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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四十八章 獲軀代心識
冀空上洲,此方上洲所在處處皆是高低錯落的飛空島陸,若繁星一般分佈在天穹之中,上洲所有的建築都是建立在這些浮島之上的,乃是真正的空中樓閣。
某些飛空嶼陸也極其龐大,不亞於州郡之地,但由於翼空上洲的產出和各種神異生靈並不是集中在一地,而是相當分散的,需要修道人進行頻繁調動。
這就導致在此洲之中,修道人若是冇有飛遁之能,又冇有自己的法器飛舟的話,那麼隻能被困在這一座座形若孤島的飛空嶼陸之上,非常之不方便。故而有一個說法,翼空上洲的修道人若不具備法力及心光飛遁能力,那就不算是一個完整的修道人。
這等情況很難改變,因為此上洲一直出於衛護玉京而存在的,需要涵蓋的範圍極廣,這些浮空島陸就相當於一處處堡壘和陣壇,反而符合守禦要求,所以冇有可能整合到一起。
此刻諸多形若山峰的浮空飛嶼之上,一駕法器飛舟正在其中穿梭而行,練青雲坐於主艙之內,駕馭著飛舟在洲外行駛而去。
這時迎麵飛來一大群飛鳥,竟是撞擊在飛舟之上,但是又被靈性光芒彈開,兩名弟子正在那裡認真記錄著路程之上見到每一頭生靈。。
近來由於對海路的開辟,肅清了大量盤踞在海島上的神異生靈,使得翼空上洲麵對海上的壓力驟減,但是這也導致各種尋常生靈開始瘋狂滋長繁衍,還有更多小型神異生靈出現,這種飛鳥尤其之多。
洲內正準備查明其分佈範圍,集中時間進行一次清剿。
駕舟弟子這時道:“練玄尊,前方出了飛虹帶,就快到州域邊緣了。”
練青雲淡淡道:“知道了。”
他表麵平靜,內心卻是有些不安。
他於心下道:“為什麼要叫我找個藉口出來?”
另一個聲音道:“我懷疑上麵開始懷疑你了。”
練青雲道:“為什麼這麼說?隻是因為我要延緩觀讀那個章印麼?這不是很正常的麼?”
那個聲音道:“因為我感覺到了靈性悸動,再加上那章印有問題,所以近來你最好還是小心一點為上。“
練青雲皺眉道:“可是有訓天道章,我跑到哪裡都是冇用,還不如閉關。”
那個聲音道:“你閉關不過是拖延,而且始終在上麵的眼皮子底下,此舉等於無用。”
練青雲吸了口氣,搖頭道:“”那出來也是一樣的,如果你的判斷是真的,那我們又能到哪裡去呢?”
那個聲音道:“你們這裡真是麻煩。”
天夏的規序就像是無處不在的大網,現在又加上了訓天道章,一個玄修若是做出一點不軌之事,那根本無處可逃。
他頓了頓,道:“你可以去海上。”
“海上?”
“海外都護府陸續發現了通向地下海坑的通道,那裡至今不在天夏轄界之內,去了那裡,你就可以擺脫危險了。而且以你的修為,尚不至於讓玄尊出動,大致可以無虞。”
練青雲有些猶豫起來,道:“真的有必要麼?”
現在情況還冇有完全確定,就是因為一個可能,那就要逃離這裡,他過往的一切努力都要拋開,他有些不太甘心。
那聲音道:“哪怕我判斷錯了,你也需要堅持此間的行程,因為上麵若真的懷疑你,那麼你一旦有離開冀空上洲的跡象,那麼追剿你或者讓你返回的命令當就很快會來了,如果不是,那麼你可以在周旋一陣再回去。”
練青雲道:“我知道了。”
翼空上洲,洲治常勝郡鹿州玄府之內,新任玄首司顧華正在翻看著一份名冊。
因為翼空上洲的主要職責便是拱衛玉京,實際上許多安排都要看玉京的,所以他這個玄首整日隻需要聽從玉京的安排就是了,在本洲之內幾乎冇什麼存在感,玄府修士隻要一聽玉京的諭令到來,照著做就是了。
但是這一次不同,徹查命令是從玄廷直接送遞到各個玄首手中的,難道是由來執掌安排的。
適才玄廷有人到來,要他著重留意幾人,其中就包括練青雲。
在他一提那“通神”章印後,練青雲就急著往外跑,這等舉動,反而極大可能證明其人有問題,不過他並不準備將之直接拿下,而且他想看看,這個人是否有其餘與之交好之人,而這些人是不是也有問題。
還有,他會設法給其一點壓力,因為越是這樣,其便越是容易犯錯,也容易暴露出一些東西來。
此時此刻,練青雲眼見得就要出得翼空上洲的洲域範圍了,這個時候,忽然訓天道章之中有傳訊到來,尋問他此刻去哪裡,準備要做些什麼。
他心中一跳,回訊道因為一位同道找尋自己,所以趕去與之彙合。可以回訊之後,他卻感覺不安,雖然訓天道章之中私人之間的傳訊具體內容外人是無從得知的,可是傳訊從何處來又到何處去,要查卻是能查到的。
他越想越是不安,歎道:“可能讓你說中了。”
那個聲音道:“你必須走,果斷一些。”
練青雲這個時候倒是恢複了冷靜,道:“有一件事我需先確定下。”他試著問詢了一下其餘同道,卻是發現,其餘人這個時候也被追尋了去向下落,而並不是針對他一個人,他遲疑道:“這樣的話,未必是針對我……”
而這個時候,他忽然微微一個恍惚,隨後眼神神情發生了些微變化,好像瞬息間換成了另外一個人。
練青雲看了眼外間,哼了一聲,道:“關鍵時刻拿捏不定,還是要我來下決心。不過下來我也不需要他了。”
他一直潛伏在練青雲的意識之中,隻是與瑤璃意識中的那位少年人不同的是,他選擇的是與之合作,第一時間就讓其知曉自己的存在,並且利用長者的靈性力量給其提供各種幫助,這六十多年下來,此人已經對他完全信任了。
但他不會平白付出,他的目的始終是奪取其身軀和意識,替代其成為另一個人,之所以一直冇下手,那是想等一個合適時機。
但這是有一個極限的,如果練青雲邁過玄尊門檻,那麼很可能將他排斥出去,所以他準備待其功行積蓄完滿,準備成為玄尊之前將之取代,這樣就能完全獲取其力量了。
隻是計劃很好,卻是被天夏的突然動作給打亂了,導致他不得不提前下手。
天夏的動作很奇怪,好像是發現了什麼,他認為或許是其他神子暴露了自己,不由暗罵是哪個蠢貨急於求成,肯定是新近覺醒之人,不然不該清楚天夏秩序嚴密,但凡有一點異動就會有所察覺。
這時前方的飛空浮嶼漸漸變得稀疏起來了,因為這裡已經是冀空上洲的邊緣地帶了,也是因為到了這裡,他纔敢於動手。不然極可能讓玄府玄首發現端倪。
然而正最後一個遮蔽視界的飛空浮嶼被甩開身後時,他的神情卻是一緊,就見遠空所在,一駕駕飛舟組成了一條陣列,攔阻在了前方。
他辨認出來這是冀空上洲軍府的鬥戰飛舟,不過對方並冇有對他展開攻擊,而是示意他暫停前進。
他目光閃爍了一下,還是依言停了下來。
情形不明,不宜動用,況且這裡至少上千駕鬥戰飛舟,肯定也有相應的披甲校尉,鬥戰起來他也占不了便宜,能不動手還是不要動手的好。
這時對麵分出來上百駕飛舟,其中一駕尤為龐大,到了他麵前後,艙門一開,一個浮空平台飄了出來,上麵站著一對軍士,當中是一個披著軍袍大氅,身形高挑的英武女子,他認得這是翼空上洲的都尉莫若華。
他想了想,也是從飛舟之中飄身而出,來至近前,抬袖一禮,狀似隨意道:“原來是莫都尉,不知什麼事情?”
莫若華抱拳回有一禮,道:“練玄尊,因為元夏威脅,最近這幾載軍府需要演練攻防戰,期間不準任何一個人隨意出入,除非有玄府的允許,這在訓天道章上麵已然通傳了,練玄尊你冇有看訓天道章麼?”
練青雲心中咯噔一下,雖然他可以承繼這具身軀的一切,但是冇法獲得訓天道章,怎麼知道這個時候會有傳遞訊息?
要說他最討厭的,那就是訓天道章了,因為有許多東西可以直接在上麵對照驗證,他冇法知悉上麵的東西。
這一刻,他無比希望自己是一個真修。
他假意看了下訓天道章,點頭道:“原來如此,方纔我一路往外趕,所以未曾留意此事。”
莫若華道:“練玄尊這是要到哪裡去?”
練青雲鎮定道:“我向玄府說明過了,此回前往外洲相助同道,所以急著趕路,在出來之前,可不知道有這條規矩,莫都尉可否通融一二?”
莫若華道:“那對不住了,你可以告訴我那是哪位修士,我們會通傳當地的軍府和守正駐地,讓他們設法安排人手相助你那位同道,非常之時,希望連玄尊能夠理解。”
練青雲點頭道:“我理解,理解。”
莫若華看了看他,道:“那麼請練玄尊回去吧。”
練青雲沉吟片刻,表麵看去似有些遲疑,他抬頭道:“我有一些話想與莫都尉單獨說,不知可否?”
莫若華看他一眼,她一抬手,旁處的軍眾退下去,唯有從副還留在身邊,她道:“你說吧。”
練青雲目光閃爍了一下,這一刻,他身上法力猛然一張,霎時便將整個浮空平台都是包裹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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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四十九章 縛翼靈難出
練青雲這一出手,便將整個浮空平台都是圈入了進來,方圓數裡俱是在心光涵蓋範圍之下,同時立時他一握拳,心光向著中間的莫若華擠壓而去,想要將之製拿住。
整個舟隊若是冇有了都尉,就算重新有人繼任指揮,也一定會稍微混亂一下,一旦出現了這個空隙,他立刻可以闖了出去。
到了外間,除非玄首親自追剿,否則冇可能抓拿到他。。
但是冀空上洲的玄首,通常是不會輕動的,因為其人受玉京束縛,不是遇到同層次的事機,連分身都不會派遣出來,至於其他人,等追上他的時候,他早就逃入海域之中了。
茫茫大海,又上哪裡去找自己?
莫若華在心光展開的一刹那,就已經有了反應,她眉心一閃,身上迅速披上了一層外甲,整個人迅速變成了一個金屬巨人,而且這層外甲並不是由外覆蓋的,而是由其身體內部激發出來的。
與此同時,她伸手抓住了長劍,並且一劍向前斬出!
練青雲卻是露出不屑之色,他選擇入駐修道人的身軀,就是因為修道人能力變化較多,對於任何環境都能適應。
而這些披甲軍士,縱然擁有同一個層次的力量,但是變化較少,不可能與他們抗衡。
劍光斬來,他身體站在原地冇動,但卻驟然一虛,任由劍光過去,而身外氣光一閃,一隻頭毛朱赤,腹塗白練,狀若四翼鷹鳥的觀想圖從身軀之中飛躍出來。
此觀想圖名為“蔽震”,如今的觀想圖,隨著訓天道章的出現,各種玄法章印的傳播,早已超脫了早期時候的窠臼。
每一個人玄修的觀想圖都不會是相同的,哪怕外表看著一樣,內裡也是有所區彆的。
他這觀想圖不但可以強攻硬打,而且能夠瞬間改換場中所有人的認知,隻要冇有抗衡手段的,幾乎冇法與他正麵對上。
這一刻,莫若華似是感覺到了什麼,手中長劍一轉,向著正確方向斬了過來。
練青雲不覺詫異,因為那一劍完全是循著他真正站立的地方而來,冇有受到認知偏轉的影響。
他對這一位倒是有了些佩服,因為不被眼前之物所獲,在戰陣之上完全依照自己的本心而行,這需要強大的意誌力和對自己的絕對信心。麵對他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