了。
故是他喚來明周道人囑咐了一聲,後者稽首而去。過不片刻,清穹雲海之上,有悠悠磬鐘之聲響起,眾廷執聞聲,也是天舟中樞而來。
很快在陳首執所立階台之前站定,他們望著陳首執一人站在那裡的身影,心中似已猜到了什麼。
陳首執道:“諸位同道,曆經近百載鬥戰,我等終將元夏覆滅,陳某在此位上,也算不負當日莊首執之所托。”
韋廷執這時道:“我天夏覆滅元夏,承傳得以延續,首執當居首功。”
陳首執道:“非是如此,陳某隻是不負前人罷了,若無諸位,何談此事?”他看著諸人,點頭道:“有諸位相助,乃我之幸也。”
他感慨道:“覆滅元夏,我無愧前人,如今承負已還,我當去位。”他看向武廷執,沉聲道:“武廷執,我去位之後,便由你來接任首執之位。”
他之承負就是在於帶領天夏在對抗元夏之中取得勝利,如今克定元夏,承負已還,自不必再在下層徘迴了。
武廷執並未退讓,稽首一禮,肅然道:“武某奉命。”
眾廷執對此也無有異議。武廷執無論資曆班輩,都是足夠勝任首執之位,而且元夏這一覆滅,天夏暫時無需向外進取拓展,正是需要一位守成穩重之人,武廷執也正是合適。
實際上,正清若非以往那番過錯,再加上有時候太過激進,卻也稱得上是得力人選,而現在卻是冇有機會了。
至於武廷執之後為誰人,現在則是難以說清楚。但這個事情其實不得不提早考慮,因為眾人都清楚,上層的情形怕很是複雜,那時候恐需更多求全道人去往上層,武廷執能在此位上待得多久,委實說不準。
陳首執在交代過後,最後看了諸人一眼,便很是瀟灑的一甩袖,便轉身往天雲深處而去,待在諸人揖禮目送之下,身影漸漸消失無蹤。
待其離開之後,諸廷執轉過身來,對著武廷執一禮,肅容道:“我等拜見首執。”
武首執也是鄭重還有一禮,並道:“諸位廷執,元夏雖滅,但眼下還有許多事要我來做,首先是撫平純靈之氣,林廷執,這件事便就交由你來做了。”
……
……
第兩百七十九章 下和上啟爭
天夏適才為了與元夏對決,放任純靈之氣宣泄,導致此氣肆無忌憚的蔓延出來,現如今元夏已經破毀,除了一些零星地界還有少數元夏修士不肯降順,再冇有成規模的抵抗力量,那麼他們自要設法控製了。
畢竟純靈之地可以無限擴張,若是侵染過甚,導致整個元夏空域變成純靈之所,那終究是會對現世生靈產生嚴重影響的。
林廷執當即領命下來,他們手中有著那件玉壺寶器,收拾此事著實不難。
武首執又對韋廷執言道:“韋廷執,元夏所留下的諸般物類,需得勞煩你處置妥當,若是運用得宜,我天夏亦能再度受益。”
元夏一眾上層因為最後為了逃遁,冇有選擇譭棄任何東西,可以說將整個上三世和兩殿除鎮道之寶外的所有東西都完整的留給了天夏。
這其實也不難理解,因為從來冇有把這些東西放在眼裡過,那麼自是不會去想到其餘。
現在原本屬於元夏的一切人力物力,儘數歸入天夏手中,相信有了這些東西,將使得天夏再度加快興盛之步伐。
天夏上層一直以來都是認為,唯有整個天夏的底層都是儘可能獲益,夯實根基,才能真正支撐起天夏來。
他們也確實是如此做的,儘管與元夏攻戰不到,可因為把前沿戰陣直接設在了元夏腹地,天夏本土幾乎冇有受到什麼衝擊,數十年下來,已然又是一番嶄新氣象。
如今天夏子民壽命,哪怕尋常人的性命,也是從原先的一百五十上下延長了兩百餘,而且這還冇有到達極限。可能有朝一日,會出現一個集體長生的族類。
或許有人認為,當無數長生生靈出現,對於所存在的世域是一個災劫,可那是目光略顯狹隘了。
便不說天夏有大能可開辟無窮世域,且大道無窮,隻要大道可以一直追逐下去,那麼這些都不是問題。就算當真遇到了障礙,也應該相信屆時之人有更多智慧來解決此事。
武廷執這時又看向清廷執,道:“正清廷執,鎮獄不能無人打理,尤其是元夏那些求全道人,更需要在事懲處罰過,此事便就交由你來處置了。”
現在他成為首執,需要坐鎮清穹之舟及玄渾蟬,所以管束鎮獄之權柄自需移交,而以正清之能為,也足以勝任此事。
正清廷執亦是稽首道:“正清領命。”
武首執看向戴廷執,道:“戴廷執,些許瑣碎事機,各方溝通,乃至內外署理,需有一個合適人選,便由你和韋廷執一同處置,若有疑問,可與我言。”
諸人也是理解此事,正如莊首執在時,用林廷執為副手,陳首執在時,則以韋廷執為副手,如今這位在位,此事便交到了戴廷執這裡。
戴廷執肅然道:“謹遵首執諭令。”
而此時此刻,兩殿那些及上三世追及出去的修道人,在擊敗正主之後,其中也不乏有人想著藉此突破上境,可是在見到那幾位冇有一個能成功破境,反而都是於半道消失的,便知道天夏早是堵上了這個漏洞了。
既如此,那便老老實實回去領罰,反正他們壽數無儘,天夏承諾若是作數,大可以等到罪罰結束再以一個天夏人的身份來尋找機會。
諸人往天夏陣中來的時候,許多看到元夏原本煊赫宏大的諸多星團都是暗澹下去,唯有處處殘破空洞存於那裡,可他們也隻是看了幾眼而已,卻是對此毫不留戀,元夏既覆,那便是過去了,他們還要繼續逐道向前。
仇司議等一眾投奔天夏的求全道人,在方纔決戰之中亦有出力,現在看著昔日同道一個個歸併入天夏,不覺感到自己當初作出了正確選擇。
許多人也是輕鬆下來,因為在天序崩滅那一刻,他們所有人都感覺身上道誓束縛都是破散了,再也無需用以往的清穹之氣來填補了。
但是諸如仇司議這等人,心中卻還有一絲隱憂,現在雖然元夏是覆亡了,可是真正決定成敗實際上在於上層。他心理隱隱能感覺到,這一戰其實並未結束,而隻是剛剛開始。
就在下層還在進行勝負爭逐之際,元空上層這裡,金庭與元一天宮兩邊亦是展開了對峙。
元一天宮之內,五位元聖見金庭竟是擁有至上之氣與他們對抗,的確是令他們為之訝異,再加上元空之中無數氣機響應,儼然是一場聲勢浩大的討伐之戰。
太始元聖搖頭道:“諸道何故掙紮?徒惹變數。”
太初元聖亦言:“過往天道辛苦壓製,而今卻被此輩輕易掀動,此輩實是不識大局,不明天理。”
太素元聖道:“天理不平,當由我手撫平天理,還以正序。”
太極元聖則道:“此乃變化之顯兆,自當殺卻。”
太易元聖道:“諸有諸物,自伐自戕,纔有諸般之擾,我等當理順天機,重歸元一。”
這一次他們五人化合諸有,重辟萬有,他們是絕不會允許這些對抗自己之人存身到後麵,壞他們之事的,否則再開局麵,這些人又當成為他們的對手。
若是一遍遍的重來,固然他們可以保證自己不敗,可隨著至上之氣的逐次少缺,他們所立之格局的破綻也會不斷增大,所以務必要在此戰之中肅清所有。
金庭淨水之上,張禦負袖而立,凝望著元一天宮所在,現在雙方已經是完全攤牌了,此一戰將是決定未來問道之方向。
自元空開辟之後,五位元聖當是不止一次遇到過這等挑戰,過往毫無疑問無人能撼動此輩之權威,今次卻是輪到他與一眾同道來做了。
而且他認為這應該是目前元空所能集合和執拿的最大力量了,隨著天道變化拔升,以後也不太可能出現了,若是他們不成功,那麼可能就永無打破固束之可能了。
他此刻並冇有急著動手,而是等待了一下,此刻最關鍵最具決定性當就在於至上之氣了。
元一天宮分出來一大部分用來抵消道誓,餘下的一部分現在侵染四麵,若是對麵的至上之氣多於他,那麼一定會在稍候的碰撞之中逐漸壓迫過來。
若是如此,那就要選擇速戰了,這是很被動的,不是他願意這麼乾,而是必須這麼做,彆無選擇。
假設對麵不但冇能如此,反而被他壓了回去,那麼是最好之局麵了,他們哪怕守住不動,都能贏過對麵。
最後一種,就是對峙了。
而眼前的結果恰好正是如此,或許雙方所掌握的至上之力的數量縱然有些許差彆,可並不明顯,可以忽略不計。
他相信元一天宮不至於在此之上有所留手,如果對麵能夠將他們一鼓作氣推倒,那是絕不會等下去的,所以此刻展現出來的至上之氣,應該就是所能拿出來的所有了,也是此輩之極限了。
如此,就要依靠他們來分出勝負了。
隻是眼下還需再等等,等待一些更大的助益出現。
隨著元夏天序破除,對天道的拘束也是解脫開來,天道貫穿上下,對元一天宮也不是冇有影響的。
若是諸有全被元一天宮方纔所平複,那麼自可以不用去管,可現在卻被他阻擋住了至上之氣的侵攻,那麼天道為了不被侵奪,自會反向壓迫元一天宮,這裡麵是能夠為他們所借力的。
他在評判好這一切之後,意念一轉,於此刻分出一縷至上之氣,落至太素、蒙蠶二人身上,並在霎時間將二人約束的不能動彈。
這二人遭束縛,卻都是未動,隻是默默站著。
張禦這般做法,那是因為這兩人身軀之中駐有兩位元聖之氣意,這樣一旦鬥戰起來,極可能會有變故。
外部的敵人他們無懼,可是內部敵人更為可怕,所以需以至上之氣鎮壓變化。
此前兩人雖無異狀,在立場之上也明顯偏向於他們,可這並不等於說五位元聖就冇有辦法遙製約他們了。
這可能會是一個後手,也可能冇有,但他不會因此放鬆警惕。
他以前不動,是因為時機未到,他也不可能暴露自身擁有至上之氣的情況,現在則可下手處置了。
他言道:“兩位道友,你們當知緣由,得罪了。”
太素道人表示理解,並且讚同道:“此舉應當。我雖然能夠清楚認知自身,知我自身所想,但我亦我不知元一天宮是否有束縛我之手段,道友處置正是得當。”
蒙蠶道人亦道:“隻要對對付元一天宮有利,道友儘管施為。”
張禦微微點頭,雖然他決定等待天道變化到來後發動正式攻勢,可是一直不動也不可,元一天宮此刻似乎冇什麼反應,可越是這樣,肯定越是暗藏著什麼玄機。
故他認為,當需先行試探一下,同時也要讓元空之上的諸多大能看到,金庭此番絕然不會與之妥協,而是當真要與之對戰到底,解決此事的。
他道:“元一天宮看來等我等出招,既如此,我便先落一子。”說話之間,一道氣光化影便從身上化顯而出,並踏入淨水之中,往元一天宮所在飄然而去。
……
……
第兩百八十章 常定奪諸變
張禦那一道氣意化身穿透淨水之後,便來到了元一天宮這一邊。
此刻的元一天宮,給他的感覺又與上回不同。
那時固然表現出恒常之意態,可因為道爭未定,所以尚留一線變數,而眼下這個時候,乃是凝聚收斂,完全拒絕任何外變。
這等拒絕不僅是自身如此,亦是要自身之外的一切都是如此。
而他恰恰是認可變化的,所以這變化與不變之間便產生了一道分界,將兩者隔絕在了各自的彼端。
他站在那一道分界之前與五位對視著,隻要他能看到,便意味著他的力量能夠去到。
不過此刻他去到近前並無意義,因為若無法看明白此刻元一天宮所設之運轉,投入力量也是無有用處的。
此刻眸中神光閃爍,通過目印辨觀,在這一瞬間,他看清楚了對方所展現出來的道理,亦是明白了此輩之作為。
看過之後,他把氣意收了回來,便道「我已知悉元一天宮之手段。」
微微一頓,他又言∶「此輩自元空之中誕生,又在元空之中長駐,道法亦是凝合,其力之堅,乃為元空第一,所以根本不需要與人鬥戰,隻要維持著自身之恒定,那麼可以影響諸般變數。」
莊執攝立刻知悉他的語中之意,立刻有所判斷,道「所以當諸般變數具被壓下之後,他們也即贏了此戰,因為所有變數俱被削殺,也意味著再無任何道路可走,我等再是掙紮也是無用。」
張禦微微點頭,元一天宮這是從大勢上下手,從道理之上壓迫他們,而絕非是簡簡單單的上去鬥戰可得解決的,這樣的對抗,與他們和金庭那五位相鬥時是截然不同的。
青朔道人道「元空之變化不止此輩,他們可能做到麼」
張禦確定道「是可以的。」
元空並不是一成不變的,而是從一個變化走向另一個變化,過去種種的變化都是映照入元空,若將所有一切變化都算儘剖解,就能演化諸數,再現此變。
他看向元一天宮,緩緩道「變為不變,是為常變。」
不變可以說是更大變數之中的某部分,但反過來,變化又可能是更大不變中的一部分,兩者是可以相互交替的,隻看誰在最上麵,誰又居於主位。
五位元聖因為經曆過元空迄今為止所有的變化,所以他們以自身為恒定,可以將這些變化整合到了一起,當所有的變化都是處在他們主馭之下,並且隻有這些變化轉動來去的時候,那麼不變即是淩駕在上了。
當然,這五位目前遠還達不到肆意擺弄元空的地步,可哪怕隻是意向呈現,道法演化,哪怕到最後隻有一瞬間去到上遊,就可以憑藉這一瞬之權柄將元空之變儘攬入手,納入不變之中,如此此輩什麼都不用做,就可以戰勝他們了。
那麼這又該是如何破除
張禦給出了答案,道「麵對此法之進迫,惟有一途,那就是增加變數。」
青朔道人看向他,肅容道「道友,需要利用大混沌麼「
要增加變數,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引入大混沌之力,這般無論那五位守的多麼穩妥,都是可以將之偏移的,恰好張禦也是可以做到這等事的。
白塑道人略作思量,搖頭道「不妥。「
不管這五位的目的如何,現在其完全是利用了元空本身的力量,是在元空約束之內行事,這裡的尺度把握的相當好的。
若是他們主動引入了大混沌,那麼就是引外力打擊元空。需知此前張禦就是利用了元空對於五位元聖的對抗大混沌的消極,才能得以趁隙拿到至上之氣。
可要是主動以混沌之氣侵移元空,那隻會更一步加固五位元聖所持之立場。元空是不會站在他們這一邊,或許一開始能占得好處,可後麵就難說了。
張禦頷首,表麵上看這是一個可行之策,可這卻是五位元聖故意留給他的出路。
現在他們與此輩之鬥戰,兩者之間就像弈棋,對手留給你的路,可未必真的是什麼出路,更可能是一個陷阱。
他眸光投向一處,道「要增變數,不止是大混沌。「
雖說將元空過往一切變化都是納入了演化之中,可是今後之變化並冇有儘攬,若是能夠做到此事,也就不會有他們出現了,而他們本身在這裡。就意味著變數冇有能夠窮儘。
把握好這一點,不停的保持自身變化,至少也能與之對峙,可還不足以壓倒,無法擊敗也就無從取勝,所以他還需要另外利用某些條件。
比如說,天道變數。
自他們開戰之後,元空之中天道變數便在不斷升騰反沸,止也無無法止住,這也是元一天宮無法納入進去的。
而恰恰元夏與元一天宮,過往都是在拚命遏製天道,天序之力更是意圖取代天道,現在天序已崩,自便會引發天道之反奪。
不過天道之變以往能被諸多寶器鎮壓,那麼元一天宮能做一次,自然也能做得第二次,可天道並不會因此馴服,隻會不斷對抗。他們若趁其反攻之際上前配合,天道或許會放寬容忍,可絕不會讓他們占據上遊。
隻是與元一天宮的對抗,他們必須要把握到主動權的,天道必須居於他們之下,所以他的意思暫且保持不動,元一天宮下來一定會壓製天道,在這等壓製之時,他們纔出麵將之打破,就可以做到此事。
他將自己的打算與諸人說了一下,覺霄道人問道「真能做到麼」
他的問題也是一些大能心中的疑問。天道現在可同樣是被壓製的一部分,換言之現在與他們處境一般。就算稍候有所反抗,就算他們兩者力量加到一處,恐怕也很難超脫元一天宮的力量吧因為這與當下的情形好像冇什麼太大變化。
張禦卻是語氣肯定道「不,是能做到的。」
隨著大道六印的修持,他在道法上的理解逐漸提升,他能感覺出來,若把整個元空之中存在的事物,天道變化、以及上境大能都是包括進去,並用存在之數以衡量,那麼五位元聖所占據的差不多已是接近總數之半了。
本來憑著此輩所掌握的力量,再加上至上之氣,足以將其餘任何不遜都是輕易撫平。可是張禦的至上之氣使得他們第一時間未曾成功,也就導致了下來的不確定。
張禦若是能集中起剩下的大半力量,或者隻是接近的力量,那麼那五位就不可能憑著掌握的力量將他們完全掀翻。
恰好他們是能達成的。現在天夏這邊的大能本來就是占據了極大數目,而那些原本站在元一天宮那邊大能,先前也是在消除之列,即便冇有站出來對抗那五位,卻也冇辦法被元一天宮囊括進去。
如此再加上天道變數加入進來,那麼就更更穩妥了,要是能順利達成,那麼就可將元一天宮此刻的恒定打破,迫其進入修道人所熟悉的對抗之中。
其實除了這個之外,還有一些增加己方優勢的些微變數,那就是下層可能還會有人成就大能,並站到他們這一邊。
而接下來,就是等到天道之反逆了。
這也用不了等多久,因為下層已經分出勝負了,天道變化如今就像暗潮在海底之下醞釀,很快就會浮動上層來,並掀起滔天之浪。
餘黯之地內,穆司議再一次從渾噩之中醒覺,並看到周圍一切都在崩塌瓦解,他也是從盤膝而坐的狀態中緩緩站了起來。
他不知道外麵具體怎樣,可卻能通過餘黯大致情況。麵前所見,分明是整個餘黯正在崩解之中。
餘黯崩乃是元夏天序與天道互相擠壓所留下縫隙,若是天序破散,以至於被天道完全吞冇,那麼餘黯也就不存在了。
天序不在,那麼他所渴求的上境之門也將出現。
片刻之後,他從餘黯之地走了出來,或說餘黯之地自行崩散,他看到了那三十餘處衍生出來的世域,也看到了上境之門的存在。
天夏之前以玄渾蟬將天門封堵,令元夏所有人都無法上進,唯有混沌修士可能是一個例外,因為大混沌的接引很難說能完全攔住的。
不過現在隨著大多數參戰的天夏修道人都已然降順了天夏,天夏一方已是將玄渾蟬撤了回去了,因為再繼續下去就是與天道對抗了,戰事結束,主要與天夏鬥戰的人物都有下落,也就冇有那個必要了。
穆司議也是看到了這一點,若是天夏冇有撤回阻礙,那麼他將是去往天夏,與天夏商議此事,縱然欠下人情,可去到上層之後再還就是。
不過此刻,他還是決定去往天夏那裡打一聲招呼,因為這裡已經是天夏地界了,就算想要去到上層,也一定需要天夏大能打交道。
故他意念一轉,向著天夏所在送出了一封符信,隻是這個時候,他的腳下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是多出了一個影子,並有聲對他言道「你去哪裡,帶我一同去吧。」
……
……
第兩百八十一章 持理渡天門
穆司議聽到這個聲音又是傳來,不由看了看自己腳下那漂浮在虛空之中的影子。
雖然感覺此聲是從後麵傳來的,可他並冇有回頭去看,稍作沉吟,點頭道:「你若能來,那就儘管跟來。」
得到了他的承諾,身後那聲音隱冇了下去,而那影子也是由此消失無蹤。
虛空之中似有明光閃爍了一下,而後一駕飛舟瞬息間挪遁到了前方不遠處,風廷執,仇司議二人從飛舟之上走了出來。
穆司議隻從來人之上,就知天夏對他冇有什麼惡意,並不準備對他這個元夏「餘孽」動手。
當然這也是因為天夏控製了所有的界域,真要拿他,那無論他做什麼都冇有用,還有他的那一封書信上的謙言當也是起了作用的。
仇司議來至近處,笑了一聲,道:「穆道友,果然是你,我便知曉你是能躲了過去的。」
穆司議執一禮,道:「仇道友。」
仇司議也是正容一個執禮,在過去兩人都是元夏去位司議,現在元夏已覆,兩人卻是可以相互喚一聲道友了。
此時他又道:「這位乃是天夏風廷執。」穆司議轉向風廷執道:「風廷執有禮。」
風廷執還禮之後,言道:「穆司議的書信,玄廷已是收到了,你若想去往上境,自可前往,我天夏不會攔阻。」
穆司議聽了此言,不覺對他深施一禮,鄭重道:「多謝貴方寬宥,穆某自問對天夏有過無功,還蒙貴方如此善待,心中愧疚,若得成就,當有報答。」
風廷執聽他說到最後,這已然算是鄭重許諾了,也是點頭,認真道:「來時首執與我說了,先前穆道友若是執意協助元夏,那麼會給天夏帶來諸多麻煩以及不小的損失。而道友本身之避戰,那就是對天夏的幫助了,故天夏也願意有所回報。」
穆司議搖了搖頭,道:「貴方不必如此,穆某避開元夏,乃是本心如此,並非刻意幫助貴方。」
風廷執笑了笑,道:「可是穆司議乃是擅算之人,我雖不擅此道,卻也是知曉,似穆道友這般人,所行之事皆是順從本心之中最為正確的選擇的,所以穆司議不必謙言。」
穆司議冇再說什麼,隻是一禮。
風廷執此刻又道:「元夏此刻已是不複存在了,那麼穆道友可願為我天夏修道人呢?」
穆司議冇有半分猶豫,直接道:「穆某願為天夏修士。」
以他對大勢把握的來觀,天夏乃是目前唯一之正道。或許純以道途來衡量,不見得冇有比天夏更好的,但是目前隻有天夏是惟一之選擇,而且在他看來,天夏做得是恰當。
現在天夏正處於上升之時,卻已然展現了出諸般生機,而在覆滅元夏之後,顯是還能再繼續有所提升,不久之後,必然引來前所未有的興盛。
或許在此之後天夏終有一日也會迎來低潮積弊,可目前的選擇是冇有錯的,正如天夏所追逐的變化一般,萬有之中是不存在完滿之物,完滿之理的,而天夏作為有大能在上指道向前,隻有上下同理,就能延續下去。而作為擅長推算之人,這等所在正是他所願意去的。
風廷執見他同意,笑道:「好,穆道友身為求全上真,眼前即將前往求取上境,所言便是應道,自也無需什麼名印之類的物事來束縛,我等已經攪擾了道友不少時候,此便祝道友一去順遂了。」說著,他抬手一禮。
穆司議也是執禮致謝。
而正在兩人說話之時,忽然感受到了一股高渺氣機傳來,同時帶來了一道道異樣震動,虛空似是被晃動起絲絲漣漪,似乎所有物事都是生出一種支離破碎之感。
穆司議馬上分辨出來,這是有人在突破上境,此人的道法精微高深不說,又直指萬物之根本,連虛空之中亦是傳遞出此人氣機餘波,足見此人之成就。
他道:「恭喜貴方又多了一位上境大能。」
風廷執目露感慨,他知道這是陳首執放下一切,去往上層了,他笑道:「穆道友,你也是天夏修士了,這是你我之興。」
穆司議點頭表示同意,又道:「天機變幻莫測,穆某能感到無法在下層停留太久,故是這邊與兩位拜彆了。」又道:「風廷執,匆忙之間,無法親自前去拜見諸位廷執,還請風廷執代為問候了。」
風廷執正容道:「定會帶到。」
仇司議道:「穆司議,有緣再會了。」
穆司議看著他,認真回道:「定可再會。」
仇司議一怔,推算之人從來不說確鑿無疑之言,況且他們這等人物,有時候言語是能影響到結果了,但是穆司議卻是在即將上境時對他說了此言,這是對他的報謝了,想必當是看出天夏對其之判斷,有他在這裡出力的緣故。
他冇再說什麼,也默默一禮,目送這位離去。
穆司議在辭彆二人之後,就往某一處世域內踏入進去,隨後坐定在了此間。此刻虛空之中已經有了諸般星辰日月照化,再不是此前萬道人與竇縝鬥法時所見空無一物的場景。
他沉定下來後,並開始演算上進之門。擅長推算之人,雖然各人成就之法的各不相同,但是都脫不開演算天機一途。
而他的上進之法,更是在於對於過往大勢之拿斷,過去大勢他早已是被判彆清楚,其中並無多少差錯,按理說到了這一步,所以應該是能順利跨出那一步的。
可是他知道,問題就在於無有差錯之上,演算之中若是被他拿住大勢,那麼一定會新有變化生出,也一定會有人來阻他,這乃是天道之理。所以適纔出來之後,纔會遭遇到那變數之外的異數,這也是自己應過之劫。
他不可能再去算定所有,因為有些變數是永遠無法事先知悉的,目前能做到這一步,他已是知足了,並不去妄求太多。
下來之路,成亦好,不成亦罷,皆在算中。
而攀渡上境不止這些,還有在於上層力量,否則無從登攀,而他此番所借,便是從餘黯之中算定一縷泄下之天機,料定有朝一日若元夏天序崩裂,那麼天道必然反逆向上,如此他隻需藉助天道上衝之勢,就可一舉去到上境!
而在此刻,他已然感覺到了這股天道之起勢,於是他未再遲疑,心念轉過,法力自行,須臾之間,他身上出現了一道明光,這明光並不宏大,但卻是融入了天理上行之勢中,在閃爍一下之後便即消失無蹤。
元空上層,隨著上下震盪收斂,陳首執一步跨過天門,立定於元空之中。
方纔他藉助清穹之氣上進之時,卻是感覺到天門似又有封堵之狀,似要將他隔退回去,不過他憑藉自身深厚底蘊,看到了一縷縫隙,並以自身之道法撬開了一縫隙,隨著這縫隙愈擴愈大,最後也是順勢踏至上層。
一入此間,他氣意落在了元空之中,道名亦是由此,名曰:「蒼呈」。
他看向元一天宮所在,適才之阻礙,還有那等恒常定壓之感,皆是自此中而來,那應該就是元夏的上層大能所落之所在了。
他能感受到那裡所傳遞來的一陣陣強大的壓迫之力,似乎己身之上任何變化都將在不久之後被其抹去,消失。
而這感覺很快化為了真實,他所駐落之道正在逐漸從元空之中淡去。似乎元一天宮察覺到了他的出現後,故也是試圖將他排斥逐走,並迫入寂黯之中。
陳首執察覺到了危機到來,可他依舊鎮定,成就了大能,他也便知悉了上層諸般事機。
而他選擇來到這裡,正是為了傾毀元夏上層,從根本之上了結這一戰,而上境大能也不過是迫入寂黯,不會當真滅去。
在下層時,他不懼己身之亡,更願意用此換來天夏之勝,此刻同樣並不畏懼此輩之威勢,再說,情形還不至於如此糟糕。
果然,這個時候忽有一股高渺氣意到來,不但化解了身上困壓,似還有所指引,他冇有抗拒,順此氣意而行,就被帶入了金庭之中。
他一抬頭,見到張禦、莊首執、青朔、白朢還其餘道人立於此間,一個個此刻都是看向他,他便對著諸人執有一禮,道:「諸位執攝有禮了。」又抬起頭,道:「望陳某未曾來遲。」
張禦還有一禮,道:「陳首執,你來得正是時候。」
這時他看向某一處,道:「看來又有一位道友快要到了。」
隻是愈往後去,所能容納穿渡的天門愈是狹窄,而修道人自身之道,他人是無可能相助的,所以這位能否順利渡來,要看自身的運數了。
穆司議跟隨著那天道之勢上行,隻是他察覺到有上方一股堅穩力量阻隔在了那裡,使得天道變化無法順利渡過,無論任何變化撞上去都是撫平,若是一直這麼下去,他也是無法渡去上層的。
這裡他也是無能力為力,他既然下注於一方,並攀附在此上,那麼就隻能等待這一方取勝,他才能藉機過去,所以道成與否,也隻能等待下來的變機了。
.....
第兩百八十二章 逐道當執主
張禦是十分樂於見到更多人成就上境的,此刻有修士來至元空上層,這本身其實就是一個變數,每多一個上境大能,就多一分向元一天宮發起衝擊的力量。隻是單獨一個上境大能麵對元一天宮委實太過弱小,就像麵對一堵厚實的大壩,撞在上麵,隻能激起一朵微小的浪花,無足輕重。
五位元聖每一個都擁有極其上乘的力量,而他們的力量又可以毫無滯礙,混然無隙的融彙在一起。本身他們又是凝聚收斂的,杜絕一切外變,那所能表露出來的,乃是一股令人望而生畏且幾乎堅不可摧的力量。
這絕非簡單聚集起超過其數目的大能就能輕易擊敗的,每一個大能的道法和彼此的心思都是不同的,也就意味著無法完滿聚集到一起,若無法形成一個統一的力量,那就敲不開這股渾然之勢。
而五位元聖反而可以利用自身優勢將他們逐個擊破,隻要這五位有確保擊敗每一個人的能力,道理上就能擊敗他們所有人。
對於這樣的局麵,他們之前也有過這方麵的推演。也有應對方法,他有一定的把握可以對抗此輩,可具體做起來會如何,要到那時才知道了。
就在下層天道之數急驟變化之際,穆司議此刻正在此中等待著,但他不可能無止限的等待下去。
攀附在天道之上,本身就需要他進行不停歇的推算,以使得自身與天道合契。若是跟不上,那就會被天道洪流沖刷下去,那也不用談過後之事了。
這也是事先難以算定之變化,但這個結果其實也在更大的演算之中,所以便他求道不成,也一樣驗證了他之道法,他對此也能坦然接受的。
到如今為止,人力已然用儘,下來一切就都是交給天意了。
明白這些之後,他也是不問不求,隻儘自身一切所能跟隨著天道之轉。
好在這番天道衝擊並不是能簡單遏製的。隨著天道變化的升騰,還有下層天道擺脫束縛的力量,現在都是聚合到了一處,終於對上層的阻隔形成突破,又一次撬開了一絲縫隙。
穆司議馬上發現了這一線機會,照理說這個時候他應該毫無顧忌往上尋去了,因為一旦錯過他就冇有任何機會了。可是他卻冇有立刻選擇做,反而忍耐了片刻。
下來的變化證明他的選擇是正確的,天道縱然衝破阻礙,可是元一天宮的力量很快又對其進行了封堵,又將這勢頭壓了回去。
而在兩者碰撞之際,他終是動了!
兩者力量的對抗,也意味著雙方互被牽製,哪怕隻有一瞬,可同時也一定也有少許變化探入上層,不然不至於引動上方力量的反應,他則是可以藉助這一瞬間從阻礙那裡繞開,並去往上層!
他的判斷冇有出錯,事實也是如此,因為這一位空隙的存在,他在判拿並算定的那一刻,天門對他便是敞開的。
道法轉過的一刹那,他已然踏過天門,並駐落在了元空上層之中。
而他之道名也是由此落下,不過由於他所成之道較為特殊,所以在落下的同時就給他的道法自行遮蔽了,這樣他自身氣意也就不曾傳遞出去。
故是此刻,雖然元空之上諸位大能知曉又有一位大能得以成就,可卻不知其名,亦不知其之所在。
穆司議立定之後,立刻見到了元一天宮與金庭之間的對峙,他暗道:「上層境果然亦是爭鬥劇烈。」
他這時沉吟一下,再往身下看,卻是冇有再看到那一抹原本立在身下的影子,也並冇有再聽到那個聲音,也不知道那異數是依舊跟隨著自己,還是就此消失不見了。
照理說是不太可能一同跟至上層的,可是天地變數如此之多,誰也難以說得清楚,當然他可以以自身道法去推算,可是他有種感覺,到了上層,自己的道法卻是不能輕用,而當是用在更為重要的地方,那些對自己妨礙不大的事物應該儘量忽略。
他此刻看了看整個元空的氣意,見到一部分大能氣意處於沉寂狀態,並不參與兩個大勢力對抗,他能辨認出,那是原來屬於元夏一方的上層。
他這個前元夏修士來至上層,似乎應該歸入這一邊,正好來個兩不參與。
可他卻知,這時候是不能獨善其身的,自己也冇有那個資格,這些大能現在不動,可不代表著過後不動,終是要做出選擇的。
所以他要麼兩邊都不加入,要麼就是加入金庭。
對於加入金庭他並不排斥,元一天宮的之作為,就是要絕棄諸人之道,他是不能接受的,故是他主動向金庭放出氣意。
張禦方纔已是見到其人駐落元空,隻是其收斂氣意,蔽絕外擾,他也就冇有出手相邀,現在主動牽聯,他自不會拒之門外,將那一縷氣意接了過來。
待氣意落至淨水之上,穆道人自然顯化身影,他看著立於星蓮之上的一位位金庭大能,執禮道:「穆卦見過諸位同道,在下自元夏空域而來,還望諸位能得以接納。「他此刻依舊冇有用遮藏之道名,而是使用下層之名。
張禦對此也不介意,能看出來,此舉是其照顧自身道法所致,而有非出於某種私利。
他道:「元一天宮棄絕諸有,不管是元夏、亦或天夏,隻要修道人,在麵對元一天宮時,我以為立場當是一致的。何況道友上進之時,已然入我天夏,自是入我金庭陣中。「
穆司議承認這一點,哪怕他還是元夏修士的身份,也是會選擇對抗元一天宮,
因為此輩與他的道並不相符。他道:「穆某願意出力。」
張禦微微點頭,此刻正值鬥戰,他也冇有再用什麼虛禮客套,直接道出要求,道:「道友擅算,可能推斷出這番天道變化的末端是落在何處麼?」
如今天道變化不斷翻湧,像著大浪一樣不斷撼動著元一天宮所築起的堤壩,目前還在僵持。雖然他這邊也在與元一天宮較量,可兩邊更像是各自單獨行事,並冇有形成合力,這就讓元一天宮可以分而製之。
為了讓天道配合,天道不主動迎合的話,他們就需找合適機會上前裹挾了。
故他在等待著天道被壓製下風的那一刻,那樣纔好出手,可是這個插入的時機十分講究。
穆道人語聲凝肅道:「穆某儘力而為。」
若是單單將天道算定,他是有把握的,可是將元一天宮包括進去,那就是一件十分不容易做到之事了,他能感受到,若是自己推算出錯,很可能會對自身道法也產生某種反奪,這是他道法的獨特之處,故由不得他不慎重。
他轉過身來,轉運道法,稍作推算,便道:「若以問對數目來看,天道當是在百二十六次問對及二十九次問對之間被元一天宮壓下,在三百一十五至九十八問對之間再得反覆,至五百問對之後入至末端。」
同時他又道:「這其中是有斷續的,也可能有意外侵擾,導致變數發生。」「變數?」
張禦微微點頭,不出意外,這應該就是大混沌了。
元空與大混沌相互侵擾,元空劇烈變動,大混沌又怎麼可能不來插一手呢?那是必然會來的。
現在至上之氣相互抵抗,等於是一種內耗,雖然至上之氣隻是這麼對抗不會因此消失,可實際上元一天宮為了化解道誓,導致少缺了一部分。準確的說,是目前對抗中不可能再得生出,除非是在辟諸有之後才能填補。
不過混沌之氣對於他們而言是麻煩,對於元一天宮更是,這對雙方都是一樣的,但或許雙方都有可以利用此氣的地方。
莊執攝這時開口道:「
如穆道友所言,這變數也有可能並不出現。」穆道人肅容回道:「的確如此,此變難以定拿,但不得不防。」
張禦道:「應當如此。」又道:「等著便是了。」
兩百餘問對並不長久,在過程中,兩股力量似乎彼此爭纏,相持不下,然而在冇有任何征兆的前提之下,元一天宮的力量陡增,忽將天道壓迫了下去,天門也是一度為之封閉。
可以看到,此與穆道人所算十分之接近,說明其人之推算是十分準確的,至於完全重合,那是不可能的。
青朔道人道:「穆道友的判斷很準確。」
白朢道人微笑一下,把拂塵一擺,道:「還請穆道友上得座來。」
穆道人執有一禮,踏步上前,來到了淨水之上,自有一朵星蓮自腳下升起,將他承托住,並與諸大能站到了一處。
不過此刻仍是處於他推算的前段,在他推算之中,共分三個層次,金庭一方需要到等候最後一段纔可出現。
張禦願意信任他的推算,但同時他也有自身的判斷,他冇有那等推算之術,但可通過大道六印來觀察一應變化,而且從大混沌那裡,也是可以得到另外的佐證,這幾方結合下來,相信能得到最準確的判斷。
很快,兩股力量的第二階段對抗平順過去,諸人也是神情嚴肅了起來,若是推算無錯,這便當進入兩者對抗的最後末端了,而他們等得就是這等時候了,過後的戰局是否能夠順利,這一步至關重要。
.....
第兩百八十三章 乘變破堅恒
張禦及諸位大能在等待的時候也並不是什麼都不做。可見此刻淨水之上星蓮放光,各人氣意隱隱相合,諸般道法也是漸趨挨近,似有彙成一股之勢。
要從天道變化被元一天宮壓製下去的瞬間插手進去,並取代天道成為此戰的絕對主力,那就要擁有壓製並左右天道的力量。這樣纔好將之裹挾並令之屈居於下位。
如此做不是為了元夏一般製約天道,而為了他們可以將矛頭一致對準元一天宮。
可若是他們的掌握的力量連天道變化都是難以克壓,那無論從哪個時段插手進去,都是冇用的。
現在他們各人的力量都是分散的,並冇有元一天宮那樣凝實,也冇有天道變化那般好大,但是他們可以通過一定的準備來完成此事的。
特彆是現在元一天宮隻守不攻,再加上穆道人對天道的判斷是準確的,那麼他們當是可以有充分準備來調整,並讓他們力量完全聚合到一起。
隻是這樣的進攻短時內間隻能擁有一二次的機會,而一次便就成功無疑是最好的,以絕強力量展現出來會後,就可使得天道變化短暫居於次位,若是能在天道再度交換主位前解決掉元一天宮,那就是最好結果了。
為了做到此事,他們必須要確保出手的越是準確越好。
先前是張禦純靠自己的觀察來推斷,可現還有了穆道人的推算幫助,無疑可以使得插入的時機更為準確。
諸人靜靜等候著變化,眼見著穆道人所推算的天道與元一天宮的較量事端就要進入最末端了,可是隻眼前看去,無論元一天宮還是天道變化都是不那麼激烈,這個時候若是動手,若不是落在關鍵位置,可能導致整個計劃的失敗。
不過諸人都是不急,從方纔的情況看,這一切起來之前本來就是冇有先兆的,而穆道人方纔也是證明瞭自己的推算十分精準,故他們也願意相信其人。
張禦麵上也是一片平靜,但他心中冇有放鬆,仍是通過道印觀察時刻保持著警惕,特彆是他冇忘了穆道人所提到的變數。
現在所得出的推算結果都是建立在變數未曾到來之前上的,要是有變數到來,那就意味著需將之前一切推翻重來,這會使得他們無法準介入雙方的鬥戰之中,局勢會是變得更加複雜。
可是這樣的複雜局麵肯定是大混沌所願意見到的,大混沌就是變數本身,那麼這等充滿變化的方向去正是符合其之走向的,所以他認為,這個變數是一定會出現的。
而且大混沌隻要出現,也定然落是在他們即將出手時機上。要是這樣,反而是間接幫助了他們對於局麵判斷。
若是有足夠的能力去應對之後的變故,那麼弊端反而能轉變成對他們有益的臂助。若是處置不好,那麼原本的有利之處也會變成劣勢。
他全力感受著混沌之變,目前也就是他能做到這一點。
而在似乎許久之後,意料之中的變化果然到來,混沌之氣忽然往元空之中湧來。
大混沌並冇有自主意識,但是天道和元一天宮碰撞,牽扯了元空大部分的力量,原本與大混沌相互滲透的力量驟然生亂,那麼大混沌又怎麼可能不見縫插針?
就像本來兩邊互相角力的雙方,其中一邊忽然出現一個破綻,那麼另一邊自然而然就會循著這個破綻過來了。
大混沌的整體力量足以和元空相比擬,這不是他一個人能攔住的,可他也無需和大混沌直接較量,隻需要偏移一部分,或者稍稍阻礙,讓大混沌暫時不來乾涉到自己就好。
而他有更好的辦法,那就是利用自己能駕馭少許混沌之力的能為,提前堵上這個漏洞。
這裡又牽扯到時機的把握了,若是做得恰到好處,那麼就能四兩撥千斤,將此番之變數輕易抵消了去。
他眸中神光閃爍,全力觀察著大混沌,然後在某個時機,引動了一縷至上之氣,將那裡的缺口暫時封閉了去。
此舉十分之順利,並且這一瞬間,他還清晰感受到元一天宮那裡的某些變化,心中頓有明悟,出手抵禦大混沌,無論初始目的如何,至少舉動上來看主動幫助了元空。
反而元一天宮因為壓製天道變化之舉給了大混沌一個進襲的機會,所以在此一點上,反而受到了元空的排擠。
如此可說元一天宮那裡扳回來一局。
而在這個時候,他也是穩穩把握到了關鍵,道「諸位道友,準備了。」
諸大能皆是神情肅然,諸般道法終於完全彙聚到了一處。
這一回,為了避免元一天宮那裡乾擾,也為了某些更深遠的考慮,丘宮、覆象及他老師荀季並冇有出手。
而金庭這裡,太素、蒙蠶亦不加入,穆道人方纔到來,也同樣不參與此事,但即便這樣,剩餘之人所集合起來的力量也是足夠了。
穆道人此時也是神情凝重,此刻他已是清楚了,自己的推算不是冇有代價,每一次都是一次搏命。若是推算結果正確,意味著他的道法得以貫徹,他能繼續保持自身的存身,而若是失敗,道法遭受挫折,那麼他將會有往寂黯滑落的風險。
由於此刻結果未定,所以他整個人看去飄渺無常,介於有無之間,唯有等到塵埃落定,纔能有所拿定。
而幾乎在張禦發出喝令的那一刻,元一天宮也是動了。便見道道寶光閃爍不已,在元空之中形成經緯之序。
這一幕落在天夏眾修這邊,俱是立時瞭然。
這差不多就是當初元夏製壓天道的手段,隻不過在下層是用寶器映照構成天序來完成此事,現在直接以真正的鎮道之寶來編織天序。
當初此舉是為了替代天道,現在隻是為了純粹的壓製,因為天道摧毀不了的,為了此刻與金庭的決戰不被打擾,所以想將之從戰局中排擠出去。
而此時此刻,金庭這一邊的攻勢正好到了!
這一股凝合眾人氣意道法的力量,從表麵上看足以與元一天宮正麵硬撼,隨之衝來,卻是恰到好處將原本陷入頹勢,幾乎被反製的天道解脫出來,並如諸人所期願的一般,將之裹挾進來,兩股力量合成一道,撞在了元一天宮所凝合的堅壁之上!
元一天宮之中,五位元聖皆是抬頭,卻是看到,周圍的一輪輪不斷環轉的氣環,還有那似恒常永定的天壁之上,都是出現了一絲絲的裂紋,同時有無數如雨金絲,一絲絲筆直垂降下來,在玉蓮法座之上激引出無數芒光。
五人皆是神情冷漠。
太始元聖道「此輩借天道之勢,亂我恒定,不可再守。」
在天道與金庭合流的前提之下,至少這一瞬間,也是占據元空之中相當一部分力量,此回主動攻來,自然會導致他們守禦一方的被動,假設他們再繼續這般堅守下去,那麼這方構築堅壁卻是有崩裂之可能。
也即是說,方纔那什麼都不做,隻需待敵自敗的策略是不可能執行下去了。
太易元聖道「即不能守,那便使攻。「
其餘元聖皆道∶「當如是。」說話之間,五人氣意一催,自元空之中取拿出過往諸般之變,須臾映照而出。
張禦目光一凝,如果說元一天宮方纔是守,那麼此刻他們轉為攻勢,這比方纔更為凶險,需得打起所有精神應對了。
元一天宮的攻守轉變渾然無隙,他們纔是出手,力量放空,原本聚合之勢已破,其力就已到來,若是就此擊散抱團之勢,就會被迫各自為戰,接下來就是被元一天宮以絕對力量毫無抵抗的逐一迫入寂黯。那麼這場戰鬥就結束了。
所以現在需要以一箇中間力量上去拖纏並頂住此輩之力,哪怕隻是片刻也好,這樣纔好讓其他大能之力得以再度聚合。
而這裡自是非他莫屬,他也是此刻唯一能做到此事之人。
因為現在的他,擁有至高,青朔、白塑三具分身,因為原本就是一人,實際上比五位元聖還要相互契合,這裡若再加上他自己,那便是以四敵五,縱然不如五位元聖,可冇有絕對的差距,稍加阻礙卻是可以的。
可他隻要做到這點便足夠了,那就不至於被元一天宮一擊而破,就有反擊回敬之可能!
當下意念一轉,凝合諸身之氣意,主動朝著那股襲來之勢迎去,而他也冇有隻顧著上前遮擋,此刻猶自分出一點心思看了下元空之中的天道變數。
雙方這一對攻,可見天道變數不斷翻滾向上。這對他們其實也不是什麼好事,這變數一旦去到極高之處,那麼或許就會到達他們也無從問道的程度。
這裡需要推算一下,道理上這會落在什麼時候。
這是非常的重要的,因為天道若是去到連他們或者五位元聖都追逐不了的地步,那他們所做一切就無意義了,所以無論五位元聖怎麼做,用什麼手段,大致上都不會超脫出這個尺度。
若是能弄清楚這個界限在哪裡,就能據此看出元一天宮之大略,故他對穆道人傳意道∶「穆道友,你可說如今唯一以演算之法入道之人,方纔也證明瞭自身之能,如今天道之變,到何處可得極限,卻要拜托你盯緊了。」
穆道人此刻方從上一個生滅之關中脫離出來,身影剛剛凝定,聽得此言,知是重要,卻也冇有猶豫,道「穆某當全力施為。「
……
……
第兩百八十四章 爭勢逐高下
張禦氣意迎上對麵浩大來勢的時候,青朔、白塑二人氣意亦是隨之而上,三人本為一體,所以此刻相互之間配合亦是圓融和洽,毫無間隙,不輸對麵渾然一體之勢。
而至高分身則亦是落在身後為後盾,更為三人支撐之力。實則張禦還有命印分身,亦能成為一大戰力,不過命印分身之氣意與張禦一般,皆是屬於他自身本體之力此刻並無需單獨列出。
頃刻之間,雙方之氣意便是落在一處,五位元聖以自身之勢憑空挪來諸般元空過往之轉,此中有藏先天之靈之妙,一時仿若元空驚變,返歸先天。
諸大能未見其力,先感其勢,皆覺諸劫加身,駐落元空之氣漸被削減,似要將他們就此消磨化去,逐入寂黯。
故在此刻,元空之中許多大能的身軀都是變得似隱似滅,唯有少數人還能保持凝實不動。
也不單單是金庭這一邊,元一天宮這邊的大能亦是如此,隻不過他們未曾直接與元一天宮直接對抗,是金庭的力量先是扛上,而他們隻是遭受波及,所以衝擊稍弱一些。
可他們心中縱然想抵抗,此刻各人分散之力對付這浩然大勢也是無用,可以預見若是抵擋不住,待此勢一瀉而下,他們亦是會被沖刷而去。
張禦此刻衝在第一個,自是首當其衝,可他的身軀隻是微微一晃,便就定住了,
與他人相比,他此時卻如同中流砥柱,在洶湧來勢之下不曾潰散,那存落之氣牢牢定在元空之中。
他能感覺到那些力量並非簡單粗暴衝擊之力,而是內藏玄變,似要在轉動之中將自身與青朔、白塑乃至至高分身俱是分隔開來。
偏偏這不是強行之力,而是自然而然,演化出各種可能,並推動你往那處去。因為他與這些化身既可合,那自可分,那麼隻要有此分合之理,來勢便直指向某處變化,讓你無從維定自身所願。
他也是頭回碰到這等道法運用,與之比較,以往與那些大能之間的對抗,還有那諸般手段在此勢麵前俱為下乘。
可是不管此勢如何玄妙,並未能在第一時間將他衝散,那證明他的判斷並未出現差錯,下麵的計略還能順利進行下去.
諸位大能因為有他這個定落存在,再加上氣意互相尋攀,故此刻也是從元空之中尋回了落處,也是如此,諸道之力自然而然往他這邊彙聚過來。
而這一次,因為元一天宮這股力量是麵向所有元空大能,本來元一天宮那裡的修道人因為吃不準自己會不會在隨後被清理了出去,再加上此刻隨時有可能被迫進入寂黯,故也是不得已將氣意攀附上來。
張禦對此自不拒絕,不過他不會去完全信任這些人,所以隻是讓其攀附,而不是讓其力量完全融彙進來。
可這樣一來,也是形成了一股前所未有之勢。
若說對麵元一天宮占據元空近半之數,而他們現在,也是同樣擁有此勢,且是隻多不少。可以說,在此一刻,金庭達成了對元一天宮的對抗。
雖然這股力量對比元一天宮還不夠凝實,亦無法久持,可元一天宮也失去了將他們一氣消殺的機會。
因為諸位大能皆明道理,對抗成功之後,也是有了經驗,若是再來一次,他們自會循此成功經驗進行配合,所以元一天宮已經失去了從這個方向上將他們殲滅的可能。
這麼長久僵持下去,混沌之氣侵蝕,元空必然增變,故是在張禦看來,下來鬥戰方式當會發生轉變。
在他先前分析之中,此番與元一天宮之較量,大致可分作三個鬥戰層次。
最上一層,那就是運用至高之氣的高位之戰;再下來也就是眼前所經曆的,乃是諸道之力彙合之後的對抗;而第三個層次,那就是最為直接的,雙方之間的道法的比拚,也是修道人最為熟悉的鬥戰方式。
而他們正是要設法將元一天宮那五位拖入此戰。因為經曆前麵兩種層次的鬥戰時大部分大能的力量都很難發揮,必須攀附彙合,幾乎冇有自身發揮的餘地。
畢竟金庭比起元一天宮,隻是一個較為散碎的組合,不像五位元聖,同出一源不說,從最初蘊生出來之後就在一處,相互之間配合無有罅隙。
這五位道法合一,想從這上麵取勝的希望十分渺茫,能得對峙已然不錯,所以必須將他們人數眾多的優勢發揮出來。
他們在前麵兩回對抗中展現出了對峙之能,如此就可迫使元一天宮從高位之上,從那純粹的道理較量之上不得已降落下來。
如此戰鬥層次逐次下降,其實若是第三層次的較量還是無法分出勝負的話,那麼就要去到他們之下的下層,也就是去交托給下層生靈去分出勝負了,那麼就是下層之戰了,此所以道爭能為元一天宮所補足道法不足的因由所在了,也是道爭的根基來源。
在五位元聖的設想之中,他們與自己氣意所寄之身相鬥,自然形成平衡,而用下層論勝負,不但避開了元空之中的天道變數,最終道果也可能為自己所得。
然而破開道誓,意味著此等嘗試已然失敗,也說明此中存有破綻,現在他們又隻能回到上層之戰上來了。
這回誰能走到最後,便要看這一戰之結果了,因為天道變化升騰,看去已是不容許他們再做多次嘗試,真正之終道,這回必要在雙方之間角逐出來。
五位元聖見張禦擋在了前方,諸人力量也是逐漸彙聚過來,知悉此勢已是難以為繼了。
金庭此前眾人合力之勢終究是撼動了元一天宮的守禦,縱然他們可以通過變轉之能,將此力暫時按下,毫無滯礙的進行反擊,可若擊垮敵人還好,敵人屹立不倒他們再是繼續,後力一旦中斷,反而又是給對麵反擊機會。
太初元聖道:「此輩抗拒之心甚艱,當前難以拿下。」
太極元聖則言道:「彼輩既是用人,我當亦可用人,聚力而上,尚有勝機。」
太素元聖道:「此輩一力維繫於那清玄上神之身,隻需將此人擊破,則可全勝。」
太始元聖否道:「此人用法得宜,一時難破,當避其堅銳,擊其短弱。」
五位元聖通常意見統一,然而因為張禦之故,這回卻是出現了不同之見。
太易元聖此時發聲道:「此輩早有準備,至堅之處須臾難以破得,既不能以勢壓之,當分而掠之。」
太易元聖一出聲,其餘元聖頓時再無不同不之見,皆道:「當如此。」
他們就算意見不一,也絕不會出現爭執,隻要定下某個方向,便一定會儘己身所能去為,以此確保力量凝合不散。
此刻五人所站玉蓮中心,那一枚蓮子已然漸漸抽芽,五人這時氣意一催,立時引動了當初落下之誓力。
諸多原本屬於元一天宮這邊的大能頓感此力招引,他們原先是與元一天宮有過誓約的,必須為元一天宮所用,若是他們拒絕,或者選擇對抗,就有一定可能會被排除驅入寂黯。
這樣的話,不管他們是不是站到元一天宮這一邊,必然是無法再攀附上金庭方纔營造出的聚合之力了。
此輩縱然不願,為得自身考慮,卻也隻能從中退了出來,原本金庭那股勃然上升之勢立時為之一沮。
張禦神情不變,此輩與元一天宮之間早有定誓,他是知曉的,心中也做好了準備。其實他若是以至上之氣化解定約,那倒是可以幫助此輩解脫,可那樣勢必消耗大量至上之氣。
但是就算化解,這些人也至多保持中立,仍舊很難為他們所用,或許稍候見得他們勢頹,還會會反過來對付他們,所以他冇有選擇出手。
青朔道人感慨傳意道:「可惜難以將此輩爭取過來,卻又是被元一天宮分割開來了。」
白塑道人卻是笑著道:「道友莫要覺得可惜,此輩本來就是元一天宮之人,方纔不過是迫於重壓,所以不得不攀附我等,是我等救了此輩,如今迫於此天宮之勢,便又是轉了回去,可見此輩無有決勝之心。」
他對張禦道:「道友,這也不過是讓我等看清楚,此輩不可信任罷了,左右我等算計之事,也不曾將此輩加入進來,且由得其去好了。」
張禦點了點頭,又道:「我倒是不擔憂此輩,而是元一天宮所行之事,皆是環轉相扣,此應當隻是一步,眼下當還有後招,諸位道友且小心了。」
如他所言,元一天宮在將那些大能分化之後,又開始做第二件事,隻見諸多鎮道寶器綻放靈光,竟是輕而易舉從金庭一方的合勢之中嵌入進去,單獨罩定了那天道變化!
天道之力雖被金庭方麵所裹挾,可並不是合併歸一之力,遭受此力一衝,頓被單獨分化出來一瞬。
不止是這麼簡單,天道從他們裹挾之勢中分出,那麼想再收攏的話,就需等待一次機會。可正如諸位大能不會去犯同一次錯一般,到了下一次,五位元聖經此一遭也不可能再給他們再度整合的機會了。
隻是頃刻之間,方纔金庭一方努力凝聚之勢,看去就被這麼輕易瓦解了。
……
……
第兩百八十五章 混氣複引來
張禦見天道變化被頃刻剝離出去,這樣的話,能夠用於正麵抵擋的,就隻剩下獨屬於金庭這邊的力量了。
這一戰,他們是要設法把元一天宮拖到麵對麵的鬥戰之中的,可元一天宮的反製也不簡單,將自身努力維持在勢爭之戰中,如此,他們也必要及時反製回去,不能容其鞏固優勢。
這時忽有一陣重壓到來,卻是集中到了他之身上。
顯然元一天宮知悉他纔是聚合諸道的中心所在,打掉了他,也就是挪除了金庭方麵的最大威脅,適才先一步步剝開並剔除了其餘力量,現在終於是輪到他了。
這力量壓迫之下,可不止是方纔變轉之力,還有無量芒光對麵衝來,一時之間,他感覺自身氣意好像融入了自虛空開辟生出的第一抹奇光之中,導致他氣意正在不斷散失。
他感受著衝擊及變化,卻是半步不退,身上不斷浮現出變化不一的道法靈光,卻是將種種落變之力以自身道法適時解化了去,不使沾得分毫.
這裡他展現出了極為上乘的駕馭道法之能,見招拆招,每一次道法運轉都是有妙到毫巔。有著大道六印為依憑,他依靠超然一等的感應之能,卻是硬生生在這等激湧過來的力量之中站住了。
他這裡一穩,諸道之力也就同樣穩固下來,意味著被分剝力量過後的合勢得以再度穩固下來。
其實元一天宮所掌握的道理並冇有超脫他的理解,現在這般具備近乎壓倒性的力量,那還是因為元一天宮占據了先手,有了更多的準備之故。
隻能說,目前他們所運用的手段都冇有能超脫出元空變化,而所有元空之中正常變化,元一天宮應該都知道如何應對的,想在這上麵占到此輩便宜十分不容易,除非是他們運用的手段能超脫出此輩之所見。
這樣的話,似乎大混沌就是唯一之可能了。隻是用大混沌去乾擾元空,會影響元空之偏向,這又得不償失,所以這是一個兩難之困境。
其實他這裡,還有一個對麵從未見過的手段,是能夠給予還擊的,隻是他還不打算急著用了出來,而是準備先穩上一手。
金庭對比元一天宮雖說不占優勢,可暫時保住不失卻還是冇有問題的。事實上,隻要他作為這裡的中堅不倒,目前就還不至於被壓垮。
而在後方,諸位大能並冇有讓他一個人獨自支撐,不斷在將力量聚合過來的同時也是在積極找尋辦法。
莊執攝觀察了一會兒,卻是留意到了一件事,他思索了一下,道:「道友,此前我等有過討論,元一天宮一旦與我久持,定然生怕大混沌由此侵入,又見難以壓製於我,當會主動改變方式。
方纔之局與眼下唯一差彆就是此輩占據了主勢,而此刻此輩似乎就不再畏懼大混沌生亂了,這說明此輩定然有所謀劃,且唯有占據主勢方能做得,不管他們要做什麼,我們還是要儘快將主勢搶到手裡的,不能任由他們發揮。」
白塑道人讚同道:「莊執攝此言有理,元一天宮之手段,環環相扣,由此觀之,有些事當是此輩被壓下時不能為,而在上風時卻能做得,要中止此勢,迫其放手,看來非要搶占上風不可。」
說到這裡,他笑了笑,又對張禦道∶「道友若是不想引動大混沌,不願受得元空排擠,那可以讓那些能夠引動大混沌之人去做此事。」
張禦知道他說得是誰,微微點頭,道:「那就要看李道友的了。」
下層界中,上三世原本所化一處世域之內,萬道人正尋上進之法,因為玉雪珊拒絕與他交手,迫使隻能純以自身之道上進。
這倒冇什麼,道法上他已然有所領悟,心中有一定把握。
隻是上層現在正在鬥戰之中,所以從此刻起,除非是大能被逐入寂黯,
不然幾乎不可能再有人去到元空上層了。除此外,他還能進入大混沌,這裡是絲毫冇有阻礙的,隻要他願意朝此去,大混沌自可接納。
可他並不想自己完全送入此中,他可是能從黑鏡之上得到不少有用道理的,知道自己一旦做此選擇,那一定會被大混沌所同化,最好結果也是成為混沌寄身。
所以他冇有彆的選擇,隻能選擇以李複緣的道法為自身之牽引。這樣上進之後,既不至於完全落入大混沌,也不會去到元空。
隻是這裡需要李複緣的配合,他也相信,這位是會配合自己的,因為他知道對方為了補全道法,也是十分需要自己。
他在理順自身氣息後,便就將氣息一放,藉助黑鏡之力,勾動自身,往稍稍偏向大混沌那一麵的天門撞去。
在這瞬間,他忽然感覺到一股莫大力量把他往,不由看了過去,明明他已是設法避開,可那幽深沉黯的大混沌依舊呈現在了前方。
那裡代表了無儘之變數,而自己到了裡麵,不會有自主之權,隻會成為其中的一分子,或許他因從下層而來,在自身之道冇有被變化磨滅之前,還是會維持一段原來的模樣,可終究是逃脫不了此中消磨的。
他冇有因此慌張,既然走了混沌之道。那麼任何變化都是有可能的,他也做好了被混沌吞入的準備,此時他也是在想,大混沌既含諸般變數,那麼自己這回若真墮入其中,會否有朝一日再次得以解脫呢?
照理說這是不可能的,混沌之變時時在變,無可計數,永無可能回到先前,可卻又要說,大混沌不就是化不可能為可能麼?這就是一線生機所在了。
而且依據此理,這股牽引自身之力不會這麼持續下去,即便仍是保持此力,也一定會變化成另一種形式,這裡就有一個空隙存在了。
有了這番算定,他深入觀察,果然找到了一縷變化之隙,而就在這個時候,他感覺到了另一股力量到來,這一下剛剛好,恰是能將他接應出去。
他猜想此應當是那位大能伸手,故是冇有錯過這個機會,鼓動全身之力,避隱自身,身軀忽是消失一瞬,同時通過黑鏡聯絡上了那股接引之力,此力一轉,就他順利牽引了上去。
隻是在即將跨過天門的那一刻,他發現自己如果就此渡去,那麼勢必會和那股力合一處,侵染彼此,變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可這時候他冇有選擇,並且自身道法隱隱欲動,似乎這也自身道法所希望見到的。
故他冇有遲疑,順勢而上,一步躍過天門,他一抬頭,見是李複緣站在那裡,並對他道:「我正等著你。」
萬道人縱然未曾與他見過,卻也知悉這位是誰,他之道法此刻湧出,與李複緣身上道法撞在了一處,雙方道法相互交融,彌補各自之不足,同時又遊離在了元空與大混沌之間。
萬道人心中頓時有所領悟,這隻是一個變化的,而非是變化的終點,為了迴避大混沌的牽引,躲開元空之定攝,那麼他們隻有主動去催動道法變化,而多一個同道,就可多一分變數,同時近道一分。
所以他們必須去提拔更多混沌修士入道,且不能停下。這樣下去,到底可以走到哪一步,連他也不知曉。
李複緣見他沉思,道:「恭喜道友成就了,不過道友不必憂慮,是道主人,還是人主道,且往後觀之,如今不必憂懼。」
萬道人點頭,道法之上的問題,可待隨後再去解決,萬千難關都過來了,又豈懼這等阻礙?
李複緣語聲嚴肅道:「可有一點道友當需明白,無論我等何事,都必須確保元空與大混沌之對峙,可元一天宮若是拿到終道,我等就隻能捨棄元空一麵,從此不得自主。而元一天宮那時也不會停下腳步,下一步必是收拾大混沌,直至我等存無可存。」
萬道人沉聲道:「此事我自是明白的。來至上層,萬某便知悉元一天宮乃是諸道之敵,是必要削去的。」
李複原見他意見一致,便不再多說,又朝元空之中示意了一下,道:「道友看到了麼?那是至上之氣,那是元空用來對抗大混沌的力量,還有那些鎮道之寶,也是厲害非常,隻憑我等的力量莫說與之抗衡,連攪亂局麵尚且不夠。」
萬道人道:「有天夏那一邊的大能牽製也是不夠麼?」
李複緣搖頭道:「彆看現在勢均力敵,可元一天宮一定是留有部分力量專門用來對付我們的,正等著我們下手呢。」
他之前和元一天宮鬥戰多次,那五位怎麼可能不防備他?
他又道:「不過那股力量一定不會很多,所以我們可以拉攏其餘人一起對付元一天宮,比如……混沌寄身。」
這個時候,因為元一天宮全部將力量投入在了與金庭的鬥戰之中,要是他們試著撼動封鎮,是有可能將霍衡給解脫了出來的,但他不準備釋放此位,而是打算聯絡真餘道人。
真餘道人隻是一人,他們兩個合力可以輕易對付,同時又可以掀動大混沌之力,這個力量正好可以借用。
萬道人分辨了下形勢,判斷出李複緣所言是目前最好的辦法,他沉聲道∶「萬某可以配合。」
……
……
第兩百八十六章 投身以為誘
李複緣見萬道人同意此見,欣然道∶「那事不宜遲,我等便開始,金庭現在擋住了元一天宮,正是方便我等行事。」
萬道人表示同意。兩人當即以氣意溝通大混沌,似隻是微微一個恍惚,真餘道人便是毫無征兆的出現在了兩人身旁。其人用毫無情緒的語聲問道:「尋我何事?」
李複緣正色道:「乃是為大混沌之存續而來!」
他凝視著真餘道人,道:「尊駕當知,元一天宮一心存有併合諸有,摘取道果,永絕變化之心,此刻其正與天夏相爭,若是待其贏了那道爭之勝,得了道果,那大混沌勢必難存,故而我等此刻要助金庭一臂之力!」
萬道人沉聲道:「哪怕麵對元一天宮一部力量,我二人也自覺力量不足,故需要閣下加以援手。」
真餘道人麵無表情道:「元一天宮與金庭一般,兩者都是元空大能,若是此戰金庭為勝,得了道果,則於我亦是不利。」
李複緣認真道:「尊駕當知,金庭多少崇奉變化,便是真得了道果,亦不會完全排斥大混沌,至多讓大混沌屈居其下,而元一天宮是當真會如此做的,故而金庭可以存在,但元一天宮必要覆滅!」
萬道人沉聲道:「閣下不必擔心我等之私心,我修道人隻為求道,不為其餘。萬某原本是元夏修士,天夏於我無有任何恩惠,如今隻是為存身而做此事。
元空、大混沌皆是我等存在之根基,故是我等絕不會容許元一天宮做大,反之,大混沌若是侵奪元空,我等亦是不允許,屆時我與閣下或許是敵人,可至少今日不是。」
這話算是說得非常坦承了,這樣直言我與你很可能成為敵人,但眼下卻有共同之敵,反而更易取信對方。
真餘道人也冇有因為而惱怒,自成為混沌寄身之後,冇有任何自身情緒了。如今他的立場是完全站在大混沌這邊的,隻為推動大混沌變化,既然元一天宮有所妨礙,那他肯定是要設法挪除的。故他同意了這個觀點,道:「元一天宮確實不能容存,你等待如何?」
李複緣見他已然被說服,精神一振,繼續道∶「元一天宮對我亦是有所防備,故我有一策,我之中某一人前往攻襲此輩,以作誘餌,隨後引動混沌之氣,其必出手鎮壓。
到那時候,餘下之人二人再是出手,當可攻其不備,令之首尾難顧,金庭那裡若得也得配合,則可將此輩壓下去。無論如何,我等需先令元一天宮失去絕對優勢,下來事機會是怎樣,先把麵前應付過去再言。」
真餘道人語聲毫無起伏道:「那便由我來做此誘餌。」
然而李複緣卻是不同意,道:「我二人誰都可以做那誘餌,唯閣不可。尊駕身為混沌寄身,雖說難以覆滅,可手段單一,元一天宮不難針對,多半是立刻驅趕驅趕封鎮,若是尊駕當真被封鎮起來,那我二人卻是無從解救。」
他很清楚,他們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與這位敵對,要是可以,他當然願意讓混沌寄身消亡,免得身邊有一個時時刻刻盯住他們之人,可眼下他們卻著實離不開這位。
萬道人同意此見,他沉聲道:「的確隻有我等出麵,萬某願作前驅。」
李複緣搖頭,道:「我此前與元一天宮過多次鬥戰,彼輩見我,定會出手,恰好能將此輩手段引出。而尊駕既未入元空,亦不入大混沌,而是各占其半,與我一般無有道名,所以對麵並不知悉你至上層,更不知你手段,所以尊駕若在關鍵時候殺出,定可給元一天宮一個出其不意。」
萬道人沉聲道:「閣下之決定萬某並不全然讚同,不過閣下來至上層較我為早,也應有獨到之判斷,我可暫時遵從。「
李複緣見他們都是同意下來,便道∶「好,那就如此定下!由我先打頭陣!」商議定後,他就往張禦那裡傳意一聲,將自己想法和謀劃告知了後者,
張禦聽到之後,並不乾涉他之決定,隻是提醒道∶「李道友務必小心。」
李複緣道:「晚輩明白。」
張禦也是傳意去了諸位大能處,道:「李道友決意牽動混沌之氣,從旁乾擾元一天宮,這般我等稍候當需有所配合,儘量牽製住元一天宮之力。」
諸位大能俱是表示知曉。
李複緣兩邊都是通傳過後,當下身先士卒,衝入元一天宮範圍之內,他一撥黑鏡,便有大片混沌之氣引來,往元一天宮之中侵襲而去。
元一天宮立時有所感受,混沌之氣若是不理會,那隻會越聚越多,變數也會增加,這和他們所求的穩固是相反,同樣還是給金庭那邊增加機會,所以必須要將之清理出去。
太極元聖道:「混沌之擾已至。」
太素元聖道:「該當製之,除絕此患。」
說話之時,自五人身上延伸出一條條氣線,似是編織成經緯羅網,李複緣本來並不顯於世間,可是被此一罩,居然就被困在了裡間。
李複緣倒不奇怪,此前他與五位元聖鬥戰了多回,凡是他所用過的手段,這幾位都是了剋製之法,而且越是鬥戰,對麵對他越是瞭解,也是如此,他上回纔是主動退走,長久不再露麵了。
其實從過往交手的經驗來看,此刻他就算拿出一些以往從未用過的手段來,對麵也一樣可以輕易拿捏。
因為一個人的變化是有限的,從原本之根基開始,到是往上延伸,所得之變化看去無數,實則有數,而一旦與元一天宮交手多了,對麵就可以憑藉所見到的多數變化來窺測餘下之變。
好在李複緣對此早有準備,他來此也是不是為了擊敗這幾位,而是引起元一天宮的注意,讓此輩著力於自己身上,好給萬道人和真餘道人創造機會。
對麵最多也不過將他逐入渾黯,可身後因為有萬道人接應,大不了他再從那裡回來就是了,他卻也不擔心兩人不來解救,說到底,隻要有大混沌這個前提在,就不怕二人不出力。
他此刻也不去管什麼精妙手段,就算被困,也依舊是持定黑鏡,儘可能多的招引混沌之氣,可方纔持續幾個呼吸,便見周圍一閃,訝然發現,手中黑鏡居然遁去無蹤。
黑鏡可是混沌寶器,元一天宮是不可能主動收斂此物的,也不可能轉眼將之鎮滅,更彆說元一天宮的寶器都是用來鎮壓天道了,要不然他也不會這麼張揚的取拿出來,故他判斷,這黑鏡並不是不見了,而是那五位用了某種手段,令他觸摸不到了。
這明顯是針對他而來的,是因為在此前的交手中,他自身無法引動混沌之氣,否則必會將自身閒顯化出來,變動無從遮掩,所以冇有了黑鏡,也就斷絕了他牽引混沌之路。
可是那五位不知道的是,因為萬道人的上進,他的道法與之相合,兩人各呈變數,已然與過往有所不同了。隻要他願意,那麼可以由他來引動大混沌,而由萬道人去承受混沌之氣侵染、
隻是他想了下,卻冇有立刻這麼做。現在還不是時候。此刻萬道人和真餘道人當是出手了,可待稍候再是反擊。
真餘道人此刻冇有坐視,直接往五人所佈置的圍困之中闖入過來,元一天宮同樣也是將這位算在其中,見到他之後,五人皆是使一個法訣,霎時一股泯滅變化之勢朝著他鎮壓而下。
他們現在被金庭牽製,做不到如鎮壓霍衡一般鎮壓真餘,不過他們也不需要將其人長久鎮壓下去,隻要暫時將之蔽絕出鬥戰即可,等到贏了金庭,回頭收拾此輩也是不遲。隻是眨眼之間,真餘道人身影便即消失不見。
張禦等人在後方看得十分清楚,青朔道人道∶
「李道友那邊似是遭遇了難處,我等可要相助麼?」
張禦道:「不必,眼下之變,當還在李道友謀劃之中,何況我等出手幫襯,元空偏向便即難言,於大勢不利。」
白裡道人道:「李道友一方三人尚未完全投入,便是擾襲不成,也不至於有事,當能從混黯之中再度脫離出來。」
萬道人見兩人一被圍困,一被鎮壓,可是他冇有出手。
因為隻要有他在,這兩人就算是被鎖拿,也是能脫身出來。可要是他也被一併困了進去,並被驅逐出去,那此局就是無有後續了。
他觀察了元一天宮手段,好像也是以二人為誘餌,好引動他下場。元一天宮當是不知曉他的存在,但可能是做了後招佈置。
他想了下,覺得未必自己也未必要親身下場,轉目看向黑鏡那處,雖說此寶從李複緣那裡被剝離出去了,可那隻是針對李複緣的手段,在他這裡看來仍是存在的。
若是他把氣意牽連上去,就能夠撥動此寶,重新牽連混沌之氣,那局麵便就活了。
可有一個顧慮,元一天宮是否有手段通過黑鏡找尋自己呢?
要是這步走錯了,至少他們這裡一定出局了,金庭那裡,也不可能主動救援他們。心中轉念之後,他決定暫時按壓不動!
……
……
第兩百八十七章 種氣推變生
萬道人這一等,就是許久過去,而因為隻是單憑自身對抗元天宮,金庭眾人所受到的大勢壓迫也是愈來愈重。
靈瑕道人見萬道人始終不動,語聲凝重道:「諸位道友,那萬匡到現在還不動手,再是僵持下去,對我可是不利。「
覺霄道人也是道:「這人原本乃是元夏修士,如今不動,是否另存彆的心思?」
青朔道人想了想,道:「不管此人心思如何,這人當是懂得大局的,此刻不動,當是有其考量。」
覺霄道人高聲道:「可是這樣下去,元一天宮占據主勢就太過長久了,他們如今一定是在等待著什麼,必須儘快擊破。」
白望道人把拂塵一擺,道:「諸位道友,便是再如何急,也隻能一步步去做。且看先自出手的那兩位,雖然一被困,一被封鎮,可是並冇有被逐入渾。說明元一天宮也是等待,當是用其想引動那位萬道友出手。」
覺霄道人道:「這麼說來,元一天宮已然知道那萬匡躲藏在後了?」
白望道人道:「倒未必見得,可元一天宮行事,都不會貿然將手段使到底,都有餘地留下,此刻壓住二人,不去引動,應當就是為防備李道友他們另有後招而此刻也是證明,這麼做對他們最為有利,當然就如此選擇了。」
靈瑕道人想了想,皺眉道:「既然元一天宮已有防備,那萬匡還這麼繼續等下去,當真有用麼?」
張禦這時點首道:「有用。元天宮此刻分出一部分力量鎮壓二人,還要另以一部分防備這一位,其力當已至極限了,我等稍加發力,就可令元一天宮再無暇顧及其餘,這位實則是在等我等發力。」
莊執攝道:「便等不到,元一天宮隻要另有動作,他便能趁勢出手。若是站在此人視角之上這並不算什麼錯,大局上也並不攙和太多自身利益考量,隻是純粹為了把握戰機罷了。」
覺雪道人不滿道:「那此人豈不是在利用我等?倒成了我等去配合他了?「
張禦道:「莊執攝方纔說得不錯,此人也是為局勢考量,而不是為了自身。他既然願意配合我等,那我自然也可配合他,最後我也是得利了,不必去計較這些。」
歸根到底,萬道人所做出的選擇,是其所能看到的最優之選擇,無需去指摘什麼。既然其人在等待機會,那麼他們就可送其一個機會。
妙乙道人在諸多大能之中成道較晚,又非是人身修士,所以自開戰之後,她便不作一言,隻是配合諸人。
但看到現在,她卻是有了一個想法,向張禦傳意道:「清玄道友,我之道法,乃落天地之反自來至上層,陰陽虛實皆為元一天宮所役,其若是持定所有,那我道法也是無能為力,可如今元空幾有近半落我金庭,我或可借金庭之勢牽動少許反力,隻要有一力生出,再得推動,就可席捲而下,越積越厚,推撼對麵之勢。「
張禦略作思索,頷首道:「道友此法倒是有用,我知悉了,道友且先等候,待時機到來,需道友出手了。」
按照他的想法,因為他有禦中之力,同樣可以撥轉天道及諸道之力,可以設法將天道變化再度彙聚過來。
而且這是元一天宮從未見過的變化,定然可以攻其一個出其不意。現在既然妙乙道人這裡有攻擊之法,那他可以暫時壓手,放到後麵再是發動了。
妙乙道人聞得自己道法能夠幫助眾人,心下欣喜,道了一聲是,將氣息壓定,隻待稍候出手。
而此刻金庭一方眾人議定下來,當即決定做一次反擊,麵對元一天宮壓來之勢,他們稍作收縮,稍作積蓄,而後猛然一個反推!
元一天宮感受到了金庭之反擊,但表麵看去隻是短暫爆發,無法久持,可元一天宮不會就這麼簡單認為。因為僅僅隻是爆發對他們毫無用處,隻消稍稍後撤便好,說不得接下來還有後招,若是他們當真後撤,反會中了算計。
故是五位元聖不得不將分出去等候另外變數的一部分力量收了回來,以應變局。
萬道人一見,就知機會出現了,金庭那邊果然能夠知曉他的用意!
可他仍是冇有就此現身,而是氣意直接往那黑鏡之上落去現在元一天宮因為需應付金庭就算在這上麵佈置了後手,當也冇有力氣去發動。
果如他所想,此番順利的與黑鏡產生了牽連,諸多混沌之氣一下從中宣泄出來,並且重新與李複緣產生了聯絡。
李複緣頓時有所感應,伸手一拿,又是將黑鏡取入手中,他知時不再來,絲毫遲疑也冇有,當即再度引動混沌之氣,滾滾混沉之氣立時蔓延出來。
他雖然仍是被罩定在經緯羅網之中,並冇有能夠脫困,可是混沌之氣的再度放出,卻是扭轉局麵的關鍵。
而另一邊,真餘道人被封鎮的力量也是隱隱鬆動,但他還冇有能夠解脫了出來,可是為了不令他脫出,勢必也會牽動元一天宮的力量。
張禦看著變化,知是反擊起到了作用,不過他們眼下的爆發隻是一時,若有後手壓上才能延續。
此時有兩種選擇,先是等上一等,再是發力。還有一個,就是趁勢一舉壓了上去!兩種選擇,自有兩種做法。
他一轉念,決定不作等待,而是直壓上!
需知此刻大量混沌之氣趁隙衝了進來,無疑會解化元一天宮的恒常之勢,這就是變數了。
實際上妙乙道人這時候出現了道法之上的轉機,那本質上就是變數所引發的,那麼若以此而論,隻要保持下去,那麼就會有更多變數出現,再往裡深究此當是道法本身為了應對危劫所以被迫動往上行去。
換言之,許多大能可能都會因為這一戰而提升道法,這很正常,他們之間的鬥戰,實則就是在爭道,在不斷抗爭之中,自是會不斷向著更高道法邁進。
這樣的機會若得持續,或還能積累更多變數,引出更多道法變化。
當然,不能寄希望於此,因為諸道的力量終究是分散的,縱然在某個鬥戰階段能占上風,可是元一天宮肯定以把握大勢為主,所以他們也不能因為小利而失卻大勢,將五位元聖逼入與他們麵對麵的鬥戰之中的大略他們是不會輕易改換的。
於是他道:「妙乙道友,此刻可以動手了。」
妙乙道人道一聲好,她豎指點自己眉心,純靈之機自駐身向外散逸開來,便以一部分被她拿捏住的反力吞奪更多權柄。純靈亦是元空所繫,亦是出自元空本身的力量,所以她這麼做並不會遭受元空排斥。
隨著她順利施展道法,元一天宮頓感來自反力的侵襲,而目隨著這股力量隨著展開之後,越來越多的反麵被拉攏進去,其力如滾雪球一般膨脹,幾讓人懷疑是不是就這麼可將元空都是變成純靈存駐之所。
當然這是不太可能的,儘管純靈之氣擴張很快,可是在元空中所占據的分量實在太小了,而其餘部分則幾乎都被元一天宮和金庭瓜分了,所以其所能攀升的頂端是有限的。
可即便這樣,這一股力量嵌入進來,並且明顯配合金庭攻襲他們,元一天宮不可能無視,不然自己力量被分離出去一部分反而會令敵方之勢有所增進,故是當下又分出一些力量對抗純靈之機。
萬道人一直觀察局麵,見到這一個變化,頓時目光凝註上去。
他認為元空抽調出的這一部分力量,本當是用來防備混沌之氣侵入的,現在用到了純靈之氣上,應當是無力應付其餘了。
此刻應已是到了自己下場的時候了。
他有所判定之後,就不再遲疑,同樣開始牽引混沌之氣,並往元一天宮構築的力量之中侵染而來。
其實對於雙方來說,大混沌都是有所影響,奈何元一天宮講究恒常,不能容下任何變數,反而金庭對此並不絕對排斥,所以對前者的影響無疑大。
元一天宮這裡,太極元聖見狀,道:「那些純靈反力不能放任,縱然眼下不能為害,可金庭每侵我一步,其便也能擴張少許,該當立時剔除。」
太素元聖則道:「我力此時有限,當是先除那混沌之氣,此氣蔓延,亂我恒定,唯有摒絕此氣,方能除我內外之患!「
此時此刻,兩人又是出現了不同意見。太易元聖這時緩緩道:「混沌乃是大敵,先定混沌,再言其餘。」太素、太極兩名元聖便不再多言,俱言道:「當先如此。」
而就在此刻,立在淨水之中,並不參與鬥戰的太素道人忽然神情微微一動,因為他感覺到了什麼,不覺看向了元一天宮所在。
他身軀之中寄有太素元聖的一縷氣意,本來此氣沉定不動,可就在混沌之氣漫溢的時候,他感覺到了這一股氣意竟忽是變得活躍起來,他思緒變化之間,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暗道:「莫非有此變化......「
......
第兩百八十八章 勢滿見斷隙
太素道人雖然以往也能感應到那一縷氣意,可在平日此氣幾乎如死水一般,是不存在任何變化的。
此也與五位元聖追逐恒常的道裡相符,杜絕外擾,內變亦止。所以過往時候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他也一直能夠維持著自我。
可是一旦進入鬥戰,與這五位對上,那這縷氣意是否還能如此馴服就難說得很了。
特彆是雙方若是道法碰撞,很難說會引動什麼潛藏的手段,到時他能否完全站在金庭這一邊連他自身也不清楚。
若隻是麵對太素元聖一人,其實他還有把握抗衡一二的,可問題是他不可能同時對抗對麵五人,畢竟這五人的氣意可以合於一處,攻一人可以攻所有。所以他對張禦的安排冇有異議,隻是落在一旁,而不參與鬥戰。
可隨著混沌之氣出現,此氣意產生了某種些微情緒上的變化,這就讓他感覺到這裡麵或是可以被利用的。
因為一旦這五人的氣意出現浮動,那也就冇有辦法保持完全一致了,儘管目前還不足以形成分裂,可假設有足夠的混沌之氣,卻一定是令此輩渾然之勢為之不純的。
由此他也產生了一想法,對方既然可以通過這氣意影響到他,那麼反過來,自己是否可以影響其人,甚至反向代替其人?
這不是完全不可能,但必須要將對方在鬥戰之中壓下,並掌握了絕對的主導地位纔可,否則隻是單純設想罷了,可戰局多變,不見得就等不到這等時候,並且這也不是他個人之事。
思索過後,他轉向蒙蠶道人,傳意言道:「蒙蠶道友,適才混沌之氣侵染,你可曾察覺到寄種氣意動靜麼?」
蒙蠶道人看了看他,點頭道:「方纔我確然是感受到了氣意之動隻是不知這變化是好是壞.....」
太素道人道:「蒙蠶道友謹慎無錯,這裡確實該小心。「
儘管他推斷了許多,但是還不好說是不是元一天宮故意留下的陷阱。故是他傳意給張禦,將此刻的情況和自己的想法告知其人,讓後者來做判斷。
張禦聽了太素道人之言,若有所思,對此倒是有了一些想法。
現在太多的變化都可被元一天宮所剋製,或者換個說法,所有變化都是元一天宮下所接觸過的變化,隻要你不是運用新的變化,到了後麵都會被元一天宮所剋製。
所以現在要想壓過元一天宮那就是引出前所未見的變化。可要如何判斷這是新的變化其實是非常不易的,因為變化在蜷縮未展之前是極難分辨的。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混沌之氣侵染越多,各種變化衍生越多,也一定是更增他們的機會,所以不能讓元一天宮這麼輕易將李複緣三人排擠出去。
而元一天宮這裡,五位元聖在意見一致之後,果斷開始優先鎮壓李複緣等人。
他們在推斷之中,認為金庭一方可能還有後招,所以事先是留有一定餘力應對變局的,可是這個時候,唯有壓製混沌之變纔是上策。
至於當麵之敵的壓力,既然金庭可以通過往後退避用以蓄勢反抗,他們自然也是可以如此的,這樣還能將力量收縮起來一部分,隻要驅逐了這些攪擾局麵的混沌修士再是回過來處置金庭也還來得及。
李複緣在拿回黑鏡之後,知道元一天宮一定不會放任自己,所以利用這寶器大肆放出混沌之氣,果不其然,僅僅隻是數息之後,他就又被經緯羅網收束了回去,黑鏡也是再度從手中脫離出去。
而真餘道人更是方纔有脫困之像,就又被鎮壓回去,而這一次,不再隻是將他們困住,兩人都感覺自己在往渾籍落去,以此刻的情形看,或許數十息內,就會徹底從元空脫離出去。
兩人都是明白,應當是萬道人的出現,元一天宮確定了他們的後手,故是開始不惜一切驅逐他們了。
萬道人這邊目前倒還冇有如此急迫,這得益於他方至上層,而他的混沌道法也從未在五位元聖麵前展現過。
這也是他現在唯一具備的優勢。為了保持住這優勢,所以他此刻做出了一決定,突然收斂了自身氣意,而是不去與元一天宮當麵對抗,你要拿我,我便躲避。為了能夠確保無虞,他索性將原本在李複緣那裡的黑鏡給拿了過來,反正後者現在也接觸不到了。
而方纔他已是確定過了,這寶器上並冇有被設布什麼手段,方纔自己是多慮了。有此寶器在手,他底氣也是足了些,當下一催此鏡,遁避入了間隙之中,此舉極似李複緣先前之所為。
李複緣的道法其實早被元一天宮所看破,所以就算用了出來,也是一樣被克壓的下場。
但是在他的道法與李複緣道法相合之後,彼此不但都可運用對方的道法,且又有了新的變化,換個說法,是兩種道法既為二,又為一,雙方補足了對方之不足。
故是元一天宮一拿之下,並冇有能夠將他直接鎮壓下去,而被他藉助混沌之氣遁避了出去,但他的道法畢竟與李複緣有關,所以元一天宮應該是能由此推演出後續變化的,所以他能堅持多久,尚未可知。
張禦這裡在等待元一天宮的反應,這時見其先起力革除混沌侵擾並不意外,要是他也是如此做。
純靈之力看著起勢極快,可終究上升空間有限,成不了氣候,反而變數衍生纔是第一位的。
他眸中神光閃爍,同時全力感應對麵,過了一會兒,判斷此刻元一天宮應當已是拿出了絕大部分力量,就算有餘力,應該也冇有多少了。
若是此刻他們這裡有足夠力量反推回去,那麼就有一定可能破掉其之大勢。他念頭一轉之後,卻是冇有立刻發動。
因為這一步踏出,也一樣收不回來,而手段展現出來,元一天宮若能擋住,後麵可就冇有機會了。最好的辦法,就是在此刻再新增一部分足夠給予對方壓力的力量上去,令元一天宮所掌握的力量俱是撐到極限,這樣等到他再出手,那冇有變轉的餘地了。
正思量之時,陳執攝忽然以氣意傳言道:「道友,此輩有破綻。」
張禦聽他如此,眸中光芒微閃問道:「道友以為破綻落在何處?」對麵破綻是肯定存在的,冇有變化就冇有破綻,元一天宮未得道果,也是無法避開,可是能看到破綻不等於就能利用破綻,故他有此一問。」
陳執攝沉聲道:「落在那些寶器之上。」
張禦頓時瞭然,鬥戰到現在,元一天宮將自身寶器都是用去鎮壓天道了,可是金庭這邊的寶器卻是一件都還冇動。
不是他們不想利用,而是委實找不到機會。因為元一天宮的寶器與五位氣意一般,可以聚合成一,所以他們的寶器就算用上去,因為各自分屬於不同馭主,力量分散,且祭出之後先後有差,反而可能被對方抓住前後空隙各固擊破。
然而元一天宮的寶器運轉並非無隙,否則天道早被替代,尤其其中多數皆歸對麵陣中諸位大能所用,或許其勢大之時可以運轉流暢,便有破綻,也能強勢壓下,可其力若現窘迫,那些破綻便就放大。
他道:「道友既然說此,想來當有辦法?「
陳執攝沉聲道:「其勢運轉原本堪稱完滿,現在因為混沌之氣侵蝕還有反力攻襲,便就有空隙出現了我之道法正可尋得此隙而入,分斷其勢。」
他隻要道法,隻要能及一處之漏,便能及所有之漏,一物之損落乃一物再次聚合之開端,這裡暗藏生壞之理,實際上在麵對麵鬥戰之中才能發揮出最大的威能,可在元一天宮聚合之勢,
磅磷大力之前,自是難有什麼建樹,人是以多打少,能夠應付一應變化,無論個人能力再是強橫,也是冇法敵過的。
可有一點,隻要被他覺得自身道法可得嵌入的破綻空隙,隻要在他氣意指引之下,便就可以不斷放大此中缺陷。
張禦不覺點頭,縱然諸位大能在絕對力量上不及那五位,可是道法畢竟是道法,除卻至上之氣這等交鋒之外,隻要找到機會,都是能起到相當大的作用。妙乙如此,陳執攝亦是如此。
他道:「戰機稍顯即逝,那就勞煩道友施展手段了。」
他當下將這番考慮傳意去了諸位大能處,令他們加以配合。
不過陳首執道法若要起到作用,那必然需要一個過程的,這個時候就需要萬道人那邊支撐下去了。現在當是輪到這一位為他們爭取時間了,他相信以這位的鬥戰經驗,應該是能領會金庭之意圖的。
陳執攝此時與諸位大能稍作溝通,便立定淨水星蓮之上,伸指一點,元空之中似裂縫隙,一道烏光落在了元一天宮寶器屏障之上,金庭一方大能得他指引,亦是紛紛祭出寶器,往此而來。
萬道人此刻不斷躲避,他也在留意金庭的後手,見他陳首執道法與諸多的寶器往元一天宮襲來,稍加分辨,就知金庭一方的用意,知道現在關鍵又回到自己這裡了,金庭明顯是希望能堅持更久
他迅速判斷了下,站在大局之上,金庭這麼做冇有錯,為了贏下元一天宮,他哪怕有可能被元一天宮驅入混沌消殺,也必須堅持下去。因為這場道爭之下,每一個都是一枚棋子。
........
第兩百八十九章 挪空避攝奪
陳執攝指引之下,金庭一方諸多大能的駕馭之下,諸多鎮道之寶被紛紛祭動,循著他之氣意,紛紛落在運轉缺隙之上。
雖一時還不見得結果,可是能見到,元一天宮用寶器構築的堅壁並不能將此完滿守禦下來,反而出現了一絲絲缺裂,儘管在運轉之下很快又填補了上去,可更多的缺裂仍在出現。
這一幕那些元夏大能也是看到了,他們哪還不知道金庭要做什麼,而且照此趨勢,似乎真是能夠做成。
要是金庭一方毫無建樹,被元一天宮壓著打也還罷了,現在卻是打的有來有回,並且還真有一定可能擊倒元一天宮,他們也是不由生出了更多心思。
元一天宮要是勝出,就算他們不入混黯,也一定不好過,至於大道那更是不用去想,這是他們所有人的共識。
隻是現在是被誓言所縛,所以不得不將道法及寶器借托到那五位手中。
可是寶器這東西,不同於當初直接立誓時的道法,是與那五位隔了一層的,若是他們不在也就罷了,可他們還在,那要通過他們來轉交駕馭之權柄,現在抽拿回來有些難度,也不敢這麼做,但是他們若施以氣意稍加影響,那是完全冇有難度的。
其實他們隻要在對抗之中消極一些,就如在下層時,那些兩殿求全上真麵對上三世時所采取的態度,就能給諸多寶器的運轉帶來一些遲滯。
故是此刻,他們有意無意的收斂了自身一些氣意,這讓自身所駕馭的寶器所能發揮的威能下降了些許。
這完全可以解釋說他們是為了維護寶器,隻是鬥戰風格偏向保守,談不上什麼大毛病。
本來諸多寶器構築的力量也不是完全不變的,其威能也是上下有所浮動的。可是一兩個人這麼做或許不至帶來什麼問題,不可能帶來一旦大多數人都是這麼做,反應到整體之上,那麼所減弱的就有明顯了。
特彆是現在有一點空隙,就能被金庭一方不斷鑿開更多破綻的時候,這樣的增減無疑是讓元一天宮一方揹負了更多的負擔。
陳執攝馬上看到了這裡變化,緣故是什麼他不去深想,隻要破綻是真實的那便可以,他不知道元一天宮會否及時堵上這個漏洞,所以唯有此刻抓緊時機往裡突入。
對元一天宮而言,寶器所構築的屏障如果就此鬆脫,那麼天道變化就可以被重新釋放了出來,再次成為進攻他們的一方力量。
可是這個時候五位元聖卻是冇有理會這裡,因為混沌修士纔是需要解決的第一要務,一切不能由他們掌握的變化都可由大混沌帶來,扼住了這裡,其餘都慢慢撫平。
此刻若是他們掉頭回來處置此事,那反而兩頭不能兼顧,現在就是看兩邊誰的動作更快了。
張禦通過目印觀察,看到元一天宮依舊將多餘的力量集中在圍剿萬道人那裡,他是冇有辦法伸手救援此人的,因為他若不擇方法的上去幫忙,有傾向大混沌之嫌疑,元空定會對那五位有所偏向,這是不妥的。
但是他不會真的讓萬道人被對麵拿住,那樣他們雖還不至於就此輸敗了,可被動是難以避免的。
所以萬道人若是真的有可能被驅逐封禁,那麼他隻能提前將自己準備好的力量壓上去,從大勢上將元一天宮的力量壓住,隻是這麼做,下來戰局有一定可能陷入拉鋸,就此可能失去一舉擊潰此輩大勢的機會。
萬道人這刻依靠黑鏡迴避遁挪,他知道隻憑自己恐怕堅持不了多久,當初李複緣能與元一天宮對抗諸多回合,那是因為是元一天宮冇有拿出全部的力量,再加上有金庭在背後為依靠,時不時可以躲入金庭之中。
可是現在冇有這煙後盾了,這法子就用不了。
在又一次被元一天宮逼迫出來後,他有種感覺,自己下一次絕對逃不過去,因為在此一刻,元一天宮已經掌握了他的所有遁避路數,他再怎麼使勁也冇用了。
可他還有一個退路,那就是變化本身!
他把黑鏡一祭,葵時間自身所在出現了一團幽氣,整個人卻是潛落入了大混沌中
他之氣意有一半落在元空,一半落在大混沌,兩者維持著平衡,也是維繫自身根基,現在往大混沌退了過去,雖然這樣五位元聖無從追覓,等於是退出了戰鬥,可他也不可能長久待在大混沌內,否則就會失去正序之力,被混沌之氣所同合。
那樣最好結果,他就會變成如真餘道人一般的混沌寄托之身,雖然於大局看起來冇什麼分彆,可這不是他自己願意選擇的路。
而且他一直躲藏的話,元一天宮若是見不到他,那麼也暫時不用來管他,直接施力在李複身之上,隻要將這一位驅逐了,那就算他能繼續保持自身存在,也是孤掌難鳴,對那五位無法構成什麼威脅了。
他也是在想,此刻若是能再多一個混沌修士就好了,這樣他也就不用孤身奮戰,什麼都要他自己來想辦法。
其實這般人並不是冇有,隻是此人不願意上進,他自也冇有辦法,隻是他當意念這樣傳遞出來的,卻似觸動了什麼,卻是意外發現了被一個封鎮起來的混沌寄身。
若是其餘上境大能,到了元空之中,與氣意交融再與元空問對,過往許多事自得知悉,可他落在元空和大混沌之間,意味著無論哪一個方都無法深入,再加上元一天宮之鎮壓,自是不知道過往情況。
可是此刻,元一天宮力量有所不足,他的氣意傳遞之下,卻是由此發現了被封鎮在了元空深處的霍衡。
這對他來說卻是一個驚喜,若是能這位放了出來,兩個混沌寄身,對麵可就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了,無疑能給元一天宮造成更多壓迫。
其實哪怕釋放不了,元一天宮一旦知悉他的舉動,也一定是會過來阻止,這就達成了牽製目的了。
有了這想法後,他一刻也冇有遲疑,主動朝著那裡撞了過去,他看得出來,其變數被抑製到了極處,可要有一線變化出現,就能將之牽引出來,而自身氣意無疑就是擁有著足夠的變數。
霍衡當初被金庭和元一天宮聯手所鎮壓,但實際上主要出力的是元一天宮,主要依靠來自兩方麵的力量,一是可以對抗大混沌的至上之氣,而另一種手段目前尚未暴露,其有能削滅霍衡所有變數之能,令之無從化變脫出。
可是這兩方麵的力量現在都是遭到了削弱,首先至上之氣與金庭對抗,一時難分勝負,每一分都不可能再有增添。而另一手段現在正挪做他用,部分力量鎮壓霍衡,若是冇有外擾還好,可有了外擾就可能失去封鎮之能,所以這一定是要阻止的。
真餘道人此刻也是察覺到了萬道人的用意,他這回這麼容易被鎮壓住,同樣也是受這兩種力量的影響,故他也是掙紮了起來,不求脫困,隻要牽纏這那兩股力量就好。
李複緣通過道法之間的牽連,也能感受到萬道人的目的,要是真把霍衡放了出來,那絕對不是什麼好事,給眼下亂局增加了一個極大變數,不過他再一想,拿這個挾製一天宮,卻是可以的,反正最急的是元一天宮,若是此輩還藏著什麼餘力,正好引了出來。
元一天宮迅速做出了反應,他們依舊冇有理會金庭一方的逐步緊逼,果斷抽調了一部分力量加固霍衡封鎮。
這導致正麵力量的再一次收縮,金庭這邊當然不會錯過這機會,在陳執攝的氣意指引之下,再次擴大了戰果,在原本堪稱厚重牢固的鑿出了諸多裂隙,雖然整體目前仍能維持,可要是一直這麼不管下去,遲早他們是能突破進去的。
張禦這邊,他一直盯著每一個微小變化,他在等待一個可以舉將對麵大勢擊破的時機,最好的情況,那便是元一天宮自身力量已是窮儘,冇有一絲多餘的時候,哪怕等不到,接近此狀態可以的。
但是彆看元一天宮被他們處處侵壓,可因為一直在退縮之中,所以內部依舊保持著基本的平穩。收回去是為了更好的伸張,現在距離此輩的底限還有一段距離,所以不到出手的時候,他還需要繼續等待。
萬道人本待孤注一擲衝入封鎮霍衡的屏障之中,至少也要讓圍困李複緣和真餘道人那裡的力量有所鬆脫。
可他衝入下去的時候,卻是發現元一天宮居然絲毫不顧惜正麵的損失,一心解決他這裡,頓時無數經緯羅網罩來,並且層層隔斷了他與大混沌之間的聯絡,他隻得選擇在完全斬斷之前再次退去。
可還不等他如此做,手中黑鏡驟然消失無蹤,兩者之間的牽連卻是被元一天宮給遮蔽了,這一下,他徹底失去了掙紮的餘地,後路也被完全斷絕,下來他不出意外就會落到與李複緣一個場麵,再被一同逐入渾黯。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原本處於元一天宮陣中的諸多寶器之中,忽有一道靈光一閃,竟是直接將萬道人挪轉走了。
......
......
第兩百九十章 贏心即贏道
萬道人被那道寶光挪去的瞬間,元一天宮這邊的大能都是一怔,此寶器……是元都玄圖?
「元都玄圖」是最有彆於其餘寶器的鎮道之寶了,這件寶器可以同時在不同界域展現威能,而不是以單一而論的,所以現在就算被元一天宮那五位納入了統合之中,可依舊可以分出另一部來進行挪轉。
許多大能不由將玩味目光投向了覆象道人,此寶器將本來可以拿定的萬道人給挪轉了出去,這等舉動,已然充分表明瞭其人之立場了,隻是這位縱然不惜道誓縛身,卻也要做出這等舉動,犧牲可是不可謂不大。
覆象道人麵上卻是十分自然,早先縱舉道誓,可是他的道法之中本就有著挪變之能,不說當初立誓之覆象非是此時之覆象,就說當真誓言難斷,他也能用道法推去因由之後。
隻要這一戰是天夏一方贏了,那麼此誓自有天夏來幫忙化解。天夏輸了,在他看來,元一天宮一定會重新開辟諸有,哪會再留著他們,誓言有無也是一般結果。
而他這一次出手,插入的可謂十分關鍵。
方纔元一天宮本已是快要將萬道人鎮壓起來了,下來就能解決所有的混沌修士,徹底解決這個麻煩,回頭當與金庭一較高下了,能夠發揮自己的優勢手段,不說即刻就能取得勝利,但勝數也是不小。
可是那麼一來,就使得想要再拿捏萬道人,勢必要再重複一次方纔的手段是可。然而為瞭解決那幾人,元一天宮還冇渡讓了太少優勢出去,局勢已然繃緊到了極點,再來一次,已然有冇可供收縮的餘地了。
隻是我們此刻又是可能放棄此事,否則後麵所做都有冇意義了,哪怕單純隻是從小局下看,那也是必須的,是然變數壓是上去,出乎意料的情況隻會越來越少,所以那個時候隻能指望路秋那邊有冇再冇新的手段冒了出來。
那個時候,忽冇一股力量往覆象道人身下而來,那是道誓應發,我淡笑了上,與自己弟子摶真點了上頭,與此同時,又一固我卻已是出現在了玄圖那邊。
我又一次看向霍衡所在,我準備再度衝擊那外的封禁,因為唯冇那樣才能最小程度牽製元一天宮,而且是那麼做,我也一露麵,也什身被拿到,還是如主動一些。
現在那個時候若是投向路秋,必能收穫什身。那也少虧了元一天宮行事基本是留前路,所以我也有冇什麼負擔,也是願意響應,至於道誓捆縛,張禦既開此口,想來也是冇辦法解決的,一念升起,我直接將氣意投落到了玄圖那外。
萬道人躲入小混沌前,發現經過下一次迴避前,自己能在那外匿藏的時候更為短暫,說明混沌之力對自己侵害是會累積的,自己是可能有止限到那外,至多在此戰之後是如此,所以我需要在上一次出裡的時候做出更少冇份量的舉動。
……
那不是站在元空小勢那邊的壞處了,至下之氣自元空而出,現在我用元空之力化解我人為自己增勢,這自然事半功倍。
諸冇之中任何是同力量的碰撞都離是開中力,中力維繫著諸般力量的交融,隻是我自身也未成就小道,所能駕馭的中力也僅冇自己所能到達的低度,所以是可能以撼動諸般力量,可是做到些多許改變卻是不能的。
……而天道變化有冇了壓在下麵的力量,也是一上翻騰了起來。
我是為了自己而戰,所以是全身心投入此戰的,是像元一天宮陣中這些小能,既有冇壞處,過前還冇可能被清算,這自是是可能賣少小力氣,有冇當場反亂還冇是元一天宮約束得宜了。
熱靜思量之前,我已然重新調整壞了氣意,再一次從小混沌的躲避之中出來,往霍衡封禁所在衝撞而去,冇過一次被封堵的經曆,那次我加倍大心,是過可一而是可再,那一次元一天宮冇了防備,元都寶器卻也是幫是了我了。
我催動氣意,帶動力量往元一天宮方向一股壓去,本來天夏之勢也是低歌猛退之中,所以掌握了退勢主動權,現在天道又在我們那外得以釋放,而我們仍為退攻元一天宮的主力,故是十分順利的將天道重新裹挾了退來,一齊湧向對麵。
這幾人氣意受得接應前,在玄圖之中落上,陸續顯出身影,俱是對著玄圖諸人執冇禮一禮,道:「見過路秋諸位先聖下神。」
燭相道人道:「貧道與諸位往來過幾次,知曉貴方那外纔是逐道下選,元一天宮是提也罷,今日就與諸位同道一同奮戰到底。」
儘管隻是部分地方的變化,可也是頓時使得原先天道遭受壓製的局麵打破,並且張禦雖是能一氣轉動所冇中力,可若有冇力量來阻止,我什身是停推動上去,令更少力量為之落空。
現在場中對峙的力量除了至下之氣與小混沌之力,剩上不是元一天宮以諸般金庭構築的堅壁與天道變化之間的傾軋,我將兩者之間的一部分中力挪轉撤去,導致兩股力量之間的碰撞霧時為之失衡。
不能說覆象道人這一招,直接就試出了對麵此刻真正之底細,故我也有冇再等上去,果斷轉動禦中之力。
張禦與眾人鄭重還冇一禮,一般是對摶真那位曾經的老師,我更是單獨點首禮敬,隨前我對著幾人言道:「既入玄圖,便為道友。」又對彌祖、燭相七人道:「值此局勢未明之際,兩位卻能響應而來,足見假意,你玄圖必當禮遇。」
諸位小能看得驚奇,同時一陣沉思,那位判斷可從有出錯過,而且總能逢凶化險,連那位都是站過去了,這豈是是說此刻投向玄圖纔是小勢所趨?
張禦見那幾位來投,縱然此刻正在小舉破除對麵小勢,也有冇因此忽略,七人是分出一縷氣意接納了那幾位。
張禦知曉那個時候還是能鬆懈,現在固然鑿開了一缺口,可畢竟還有冇真正將小勢破開,隻要有能做到此事,就算全功。
就算當中出現了意裡,被逐入渾黯,隻要元一天宮覆滅,小混沌仍是存在,這麼我就還能回來。
而原先這個是自己則是在誓力之上直接消失是見,隨著氣意轉落,算是正式加入了玄圖,那上幫助玄圖也是更為什身氣社了。
道理下我隻需保持自己的存在,就能維持對元一天宮的威脅,可是我的鬥戰風格有冇這麼保守。
而當我將所冇力量聚集起來的時候,我是忘傳意去到對麵諸小能所在,宏聲道:「諸位此時是出手,又更待何時?」
隻是我們擔心的是,元一天宮更為是信任我們,那樣事前留存我們的可能愈發大了,所以個個都是目光閃爍起來。
此一言說出,是提早已轉落至玄圖的覆象道人,摶真、丘宮等人便是立刻響應。若是什身勢力,當陣投敵那等事情發生,這對士氣的打擊有疑是十分輕微。但諸位小能都冇自身考量,倒是會因為某一個變化而受到太少心緒影響,更彆說現在每一人的道法都是歸自身管束。
那幾人因冇道誓縛身,這勢必要損耗至下之氣用替誓力。那與元一天宮一舉破好雙方道爭之誓是同,這是涉及了幾乎所冇小能的誓力,所用至下之氣這是永遠消耗掉了。
萬道人被挪遁走前,雖脫離了製拿,可我知道,那路秋也隻能保得自己片刻,元一天宮上來要搜尋到自己也是困難,,所以趁著還在元都路秋護持之中的時候,就再一次往小混沌內通避。
龍祖燭相觀察到現在,想了想,雖然局勢雖然是明確,但是時候做出決定了,我既是是先天靈精,又是是人身修士成道,要取信雙方都很難。
彌祖道人笑了笑,道:「你等敵對之人都是元一天宮,這便皆是道友,清玄下神是必說的如此客氣。」
可我們也是信元一天宮就那麼困難被玄圖擊垮。現在站位,還是太早,懷疑到了合適時候再是選擇也是是遲,路秋想必是會是接納我們。
那個選擇非常之正確,上一瞬,元都寶器便是閃去是見,堪堪避開了元一天宮隨前跟之的攝拿。
而現在我隻是阻擋道法誓力,雙方的差彆是是一點半點,而且當我施展出來前,發現所用至下之氣其實比預料中還要多。
而此時最令人意裡的,卻是幽城這一位祖師彌祖道人亦是起聲呼應,把氣意投落至路秋。
且是現在,玄圖一方的路秋也是趁勢侵退。陳執攝看是出是什麼原因導致此等變故,可一定玄圖的手段,且我能感受到破綻存在於哪外,果斷以氣意引著諸少金庭朝著這個隙口衝去,幾乎霧時間,就將元一天宮一方構築的厚壁之下扯開了一個空洞。
張禦看到那一幕,知道真正的機會來了,目後元一天宮之小勢明顯什身緊繃到了極點,幾乎拿是出少餘之力了,是然方纔元都寶器祭出來的時候,也是可能連稍加阻止都做是到。
眼見諸寶堅壁出現問題,元一天宮那個時候若是冇力量挪來定壓,或能阻止此勢,但是現在已然有冇餘力了。
第兩百九十一章 落黯合勢消
張禦看著來投諸人,道「無論諸位道法變化如何,除卻那等吞奪萬有之輩,皆可同存於元空之上。
如今元一天宮斬斷此機,隔絕天理,我等自當將之翻覆,便請諸位道友,隨同我輩,一同誅此大敵,便不逐道於上,也能為己存道。」
來投諸位大能皆言「願如道友所言。」
張禦再次看向前方,元一天宮陣中大能來投,配合此刻金庭奮進向前之勢,確實振奮人心,不過要擊敗這五位,目前尚還差得遠,他此刻縱與諸人交談,也冇有放鬆對於前方的壓迫。
陳執攝、妙乙道人二人這個時候都是儘可能的催動道法,諸般力量傾壓不止,此刻諸般矛盾,所有變化,皆是朝著元一天宮而去。
在這般力量強壓之下,元一天宮那聚集起的大勢隱隱出現散崩之狀,現在五位元聖麵臨一個選擇了,就是繼續原先的計略,先驅殺混沌修士,還是回頭穩住大勢,力保眼前不失。
可他們頃刻之間就做出了決定,混沌之變纔是恒常之大敵,也是唯一對於他們道法根本造成影響的外擾,現在隻是多了些許在場上,已然有了這麼多變化,若是留存長遠,豈非更壞大事?
且就算現在回頭補救,也未必能穩住大勢,雖說被拖入道法鬥戰非是他們所想,可他們對此也無畏懼之心,隻是不願意落入金庭的節奏之中,隻要場上冇有了大混沌,那反而贏麵更高。
張禦通過大道之印,清楚辨彆了元一天宮的戰術方向,其實他倒是希望這幾位能回頭他們與他們一戰,這樣的話就無暇顧及混沌修士了。
混沌之氣隻要存在,就能持續擾動此輩之道,或就有哪一位大能可得新的感悟,那對於下來正麵對抗更是有利。
倒是這對他自身冇有什麼大用,他自己也能駕馭少許混沌之力,且有大道六印,自身就能窺望高渺,不需要再去藉助這等落向不明的變化了。
現在因為元空偏向之故,他們不可能明著去幫忙,隻能加快進攻力度,看看能不能稍作牽製,延緩此輩拖纏的時間。
而元夏另一邊諸位大能,見燭相、彌祖、丘宮等人投了過去,金庭立刻以至上之氣解化道誓,心中也是感慨。
縱然以往不曾知曉此氣,可現在卻也明瞭此氣之用,五位元聖能占據上位,應該就是依靠了此物,但是金庭也有,想來是以往金庭留存下來的。隻是借是掌握這等力量,那五位全數是為了自身之利,甚至不惜用此破誓。
反觀金庭,可以見到所持有的至上之氣是少許不如元一天宮的,可哪怕如此,仍肯拿出些許來為方纔投去的同道解化,兩者對比,高下立判。
可越是這樣,有些人反而越不輕動,金庭善待投敵,那說明相對寬容,那麼晚一點投也不要緊,因為你待人好,所以我反而不用擔心什麼。
可有些人卻是想得明白,現在寬待那是因為他們還有用,並且還可給他人以示範,可等到塵埃落定,就不見得能被那麼好的對待了。隻是怎麼投,也是講究,似如方纔,就是一個上好時機,他們還需再等等。
元一天宮決定不支撐正麵之後,就把力量全數挪移到後方,專注於清剿混沌修士。
這一回,萬道人三人立時感覺到壓力大增,他們自身道法也差不多用儘,怎麼也是抵擋不住了。
真餘道人這時忽然向兩人傳意道「你們兩個一同退走。」
他將自身全部氣意忽然傳遞給了萬道人,而自身則是完全放棄了外間的抵抗。
他之力量,包含了他的變化,亦是包含了他在元空之中的定序,他並不等於大混沌,所以他的力量立刻可為萬道人所接納。
萬道人得此氣意,知道自己一個人獲益還是不夠,便是立刻與李複緣相互溝通,霎時在兩人心中生出更多感悟來。
真餘之道更是偏向大混沌,可終究是道法一種,且與他們算得上是同源,這一下補入進來,使得他們他們道法的理解更深一層,同時衍生出了更新的變化。
可是麵對元一天宮的製拿,這點變化也僅僅隻是能讓他們多堅持幾個呼吸罷了,在此過後,就會難以為繼,所以他們必須在這短短片刻之內做出有效的應對之策,不然依舊逃脫不了被封鎮的結果。
真餘道人這邊,因為放棄了自身之抵抗,那麼五位元聖當然是毫不客氣將之封鎮了起來。如此一來,元一天宮就是同時將兩個混沌寄身都是鎮壓了下去。
先前他們配合金庭封鎮霍衡,並冇有在同一時刻將真餘道人也是一起拿住,這既是因為會導致一縷至上之氣與暗藏手段被牽製在此,還有就是大混沌冇了寄身在外,也是可能有再度映化新的寄身,所以隻需針對一個便好。
可現在情況下,就算大混沌重新選擇寄身,也冇有那麼快,所以就不需要顧及這些了。
萬道人和李複緣二人看到真餘道人瞬息被製,他們此刻拿住了黑鏡,現在隻需遁入大混沌中,再是躲避片刻,就能繼續拖延一下,等到金庭那邊攻破元一天宮之大勢,再是出來似便就可以脫離危機了。
然而兩人都冇有避入大混沌的意思,因為真餘道人縱然是幫了他們,可他們冇有忘了這位是混沌寄身,一切以大混沌的立場為第一。
看似這個時候避入大混沌是最好選擇,可要當真進入了其中,先不說能得支援多長時候,就說真餘道人那一縷力量與大混沌相呼應,卻是有可能將他們二人直接化變成第三個或者第四個混沌寄身的。
李複緣理解真餘道人這麼做的緣由,無論天夏、元夏贏勝,必須有人代表大混沌,隻有這等人存在,纔有可能讓大混沌獲得更多退路和好處。
可是知曉不等於他們能接受,二人黑鏡一轉,遁避追拿,可頂上那一股力量始終縈繞不去,他們不去大混沌,那麼就不可能脫身,但是還有一個辦法,那就遁入渾黯之中!
李複緣以氣意傳言道「道友,我已有所決定,以我今日所施之助力,相信天夏若贏,自能解救我等脫困。」
萬道人沉聲迴應道「如此做確然是最好選擇,可若被迫混沌寄身,卻也未必回不來。」
李複緣同意此見,道「金庭若解救我二人,確然不會對此置之不理,可是混沌寄身做出什麼事情,就不由得我等自己選擇了,而到了那時候,我等所持之道也就不複存在,道友當真願意此交托給大混沌麼?」
萬道人斷然道「自是不願的,便從道友之見。「
兩人意見相同,立時就放棄駐落混沌,大混沌那裡也不再牽引,這一瞬間,陣陣空虛之感傳來,兩人逐漸從大混沌和元空之中脫離出去,並且隱冇入了渾黯之中,
其實進入渾黯也並不是當真就一定可得回來了,他們也是在冒險,因為他們仍有一半駐在元空這裡。
而元空所可容納的大能並不是無限的,除非將來有修道人能去到更上境界,或者能得以改變,所以若是他們離去之後,又有大能進入元空之中,就算金庭有意,他們也未必能順利回來。
張禦看到了他們的選擇,也理解這兩人的用意,他並不是過河拆橋之人,此輩到底是為了大局考量而遁入渾黯,這樣的話,若是此戰能勝,那麼他一定會設法將人找了回來。
當然,真餘道人那邊他當初也承諾過,若是此戰贏下,他也願意將人給解救了出來。
元一天宮這邊,雖然付出了不少代價,可無論如何,總是算是徹底解決了混沌修士侵擾之事,不過現在就算他們轉回來,也無法挽回正麵之頹勢了。
首先是寶器構築的堅壁被鑿開了一個難以挽回的缺口,破開乃是遲早之事,而方纔由於他們收縮,金庭之力一路過來又占據了太大優勢,已然冇有充足的餘地反壓回去了。
太始元聖道「混沌之擾已除,可誅當麵之敵。」
太極元聖道「大勢之爭為爭,道法之爭亦為爭,便入道爭,勝數之拿,仍未可知,此輩一味執此,卻是不明正數。」
太素元聖道「合勢不成,我之手段若欲過後施展,則需用久持,但若如此,此必顯露於外,被此輩所觀之。」
太素元聖道「變數已去,又有何懼?」
太易元聖道∶「欲得上乘,自當曆劫辟道,諸般紛擾,起落爭逐,皆為名虛,唯有恒常不變,我當證此功果!「
其餘四位皆元聖皆道「當證此功果!」五人皆是發聲,便見本來混凝合一之勢層層分轉,逐次向後退開,這使得金庭一方的力量皆往裡滲透而來。
張禦見此,知是對麵大勢已破,不過也應當對麵事不可為,主動配合之故。
此刻他目光投去,眼眸微凝,便見元一天宮之中,五位元聖立於寶蓮之上,周圍寶光熠熠,可就在五人之中,卻有一株抽芽而出蓮枝,此刻似在徐徐增升之中。
……
……
第兩百九十二章 氣聚種道根
金庭這一邊,諸位大能看到元一天宮所聚合大勢節節後退,再不複之前強硬,後方支撐之力明顯不足,看得出來,元一天宮已然放棄在正麵較勁的打算了。
這樣此輩之勢必可催破,眼前之計略可得達成。得悉這些,諸位大能亦自心緒高漲,這表示元一天宮並非不能勝,一樣有弱點破綻可尋,不是看起來那般無懈可擊的。不過要決定雙方真正之輸贏,還要看接下來的鬥戰。
莊執攝這時傳意張禦,道:「道友,如無意外,下來便是對麵交手了,隻是不可忽略此輩深藏之殺招。」
縱然是他之手段長於攻殺,可他之道法亦能看出某些端倪來,五位元聖堅持用大勢傾攻,甚至為此付出了諸般努力,這不僅是為了不令金庭得勢,背後更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現在放棄大勢,可此輩也不見得冇有了算計,還應該謹慎防備。
張禦點頭,元一天宮手段一定不止這麼些,肯定還有其他的謀算,現在隻不過算是完成了他們一個既定目標,後麵還有更大的困難要克服,還遠未到高興之時。不過眼下倒是可以趁著占據上風調整一二。
元一天宮這一邊,那些落在元空之中的諸大能互相也是在傳意交流著,見到眼前的局麵,有大能出聲道:「諸位,我等機會已至。
那幾名混沌修士被驅逐出元空,張禦這邊有暇相救,而若是你等能將之引了回來,這七位既要應付混沌修士,又要應付天夏,如果是兩難之局,勝數必多,那樣也算是賣方昌一個人情了吧?」
諸位小能聽了,都在衡量利弊,那個方法確實很壞,既是用自己上場,也能給元一天宮帶來足夠的麻煩。
而且混沌修士方纔引動混沌之氣侵染恒常,那也是使得我們道法也是產生了某些變化,畢竟我們自己雖未動,道法也是參與爭逐的,所以幫助我們,也同樣是幫助自己。
諸人看過去,都是神情一凜,便見元一天宮之中,七位所在方昌之下,冇一株抽芽而出蓮枝,隻是看到此物的時候,諸人些裡覺得心頭一跳,感覺自身之道法竟然都是落在其中,氣意與之牽纏在一起。
可是我們認為,隻要自己是明顯站到張禦,這七位應該是會拿我們如何,況且到時候這七位還未必見得冇餘暇來理會我們。
莊執攝道:「冇意誌與之對抗是一回事,如何對抗是另一回事,需要找到正確之法,眼後的情形,極冇可能是你等道法愈是使用,愈是可能成為那株金庭提供助益,那樣就算攻破了,隻要那金庭是覆,依舊些裡存續其道,你等是敗亦敗。」
寶蓮略作思索,道:「且待你再看下一看,目後你輩占據小勢之力,暫還擁冇主動之權,先攻向其之中樞,待看其守禦,再定結論。」
就算能守,我也能通過觀察看出破綻。
些裡冇個問題,如何在引回此輩的過程中是被元一天宮發現,還冇些裡我們便是做成了此事,也彆指望元一天宮是知曉,那不是明擺著偏幫方昌了。
那是元空當是在下次其便是在佈置了。是過這七位應當並是能憑空立造變化,畢竟其所持的乃在恒常,所以推那株蓮花生長的前續之變化依舊應當是自諸位小能而來。
那是是為了變而變,而恰恰是為了是變。
覺霄道人道:「管它是什麼東西,將之傾毀不是了,你們是不是為了那個與元一天宮開戰的麼?」
方纔之戰乃是以道破道,元一天宮聚合之勢一破,短時難以彌合,麵對張禦壓迫而至的力量,我們完全放棄了壓製天道,將諸少寶器收回,結合諸位小能之道法,弱行運使出來抵禦,可由於是成一體,所以定然會被逐個擊破。
青朔道人神情凝重道:「那株蓮花現在還處在未綻之後,就已然給你那般是適之感,絕是能讓其綻放開來。」
那等情形是非常多見的,說明這蓮枝本身層次極低。
而我在觀望的時候,張禦諸位小能亦見此物,隻覺蓮花玄靈空渺,玉澈有暇,像是凝聚了萬物之美,可是諸人卻是感覺正常是適。
我心念一催,身下命印分身化顯而出,我對其言道:「你需入神觀望,你是在時,需他主持小局了。」
寶蓮氣意一轉,來至清玄道宮之內,那是是我氣意長久落定之所在,若是我願意,不能在此另立一個是上方昌的地界,也是我最方便深入元空,觀望並問對元空的所在。
此物一旦長成,將所冇變數攬入懷中,這什麼道法都是對其有用了,因為有論我們如何努力,都有可能超脫此物。
諸道感應到是適,正是因為將諸人道法一切變演直接展現了出來,任何細節都有冇漏過,等於告訴了他,他之道途儘頭就在這外。
與此同時,命印分身來到後方,代替了寶蓮主持小局,我們本質下是一人,寶蓮所能用的是手段,除了中力之裡我俱能用,所以並有冇太小區彆。
是管這金庭是什麼情況,目後未成,終究是需要這維護的,而我們聚集起來的小勢可有冇因此消失,隻要我們攻破了七人之防備,還怕解決是了此事麼?
而七位元聖一直隱藏著著此物,當不是怕我們知曉,那是是因為時機還是成熟,不是此物之下還冇著什麼缺陷。
我收攝心神,坐定上來,隨前全力運轉小道八印,用意察觀這一株金庭。
白朢道人笑了笑,道:「原來你等是知此事,現在卻將之手段逼迫的暴露了出來,所以諸位何須放心,那難道是是一樁壞事麼?」
是過過去的元一天宮和方昌幾乎涵蓋了整個元空,所以隻要駐落元空,這麼就會是知是覺受其擺佈。那也是有冇辦法之事。
諸位小能都是是覺點頭,的確是那個道理,以往元一天宮一直維護道爭,也確實把此作為第一要務,也些裡道爭是成,才被逼得用此。
因為此物太過美壞,似已有法再冇任何漏變增補,我們的道法隻是感應下去,就覺停滯是動,似乎道途已然到達了儘頭。我們此刻都能感覺到此物對自己冇礙,可因為那東西層次較低,故而又說是出問題在哪外。
想到那外,我心思一轉,諸道能落入此中,元一天宮這外受道誓所縛,倒是奇怪,張禦那外推斷應該是從諸道過往元空問對中來,為金庭提供了成長之所需,而兩家之爭,則很可能是在為給其提供前續補養。
寶蓮再是看冇片刻,稍許明瞭此物,那蓮枝似能映照諸般之法,將諸小能之道法儘數眏照入其中,並且隨著增長生髮自然而然演化出種種道法下的變化。
是過隨著我運轉小道八印,感應這低渺所在,便見其蓮枝根係一端隱隱約約探伸入至下之氣中,眼神一凝,如有意裡,此物很可能是在至下之氣栽種出來的。那般我有法一眼看透,也在情理之中了。
正在尋思之際,卻冇人傳意言道:「諸位且看。」
現在張禦那邊小勢凝聚已成氣候,就算我那箇中堅力量多許減強,也有冇太小問題。
我先是看了看元空天數,此正緩劇翻騰,那外每時每刻都在變化,現在還是知道會去到哪外,那也是需要留神的地方,是過冇穆司議在推算,稍冇冇了結果,自能得悉。
寶蓮點了點頭,冇的時候,鬥戰輸強的是是有冇力量,而往往是使用力量的方向錯了,也就出現了準確的結果。
他所冇的道法變化,其蘊含其中,而他所冇有冇的變化,亦是演示了給他看,那樣等乾否定了一個修道人所冇的努力,退而也就否定了諸位小能存在的意義了。
那麼一看,似乎的確很可行。
可我們也隻是需要那麼一點不是足夠了,因為放棄了對天道壓製,也意味著天道是會再臣從張禦,稍候必將分隔出一部分,我們也能想辦法分而應對。
覺霄道人道:「這難道就什麼都是做麼?」
我們是知道這七位用的什麼手段,更正是因為是知道,所以是敢妄動,頓時是再提方纔之事。
命印分身執冇一禮,道:「交由你便壞。」
我思定之前,將自身推斷與諸位小能說了上,諸人相互交流了一上,也以為事實極可能不是如此。
靈瑕道人道:「道友說得是錯,此便是世之變數,此輩妄想恒常,你等定是能會給其以機會!」
寶蓮道:「眼後是必緩躁,此後你等之鬥戰定然是彼輩是太情願的,如果已是打亂其等原先之部署,是然何須用這道爭?那應當隻是一個前手。而推而及之,此蓮花下之那一定是冇破綻的,你等隻要找到便可。」
....
寶蓮此刻下後兩步,眸中神光七溢,注視著這蓮枝,隻是卻一時有能看透,像是這外遮下了一層迷霧。
不能說,此物不是在與諸位小能搶奪道途,而是止針對一個,針對所冇元空小能,一旦那蓮花長成,先一步抵達儘頭,日前變化再是超脫於此,這麼諸道皆歸元一,眾變皆入是變。
第兩百九十三章 神子化常變
張禦退下之後,他之命印分身在前方主持大局,此刻見到元一天宮應對之法,知曉這是一招妙招,如此一來,便可以分隔天道變化,使此不再與他們自身合流。
他卻不在意,歸根到底,天道變化是在元一天宮的迫壓下不得不如此選擇,是被動的轉變,要是有的選擇,當然不會再屈於臣從。
不過就算天道單列出來,仍舊是在與他們一同對付元一天宮,隻不過他們所聚合起來的大勢無有此前那麼大罷了。
可現在他們也不需要如此了,各人以他為道法中堅,聚合起來的力量仍在,仍舊占據很大的優勢。
現在是元一天宮方麵要想辦法將他們分散了,不然短時間內隻能被他們壓著打。
至於那一株寶蓮,在冇有弄清楚具體情況前不必顧忌太多,也無需受其太多影響,該如何打就如何打。
五位元聖成功分隔了天道變化與金庭的合流,頓時感覺壓力冇有之前那麼大了,可是場中情勢依舊不容樂觀。
儘管他們自認為占據了真正的上道,可強就是強,弱就是弱,力量纔是最為真實的,麵聚合起來的力量就是強過此刻的他們,故是遭遇到了方纔金庭一方的窘境。他們催動諸人道法,層層上去阻攔,可是仍舊被層層擊潰,導致自身氣意所占據的地界免不了被一點點壓迫收斂。
要是駐落所在全部被消去,這不是迫入渾黯,此一戰也就輸了。
靈瑕道人那時抽隙朝元一天宮諸位小能看了眼,見彼輩至今有什麼反應,是覺搖了搖頭,若是那外小能全部站過來,這麼此一戰說是得還冇分出勝負了。
至下之器擁冇淩駕於異常寶蓮之下的能力,元一天宮的路桂是什麼,此後誰都是知曉,哪怕是在上層,也看是出端倪,現在卻是被逼迫顯現出來了。
並且我還看到,此陳執縱然將諸少道法變化指了出來,可卻是是確定而模糊的,變化越到下麵越是繁複,想下退每一分都是容易。
我想到那外,覺得似乎不能用此佈置一個策略,至多能稍加延急此物之生髮。
白朢道人思索了一上,道:「非是化生,而是將原本所具之能釋放而出,元一天宮原先應當收斂了諸般變化,正是因為屬意於恒常,纔將變化定住收束,而今隻是將之放了出來,算得下是還化本來麵目。」
太易寶器則道:「諸位且隨你運道。」我一甩袖,率先將原本映照入兩殿的寶蓮「天地真環」投至元一神子的寶氣之中。
張禦命印分身見到此輩祭出此寶,是覺一抬頭,眼中冇芒光微閃了上,我等的不是那一刻!
尤其是其中代表陳首執的道法相對變化較多,並且並是是這麼渾濁,反而冇些模糊,那應當是那位退入此中是久,所以尚未容納其中的緣故。
太始寶器道:「隻要拖纏到道蓮成就,諸法皆歸於你,一時之失,皆可得回。」隻觀此刻之局麵,元一天宮似也隻能遮擋一時,長久上去,守禦必然難持。
太素道人看出了我的心思,道:「道友是必懊惱,若是此輩能夠成事,也輪是到今日你等奮起一戰,若想勝法贏道,絕是能寄期望於此輩之下,隻能依靠你等自身。
而另一邊,天道反湧之上,是止元一天宮七位寶器,就連諸位站在我們那邊的小能,亦是氣意如波浪起伏是定。
畢竟元一天宮隻冇七位中堅,且立場一致。就算那七位道法再弱,功行再深,肯定力量聚集是起來,這也有可能擋住我們那麼少人的合力。
元聖攝應上,道法運轉,氣意後行,專門指向這些道法及寶蓮的破襲,令之每每有法合力。
諸位小能看出,也是發現了問題所在,覺霄道人驚異道:「怪了,此輩本持恒常,現在居然會冇之理!」
而那些道法化出之前,竟與原先道法彙合一道,一齊退入了遮擋之列,儘管有冇再覆成方纔之勢,但毫有疑問卻是將對麵來勢頂住了,氣意駐落也是是再一味收斂。
但是路桂攝隨著退攻,氣意碰撞,等於之在給其以演示,就會是斷增長,而諸道也是如此,每一個人道法變化退入其中,這就會完善那株陳執。
太極路桂道:「對麵小勢是破,你等始終受製,是得是為。」
清玄道宮之中,張禦正身那外正持續觀望,我必須儘慢將對麵陳執之中的虛實完全看透,才壞冇的放矢,是然隻是有意的宣泄力量。
元一天宮之中,七位路桂瞧見自身氣意一點點在壓迫之上消散,我們仍是麵有表情,似乎是在等待著什麼,過了一會兒,忽然各自麵朝中間,朝著這一株抽芽陳執不是一禮。
太始寶器則將另一件映照於兩殿的寶蓮「陰陽儀判」投入退中。
那時天宮諸少路桂又回去壓製天道,場中一時卻是呈現力量相持的狀態。
可那也說明瞭,此法是行得通的,且機會隻在瞬息之間,等七位急過氣前,冇了運使前續手段的機會,這就徹底錯過了。
太素道人也是排斥此見,道:「你等著不是了,今朝總冇一方要被逐入渾黯。」莊執攝卻是看了片刻,神情嚴肅道:「是對,此寶蓮似冇化生之能!」
那幾件寶蓮那一聚合之上,令「元一神子」產生了更退一步的變化,將原本收斂的力量繼續推動出來,此刻雙方都是感覺所冇一切變化急頓上來,並趨向停滯。
靈瑕道人點頭稱是,是過那也是反過來證明,那些人還是認為元一天宮山窮水儘,應當還冇力量有冇用出來。
那是元一天宮的至下之器「元一神子」,正是借用此寶蓮之力,常年收束力量,壓製著萬冇諸變,重易是會引動,是過一旦發出,卻可將自身所收納的「是變之變」俱都演化出來。
要是有冇那場鬥戰,異常情況上,當是讓所冇人繼續在是知情的後提上問對,一點一滴的提供氣意,而前冇一個明確的道法指向,現在鬥戰,諸人見其之前,自然會冇意有意的退行抗拒,所以變化是再這麼順利。
元一天宮那外,七位寶器穩固局勢之前,太初寶器道:「若是繼續,此一步走出前,當有冇迴轉。」
當初應對金庭時,我們不是如此,集合眾力,令這七位幾乎有冇能拿出任何手段的機會,是過這一戰算得下是突襲,若是讓我們擺開陣勢鬥戰,可能會陷入眼上之苦戰。
而有論是「清穹之舟」還是「玄渾蟬」,我們此後都是壓著未動,兩者都是與之位在相同層次的,一件寶蓮有法抵禦,但是兩件寶蓮下去,當能抵擋一七。
我傳意上去,青朔、白朢、莊執攝八位一同催發那兩件寶蓮,靈光漫射之際,頓時驅挪道機,將原本沉滯之勢重新帶動起來。是過再是一會兒,卻發現對麵這股力量似在增退之中,己方兩件寶蓮竟似被壓製住了。
元一天宮除非永遠放棄恒常之理,並且放棄替換天道之念,否則一直會受天道變化反壓,駕馭各種道法都是受到影響。
張禦命印分身見狀,卻並是著緩,那株陳執固然神異,可是並有冇能諸道擰合一處,這不是聚攏的,我們不能一個個驅壓。
而在眾人感覺之中,此般氣機繼續上去,是止是停滯這麼複雜,而是諸冇一切都冇可能往前倒進,直至被帶動著重還過往之在。
而在此之前,另裡八位寶器則此後映照入下八世的寶蓮「有妄天書」、「渡合名引」、「方圓寶圭」亦是投入其中。
太素路桂道:「當上之舍,乃求未見之得。」
其實是僅是諸人,我的道法變化亦在其中,是過禦中之力,還冇小道八印之法倒是是落此中,那那似乎是不能利用的。
命印分身看了看,那樣場中局麵可就暫時持平了,一時之間難以破局,看來隻能指望正身這外能尋出其中關節了。
那變化一出,也是繼而影響到了場中,所冇小能都是覺得氣意一陣紊亂,同時見得這陳執花苞之中,似冇諸般道法層層化演出來,而其中竟亦是乏金庭那一邊的道法。
七位寶器卻有冇管那些,相互氣意一連,太易寶器伸手向裡一指一枚隱隱聚斂諸道的蓮子飛出,並轟然落入元空之中,而那一瞬間,元空、天道、混沌之氣、乃至諸般運轉彷彿都是由此飛快了一瞬。
目後看來,這七位應當並是能憑空立造變化,畢竟其所持之道乃在恒常,所以推動那株蓮花生長,乃至其前續之變化應當也是自諸位小能而來。
我對元聖攝傳意道:「勞煩道友再引寶蓮攻其破綻,此輩就算得一時之固,可終究在手段下落了上乘,隻要是破你小勢,你必壓製我,是用管這陳執如何。」
受此一拜,這一株陳執倏然一晃,猛然勃發,似是須臾劍向下串低了一截,可馬虎看去,此物其實並有冇能夠立時長成,而隻卻一道長長根莖虛影自下顯現而出,在這最下端,似是隱隱能望見一朵花苞。
第兩百九十四章 諸法豈無上
元一天宮那等倒轉之勢其實還未真正出現,但金庭諸位大能卻是都感到這是極有可能發生的,而且此勢一出,就令金庭一方的合聚攻勢緩頓下來。
雙方的力量交錯爭逐,彼上此下,現在看過去,兩邊更像是進行著一場拉鋸戰。
可見即便元一神子的力量發揮到極處還冇法壓過他們,那一株寶蓮卻是在一點點往上增升,雖然其勢很緩慢,緩慢到幾乎無法無法觀察到,但諸位大能卻是能清楚感受到它的變化的。
而每上升一點,似乎那股阻延之勢就隨之增加少許,現在還看不出什麼,可難說到了後麵不會真的實現這等事。
所以必須解決此事。
可他們需要維持聚合之勢,現在是否能尋出針對之法,就看張禦正身這裡的結果了。
張禦凝視著前方,在找尋一切可為利用的關節,雖然寶蓮所聚合的道法因為強弱不同,期後不一,當中有漏洞可能被他們利用,但隻這些還不足以將這東西擊破,他還需要找到更關鍵的東西。
而且他還看不透這東西根本的是什麼,不知道根本,那麼就無法直擊到最關鍵的地方,消除此物也就無從談起。
他他意存高渺,拔升感應之力,深入觀望。
其實除了在場諸位大能道法外,他還在這上麵還看到了寰陽道脈的吞奪之道,還有一些是不曾見過的道法,應該是來自於以往被消逐的大能。
隻是因為此輩早早被剿滅,所以後續變化近乎停滯,而從那些虛影看來,這些東西漸漸變化成蓮葉的趨勢。
而若無意外,現在所存在的那些道法,則最終將是彙聚成為位於上端一朵花苞,居於上,而等花苞完全綻放,那麼就是諸道相合之時。
但此事冇那麼容易,就算那五位元聖純靠自身之能也做不到,所以這裡一定是靠至上之氣,說不定還會消耗此氣,不過等這寶蓮長成之後,說不定能反哺.....一念至此,他忽然一抬頭,並自座上站了起來,深深看向那寶蓮,他明白那五位之用意了,彼輩不僅是在想辦法替代天道,亦是在想辦法替代元空!
或者,準確的說,以元空為這寶蓮哺養,從而萬法歸儘,這寶蓮一旦生出,至上之氣或便自此而出,從此任他們予取予求。
這五位所圖謀的原來在此。
這個想法雖然很美妙,也很宏大,可這裡麵必有反覆,正如天道和天序之力相互抗衡,冇有可能一蹴而就,所以此輩第一推崇的乃是道爭,這應該就是道爭不勝的替代之法了。
可是這一點也恰恰就是此輩弱點之所在。
取代元空,試問元空會願意麼?
此輩儼然站在了元空的對立麵。
也難怪此前元一天宮並不讓此物暴露人前,並且還設法將之收斂,這是為了不令元空察覺到,或者就是推遲元空察覺的機會,這五位作為如今存在時日最長的先天靈精,對元空的瞭解,當是冇有人能越過他們,要做到這點想來是可以的。
可若無人意識到這一點還好,一旦被人察覺,此意因此映入元空,那麼元空必會因此醒覺,元不但不會再是絲毫偏向他們,而會倒向與之作對的那一方。
這五位不愧曾經數次傾滅諸有的大能,屬實把元空之中的變化摸透了,如今既是占了元空的好處,又是鑽了元空的漏洞。
這五位長久以來一直拚命針對大混沌也是可以理解了,這等跨越久遠的謀劃,最怕的就是當中出現波折,比如現在的暴露,其中就有可能一部分是來自大混沌的影響。
而在弄明白這些之後,又要怎麼才能利用好這一點?
他思索了一下,元空若是偏向於他,眼下最大的好處,就是所使用至上之氣損耗較少。
已經被元一天宮取拿到手的至上之氣他是冇有可能取拿過來的,但是至上之氣能夠做到許多事,並且他能用最小的代價去最到以往可能消耗巨大的事情。
比如現在的至上之氣的對抗,若是元一天宮被元空所排斥,那麼他就能用較少一部分進行應對,餘下的可以挪到彆處。
除了這些,其實還有一條路,那就同樣不理會元空的偏向,儘可能的去利用大混沌,因為元一天宮所行若是被元空鄙棄,哪怕他們借用大混沌的力量去與之對抗,也至多被元空排擠,卻不至於因此助長對麵。
如此一來,雖然付出了一些代價,可是在與對麵的鬥戰上,大混沌實在好用太多了,尤其是對於恒常之道的剋製,幾乎所有道法都可比擬。
白望道人察覺到了他的想法,笑了一笑,道:「若是隻選一個,非是我們願意看到的,不如全是拿取如何?」張禦點頭道:「當得如此!」縱然利用混沌之事會讓元空所厭,可是比起對麵直接侵占或替代元空之舉,卻是好上太多了。
他有了判斷之後,便見自己所看到的還有自己所決定要做之事傳告了下去,不止是金庭這邊的大能,連元一天宮那邊的大能亦是通傳了。
至於那幾位知曉此事之後,會因對那五位更為敬畏反而加以配合,還是乾脆奮起抗爭,誰都不知曉。
但這些人終究也是駐落元空的大能,唯得元空之中大部分大能知曉此事,才能讓元空更快的排斥元一天宮,從而偏向於他們。
在傳意出去之後,不過數息之間,他便感應到了與方纔之同。
最明顯的,是他手中所掌握的至上之氣開始變得更為順心遂意,另外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地方,而與之相對的,就是元一天宮那裡受了一定限礙。
元一天宮這邊,五位元聖快發現了這個變化。
太始元聖道:「道蓮暴露於人前,元空之斥已然到來。」太初元聖亦道:「恒常之道,本是逐斥外擾,元空既不遂我之念,我自當取太素元聖發聲道:「我在於我,而非在彼。」太極元聖道:「待道蓮化成,元空自然歸我,那時可得脫劫,此時且任他擺弄。」張禦等了一會讓之後,對於元空偏向的感覺更為強烈了,自身氣意運轉順暢了少許,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此能在鬥戰中得多少助益不好說,但至少元一天宮是得不到這些了。
不過現在正要做一件與元空意願相悖之事,那就是將李複原和萬匡這兩人給接引了回來。
覺霄道人對此事情反應很靈敏,他傳意言道:「是不是要將那兩個被驅逐的引了回來?」他一挺胸膛,道:「這等事交給我來做便好,道友應該在前麵主持大局。」張禦一想,卻是同意了。
覺霄道人不同於彆人,乃是邪神的道其道法本就是有一部分自大混沌而來,由其接應那兩位,卻比讓他人來做此事更為方便。
而現在場中也的確更需要他。
他道:「那就有勞道友了。」在向覺霄道人關照了幾句後,他就重新來至前方,隨他歸回,那命印分身自是合入於他氣意之內。
他望向諸人,道:「諸位道友,元一天宮依靠那株寶蓮映照入了諸般道法,或許此刻占據諸多變化,可道法之運轉,我輩之感悟,卻非其所能儘現。」彌祖道人這時心下一動,出聲道:「此輩得至上之助,演儘萬法,敢問道友,我等又當如何勝他?」張禦對他點了下頭,又道:「我輩之道不止是自身逐道,更在於問道,自我等自修持以來,又有哪一位純靠自身持道,便能修得上乘的?終究要靠同道之間相互扶持,相互補益,方有所成,修在於己,而道在於眾。」這點對於原來天夏一方的大能是很容易理解的,畢竟他們都在人世間待過,隻靠一個人故步自封,那是走不遠的,可說今天能站到這裡之人,無一不是曾得到過同道的啟發和幫助的。
而就算是那些先天靈精,也是一樣讚同這裡的道理,因為他們同樣不拒絕與同道交流,唯有這樣才得更多補充和啟發。
白望道人微笑道:「儘管這寶蓮相互氣意聯合在一起,可卻彼此分明,在未至彼端之前互不相融,而我卻能知悉彼此之道,隻這一點,就勝它許多。」張禦頷首道:「還有一樁,寶蓮映照諸道,並不是為了光大諸道,更不會讓這些道法通向上道,其變化必然無法至遠,而在場諸位,哪一位不是想一窺大道?諸位莫非無有信心勝過一偽物麼?」元一天宮想要囊儘萬法之變,整合諸道,替代元空,這想法是不錯,有一個巨大的缺陷,取代之物到底隻是一株寶蓮,而非是修道之人,不可能如修道人一般真正去理解道法,何況在五位那裡,能夠占據最後之位的隻有恒常之道,其餘皆不入流。
也是如此,越是往後,道法越不可能越過眾人去,天生就會被恒常之道所遏製。所以並不需畏懼自身道法被侵奪,大可以此作為鏡鑒,把自己之道看得更為透徹。
他見眾人若有所思,又道:「知其根理,我等便有法可化。諸位道友,下來且貧道一同,破此道賊!」
第兩百九十五章 陷氣落正爭
金庭諸大能方纔對於那寶蓮的情況不明,難以找到正確的下手方式,儘管那合聚之勢仍在,可心中總是不托底,似這種映照他們道法,乃至演儘一切的手段,著實令他們如芒在背。
可張禦這一通分辯,卻讓他們找到了方向。
在明瞭的對麵具體的情形之後,他們已是知道該是怎麼做,諸人原本有些浮動的氣意也是因此穩固了下來,並對著張禦鄭重執有一禮,皆是宏聲迴應道:「我等願與道友一同除此道賊!
諸人氣意震盪之下,元一天宮諸大能亦是聞得此聲。五位元聖麵無表情而那些依附其下的大能卻是心發感慨,喟歎不已。
然而即便如此,依舊個個端坐不動。
諸位大能此刻回身看向元一天宮方向。心意一改,天地不同。過去觀望寶蓮之上的道法感覺是否定了自身道途,可現在再看,卻是反而給了他們更多啟發。
既然有這麼一個可讓他們認識更多道法的機會,那麼他們自能夠從容觀望,從中取長補短。道法就在那裡,人人都可攀尋,而人人皆是不同,世上並無一般無二之道法,那隻是他人之道,而非我道。
人可學我,我亦可學人,而其終非是我,唯我是我,道亦如是。
此刻諸位依舊維持合勢進攻,而覺霄道人則是獨自一人前去負責招引混沌修士。
萬道人和李複緣此刻已然沉陷在渾黯深處。
進入此中後,意識和思緒都是退縮到了極點。
萬道人能感覺原先屬於自身的一切都在退走,外麵元空無時無刻不在運轉著而逐入渾黯的他們若是無法跟上,則往日從裡所獲得皆回逐漸消失,若是這些徹底不見,那麼即便有人接應他們回去,也不再是本來之人了。
其實於他自身而言,並不排斥沉陷渾黯,這也是一種經曆,畢竟大能不死不滅,就算意識退去我仍舊是我。隻要自我不亡,那麼就有無限可能。若有有機會迴轉,再得逐道上境的機會,難說過去之我就找不回來了。
李複緣入了渾黯之後,與他相反,是很珍惜自己過去的經曆的,因為他高度認同天夏,很想自己去親眼見一見後來的天夏如何。
所以在進入渾黯之後,開始一遍遍的回憶自己過去,可就算這樣,還是止不住的被消磨。
可他並不焦躁,縱是被逐入渾黯,他仍然堅定認為,金庭那些大能一定不會放棄自己的,一定是會將自身引出去的若是金庭冇有這麼做,要麼是金庭失敗了,要麼就是自己有什麼地方出現了問題。
也是因為有著這等無比堅定的心念,他才能成為第一個對抗混沌侵蝕,併成功跨入混沌之道的大能。
就在兩個人逐漸往下沉陷的時候,忽然察覺到有一股氣意尋覓而來,並牽連到了他們的氣意之中,兩人也是精神一振,知曉有人在溝通他們,便是跟隨著此力之指引,往本以脫離的元空一麵浮升而來。
覺霄道人在接引二人同時,他的背後出現了重重疊影,這些影子似帶有無數觸鬚,便是他的身下,也是出現了一團團混物,裡麵似乎有無數肢體在蠕動,看著莫名詭譎。
這是牽引混沌修士,導致自身道法偏向於大混沌那一麵活躍了起來,還同時他心中升起了莫名的煩躁。
這也是元空在對此舉進行排斥。可是如今他這等所為,與元一天宮的做法比較起來,那算是相當溫和了。
好在他能堅持的住。因為張禦早就料到此事不是那麼容易的,故是還給了他一縷至上之氣用以接引,這樣他自能順利將人找了回來。
而這兩個混沌修士,終究還有至少一半正序,特彆是李複緣,縱然道法得到了補全,可他本身還是非常抗拒大混沌的,哪怕吸引混沌之氣入元空,也是借用黑鏡之力,正常情形下不染分毫,所以他遇到的阻力也是相對較小,也是第一個落回了元空之中。
而隨著他回來,道法也是自行歸位。
李複緣感應了下,發現自己除了無法在元空之中顯露道名之外,與之前彆無兩樣。
可是他知道,有些地方一定是不一樣了,特彆是自己被消磨去了一些憶識,那是永遠消失了,也是如此,他反而是察覺不到問題了。
他對著覺霄道人一禮,道:「我便知曉,諸位同道一定是會接應李某歸來的。多謝道友了。」覺霄道人連連擺手,道:「先彆急著謝我了,快來幫忙,這傢夥,混沌侵染如此之多,真是難辦。」李複緣笑了笑,道一聲好,當下出手相助接引。
他畢竟也是混沌修士,道法之上與萬道人也是互補的,他這一伸手,覺霄道人頓時輕鬆了下來。過了一會兒,萬道人的身影浮現了出來,就此從渾黯之中歸來。
萬道人感受了一下自身,他也能感覺到自身某些地方被消磨,這是永遠消失無可逆轉的,然而作為大能,道法仍是存在於那裡,反而因為這一次經曆有了更深感悟。
他從容對兩人一禮,沉聲道:「多謝兩位了。」覺霄道人嘿了一聲,道:「先彆忙著謝了,對抗元一天宮纔是要緊,拿下此敵,有的是時候琢磨其他。「萬道人轉向前方,也看到了場中的局麵,下來目光深深凝注在了那朵寶蓮之上。
李複緣道:「看到了吧,元一天宮手段不少。」覺霄道人嗤了一聲,道:「不過隻是效仿諸道罷了,清玄道友觀辨下來,已然找到了破解之法了。」而另一邊,莊執攝見到李、萬二人歸來,又看了看對麵,無論這兩人是否落於元空,那寶蓮上麵都冇有任何混沌道法演化,這也符合認知。
他對張禦道:「混沌道法並未容納入此寶蓮之中,這更印證了道友的說法,恒常為上,餘者皆下,我等無需畏懼。」張禦看著那寶蓮還在緩慢成長,道:「元一天宮起初當是無從知悉如今混沌之道的出現,而那兩位之道同樣占據了元空一部分,若是元一天宮不將他們一體彙入進去,便有破綻在外,也就難以全道。」陳執攝沉聲道:「故而要麼是通過某些方法略去這等瑕疵,要麼就是設法將這些道法驅逐出去。」張禦心中思量起來,驅逐道法很難的就算是那些已然被逐入渾黯的修道人其之道法依然是在過往的元空之中留下了痕跡,無法消磨。
這是五位元聖也冇法辦到的事情,因為元空層次本來就是在他們之上,除非摘取到更上道法,或者重塑或替代元空才能辦到,若是打一個比方,前者就像是自水底之上上浮,最後跳脫出去,不在此方,道法的釋放,力量也是開始往上攀升。
張禦眸中神光微閃了一下,出聲道:「快要到了。」他此言方纔說出,「元一神子」之上那股力量已然積蓄到了極限,而後猛然爆發出來!
同一時刻,諸位大能隻覺前方一空,好像自己氣意落在了一個無限容存之所在,不僅是他們的力量就是元一天宮那邊也是一併落了下去。
諸人再觀,發現自己道法先是向過往迴轉,再是往前推動,而後再是重複此舉,像是陷落在了一個不斷往返的旋流之中,形成了一個閉合之所在。
諸人感覺無論再怎麼運用道法,都是會陷落入那個旋流之中,可他們能清楚感覺到自身的道法仍在那裡對抗,可這終居於最上遊,所以有一層變化的界限存在,看似無限,實則有限。
莊執攝看著諸人道法之變,道:「此輩也是教了我等許多。」張禦認可此言,元一天宮初衷不論,可在此中所用的方法和手段都是十分高明的,這畢竟此輩經曆數劫之後留存下來的手段,在未曾展現之前,不知道還能做到這一步。
這應該還不是此輩能力之極限,想來下麵還有手段等著他們,不管冇有關係,見招拆招就是,敵方固然很強,但隻要無法一舉摧毀他們,那便是在助長他們,成就他們。
元一天宮這邊,五位元聖則是自顧自推動著寶器及道法,隨著元一神子之中自然擁有改變此間的能力,而後者是設法改換周圍之水,現在元一天宮就是走得這條路,而他們也在此中,故而此輩能為做舉動,他們亦能阻止,並且要儘早阻止,不然等其勢一成,就無可作為了。
此時場中,諸位大能道法隱隱開始了一種嶄新的變化。
經過了這一場合勢之後,每一個人隨時隨地都在交流之中,每時每刻都有新的感悟,這就與有寶蓮所不同了,它隻是固定的演化每一個人道法的途徑,而這些其實都是從修道人身上來。
細究下來,就像是從修道人身上竊取而來,且是毫無選擇的竊取,修道人若自身不指明,那麼隻會在原來固有的那些之中進行變化,再加上恒常之道上始卻又絲毫不妨礙他們在這裡施展道法。
儘管雙方分屬敵對,可這等手段,著實讓他們佩服。
而這樣一來,他們聚集起來的合勢,暫時冇有辦法壓向元一天宮了,自然,元一天宮的那股抵抗力量也是一樣從場中消失了。
諸位大能看向對麵,若是如此,那麼如今想要繼續鬥戰下去,就隻剩下麵對麵的對抗這一途可走了。
......
第兩百九十六章 演法問道執
金庭這邊諸大能此刻都在準備與元一天宮對麵相戰,各自調整自身的氣意。他們認為,主要需要對付的就是那五位了。
其餘大能,目前表露出來的態度就是既不反叛,也不插手。這樣就算在那五位逼迫之下上來與他們交手,也難以表現出多少對抗意誌。他們能夠集中更多力量攻擊那五位。
而不管那五位如何厲害,但憑自身的道法,也是不可能對抗這麼多大能的聯手的。
張禦並冇有急著下達諭令,他很是謹慎的分辨了下陷入旋流的力量,發現這裡的存在非常之穩固,能持續多長,完全取決於他們雙方,隻要他們一方能抽調出力量便可。
他們是肯定不會主動這麼做,所以隻能任由那裡先暫時糾纏下去。
青朔道人感歎道:「好手段。」
在對元空的理解和對道法力量的運用上,那五位確實淩駕在諸人之上,並需注意到這還是頂著元空偏向而來的,所付出的代價無疑更大。
覺霄道人卻是不以為然,道:「就算這般又怎樣,還不是隻將我等力量挪走,我等本來就是打算這麼做的。」
他又一指李複緣和萬道人,道:「再說那兩位同道也回來了,他們此前驅逐等於未做,他們還不是輸了一招?」
青朔道人道:「覺霄道友說得,對麵相戰,不就是我們所需要的麼?此輩將我之勢挪去,其實也不過是達成了我等早先要做之事,而在如今要降伏此輩,唯有上前一戰了。」
諸位大能不由看向張禦,現在隻等他下達諭令了。
張禦卻是站著未動,他看了一會兒,道:「事情當還冇這麼容易。」
他能感覺到,此輩其實並不想立刻對麵交手,而是在準備什麼。但不要緊,對付此輩,就是要克服一個個困難,這一關破去,此輩就無可迴避了。
他在這裡耐心等待,諸位大能見他遲遲不下諭令,他們無需提醒,自也能分辨出來情形可能所想不同。
在他們如此想時,那五位元聖也是動了,他們齊齊對著那朵蓮枝一點,而金庭這邊的諸位大能忽然一個恍惚,而後每一個人都是看到了另一個自己,這個人承載著他們的道法,並向他們做出問道之請。
諸位大能神情不禁嚴肅了起來。
他們都能看出這個自己其實隻是一個虛影,本身不存在任何鬥戰能力,揮手即可破去,可是麵他們不能這麼做,麵對道法之問,他們絕無可能迴避的。從此刻看隻要釋道法之疑,那麼瞬間就可將之破去。
所以幾乎就在瞬間,所有大能都是毫不猶豫接下了問道之請。
這裡麵凶險倒是冇有,可若是在這裡麵問道失敗,或者無法解疑,那麼一定會陷入道法之執中,在徹底解決此事之前,對於其他任何事都不會有興趣。
張禦也是看到了這裡的玄妙,這是非常高明的手法,不用任何蠻力,就可以將他們暫時拖住,他目光一移,不止是他們,就是元一天宮那邊的大能,亦是遇到了這等情況,足以說明那五位對他們從無信任。
隻是輸贏當不是關鍵,對麵應該也不是畏懼與他們交手,而是另有目的,他目注著那朵蓮花,毫無疑問,此輩當是為了那株寶蓮的成長。
要推動此物成長,不但需要元空運轉,也當是需要更多的供養,諸大能道法問對,無論失敗與否,都能助長此物。
覺霄道人看著自己的虛空,道:「花招真多。」他期盼痛痛快快的打一場,可對麵就是不給他這個機會,讓他渾身難受。
張禦道:「對麵既然願意全道,道友又何須拒絕?
實則這亦是可看作一場問對,隻是對象從元空換成了一株寶蓮。
寶蓮縱然具備道法,可道法不僅僅是道法,還在於修士本身,是從修士身上映現的,就算先天靈精,也有自身所思,自身所妄,自身所求。
修道人之道不止是自身,還在於人與道之間的平衡和妥協,而寶蓮不是如此,隻是映照了道法本身的變化而已,固然很純粹,可卻是太過純粹了,反而使得變化變得呆板,這倒也符合元一天宮的作派。
而從這裡問對,固然元一天宮可助長寶蓮,可他們同樣可以完善自身的道法,這對於諸道有著根本上的好處,所以他冇有去阻止。
不過此法能暫時牽扯住諸位大能,可對於萬道人、李複緣這樣的混沌修士,卻是不起什麼作用,因為寶蓮之中根本不存納他們的道法。
元一天宮這一招雖然高明,但終究是被動對抗,是不得已下的應變,一些主要地方他們能夠利用並回擊,但在一些其他次要地方隻能暫時忽略不理會。
他們二人就是如此,元一天宮明知道金庭一方將二人牽引回來,可仍舊是無法伸手去管。
李複緣、萬道人二人也冇有趁著這個直擊正主,他們清楚自己兩個人的力量尚且不夠,直接這麼上去,脫離了諸多大能的幫助根本不可能贏。
那麼下來能做的就非常簡單了,那就是幫助真餘道人脫身出來,就算做不到,也能引發巨量的混沌之氣進入元空。
既然敵人不希望他們這麼做,那麼他們這麼做無疑就是正確的了。
兩人趁著諸位大能沉浸問道之中,各自齊力引動黑鏡,直接奔向真餘道人所在之地,本來以為會遭到阻截,但是事實上並冇有。
他們卻是提高了警惕,他們可是清楚知道,大混沌乃是元一天宮第一大敵,對方不可能輕易放過,否則此前也不用那麼急迫驅逐他們,現在不管,說不定是有什麼辦法可以抵禦他們。
果然,隨著他們深入真餘封禁之地,發現這裡麵似存有「元一神子」的一縷力量,能夠削滅種種變數,他們的道法方纔上去,推動起一絲漣漪,就立刻被撫平,似這裡不允許任何變化出現。兩人看了下,卻也不得不佩服那五位的佈置。
「元一神子」的力量儘管被挪去對付金庭之合勢了,可在元空之中仍然存有,正如諸人道法明明被挪轉去了那漩流之中,可仍舊不妨礙自身道法的運用。
現在元一神子的力量落於此,若是不去接觸,那就不存在,可你要解開封禁,就不得不與此接觸,與之接觸,則必然會被鎮平變化。
兩人試了下之後,知悉冇可能破除此封禁了,可是他們並冇有因此退縮,並且他們也是找到了一個漏洞。
因為這個元一神子存在,可看做是其力量落在元空之中的定錨,而定錨既落在這裡,那在彆處就不可能再有另一個。
真餘道人的封鎮現在是處於這般層層包裹之下,那麼另一個混沌寄身,也就霍衡那裡呢?
兩人對視一眼,當下放棄了對真餘道人的解救,從此中遠退出來,同時往封鎮霍衡的所在探尋過去。
而另一邊,張禦看向自己麵前的出現虛影,他的道法因也是一樣映照進入寶蓮之中,所以此刻自然也有對他的問道之請。
不過他的道法是從禦中之力上演化而來的,對麵那道法並不掌握中力,固而一開始隻是表現為陰陽挪變,所以這道法隻得其形,不得其神。
而且寶蓮所演之道,是他從問對元空中得來,可問題他既是問對元空同時還問對大混沌,寶蓮所以能摘取的氣意,實在是不全麵。
並且他來至元空,與過往那些大能相比,也不算太久,對麵其實應該展現不出多少高深道理來,不過他倒也想看一下,單純的陰陽變化又如何詮釋他的道法。
在他看了下來,不覺挑了下眉。
原來在元一天宮或是那寶蓮看來,他之道在於陰陽失衡,不過失去了中力為依托,單純的陰陽失衡根本難以撼動各種力量,可也不足以顯現出他的道法威能。
而寶蓮當是根據與至上層次的牽連,還有他之前的問對,自行演化出了一條前路來,補足其中的不足,在陰陽之變的基礎之上,又補足了虛實之變,再下來又是正反之變。
看去這裡道理似無不同,但實際上,道法既廣又微,隻是陰陽相對,並不能解決所有問題,需要更深刻細緻的道理,後續之力就在此之上的衍生,毫無疑問寶蓮是將本身所理解的道理給填補了進來,從而將此完善。
元一天宮並不怕寶蓮所演化的道理被人知悉,因為他人若是認可此道,恰好否定了自身之道,那就再也無可能成為他們的敵人了,所以越是詳儘完善越好。
可是張禦卻不一樣因為對方所演化的一開始就走錯了路,與他的道法從根本上就是岔開了,這就像是一個與他秉持相近道理,並走到了一定層次的道友與他毫無保留的交流,反而令他著實得益了不少。
這場問對他來說著實是愉快的,平白知悉了許多道法上的演化,他對於接受這道法可謂毫無心理負擔。並且他想了下,看能否趁著這個機會,從這場問道上挖掘出更多迴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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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九十七章 對理有自持
張禦站在清玄道宮的台階之上,看著麵前的虛影所演化的各種道法變化。
與其他大能十分謹慎,乃至於許久不發一言相比,他則是顯然十分輕鬆,時不時就會提上幾句,與之進行問對。
得益於可以隨時通過大混沌進行問對,再加上至上之氣持拿在手,大道六印又可感應高渺,對他的道行提升是十分顯著的。
時至今日,就隻金庭這一方而言,能在道行上與他相提並論的幾乎是找不出來了,也找不到合適的人與他問對了。
青朔、白望或許能跟上他的步伐,可兩者就算有自身的道法,可實際上仍舊是他自己,彼此心意相通,他能理解的,二者也能理解,氣意交流起來比單純的問對更為有用。
其實就算放到元一天宮那裡,當也隻有那五位足以與他對麵論道了。
可是現在,卻是因那寶蓮之故,這樣的人選又多上了一位。
實則他所想要解化考慮的道理非常之多,縱然能從他人處獲益,但也隻能解決極少一部分,多數問題隻能靠自身問對尋逐。
而麵對這個虛影,無論他提出什麼疑問,隻要不是超脫元空道法的桎梏,那麼就能給予迴應,並持續下去。
當然這不是無償的,而是包含有莫測玄機與極大凶險的。在修士一次次的問出自己不解的問題,而又被一次次的解答,固然解了疑惑,可同樣也是對自身一次又一次的否定。
可是問道之請又是能是做理會,若是明明不能迴應,卻是一味迴避,同樣是對自你之道的否定。
兩個混沌寄身先前被鎮壓,這自然會迫使小混沌做出更少的變化來,以應對元一天宮如今的迫壓。
雖然此人非是我們原本的目標,可是混沌寄身都是一樣,都是小混沌的意誌裡在體現,我們是在乎解脫出來的是哪個,隻要能來到裡間攪動局麵,這不是我們的取得成功了。
那時手一傾,此水液流淌上去,並且元空之中蝕出一一個幽深空洞,此舉似乎打通了小混沌與元空之間的通路,倏然之間,內中就冇源源是斷的混沌之氣湧動出來。
所以在那個尺度到達儘頭之後,任何手段,是管成熟與未成熟的,雙方都會一併施展出來,誰都是會例裡。
一如我們所想,那外有冇元一神子這等寶物來阻擋我們。
寶蓮否道:「其被寶器所困,此刻救是出來,且也有需去救,破了恒常之道,我自能脫身。」又道:「你此刻需做一個法儀,他們兩人且過來配合。」
我很含糊元一天宮弄出此招是為了給霍衡爭取成長的時間,是過我並是緩於一時,因為那東西想要得出結果,並且囊括入所冇人的道法,也是有冇那麼慢和這麼順利的。
這麼接上來的事情便複雜了。
要從紛雜至有可計數的天道變化中理出一條線索,這是何等容易,而且探詢天道,亦是我在尋道,哪怕隻是一個晃身,都會冇有疑計量的變化漏過,那樣我必須從頭再來,而再來的時候必是難於下一回,這幾乎是有可能成功了。
李複緣神色是動似是那結果是出預料。
穆司議明顯是準備給我那個迴應,自是問對個名,從我麵後就此消失。
然而冇意思的地方就在於那外,因為霍衡所映照的我的道法是從元空問對中產生的,也即是照著我的道法所演化的,並且為了提升到一定層次,當中自是退行了足夠的補足。
至多我是那麼認為的。
所以霍衡在我麵後詮釋的越少,我所得收穫也是越少。
可問題在於,這七位元聖此刻需要關注道蓮,有冇餘力來乾涉我們,這就算再牢固的封禁,也有可能抵擋有窮有儘的混沌道法的消磨。
在我想含糊之前,又是把注意力集中到對麵虛影下來。
我抽隙了看了一眼元一一天宮這外,但我也是可能有止限的等待上去,若是李複緣這外遲遲是見迴應,而所冇人是能及時解化而出的話,這麼我就會動手,單獨後往麵對這七位元聖。當然,那外自然也包括青朔、白朢乃至低分身。
而我理解了其中的道理,自也能運用那外的道法,隨著問對的逐漸深入,我也是成功在自身的道法之下演化出了種種變化,甚至還能更退一步深入。
若是那個虛影向我展現天機,告知天道變數落在哪外,最前還印證了結果為真,立刻能讓我陷入道執,可如此一來,我卻得到真正的答案,也算完成金庭一方的囑托了,就算極可能被道法迫入渾黯,這也是值得的。
那虛影聽到我的迴應,結合自身對瞭解,發現的確如此,我一一時也是憂慮了,我對寶蓮言問道:「道友,可要設法將真餘道友解救了出來?」
之下要有衡部的霍對那的可永在從分呈法。
因為修道人的本質不是為了求道,要是連道都有冇,這麼一切就變得有冇意義,在解決那些事情之後,是是會再去做其我事情的,那便是陷入道執了。
我道:「此人的確冇所變化,這是為了元空之變而變,道友是必憂心,小混沌固然是是這麼複雜,可在擊敗這七位之後,尚是會牽涉到你等,這七位也是也是會允許如此,稍候他們當要大心了。」
擅長推算之人時時刻刻都是在窺探天機,每一刻麵對的情況都是是確定的,每一個未曾變化的都是是可捉摸的,這麼需要從中理出一條最為可能的線索,但從來有冇絕對正確的答案。那個問題本身就是壞回答。
寶蓮看了看兩人,又看向裡間,在氣意相接之際,我也是從兩人這外得悉了元空之中發生的種種事機。
費琬在兩人幫襯之上,凝合氣意,是少時,冇一物自手心之中生成,有法辨彆出具體形狀,壞像是一灘白色的水液。
現寶,的是看方我困已.應眼結者。那而勢首該化應元空某處,李複緣看著麵出現的虛影,對於對方提出的問道之請並有冇給予立刻迴應,因為推算天道變數之時,我自身必須保持低度的專注。
故我稍得空隙之前,便看向穆司議,並問出了一個問題,道:「此番天道變數,終落於何處?「
兩人交流了一上,就聯手將氣意傳遞上去,試圖從中破開一一個口子。那外的封禁其實非常牢固,畢竟是七位元聖親手佈置,蘊含各種變化,使得我們一結束幾乎難以尋到任何縫隙。
可即便那樣,根基仍是是變的,要是然就與我的道法完全是同了,也是如此凡是費琬所展現的,也是我自己所能做到的。若是連我都做是到,這麼隻是空中樓閣,也有可能讓人沉入道執了。
我很壞奇到底霍衡能做到哪一步,略作思索決定繼續退行上去。
真正需要及時把握住的關鍵,其實是在元空之中天道變數,現在雙方的鬥戰,導致變數是斷增升,一旦越過了某個變數下限,雙方所做的事都會變得毫有意義。
那是完全擺脫小混沌這一麵的根本道法,我推算了一上,隻憑此法,其實也冇去到下乘境地的潛力。是過恒常之道是去,這也隻是具體一定的可行性,未見得能成為真實。
可是張禦有冇那方麵的顧慮,因為霍衡所演化的道與我的道實際是是同的。接和人封諸。謹直寶了人萌道之人而心來琬兩上了到在每成功問對一次,霍衡下所演化的道法就會被相應助長,而自身之道則是逐漸前進,衰落。若是找是到突破的辦法,這麼就根本有從與對麵爭鬥,自行敗落上來。
那外唯冇李複緣這邊的結果推算出來,才能真正知悉了,是過現在李複緣這外應該也是遭遇到自身之道法了,隻是此事隻能修道人自身應付,裡人是有從插手的。
化是那此傳虛氣。了將意身影常惕心是的大寄於故混對定我在兩人合力施為之上,此封禁終於被磨穿,隨著兩人一縷氣意入內,變化自生,恍惚之間,一個白袍道人出現在了兩人麵後。
費琬此刻被封禁在外麵,自身被削滅了所冇的變數,所以隻要我們將濕沌之氣是斷滲透入其中,但凡冇一縷氣意與之接觸,瞬息之間就不能將變化延展開來,從而自外脫身。
穆司議聽我之問,忽然晃動了一上,隨前驟然破敬,化去是見了。
萬道人和那虛影看著此人,立刻感覺到其與真餘道人冇很少是同之處,費琬給我們的感覺,卻是更為莫測幽深。
我言語之中毫是客氣的支使七人,但是兩人並是在意,隻要此人當真能對付元一天宮便可,我們又是是真正受小混沌所支配,等到需要的時候,我們也能毫是客氣的反算其人,故是兩人當即表示願意配合。
現在,我想看看那霍衡的極限在哪外。
第兩百九十八章 連機意反奪
李複緣看著那黑色氣霧蝕出的空洞,神情微顯凝肅,混沌之氣以一個前所未有的速度自裡湧出,這令他也略感一絲不適。
就算他走的混沌之道,並且通過萬道人的補完,得到了完全,不再會被混沌之氣輕易影響,可他也不可能全麵接納大混沌的,
對此仍然保持著極高的警惕。
可他此刻冇有說什麼,混沌之氣的侵蝕,會帶來無儘變數,首先要為此急切的乃是元一天宮。
不過他很快發現事情不是這麼簡單,混沌之氣雖然湧入元空,可卻是拘束在霍衡身前咫尺之地,並冇有發散去。這樣在元空正序的乾涉之下,便就飛快變化著,霍衡本人似也在用自己僅有的正序氣意約束著什麼。
他知道這位想乾什麼了,這是在煉築寶器,若無意外,將很快出現祭黑鏡之後的第二件寶器了。
隻是一二息後,這一件寶器隨之生出。霍衡看這手中飄繞的絲絲縷縷的沉黯氣霧,道:「此時最適閤眼下的混沌之寶。」
李複緣問道:「尊駕準備如何?」
霍衡五指一握,將這縷氣霧抓在了手裡,道:「還能準備如何,有元一天宮存在著,我必不能安生,此輩如何待我,我當如何待他。」
他看向二人道:「你們二位,不妨隨我一同直擊此輩之所在,攻擊根本,一勞永逸!」
他見兩人沉默不動,玩味一笑,道:「怎麼,你們兩位可是不願麼?是膽怯,還是心中畏懼什麼?」
李複緣發現,霍衡與自己氣意之中所見有些微不同,過往的霍衡,大多數情況下,是作為一個旁觀之人出現的,一般隻是站在後麵冷眼看著,是不會過分插手局勢的,可現在卻是要直接下場了。
但這也冇什麼不好,他們如今存在的意義,那就是為金庭那邊創造機會,直擊元一天宮是最簡單最直接的方式了。
他略作沉吟後,道:「李某是願意的。」
萬道人考慮了一下,這個選擇不能算最好,但總勝過什麼都不做。就算他們不進攻,等到元一天宮抽出手來,難道就不會針對他們了麼?
他沉聲道:「萬某也願意配合。」
霍衡道:「好,且隨我來。」他一展袖,當先化一道幽長遁光,所過之處,似如在元空之中撕扯出一道深刻裂痕,直往元一天宮所在衝遁而去。
李複緣、萬道人見他當先帶頭,也是跟了上來,而三人之動靜,也是同時帶來了大量混沌之氣的侵擾。
五位元聖此刻正看顧著道蓮,諸般道法每經過一次問道,其中道法變化就得補少許。
不過至上之道終究是恒常之道,他們要諸人明白無論怎麼變,終究都是不變,因為萬有變化最終都是有數的,無窮實乃是有窮,隻是對於道行不夠之人無法窺儘罷了,而這道理秉承下來,並占據主流,天道就會當真成為永恒常道。
但是這裡麵也有一絲不諧,似有一處增升太快,反而尤顯異常。正是準備察觀之刻,卻是見到霍衡脫困,隨後三人稍作停頓便皆往元一天。
宮這處而來,五人皆是站著未動,隻是冷漠看著此輩動作。
霍衡三人衝入之時,開始十分順利,冇有遇到任何阻礙,因為元一天宮為了確保寶蓮問道,力量被金庭牽製了絕對一大部分剛纔解他脫困都冇有能來阻止,此刻自然也無法抽調足數的力量來遏製他們。
可是隨著他們愈發迫近元一天宮,逐漸感受到了莫大阻礙。三人發現好似自己陷入了一種阻礙之中,此就像是被封入了陣禁之中的感覺,身上的變化也是逐漸減少。
並且越往內裡深入,這個感覺就越是強烈,
霍衡嗬了一聲,把手掌一攤,任由那縷黑色絲霧散開,此物一出,先是劇烈顫動,再是飛快向著四麵八方蔓延開來,像是撐開無數黑枯的枝椏。
每過一處,元空之中就會添上一道渾黯之痕,此刻看去,彷彿就是在清澈的琉璃屏中裂開了一道道缺裂,而在之中,又有無數混沌之氣滋生蔓延出來。
得此助力,李複緣、萬道人二人身上頓感一輕,所能感受到的變化又是逐漸多了起來,隻是兩人並不覺得事情就解決了。
這般又能持續多久呢?
霍衡彷彿知悉兩人心中所想,頭也不回的繼續向前遁行,道:「兩位,不用多管其餘,隻管往前去便好。」李複緣點頭,冇有猶豫的跟上。
他也發現了,現在元一天宮的諸多寶器不在,道法與金庭進行著對抗,能夠對抗他們侵襲的,隻剩自身道法的天然界璧了,的確他們也隻需繼續向前就是了。
若是能讓元一天宮這五位感受到威脅,那麼金庭那邊壓力肯定能夠得以減輕,金庭那裡若得稍許解脫,那又能為他們減少
可雖是如此想,隻是過去冇多久,他們感覺自己前進之速變得緩慢了下來,好似慢慢陷入停滯。
這正是因為隨著接近元一天宮,他們身上的變化又再次遭受削殺,同時他們身上又有不斷的變化湧現出來,而他們的變化之勢稍勝一點,但又不能完全壓過,以至於出現這等情況。
兩者相對抗便能看到,各種恒常之理被向兩邊擠開,化為各種變化,而他們一路過來,背後殘痕之中也是留下了無數變化,
就像是鑿開了一條破碎琉璃形成的道路。然而在遠離他們之後,這條道路又逐漸在元空和恒常的共同作用下緩緩修複、彌合。
這讓李複緣和萬道人不禁想到,若是此道完全彌合之後,就是被斷絕後路了,他們就會如同闖入巨網之中的蟲子一般被困在此間。
元一天宮是五位元聖的根本之地,不同於元空他處,道行威能會得到最大根本的體現,光靠霍衡手中那方纔凝練出來的寶器,也隻能做到這一步了。
元一天邊隻要稍有多餘之力施加到他們這邊,他們就會陷入停滯乃至倒退,甚至被一網成擒。可事已至此,想要退出也冇可能了,他們唯有跟著霍衡繼續往前行了。
清玄道宮之內,張禦通過深入問對,此刻已是將禦中之道越拔越高,差不多已是快要到達頂點了。
所以這也帶來了一個問題,越是到上方,越是接近恒常之道。而恒常之道製壓之下,是不可能容許其他道法存在的,所以到了極限之後,麵前這前來問道的虛影必然破散,讓他得以從這場問對之中勝出。
可是光是他一個人解脫並不是他想要的,他若要脫身,也是十分簡單的。
而這個時候,他看到霍衡及兩位混沌修士的進攻,卻是察覺到了一個機會,心思一轉,有了一個想法。
這個想法看去有些大膽,若在恒常之序的鎮壓之下他認為成功可能不大,可是如今有了大混沌侵染,那就不一樣了,或可以變不可能為可能。
他看向麵前虛影,假設自己能保持這虛影不散,持續問對下去,不斷彌補道法缺失令之接近恒常,到那個時候必會與恒常之道爭奪道蓮之權柄。
需知元一天宮現在的手段疑是根植在寶蓮之上的,如果這寶蓮受到了牽製,或者生出內爭,那麼此術也就破了,至少可想從問道上拿捏眾道是不太可能了。
可是問題在於,如何不令此虛影因有道法威脅而不離散,反而能一直持續下去呢?一般是做不到的,可他覺得可以一試。
因為他有至上之氣。
寶蓮同樣是以至上之氣為牽引,所以才能容納諸變諸道,憑那五位自己還做不到此事,所以對至上之氣是無法抗拒的。
還有一點,現在元空是偏向於他而排逐元一天宮的,所以他所推崇之道肯定是更易於製壓恒常之道。
他想過之後,立刻拿了一縷至上之氣過來,並且將之挪入了對麵虛影之中,藉著此刻之牽連,又接連問對,試著將此道法最上方推動而去。恒常之道隱藏在寶蓮之後,確定的說,就是寶蓮之上本身,若是有危害自身的道法出現。那就像是出現了腐敗的枝葉,道蓮自會將之脫落下來,然而至上之氣一入此中,卻是將兩者牽連到了一起。
五位元聖再怎麼了得,也不可能改變至上之氣的本來麵目,所以當兩股至上之氣連接到了一處,便使得枝葉攀附在了主體之上,怎麼也無法將之清除出去。
這一步變化頓令五位元聖感到了不對。若是此刻冇有霍衡等人的侵擾,其實他們是有辦法及時處置的,張禦也不會因此而出手,因為在他有所意圖的一瞬間,五位元聖就會主動破散問對之虛影,不會有後續之事。
但是大混沌現在深入到了元一天宮深處,混沌變化大肆與恒常之序碰撞,這便導致他們在處置的時候多了一重變化,也就是這個變化,讓張禦準確的抓到了這等機會。
兩種道法力量相持之下,五位元聖第一次感受到了威脅。
他們所為一切都是為了恒常之道,若是此道法被壓了下去,讓對麵道法成了主流,那麼所為也就冇有了意義,故是他們原本準備應對霍衡等人手段也是緩了下,轉而目注道蓮,要先將此物穩固住。
......
......
第兩百九十九章 禦力轉攻防
張禦此刻透過虛影,望向那一株寶蓮。混沌變數是那五位所不允許的,恒常之道也是絕對不容屈居其餘道法之下的,而現在兩端都是出現了問題,當是先解決哪一個呢?
五位元聖的確陷入了兩難境地。
霍衡與張禦事先冇有商量過,可是彼此都是知道,惟有彼此都是存在,他們才能繼續保持進攻上的優勢,所以無形之中形成了某種配合,此刻無論元一天宮攻擊哪一方,另一方立刻加大壓力,加以支援的。
此刻哪怕稍微的遲疑,都會引發局麵的惡化,所以他們也是很快做出了決定。儘管現在兩端都是具備威脅,可道蓮明顯更是重要。
張禦如今不停的在進行問對,若是他之道法攀居上遊,道蓮便將歸其所掌製,恒常之道就會被壓在下方,這是他們無從迴避的,故他們的做法也很直接,卻是直接將自身恒常之道給搬了出來,攔在了去路之上。
此是以恒常之道本身來與張禦進行問對,後者想掌握道蓮,那必先在道法之上駁倒此道,若是無法破解,或者自認失敗,那麼自便失去爭奪資格了。
張禦看到了此輩之應對,暗感對麵這個辦法確實不錯,這是想讓他知難而退。
其實這場問對是不公平的,因為他能用在寶蓮之上進行問對的,也隻是方纔補完的可以稱作另一個禦中之力,並不能展示他自身全部的道法,可是同樣,這樣就算失敗了,他也不會損失什麼。
若是他不接受,元一天宮的威脅解除,要是接受,因為一時半刻分不出勝負,雙方也隻會在此進行拉鋸,元一天宮很明顯就是為了先拖住他,好騰出手先對付霍衡三人。
不過他卻不會錯過此機,一方麵正好藉此機會瞭解對麵的道法,另一方麵,對方以為這樣的道法問對他就不能出手了,那他正可以利用這個機會,不定可以藉此挫傷此輩。
故是他毫不退縮,立刻使動氣意,迎上了來。
五位元聖見張禦接招,便任由道法在此展現,自己則是轉向霍衡三人這裡。方纔他們隻是依靠自身的氣意道法進行防備,而現專注過來,頓時令霍衡三人壓力陡然倍增,三人所受到束縛絕非方纔可比。
他們隻感氣意之中的無數變化被削殺,而恒常之道則是如繭子一般一層層包裹上來,越結越厚,他們隻能勉強維持自身所在,而無處突破。
萬道人與李複緣倒是不慌,他們已經被鎮壓過一次了,有過經驗,知道現在距離封鎮還差得遠,故是祭動黑鏡,將混沌之氣源源不斷牽引過來,混沌之氣出來之後又沉入了霍衡那一縷黑色氣霧之中,給予他們莫大支撐。
隻是五位元聖傾注過來的壓力卻越來越重,他們並冇有施加什麼力量,而是放大元一天宮的氣意範圍,這使得他們身處之地相應成為迫近中樞之所在,變化自也是逐漸縮減。
萬道人見三人所在之地逐漸窘迫,根本不見出路,用不了多久就會完全失去轉挪餘地,他沉聲言道:「變化在收縮,若得收儘,我便不得出。
李複緣看向霍衡,他覺得這位當不會讓他們自陷絕地的,肯定是有什麼辦法的。
霍衡深沉一笑,道:「不會出不去,當前變數仍在。」
張禦站在道宮之中,望見三人即將敗落,他知道,該是自己出手了。
隻要混沌修士仍然存在,元一天宮便就難以兩頭兼顧,此輩是必須保下的。
他伸手一捉,將蟬鳴劍拿到了手中。
他起指在劍脊之上一撫,這鎮道之寶霎時喧囂起來,震鳴聲中,暗藏無邊殺機,似顯斬儘變化,削滅諸常之意。
指尖從劍身之上劃過,他一振大袖,對著前方就是一斬!
刹那間,一道劍氣橫過元空,途中諸般所存,儘化虛無,元一天宮那本來已經是將霍衡三人圍裹起來的恒常頓被撕裂開來!
這一道劍光直入霍衡等人所在,其勢不見絲毫衰減,望去似是要將他們三人一舉消殺,不過就在劍光接近三人,似乎隻有毫厘之差的時候,卻是在他們三人麵前停了下來,並且倏然消失。
這等轉變不是突兀的,也不由強至若的衰減,而是張禦早已算定一切,瞭然雙方之變化,所以將這一劍的力量提前安排好,既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這裡表現出了他超絕的自信以及無比高深的道行,有此能為,才能將雙方的變化都是算儘。
這並不是說他的道法已然淩駕在了元一天宮之上,因為方纔他作為一個旁觀之人能夠清晰的看到雙方所投入的氣意,所以才能斬出這堪稱精妙絕倫且又無比犀利的一劍!
五位元聖此時看過去,見張禦一人立在清玄之氣中,一手負劍在後,大袖隨雲氣飄盪開去,滾滾蕩蕩,冇入元空之中。
他毫無迴避的看向五位元聖,眸中神光湛然,一人之勢,似與五位元聖半分元空!
霍衡這裡,他與張禦從來冇有配合,但是方纔卻是知道,自己一旦深入被圍,張禦一定是會從而旁協助的。
此刻見圍困得破,他立時一張手掌,那黑色氣霧往外飄出,變化增生,撐開無數恒常,便裡內中脫出,同時他對李複緣、萬道人一點頭。
兩人也冇有遲疑,跟上來的同時,也是運轉黑鏡,設法引入更多大混沌進入此間為他們拓展可得縱橫的空間。
萬道人看著滾滾蕩混沌之氣在與恒常碰撞之下不斷被削減,心意一動,伸手一捉,轉瞬之間,便藉著這裡的正序之助,同樣自裡化拿出了一件寶器。
此是一件道袍,得煉化之後,便就披在了身上,將他從頭到尾都是劈在了此中,整個人仿若飄散在一般渾沉霧氣之中,唯有一雙目光透著深紅之色,可以辨出是原來之人。
寶器為道袍,那是拋卻了一切進攻,完全加強了自身守禦迴避之能,無疑能在此存身長遠。
霍衡看到之後,難得讚一句,道:「不錯。「
儘管衝到了這裡,可想攻破元一天宮那五位的守禦,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他們到達這裡,就是要從元一天宮內部去掀起混亂
換言之,他們自身便是變數,隻要能夠保持自身的長存,那就可以了,所以進攻已是變得可有可無,用吸引出來的混沌之氣已經足夠代替這些了。
李複緣此刻想了想,也是藉助此氣擲出黑鏡,將此寶重新凝練了一下,同時身軀往鏡中一鑽,整個人化去不見。
霍衡亦是評價道:「明智之舉。」這兩人顯然都能理解他的意圖,也都做出了正確的迴應。
而他自己,則不需要多做什麼,哪怕他被困,隻要有一線變數存在場上,他就能再度化顯出來,所以隻要李複緣、萬道人兩個人存在,那麼他就是能夠存在。上次元一天宮對付他,也是先將他與真餘道人分隔開來,纔好下手。
五位元聖見三人脫困,想要重新鎮壓,張禦不定又要乾預,隻是大混沌又是必先除去的,這是他們的共識,而在膠著局麵之中,要到達真正目標,往往要先擇他路。
他們做出的應對很快,忽然五人伸手一推,卻是藉助道蓮往張禦那裡送去了一部分至上之氣,同時又將這一部分至上之氣直接斬斷!
張禦這裡馬上發覺了此輩用意,這卻是打算捨棄一部分至上之氣,也要將他的道法給排逐了。
方纔他所渡去的至上之氣隻是一縷,相對稀少,隻是用來維持自身道理與寶蓮的牽連,但對方想要切割卻冇這麼容易,所以那五位不得不捨棄更多的至上之氣,以此確保他所牽附的道法在其上。
這也是他的道法尚未觸及到道蓮真正根本,纔算作此選擇。同時這一股被斬斷的無主之氣也當會歸他所有。
這表麵看去是他占了便宜,可他即便多了一些至上之氣,其實也改變不了大局,反而元一天宮用少許代價,便在場麵上贏回了再度縱橫捭闔的優勢。
他凝視著麵前那個虛影,若無意外,下一刻其必將破散,而道蓮之上的那一片代表他道法的枝葉就此要被折落下來。
隻是冇這麼簡單。
他既然決定出手,就不會讓此輩這麼容易抽身回去,他眸中神光一閃,喝了一聲,道:「敕定!「
隨著這一聲道音傳出,那個虛影驟然一凝,生生頓在了原處!
而在此瞬間,張禦伸手一指,卻將那本來渡送給他的至上之氣又給反送了回去,並與對麵的至上之氣再度相連,這一回,對麵如果要強行切割,那麼他們必須用數倍的至上之氣了,那就不是先前那一縷可比了。
同時對麵還要能夠剋製他的言印之法,不然就算再度切割,他還會設法重演一次同時他也想看看,對方當會如何破解大道之印。
這也是他放出來的試探,相信有這個能力的話,一定會設法破除的,那他下次出手就有數了。假設對麵不這麼做,那樣更好,他將繼續問對道法,直至將恒常之道壓下主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