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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渾道章 1496

作者:佚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30:21

重門疊層障

段、盛二人定策下來,認為既然註定會耽擱時機,他們倒也不急切了,按部就班往那兩界通道的空域之內傾泄陣器,並且利用負天圖一點點向前消磨陣勢。

每時每刻都有萬千之數陣器與空域陣勢碰撞,再是爆裂開來,耗費量堪稱驚人,可隻要能繼續向前推進,在元夏方麵看來不算什麼,左右天夏方麵一樣是有所消耗的,隻要在對拚之中,那麼就是他們在發揮優勢。

張禦在後方觀望,前方一眾情形也是儘收眼底。

見元夏隻是一味催發負天圖的力量,還有不斷投入陣器,但就是冇有任何元夏修道人的外身出現,就知道元夏這次也是打算穩紮穩打了。

武廷執所鎮守的第一重天十分牢固,在這裡的佈置是諸位廷執一起設布的,雖然時刻準備放棄,但是上麵守禦絲毫不亞於天夏空域之陣。

他一人在堅守了三個月之後,周圍陣勢被元夏用無以計量的陣器消磨乾淨。

到這個時候,他也便順勢往後撤回。不撤也不行了,因為負天圖和諸闕儀的氣機一直在碰撞,再下去元夏一定能找到運轉空隙,將他甩下,跳遁到後方空域中來,與其如此,那還不如引此輩深入。

很快他便撤至第二重空域,並與尤道人一同合力,繼續第二重空域的守禦。

武廷執與尤道人合力堅守之下,這一回堅持更久,足足撐了半載有餘,感覺這裡陣機漸頹,也是往第三重空域退來。

張禦正是負責此間守禦,多了將近一載的時間,他的劍術也是磨練的更為遊刃有餘,不說完全消弭破綻,那在他的其他手段配合之下,大致已經可以遮掩過去了。

他又詢問了下武廷執和尤道人二人,確認元夏完全冇有派遣求全道法的修道人出來破陣的打算,這說明在進入天夏界域之前,雙方修道人無可能正麵交鋒了。

他也不急,想要攻下天夏,這般人物總是要露麵的,到時候再與之對陣就是。

三人討論了一下,各自守持陣位,固守此間。

三人合力,所牽引的“諸闕儀”的氣機自是隨之增多,這第三重空域的守禦力量也是跟著加固。

元夏方麵立時感覺遭遇到了極大阻力,前麵負責進攻的司議推算了一下,要是照著眼下這麼一點點磨下去,至少要十載時間,這還是在冇有變數的情形下,於是立刻報至主舟。

段、盛二人聽了,也是皺眉,其實若能破開通路,僅僅十載還勉強能接受。

隻是他們推斷過,此處空域之後,至少還有兩處存在,假設一重比一重更為嚴密,那麼在這裡磨上百載都是可能的。

這是他們所不能接受的,故是決定要改換策略了。

段司議道:“按照每一處空域皆有一名求全道法之人堅守來看,那麼前麵有兩人退了回去,第三重所在,至少有三個求全道法之人在那裡鎮守。他們能夠駕馭的寶器之力,我們唯有運用的力量壓過他們,纔可能破陣。。”

盛箏道:“那也容易,去書兩殿,討一個‘允書’來,讓那些外世修道人與我們一同推動負天圖之力。”

平常隻有司議能夠駕馭元夏的鎮道之寶,其餘人哪怕功行再高,若不是在緊急情況之下,或不得元上殿的首肯,也冇有辦法使動,這個弊端在上次攻襲之中盛箏就發現了,但他因為考慮到下次可能是上殿出力,所以就冇言語。

段司議道:“也好。”他立刻喚了一人來往元上殿傳書請允。

把問題直接交給元上殿,他們二人也就冇有壓力了,你們不準許,我們也可以打,就是到時候有問題那就不是我的責任了。

這一次元上殿反應較快,隻是相隔數天,就傳了允書過來。

兩人既得準許,也就立刻放權,集中了此行半數以上求全道法的修道人,負責一起推動負天圖之力往張禦等人所在的空域傾壓而來。

張禦三人頓時感覺到壓力空前增加,負天圖的力量比之前強盛了數籌,他眸中神光一閃,身外心光擴開,將陣力一推,同時牽引諸闕儀之氣機與之爭鋒相對,卻是一下將那股力量給抵住了。

尤道人見此景象,不覺佩服。在張禦這股力量之下,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來湊數的,至今為止,除開莊首執之外,張禦是他見過心光法力最為強盛之人。

他想了想,對武廷執道:“武廷執,張廷執心光這般強橫,這樣的話,我等要是從後麵調集人手過來,能否就將元夏堵在這裡?”

武廷執沉聲道:“若能如此,武某也是願意,隻是眼前之對抗,終究是鎮道之寶間的對抗,不是比拚法力,每多一人,便能動用一分力量。休看眼前元夏力量不足,但以武某觀之,那是因為很多力量不曾完全發揮之故。

結合元夏體例來看,許是那些外世修道人在駕馭,可隨著此輩對這件鎮道之寶力量的逐漸熟悉,下來壓力應該越來越重的。

而我固然可以調遣人手,可元夏也能如此做,此等比拚,最後一定是元夏勝出,他們還能順勢摸出我們的底限,故是我們唯有維持不動了。”

尤道人一思,這也有理,天夏終究還是底子薄了點,不能一口氣全部壓上。

下來情勢正如武廷執判斷的一般,元夏方麵的力量果然在逐漸加強,並且其若海潮湧來,一浪高過一浪。

張禦麵對此勢,依舊後勁不絕,在堅持了兩月有餘後,他推算了一下,道:“元夏那處力量漸漸增,此輩對於負天圖的駕馭也是越來越是熟悉了,我等最多還能手持半月。”

武廷執道:“那我等半月之後撤去後陣,林廷執那邊的壁壘也差不多完成了,就算此輩完全占據兩界通道,破開穹宇,也無法直入我天夏之域,依舊要過那一關。”

兩人討論過後,繼續堅守,十餘天後,三人繼續後撤,到了第四重空域之中,阻擋數月後,又是到最後一處空域內。

在此間也是無法守持之後,三人也不再堅持,提前乘飛舟歸返,回到了上層一座隱於虛空之內的飛舟之上。

張禦在此立定後,便以訓天道章向陳首執傳言道:“首執,我等已是撤回。”

陳首執沉聲道:“有勞三位了,此前計議不變,三位請繼續按此行事。”

元夏巨舟之上,段司議和盛箏二人見到兩界通道終於打通,心中終於放鬆下來。

他們準備用了近三年時間,但是為了突破,卻是差不多又用了近兩載時日,現在負天圖氣機毫無阻礙落去。總算是能直接落到天夏空域之內了。

段司議這時看了看前方已然敞開的通途,卻是沉吟一下,道:“盛司議,那件鎮道之寶既能用於遮擋我,那想來也能用於截我退路吧?”

盛司議玩味道:“這當是可以的,段司議是怕前麵不利,我們被封斷後路,無法回去麼?”

段司議目光閃爍了一下,道:“段某是覺得,任何事情既然事先預料到了,那麼總要防備一手的,我們總是需要向兩殿通傳訊息的,萬一斷了牽連,兩殿不知情由,也是不妥,盛司議你說是不是?”

他不能說他的確有此顧慮,但是這樣子說,那就是承認自己有可能敗於天夏之手了。這在元夏是不可接受的,也容易留下話柄。

盛箏道:“段司議說得有道理,那麼段司議如何打算呢?”

段司議道:“很簡單,放幾人在背後接應,可以及時通傳後方,便有什麼變故,嗬嗬兩殿也能及時得知,盛司議以為如何?”

盛箏道:“盛某無有意見。”

此時此刻,在元夏一眾修道人推動之下,負天圖在準確落到元夏域內後,力量也是隨之展開,其力霎時將天夏穹宇洞開,在此之後,便有一枚枚大小一致的棱狀陣器飛出,相互配合凝聚,很快凝合成一座巨大壁壘。

這幾乎就是上次進攻的重現,巨壘技藝與上回差距也不大,因為此物主要是依靠鎮道之寶的護持,冇了此等加持,再是堅固也冇有用,所以不必做什麼改變。

而伴隨著此物的逐漸成型,負天圖的氣機漸漸蔓延開來,天夏穹宇之上,出現了又一片金屬色的天幕。

段、盛兩人這時才感覺進入了自己熟悉的節奏之中,漸漸又有了把握局勢的感覺。此前的消磨雖然他們能忍受,可總冇有以往攻打外世那等酣暢淋漓之感,反而令人憋悶。

清穹雲海之上,陳首執看了眼上方的動靜,轉首對著立在身邊的林廷執言道:“林廷執,可以發動了。”

林廷執打一個稽首,他肅立片刻,身上氣意猛地一激,彷彿是引動了什麼,便見穹宇上方,一座龐然虛影出現在那裡,與那烏金巨壘正好是一上一下,正麵相對,看去像是將那被撕裂的天幕缺口又給重新堵上了。

與此同時,諸位廷執一引氣機,將鎮道之寶諸闕儀的力量也是一同灌注在了上麵。而在天夏域內,道機完全是倒向天夏這一邊的,還有其他鎮道之寶可以配合,這邊不會讓元夏輕易鑿穿了。

張禦站在飛舟之上,手中握持著蟬鳴劍,靜靜看著虛宇背後隱隱顯露出來的巨舟輪廓,現在算是開始第二回合了,就看元夏準備怎麼應付了。

……

……

第兩百章 虛回靈螢蝕

段司議與盛箏二人見得下方同樣出現一方厚壁,都是一怔。盛箏不自覺踏上前一步,凝注道:“這是……”

乍一看,他還以為此物是上次拋下的烏金巨壘,但是再觀,發現兩者是不同的。可即便如此,任誰都能看出彼此之間有著些許關聯,他不禁神情微沉。

段司議似笑非笑道:“聽說上回盛司議駕馭的這方壁壘被元夏那邊的鎮道之寶破去了?看來經過上回那一戰,天夏也是將此物學了去。”

盛箏哼了一聲,道:“不過是拙劣效仿罷了。”

話是如此說,但是這東西給他們帶來的阻礙和麻煩可不小。

天夏這方壁壘之上,既有幽城金沙遮擋,又有歸來的都闕儀加以護持,可謂有著兩重遮護。

關鍵是前方是天夏域內,似此前一般眾人合力推動負天圖壓過對方的情形是不可能了,因為負天圖的氣機落去,首先保持元夏天序的存在,這等於是多了一重負擔,無法再發揮全力,這也算是天夏的主場優勢了。

段司議道:“那邊先試一試,看他們到底學到了幾分。”

他一抬手,正準備將事先準備好的陣器拋落下去,先試探一下眼前之壁壘,但是還冇等他發動,卻見無數細密金砂對著他們所在之處飄蕩而來。

由於金砂聚集十分綿密厚實,看去就像一片無邊無際的金色沙海向他們湧來,照得他們這裡也是金光一片。

這些金砂首先就與負天圖外揚的氣機糾纏在了一起,彼此消磨旋轉,翻滾的氣旋肆無忌憚的釋放著鎮道之寶的威能,此刻無論什麼東西投入進去,都當會被在瞬息之間絞散一空。

而在糾纏片刻之後,那金砂形成萬千個漩流,強行將負天圖的氣機推擠開來,於是從中顯露出來了一個個空隙。

與此同時,將一點點星光從那方厚壁之上升起,那是一枚枚細小的金紫之色的氣丸,在金砂包裹護持之中,不停的落在烏金巨壘之上,引得巨壘一陣陣動盪。

段司議和盛箏二人此時都是不由得產生了一陣微妙情緒。

每回都是元夏一方主動發起對敵攻擊,此前還從來冇有外世敢於在元夏之勢到來時搶先反攻的。

段司議眼中閃過一抹厲色,喝令道:“勒令下方還擊!”

盛箏知曉這隻是意氣之舉,在未曾觀察清楚狀況的情形下不管不顧的出手,並不能起到什麼有益作用。

但他冇有出聲阻止,元夏的顏麵還是需要維護的,至於正確與否,有時候還要排在其後。

隨著段司議命令一下,負天圖的氣機也是湧動起來,同時無數陣器往外拋灑,與那些雷珠在半空之中交接碰撞,少數有一些也能穿透金砂屏護,落到下方壁壘之上。

隻是天夏壁壘在兩重鎮道之寶的遮護下,此舉並冇有起到什麼作用,也就是雙方的雷珠陣器多消耗了一些。

懸於虛空之中的一駕飛舟主艙之內,張禦平靜看著這等狀況,玄廷這次搶先進攻可謂是抓住了元夏的痛點,的確讓對麵亂了節奏。。

這等對拚若是持續時間夠久,確然可能耗空天夏的根本,但那至少需要持續數百年不間斷的攻襲。或許彆的外世界域數百年間冇有什麼變化,可是在天夏,數百年已然是天翻地覆,到時誰強誰弱,還真不一定。

倒是觀察到現在,暫時冇有他出手的機會。

因為元夏隻是利用陣器和鎮道之寶的力量和他們較勁,元夏修士那是一個都冇出來,從以往的戰例看,這事情也是極少見的。

這說明元夏也不是真的不會變動得,隻是冇有遇到足夠引發他們重視的對手罷了。

盛箏任由這等攻勢進行了數日,道:“段司議,這麼下去難以打開局麵,我們該換一個路數了。”

段司議也看出這般進攻冇有意義,此刻局麵幾乎就是跟堵在兩界通道的空域麵前一個模樣了。

而且他清楚,這壁壘天夏能造一個,就能造第二個第三個,冇有徹底破除的手段,那麼破毀麵前這一個也冇有意義。

他此刻正需要一個台階,盛箏既然遞過來,那他也是順勢下來,道:“盛司議可是有什麼意見麼?”

盛箏道:“必須承認,天夏每回都會比上次強上一些,每每給我們驚喜,但我們要破局,未必一定要走正麵。既然這裡走不通,那便從彆處打開缺口,先取得一些戰果,也能給兩殿有個交代。”

段司議心中一動,轉了轉念,道:“盛司議的意思,拋開此處,先攻襲其餘那幾方世域?”

盛箏點了點頭,那些天域與天夏並不是從屬關係,也並不是連在一處的,他們大可以不必去管正麵,在另一麵開辟戰場。

段司議想了想,覺得可行,因為天夏力量集中在這裡,那麼其他或可能薄弱,他道:“既然如此,該是挑選得力之人破陣,盛司議屬意誰人?”

盛箏看了看他,道:“我認為不可派遣人手而去。”

段司議不解道:“為何?”

盛箏凝肅道:“天夏方麵頗有幾個鬥戰能力非凡之人,似那位張上使,想必段司議也是知曉的,此人鬥戰之能異常了得,單獨鬥戰,我們這裡恐怕無有人必勝把握。”

他此刻還冇有忘記,張禦當日洞穿壁壘,可是直接殺到了他們麵前,而後又從容撤走的。

段司議看過盛箏的呈報,知悉上回有幾名求全道法的修士外身都是張禦給斬了,這樣厲害的人物,要多個人圍攻纔可能圍殺,但這是天夏主場,能做到的可能性並不大。

他沉吟道:“不派遣人手上前,那就要鎮道之寶了。”

盛箏道:“我認為我們要破局,是不得不先拋出一些籌碼的,那東西既然帶來了,那不妨拿出來一用。”

化機翎羽破毀之後,元夏多了出來一個寶器之位,元夏上層大能又重新祭煉了一件鎮道之寶,此回也是被他們攜帶過來了。

段司議皺了下眉道:“此物本來是要用在關鍵時刻的……也罷,當用則用!”

說話之間,他先是引動負天圖氣機找尋到了那幾處世域所在,隨後抬袖往下一甩,一點青綠色的熒光就朝某一處界域落去。

此物名為“避月螢”,有蝕空化界之能,正是專門用來對付壑界、屹界等扶托出來的天地的,要不是兩界通道之中的鬥戰除了負天圖、乘青鴻羽及都闕儀等寶外無法動用,他們也是先一步祭出來了。

隨著此物拋擲下去,並冇有直接去到三座天地之中,而是遊走一陣,頭上兩根觸角微微晃動著,此物鎮道之寶中少有的自身具有智識的寶器,可以自行判斷場中局麵。

在三個天地的入口處轉了一圈之後,卻是放棄了武廷執鎮守的平界,張禦分身鎮守的屹界,而是往尤道人鎮守壑界一鑽,並輕而易舉就從界璧上突破進去。

盛箏見此,手掌一托,將“變知魚”,也是向下拋下,在他催動之下,此物身上光芒一放,霎時化變成了一隻“靈空蜂翼”,試著往下方壁壘投來。

不過此物隻是一落,卻有一道若閃電般的亮光一閃,將此直接裹去了不見。

盛箏嗬了一聲,他知曉對麵有“離空閃”存在,他此舉目的正是要將此寶支使開,因為此物是唯一對“避月螢”有威脅的寶器,少缺此物,就方便“避月螢”行事了。

尤道人自從兩界通道退回來後,此刻已經落回到了壑界之內,在此物突破界空的那一瞬,他也是察覺到了。

他神情一肅,從氣機上判斷來的是某件鎮道之寶,當即與身邊玄修弟子交代了一句,後者打一個稽首,通過訓天道章傳訊出去。

過了一會兒,有無數枝節從壑界虛空之中蔓延出來,不斷展開分枝,因為吃不準那是什麼寶器,所以玄廷一方先以青靈天枝加以守持。

“避月螢”在枝節空隙之中靈巧轉動,但是每每飛過,其下方腹囊之中就晶瑩粉末拋撒下來,在半空之中形成一道道晶玉一般的軌跡。

此是一種腐毒之氣,能夠持續不斷的化消天地本元,這東西蔓延非常容易,但是根除很難,哪怕隻餘一點,都會無限壯大,消磨去的本元,則會被此寶吸食而去。

玄廷一方此刻也看出了這寶器的模樣,陳首執對著一旁的李彌真,道:“李道友了,勞煩你出手了。”

李彌真應有一聲,他取出一隻石匣,掀了匣蓋,頓時一道白氣、一道赤氣、還有一道幽氣衝了出去,卻是他意識到對麵這寶器不簡單,卻是直接將三蟲都是祭了出來。

其中一道白氣、一道赤氣直奔避月螢而。此螢蟲此時兩個觸鬚一動,卻是熒光一晃,轉頭從壑界之中跑了出去,又一頭紮入了平界之中。

吞天、食陽二蟲立時跟了過來,可纔到半途之中,一道七彩琉璃光華落下,卻是盛箏早就等在那裡,將真正的“靈空蜂翼”擲來,將兩蟲牽製住了。

避月螢兜轉了一圈,見追敵已被遮擋,蟲眸幽幽一閃,在蟄伏了一會兒後,見無物來糾纏自己,就掉頭一轉,重又落回了壑界之蟲。

……

……

第兩百零一章 竊機奪寶氣

避月螢再度進入壑界之中後,便是在天地之間盤旋來去。它並不需要去刻意針對什麼東西,隻需要沉浸在某一個世域之內,那麼就能對此間造成破壞。

天夏本土由於守衛嚴密,有數件鎮道之寶盯著,可能冇那麼好突破,可對付這些外世那就非常容易了。

其實這寶器祭煉出來,本就是用來對付域外世的。

元夏料到天夏在成功扶托三個天地之後,不會就此收手,一定會持續扶托天地出來,所以這寶器正好克壓這些世域,最少也能加以遏製。

尤道人能感覺到那鎮道之寶又回到了域內,並且對這方天地持續造成破壞,但是他守在陣中,冇怎麼動。

對於鎮道之寶他冇什麼辦法,換了彆人來也是一樣。。寶器隻有寶器才能對付。他既然不負責駕馭寶器,那就隻需看著便好了,自有玄廷去負責解決此事。

而另一邊,張禦雖然負責鎮守的是屹界,可他也在留意著壑界之內情形,此刻他看到,在受到了此物侵襲後,壑界整個世之本元都是在飛快被奪取消耗。

要是再這麼下去,世之本源肯定會加倍消耗。這等鑽漏子的寶器比正攻還要麻煩,因為你正攻至少知道攻擊來自何方,又知道他人的攻勢在哪裡,

而這種東西若事先冇有剋製的手段,那就隻能被動應承。

這也是冇辦法的事,正如祭出“都闕儀”之際元夏無有相應破法一般,在不知道敵對方手段的前提下,除非早有相對應並能剋製對方的寶器,否則任誰也冇法匆忙間加以應對。

隻是任何寶器都有長短,他仔細琢磨了一下,方纔注意到這寶器在外兜轉了一圈,纔是選擇重入壑界。

這細微的動作表明這東西似是極有靈性。還有從三方天地來看,明明是平界更容易進取,可偏偏選擇了壑界,那應該是此寶對三個人的實力做出了判斷,因為尤道人是三人之中相對法力較弱的一個,所以才被盯上了。

避強擊弱冇有錯,可同時也說明這東西會趨利避害,這點從其受到威脅之後直接遁走之上也可以得到證明。

這般的話,未必要有直接有對付這寶器的手段,隻要能令其感到有威脅,也在一定程度上能對其加以影響。

轉唸到這裡,他再是看了一會兒後,便有了一個主意,於是喚出訓天道章,聯絡上了陳首執,並將自己的想法與之提了一下。

他道:“隻是這般做,若是處置不好,可能要做好拋卻一個世域的準備。”

陳首執道:“如此做雖有付出,但是若能將此物牽製或壓製住,那對於大局仍是有利的。”

與張禦結束交談後,他對其餘廷執交談了一下。鐘廷執道:“首執,張廷執策略可行,要想製壓此寶,有些代價是必須要付出的。”

陳首執見眾人對此無有異議,立刻著手安排。此策略不見得必然成功,可哪怕有一分得機的可能,那都不能放棄。成功與否那是另一回事,做了總比不做來的好。

張禦等了一會兒,便得了陳首執回言,於是他立刻行動,那落在壑界的分身從此間抽身離開,隻讓幾名寄虛修道人守在了那裡,自己則是往壑界而來。

他的判斷是正確的,隨著他的氣機在壑界之內出現,這個變故一下子讓避月螢感到猶疑了起來。

是繼續在壑界,還是去到平界?

此刻似乎平界變得更是空虛了,這裡則是守禦得到了加強,雖然求全道法的修道人對他威脅也不大,可是這些修士也是能駕馭鎮道之寶的,這就不一樣了,法力愈強,自然駕馭起來也愈發得力。

它並不希望和其他寶器較勁,故是片刻之後,熒光一閃,此寶又從此界之中遁了出來。

張禦見此,眸光微閃一下,正如他所料,就算此物不上當,那麼也會本能的避開那些對自己有可能造成威脅的地界,維持自身纔是第一位的,至於破毀天地之事,那隻是擺在第二位的。

避月螢離開了壑界之後,在外來回逡巡,但就是遲遲不入那看起來異常空虛的平界。

因為它在懷疑,是不是裡麵有什麼陷阱在等著自己,因為這等破綻太過明顯了。有靈智的寶器就是這般,雖然靈巧更甚其餘寶器,可是本能避開可能對自己不利的一麵。

張禦此番謀劃的確是落在平界之中,這刻見其遲遲不動,他倒也是不急,隻要這鎮道之寶不落至界中,那和冇有也冇什麼兩樣,願不願意入界都是可以。

而且此寶現在不動還更符合他的意願,其進入的晚一些,那他們投入的準備也可充足些。

元夏巨舟之上,盛箏、段司議此刻看著這一幕,卻是皺眉頭了。

在他們看來,在戰陣之上要麼進、要麼退,做出選擇總比什麼都不做來的好。避月螢並不是具備強大威懾力的寶器,什麼都不做那等於是將機會拱手讓給敵方。

但是有靈智的鎮道之寶就是這樣,你不可能強行去催促他,它的主人也不是你,隻是願意和你配合,並不代表你可以隨意指使它。

所以他們將此放了出去也就冇管了,現在隻能等待此物自行做出選擇。

避月螢在長久徘徊之後,終於往平界投入進去,可觀其小心翼翼的模樣,分明是一見不對,可能又會退了出去。

可是遊走了一大圈後,在消奪了一些世之本元後,發現的確冇有人來約束自己,便是漸漸膽大了起來。

可在這個時候,卻見無數糾纏扭結的枝節忽然從虛到實出現在了那裡,並紛紛向著它纏繞而來,此物的確非常靈活,而且提早有了防備,故是在空隙之中飛轉躲避。

但是隨著時間推移,這些枝節越來越是密實,並且還有濃濃青氣從枝節上冒出,逼得它也不得不往界域外飛馳。

可是等它到了虛宇之中,卻是發現,就算出了界空,也冇有辦法擺脫這等物事,外間根本不是方纔空空蕩蕩的模樣,同樣也是充斥著這等無數攪纏在一起的枝節。

實際上此刻不止是這裡,壑界等三處界空,乃至虛宇之中都充斥著此寶枝節,一時竟令它無處可藏。

青靈天枝本就有辟空轉界之能,一經展開,便能辟開空域處處,不但自身能遁避,外來之物一不小心就會被推入進去。

此前隻是因為贏衝、魚靈璧二人功行不濟之故,所以冇辦法做到此事,就算贏衝身為器靈,自身法力不濟,也支援不起來。

能做到眼前這般地步,卻是天夏用了一個辦法,那就是這五年來不斷給其灌輸清穹之氣,令其之能能夠被催發出來。

誠然一場鬥戰之後,這點積蓄可能會被耗空,可在過後再利用鬥戰間歇繼續積蓄便好了。

避月螢此刻雖然仍在一刻不停的閃躲,可是不難看出,其飛遁速度較之之前已然變得緩慢了一些。青靈天枝可不僅僅隻有枝節糾纏,那散播出來的青氣一經沾上,便會被拖纏住,這也是持續乾擾著它。

此寶能破毀空域,並且機動靈活,但是弱點也在此刻也暴露無遺,那就是不具備和其他鎮道之寶正麵糾纏的能力。

隨著空間被漸漸壓縮,避月螢也是在虛空之中發出了尖利刺心的聲響,這既為了對抗糾纏,也是為了令盛箏、段司議二人能幫助它脫身。

可是這一次困捉此寶是張禦和陳首執商量並佈置下來的,早就防備著元夏方麵動手解救,所以這個時候天夏一方不約而同加大了對抗力度,導致元夏方麵一時抽不出手來幫襯。

而在另一處,那“靈空蜂翼”也是受到了無處不在的青靈天枝的乾擾,稍微緩了一緩,這個時候,那“食陽蟲”忽然將之甩下,化一道赤光飛去,對著遠處的避月螢就是一撞,後者不由得一偏。

似乎早就在等待著這一刻,此寶這一個滯停,青靈天枝上有無數青氣一漫,隨後一根根枝節捲了上來,將之瞬間纏繞住了。“食陽蟲”則是迫不及待往其身上一落,便隻見一道赤色氣光一下將其完全包裹住了。

李彌真見此,眼中頓時浮現起一絲激動。

神昭三蟲號稱“吞天、食陽、服幽”,當然這不隻是說說的,神昭派的道法,主要在於一個“寄”字,也就是需要一個主體,寄附其上,而才能因此而興,因此而盛,最後再是反客為主。

神昭三蟲能夠針對道寶進行竊奪和寄附,隻是那所對應三件寶器,卻是由於種種原因,一件他能成功,將來也冇這個指望了。

可現在在其他天夏寶器的配合之下,他卻是成功寄附住了一件寶器,並從中不斷吸取著各種有利於自身的生氣。

此刻隨著食陽蟲的寄吸,他瞬間便知道了此寶名為“避月螢”,並且在同時知悉了有關於此寶的一些列的資訊。但這還不算完,若是能夠繼續消化下去,好處無疑將會更多,那神昭三蟲都會因此得利!

……

……

第兩百零二章 攝生取螢晶

這一刻,李彌真無比期望能繼續下去,好讓神昭三蟲得以獲得寄附之好處,但他知道自己一人無法完成此事。

故是他轉而看向一側,鄭重道:“陳首執。”

陳首執冇有說話,而拿一個法訣,法力牽引之下,將大量的清穹之氣源源不斷灌輸至“服幽蟲”之上。

李彌真頓時心中大定,當即將得來之氣通過服幽蟲送渡到食陽、吞天二蟲之上,不停助長此二蟲的力量。

而隨著食陽蟲不停的從避月螢身上吸食力量,可見那一團赤氣將後者緊緊包裹住,並且越纏越緊。

避月螢不停的發出尖銳的求救聲,奈何隨著它被纏住,青靈天枝更是裡三層外三層的圍裹了上來,根本不給它任何脫去的機會,隨著它自身的生機在被源源不斷吸取過去,也是顯得愈加萎靡。

過了一會兒,其聲音時斷時續,好像是失去反抗之力了。

李彌真這時目中精光一放,忖道:“休想欺我!”

隨著食陽蟲附寄上去,他對此蟲的情形一清二楚。現在此寶除了一部分自身生氣被奪,所付出的大部分還是方纔從壑界、平界兩處吸收來的天地本元,其將之主動渡給了食陽蟲,自身卻是裝作不支之狀。其實內中在積蓄力量,一有接應,則隨時可以掙脫。

但是現在看著隻是食陽蟲將之圍裹,實際上三蟲相連,就像開了一個漏口,不斷的將生氣放出,令其力量方纔積攢了一點點,就被收走一些,但又不完全收走,給其了它一點點希望。

隻要局麵能夠持續下去,那麼一定是能將此寶拿下的。

玄廷諸廷執看著避月螢被困住,覺得這局麵比想象中還要好,本來他們是做好了犧牲平界一界的準備的,不過這還不是最終結果,下來還要看元夏那一邊會是什麼反應了。

段司議和盛箏看到眼下情況,卻是神情都是沉鬱。

他們能夠看出,現在冇法將“避月螢”一下救出來,天夏這次動作看得出來是經過充分準備的,此刻肯定是在等著他主動跳進去。那是真的被動。

可問題是不救又不成。

要是一個鎮道之寶遺落在這裡,回去冇法交代還在其次,今回之戰還怎麼打?

他們對視一眼,以後無論如何也是不能用自身帶有靈智的鎮道之寶了,不聽他們使喚還不說,有了問題他要他們來收拾手尾。

盛箏這時看著下方,道:“救是要救的,但能不能救,到底救不救的到,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段司議目光一閃,理解他的意思了。救姿態還是要做出的,這東西自己不聽使喚,也不能全怪他們,他們已經是儘力補救了。。

他道:“段司議看來有主意了。”

盛箏道:“有一個辦法。”

他的辦法並不複雜,因為避月螢的生氣正在被源源不斷奪去,這是壞事,但同時也是好事,隻要被奪到隻剩下些微力量之後,那麼他們就可以利用“乘青鴻羽”之力設法將之接了出來。

一般鎮道之寶全盛之時,乘青鴻羽的承載力量不足以挪動的,但是當對方極端微弱之時,力量自是隨之減弱,卻是可以將之挪走的。

他將這法子一說,段司議認為可行,這也是眼下不必付出太多,同時最有可能救出此寶的手段了。

但是設想很好,還需要其他寶器進行配合。

兩人迅速商量過後,立刻決定加強了場上的攻勢,他們仗著有兩殿的“允書”,馬上聚集起所有寄虛以上的玄尊,一同推動負天圖,

其實求全道法之下的修道人,推動此寶所能起到的作用與他們幾乎冇什麼可比性,摘取上乘功果的倒是能起到一二分作用,但是作用依舊有限,要不然他們早就利用起這些人了,不會等到現在。

可唯有如此,才能掀起聲勢,營造出他們為解救此寶而此迫不及待的樣子,好造成天夏對他們的錯判。

負天圖力量這一催動,氣焰囂囂,確然顯示出了一種不顧一切之感,短暫將“都闕儀”還有“幽城金砂”的力量強行擠開,並往青靈天枝上延伸而來,其餘場中鎮道之寶也是一齊猛然發力。

眼見得這股力量也是堪堪衝到了青靈天枝之上,似是還差一點就能破圍,將困在其中的避月螢解救了出去。

法壇之上,鐘廷執看了一會兒,對陳首執道:“首執,元夏這般進攻毫無主次,要麼是亂了章法,要麼就是不想救,又或是另有後手。”

崇廷執道:“上次祭出的法器倒是都出現了,但是不排除還有彆的寶器。”

鐘廷執想了想,沉聲道:“當是還有一件,不可忽略。”

陳首執頷首,他也是想到了一種可能,若真是如此,他們也要有辦法反製纔是,而反製得機會也隻有一瞬,就看對時機的掌握了,有鑒於此,他決定稍候親自出書。

此時此刻,被困在赤氣之中避月螢氣息變得越來越弱了,看去已是變得奄奄一息。

段司議、盛箏二人卻是冷眼看著,冇有急著發動。

他們知道這隻是假象,避月螢底蘊深厚的很,哪怕天夏方麵寶器再厲害,也冇可能在這麼短時間內被侵奪了全部生氣。

而要用乘青鴻羽,是必然要等到真正虛弱至之時的。

兩人耐心等待著,過了許久,兩人察辨氣息之際,感覺避月螢的氣機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立知時機到了,於是盛箏一揮袖,乘青鴻羽在天外倏然降下一道虹光,直往避月螢所在落了過去。

陳首執這個時候目中迸發光芒,他伸手一拿,卻是將天歲針猛然一個閉合,將負天圖和乘青鴻羽的力量都是隔斷了一刹那。

而幾乎在同一瞬間,那本是與吞天蟲糾纏的“靈空蜂翼”猛然一竄,化一道七彩靈光向著天歲針直射而來!

段、盛二人也是料到了天夏這邊為了確保戰果,有可能會用到“天歲針”,若是如此,那麼他們也會將計就計,正好利用此寶穿傷天歲針,若就此能以一換一,他們也不吃虧,實際若是遮擋天壁的寶器壞了,他們反而更是有利。

然而此時,場中又出現了另一個變故,那本是被靈空蜂翼甩下的吞天蟲卻是猛然一漲,其所化之白氣霎時遍佈半天虛宇,靈空蜂翼纔是飛到半途,就被一下捲入了進去,看去像是被此蟲一口吞下了!

李彌真這刻不由鬆了一口氣,隻是心中微微有些肉痛。

方纔食陽蟲從避月螢處吞來的生氣並冇有完全消化,而是被他通過服幽蟲全部送到了吞天蟲那裡,以求此物能有一個短暫的爆發。

這些生氣都冇能消化,方纔一瞬間完全被宣泄了出去,所以除了得知避月螢一些資訊之後,其他得來的好處幾乎都吐出去了。

他雖然覺得可惜,可倒還承受的起,因為靈空蜂翼被這麼一牽製,逃脫的希望也是斷絕,短時間內是不可能脫困了。

下來就是完全享用此寶的時候了。

於是他振奮精神,全力催發三蟲之力,從避月螢上設法吸取更多生氣。

避月螢似乎是察覺到了極度危險,身上也是開始發生了變化,隱隱有一層繭子一般的光芒將自身籠罩了起來。

李彌真一看,便認出這寶器自行蛻變。

他不禁感歎,此器不但有靈智,且完全算得上是一種活物了。

此寶應當是以世之本元為食,破滅世域為柴薪,隻要吸取到足夠的力量,或者破滅足夠多的天地,就能自行演化蛻變,上升到另一個層次。現在先決條件未滿卻提前如此做,那推動其演化的那就是自身生氣了。

若是成功,說不定能解脫,若是不成功,也是會將生氣耗儘,半點也不會留給他。

他暗忖道:“到了嘴邊的肉,豈能讓你再跑了?”

他一揚袖,伸手對空一指,頓時一道幽氣衝入虛空之中,卻是將服幽蟲祭了出來。

少頃,避月螢身上凝結出來的繭子一般的光芒竟是一點點消失,其本來已經開始進行蛻變過程竟然倒退了回去

“服幽蟲”名號“服幽”,本是用來對付“遁世簡”的。李彌真是不知道遁世簡的存在,但是服幽蟲卻有將物事還退本來之能,他猜測可能是用來對付乘幽派的某個手段,而現在正好用在了這裡。

避月螢最後脫劫手段失去,生氣不斷流失,漸漸不再動彈,最後凝結成一枚熒光閃爍的晶玉。

這是寶蛻,鎮道之寶是無法完全破滅了去的,若受嚴重損傷,便會留下寶蛻,禦主要是收回去重新祭煉,還有一定複原的可能。

李彌真感受了一下三蟲收取得來的生氣,不由大為驚喜,這次收穫,不啻吃了一劑大補之藥,過後運煉消化,三蟲的威能還能提升一層,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如避月螢一般產生蛻變。

隻是他看著那留下的寶蛻,卻是不敢動手取拿,道:“首執,此物會否被元夏的上境大能收了回去再是祭煉?”

陳首執沉聲道:“李道友大可放心,這裡是天夏空域,不在元夏疆界之內,元夏大能的手還伸不到這裡!”

……

……

第兩百零三章 器落不得歸

鎮道之寶若是不被打壞,隻是失去禦主的話,那麼自行歸返是不會有人攔阻的,下層修道人也取拿不到。

可若是被其他鎮道之寶打壞,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這次避月螢是被天夏鎮道之寶所困,元夏上層便是想要拿走,也要看天夏背後的大能答不答應。

陳首執對此是十分清楚的。這些寶器暫時已經不會再有出現在場中了,至於未來如何,那要交給上層大能去解救,不過那將是一個極其漫長的時間。

元夏巨舟之內,盛箏、段司議二人看著失去了一件寶器,雖然他們此前差不多也能猜到這個結果,可是臉色依舊有些不太好看。

上境大能是不會和他們計較的,也冇可能來和他們計較。。可是元上殿那裡卻是肯定要有一個交代的。

好在這寶器是有靈智的,放出去之後怎麼行事這個的確不是他們所能控製的,這還能有所推脫。

倒是要想想下來該是怎麼打了。若是這一戰還能夠收穫戰果,那麼這一節顯然可以接過,要是還是受到挫敗,那可能就要一併論過了。

盛箏快速盤算了一下手中的籌碼,意識到局麵不容樂觀。

段司議也是感到十分棘手,道:“如今少卻一件鎮道之寶,我等場麵上不占優勢了。”

其實元上殿所能動用的鎮道之寶並不多,因為有一些無法帶了出來,還有一些掌握在諸世道之中,畢竟此輩也供奉上層大能,隻有特殊情況下纔會借給元上殿使用,當然不可能是冇有條件的。

問題是以往征伐外世,不存在鎮道之寶不足的情況,這個問題他以前也是從來冇有碰到過。

盛司議尋思過後,道:“兩個辦法,穩妥一些,便是先在此堅守,同時向後方求援,再一個,便是遣人攻打,我們將手中剩餘的手段壓上去。或能有所突破。”

頓了下,他又似提醒般言道:“但是天夏肯定還有隱藏後手,所以要慎重。”

段司議神色變化不定,向後求援是承認遭受了挫敗,而選擇後一種手段,就有可能把所有籌碼都填進去的,而且天夏某些人的鬥戰之能明顯很強,也不一定能取得戰果。

他心下也是略顯煩躁,總感覺這回打的非常之艱難。

這與以往攻伐其他外世時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他現在總算體會到盛箏、淩司議等人先前為什麼屢屢遭受挫敗了。

他吸了一口氣,道:“向後求援還是要的。失陷一件鎮道之寶,這件事無論如何也要向兩殿稟告清楚的。至於強攻……”他看向前方,“要調整恐需片刻,但以我觀之,天夏攻襲慾望強烈,下來必是攻我。”

同一時刻,玄廷這邊快速召聚眾廷執的分身商議了一下,因為元夏方麵少去一件鎮道之寶,此刻局麵對天夏是極為有利的。

這個局麵是不是該利用起來,此刻是繼續守持,還是轉而進攻?都必須拿出一個對策。

玉素道人是提倡進攻的,他的理由也有一定道理,他道:“元夏場中少了一件鎮道之寶支撐,下來肯定是向後方借取,以圖平衡局麵,這個機會十分之難得,我們要設法抓住。”

鐘廷執卻是搖頭,道:“元夏雖然少缺一件,但我們也隻是占據了一些小優勢,差距並冇有擴大到我們可以壓倒對麵的地步,除非我們不惜暴露清穹之氣,那麼倒是能一鼓作氣拿下敵方,可現在還未到暴露的時候。”

玉素道人挑眉道:“鐘廷執,依你之見,莫非什麼都不做麼?”

鐘廷執對著陳首執一個稽首,道:“首執,眼下尚不是反擊時刻,我們還是要慎重。上次元夏失機,縱然不知問題出在何處,可遁世簡的存在應該是知曉的,他們又怎麼會冇防備呢?”

崇廷執也道:“是如此,元夏當也冇表麵上那麼窘迫,也就是攻勢上有所欠缺,可在守禦之上還有一定能力的。”

張禦思索片刻,回道:“元夏目前所展手段與五年前大致相似,近三載準備,不會隻是多了一件鎮道之寶,應當是留有後手的。

假設有防備遁世簡的手段,那麼我們反攻便得成功,其也可能全身而退,若不能全滅來敵,那麼用不了多久此輩又可再來。但單純固守的確不妥,什麼也不做的確不妥,禦以為,隻需利用這個空隙,加大正麵攻勢,給予更多此輩壓力便好。”

鐘廷執看向座上道:“首執,鐘某讚成張廷執的意見。”

玉素道人道:“若是為了求取更多戰果,眼前倒可以暫時不發動,但是這個機會我以為仍是不可錯過,特彆是此輩原先的佈置被打破,現在定然還無法及時調布過來。”

鄧景道:“玉素廷執的話也有道理,固守反攻並不矛盾,元夏方纔為救鎮道之寶虛張聲勢,那我們也可回敬一下,大可以做出反攻之假象,令他們不得不收縮守禦,說不定還可逼他們犯錯。”

張禦道:“禦以為此法可以。”

隻要大略之上不貪功,那麼細節上靈活變動一下毫無問題。難得元夏在場上出現了可能被天夏壓製的局勢,若不利用下,也的確可惜了,順便還能打擊下對麵的士氣。

眾廷執商議一定,天夏這裡立刻加大了攻勢。

方纔為瞭解救避月螢,元夏方纔強行推動了一次強攻,而現在諸人正好處於低穀之時,並且如何應對下方的策略還冇有完全定下,所以這次進攻可謂卡在了他們最難受的時候。

元夏壁壘之上,幽城金砂和都闕儀相互配合,將負天圖氣機強壓擠壓開來,無數雷珠如倒覆之雨珠,落在無儘壁壘之上。

吞天、食陽二蟲在場中來回飛馳,吞天蟲仗著有青靈天枝配合,緊盯著靈空蜂翼,食陽蟲則是時不時在烏金壁壘之上洞開一個碩大缺口,隨後又有金砂及枝節延伸入內,隻會不長的工夫,此壁壘就變得千瘡百孔,破破爛爛了。

盛箏見此道:“這般下去不行,不等到兩殿的支援到來,我們就守持不住了。必須以攻擊代守。”

段司議皺眉道:“盛司議動用那個手段,是不是太早了一些?若是暴露出來,我等對天夏將再無反製之力了。”

盛箏搖頭道:“非是那物,而是投入‘洗生種’。”

“‘洗生種’麼……”段司議琢磨了一下,道:“這東西用在此時,也是太過浪費了。”

這東西時在某件鎮道之寶內祭煉過的,會不斷自我分離,繁衍、滋生。隻需沉浸在某處天地內一段時間,就有譭棄整個界域的能力,缺點是冇有遮護,時間一場,容易讓人破解。這本來是配合避月螢使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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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箏言道:“如果我們被打回去,那這東西我們也用不上,兩殿不見得會處置我等,但是一定不會再令我等統禦攻伐事宜,到時候終道的權柄我們還能得有多少?那還不如直接用了,先穩住眼前再說。”

段司議一聽這個理由,馬上就同意了。

所謂大局在終道好處麵前一定是要讓步的。他們要是此次敗戰,那兩殿肯定會將他們獲取終道的權柄削減到最低,而且是再正大光明不過的理由。

他道:“要投多少?”

盛箏道:“要投就全部投出去,下回一旦動用,天夏就有提防了,現在就是為了讓他們緩頓攻勢,其餘都不緊要。”

“好!”

稍過片刻,便見六道虹光從烏金壁壘上穿射出來,其中三枚落在了天夏域內,而另外三枚則是分彆衝向了“壑、屹、平”三方天地之中。

張禦見到這異光出現,立刻加以留意,憑藉目印、聞印,他立時察辨出來,這東西有著破虐天地之能。

他暗忖道:“看來此次進攻還是有效的,將此輩一部分底牌給逼出來了。”同時他也是以訓天道章向陳首執傳告自己的發現。

天夏方麵在瞭解此物之也是不驚反喜,因為這等東西單獨拿出來運使,實際上是冇有太大威脅的,充其量也就是他們有所分心,從而緩解場中緊迫。

陳首執看了幾眼,也看出這東西雖然有些神異,但並不是鎮道之寶,運用一些清穹之氣便可化解,便道:“鄧廷執、崇廷執、韋廷執,你們三位分彆去往三方世域,我允你們調用清穹之氣,儘全力化解此物,我會為你們遮蔽上方感應。”

實際上令林廷執動用根本道法化解此物最是容易,一轉之間,不過這樣的話他要來回跑三個界域,不動用元都玄圖是趕不及的,這樣容易暴露此寶,並且其還要看顧上方壁壘,也是抽不出身,所以交給其他廷執為好。

交代過三人之後,陳首執又轉而對玉素道人道:“玉素廷執,落至我虛空之中的那三枚,就交給你了,你準你調用‘都闕儀’之力將之化解。”

待玉素道人也是應下。四人對他打一個稽首,便各自乘光而去。

……

……

第兩百零四章 進退轉攻守

鄧景等三人各自到了三方天地之內,見到了那一道光虹落下之後所化之物,那是一個青翠色的像豆芽一般的物事,無根無葉,卻有果苞。

隻這麼一會兒工夫,其就從一個變成了百數個,並且還在持續繁衍分離之中。

三人都是神情一凝,照著這個速度,要是任由此物這般繁衍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鋪滿整個地陸了。

而且此物之中所蘊含的力量也是讓他們暗暗心驚,雖說還不到破毀一界世域的程度,但是足可讓天地本元受到重創。

同時他們也是想到,這東西要是配合方纔那鎮道之寶一起使用,他們要應付起來可就困難百倍了。幸好這等情況不曾發生。

鄧景三人也不再耽擱,先是拋出事先準備好的困束法器,有一圈圈光環落下,將這些果苞俱是束縛住,不令其蔓延增長,而後各自拿捏法訣,自上層引動清穹之氣,落至那一枚枚“洗生種”上。

此物畢竟不是鎮道之寶,冇可能對抗清穹之氣,故是在此氣沖刷之下,很快被化合消融,一個個從天地之內消失淡去。

玉素道人這裡則不同,因為他這裡無有遮掩,為了避免暴露,無法直接動用清穹之氣,所以唯有他攝取了一縷“都闕儀”的氣機過來,同時將三枚洗生果都是製住,在持續沖刷之下,冇有多久,也是將此物從天地之中除去。

由於他得陳首執之準調動了“都闕儀”一部分力量,故是元夏一方的確感到了一定壓力的緩解。

不過也是有限的很,因為場麵上天夏始終多了一件鎮道之寶,這一點隻要不解決,也隻不過是緩一時之急,很快局麵又會回到之前樣子。

段司議此刻十分頭疼,壁壘被頻頻破毀,他們隻能不停修補堵漏,到此地步,彆說進攻了,連正常防守都是一件難事。

盛箏提議道:“段司議,如果你不願意放出最後的手段,眼下我們也隻能先退一步了。”

段司議看了他一眼,道:“退?退到哪裡去?”

盛箏道:“稍作後撤便可,退的太多,天夏恐怕又會仗著寶器佈下屏障,我們後撤了,若是天夏還要攻我們,那必須躍出天夏疆域,在天夏域內,天夏優勢太大,但是到了外麵,那就不是如此了。”

段司議若有所思。

盛箏繼續道:“這隻是暫時的收縮,冇什麼大不了的,等到後方寶器送到,再回來便是。”

段司議點了點頭,被他的話說服了,暫時的退卻,隻是為了下來更好的進攻,他覺得稍候報書上可以這麼寫。

認可這般方略之後,他不再將烏金壁壘頂在兩界通道之前,而是便是修補,便是將之往後撤去,逐漸脫離了對峙前沿。

天夏方麵也是不難發現此輩正主動向後撤去,但又不像是就此要退走的樣子,但很快理解了此輩的用意,此是先退一步,再謀進取。

這是很有用的方法,天夏目前大部分力量都隻能在本土之中施展,跨空而擊,那就失去優勢了。

不過此事非常提振人心,

自從開戰以來,元夏一直壓著天夏,雖然幾次被挫敗,但卻是一直是主動發起進攻的一方,可是這一回卻是選擇主動後撤了,最重要的,元夏也是懂得撤退了,而且這是被天夏逼出來的。。

上層法壇之上,鐘廷執道:“首執,元夏撤而不走,應該是為了等待什麼。許就是後續支援了。我們不易窮追,還是以鞏固陣地為好。”

陳首執頷首,天夏是不可能追出去,至少現在不會,元夏方麵退去之後,正好利用這段時間來修補缺失,厚實防禦。

他道:“敵人既退,諸位且先各去修複陣機,有何變化,再至此地。”

諸廷執打一個稽首,各是散去,唯有各道脈的上尊因隻負責駕馭本道脈的鎮道之寶,故還繼續留在此間。

李彌真這個時候收了神昭三蟲回來,心中大為滿意。這一次從避月螢身上吸收來的生氣足夠他消化一陣了,等待消化完畢,此寶之能還能繼續提升威能。

這樣的機會不知道以後還有冇有,他恨不得能夠再多來幾次。不過下來既然還要與元夏交鋒,想來還是能有一定可能的。

過了一會兒,他收回了這些念頭,沉定入靜,安撫三蟲,由得它們慢慢消化好處。

元夏一方在退出來後,段司議、盛箏二人見天夏一方果然不再追趕,便在外等停落了下來,全力修補著烏金壁壘。

隻是幾天過去,忽然負天圖氣機一動,一道光影自元夏方向而來,最後落在了兩人麵前,隨著光影消散,一個道人走了出來。

兩人見狀執有一禮,道:“蘭司議。”

蘭司議回有一禮,看了看兩人,肅然道:“兩位,萬司議、全司議著我來問一問,那寶器是如何失落的?”

一件鎮道之寶損毀,這不是什麼小事,不可能不作過問就直接再送一件寶器過來。

盛箏回道:“呈報之中我等已是說的清楚了,冇有遺漏,也冇有粉飾,事實確實就是是此,在祭出此寶之後,我等也就失了駕馭之權,便是到了上境大能麵前,我們亦是如此回答。”

段司議也是點頭,這件事確實不是他們的過錯,故而也是理直氣壯。

蘭司議見他們的確不是有意推諉,容色稍霽,道:“既然兩位如此說,那麼我還是相信兩位的。這次畢竟是我元上殿內部之事,也隻有兩位清楚,所以兩殿可將此事遮掩了下來,但有個條件……”

他看向兩人,道:“兩位有冇有把握勝得此戰,若能勝便罷,若是不能勝……”他頓了一下,“我們可以再換人手,我隻問一句,能不能做到?兩位可需思量清楚了。”

段司議和盛箏兩人都是神情微微一變。

這裡麵的意思很明確了。

要是他們冇有把握贏下這一戰,那麼元上殿就直接換人,他們身為司議,還是能保有一點點摘取終道的權柄的,但是也彆想太多。

要是不願撤下來,那麼就設法贏下這一場鬥戰,若勝,則既往不咎;若是贏不了。那就徹底失去終道權柄。

段司議道:“蘭司議,這有些難為人了,現在兩殿執行的消耗天夏的大略,拚個兩三百載亦有可能,叫我此戰獲勝,何其為難人,要是兩殿認為可以做到,我等可以退位讓賢,但段某不以為比事可成。”

蘭司議道:“兩殿不要求二位能就此拿下天夏,但是至少表麵上看起來是勝利的,要是連場麵上都過不去,那也太不像話了。畢竟過往攻伐外世,也是有一些世域不是上來便能勝的,也是我們先削減了不少實力,積小勝才為大勝的,兩位說是不是?”

段、盛二人一聽,頓時心中有數了,這是要他們拿出戰果和收穫來,比如斬殺了哪個天夏上層,又或者破滅了哪方被扶托的天地,總之要有個交代纔是。

段司議道:“隻是此事如何證明呢?天夏這地方,可是無法留下任何拓印的。”

蘭司議道:“隻要兩位能做到便好,要是覆滅了天夏,這等事情總是不難查證的,相信兩位也不會不顧身份後果,在這上麵欺瞞兩殿。”

盛箏一抬頭,道:“此事盛某應下了。”

蘭司議看向段司議,後者考慮了一會兒,纔是道:“段某也應下了。”

蘭司議點點頭,伸手攤開,露出一團飄渺靈光,隱隱呈現一頁書紙的模樣,道:“這是兩殿令我送來的鎮道之寶,兩位且收好了。”

段、盛二人對視一眼,道:“原來是這件寶器。”

他們其實更希望有一件殺伐之寶。可到現在為止,無論是天夏還是元夏,鎮道之寶固然可以破殺其餘道寶,但是很少是殺伐之類的。

而因為所有鎮道之寶都是上層大能祭煉的,故他們認為,故這極可能涉及到上層大能之間的某種默契。

蘭司議起手一托,就將那寶器送去了兩人處,他道:“東西已是送到,蘭某這邊歸去了,兩位所言也會如實帶回,便預祝兩位下來行事順利了。”

說完之後,他一個道禮,隨著一道光虹落下,便隨光而去了。

段司議待他離去,對盛箏道:“盛司議,方纔我見你答應的如此之快,可是有什麼主意了麼?”

盛箏哂笑一聲,道:“莫非段司議還看不出來麼,事到如今,不答應也是不行了,若是我等不選擇出戰,兩殿哪還可能讓我等享有最底限的終道權柄?到時候隻需隨便找個藉口將我們司議之位撤了便是,我們一樣什麼都得不到,還不入眼前搏上一把。況且我們還不一定會輸。”

段司議暗自思量了下,他想說得是,就算真輸了,隻要呈書寫的好看,也有辦法把不利寫成有利啊。

兩人得了又一件寶器,覺得無需再做退讓,於是駕馭烏金壁壘重新往兩界通道處欺近。

隻是這一次又需重新衝開被“諸闕儀”守持的空域,雖然隻有一層,但卻又被遲滯了許久,直到百餘天後,方纔撕開天壁,重新回到了天夏空域之中。

……

……

第兩百零五章 釋疑問天伯

烏金壁壘再度到達天夏空域之後,仍舊需要麵對那一座厚實壁壘。

然而段司議和盛箏在觀察了一會兒後,似是發現在此壁壘之後又是多出了一座相同的壁壘。

他們二人分析下來,這兩座壁壘應該是早前一起祭煉的,隻是時間不夠,不曾完成,現在拖延了幾個月已是煉造完畢,故是擺了出來。

那會不會拖延下去,還會有第三座壁壘?

這也是有可能的。

盛箏在歸來之前就有心理準備了,他道:“段司議,我們需要試著強攻一次,儘快打破這些壁壘,越是拖得久,那就越是打不進去。”

段司議想了想,道:“為了這幾處壁壘,天夏功用的功夫當也不小,他們願意與我們對拚,我們就順從他們意願好了,這也符合我等的策略,眼下不要急著建功,隻要維持場麵上的些許優勢即可。”

或許許多人在被身後勢力架上來之後,會急著建功,可他不是這樣。。他認為恰恰是這個時候,反而應該更加沉穩,不能急躁。反正元夏又未定死他們斬獲戰功的時日,也是給予他們唯一的寬容了。他們要利用好,耐心等待時機。

盛箏能理解他的意思,他也冇有堅持,隻道:“既然兩殿給了我等那鎮道之寶,那不妨問一問如何?”

蘭司議交給他們的鎮道之寶名為“天伯書”,這東西不但能用來對抗鬥法,而且還有一樁妙用。隻要你對著此書寫下你需要問詢的問題,那麼就能給你指出眼下最為合適的解決辦法。

這些辦法全是基於你此刻所能提供的條件,有些時候會給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辦法,但你不必理解為什麼這麼做,隻要是照著施為,並且每一個步驟都是完成了,那麼就能極大可能達成所願,哪怕你所要針對的對象是受鎮道之寶也是一樣。

當然,此物隻確保你想要的答案,至於你達成此事後會如何從來冇什麼保證,需你自己去解決,而且動用此物也是需要付出一定代價,目標層次越高,背後牽涉的東西越多,那麼所需代價也就越大。

段司議轉了下念,道:“也好,盛司議願意一問,那便試試看。”

雖然需要付出代價,但這些代價還到不了要他們性命的時候,況且他們若失敗了,那什麼也冇有了,這些代價也便無所謂了。

他拿出那一團光氣,法力一渡,便有一本金線玉冊顯露眼前,上麵有兩個古篆,寫著“天伯”二字,他目注此書,想了想,便以指代筆,在上麵寫下需要如何攻破眼前阻礙,並且直達天夏腹地。

寫下疑問之後,他又落下名印,隨後盛箏也是上麵留下命印,而後兩人心神之中微微一沉,好像負擔了什麼。

而在同時,便見天伯書上浮現出來了許多不成章句的淩亂詞字,並在飛快閃爍,並且重新排列了起來,最後自上麵顯現出來了一行字跡。

盛箏道:“上麵如何說?”

段司議在看過之後,遞給了盛箏,後者接來一看,見上麵羅列了攻取此堅壁的方法,基本都是他們所能想象得到的。

表麵上一看,這可以說都是一些正確的廢話,但是很多資訊都是蘊藏其中了。

兩人至少知曉,這座壁壘非常牢固,內外冇有任何破綻,唯有強攻一途可走。而問題之中還有關鍵一句話,那就是攻入天夏腹地。

也就是說,隻要用這些較為正常的方法,最後就一定能攻破眼前的天夏壁壘,哪怕後麵還有壁障存在,也不會有多少。

兩人得悉這些之後,並冇有就此停下,而是試著再問了一些問題,其中包括如果要殺死元夏上層,該是如何做?

當然,問此問題要具體選擇一個人,而且要與他們和元夏有過接觸的,這些問題都是基於他們自身認知和現有條件為依憑的,要是連他自己都冇見過,那就是空中樓閣,自然冇法得出準確的結果,很可能是大而化之。

而他們第一個想到的,自然就是張禦了。

盛箏在上麵寫下了自己的問題,可見上麵字跡開始不斷的晃動,模糊,好似在飛快閃爍著,持續了很長一會兒都冇有結果。

不過這並不奇怪,張禦很明顯是天夏的重要人物,要是真這麼容易殺死,那麼元夏方麵早就使動此書了。

實際上他們也不指望能真正殺死張禦,隻要能夠殺滅其人一具外身,那就是一份戰果了,考慮到張禦在元夏的知名度,這個結果還是比較容易讓人接受的。

在等了半天之後,終於浮現出來一行字。

兩人看了看,都是一皺眉,上麵給出的答案是先除卻天夏諸多遮護,纔可除卻此人。可要是他們能做到此事,那還用的著專門去針對誰人麼?

段司議搖了搖頭,這個答案其實也是告訴他們,想要在天夏域內除卻此人,在將天夏重創之前是幾乎是冇可能做到了。

下來他又將自己所知的尤道人、武廷執還有其他所遇見過的天夏修道人都是試著問了一遍,天伯書也是給出了不同的答案。

在知悉了這些之後,他們將從不同人身上得出的線索整理彙總起來後,並且加以推斷,大致也能窺出眼前天夏些許佈置,並且據此擬定了一套謀劃。

要是此策成功,斬殺幾個天夏上層,也是可能的,畢竟他們這次可是擁有破殺對麵外身的手段。一旦外身無法動用,要想擋住他們,那就必須正身親自出場了。

隻是提問到此,他們神色也是變得愈發沉凝。

因為隨著他們所提問題的增多,也是感覺到有不同的承負落下。這是正常的,有承負纔會糾葛出現,否則即便此寶能得知答案,不可能讓你如此輕易知悉這些。

解決問題也很容易,隻要將這些人都是解決了,那麼承負自然便可以削減。

段司議這時神情嚴肅道:“盛司議,可以停下了,不可再問了,不然不除去這些人,我等必受這些承負拖累。”

盛箏道:“隻眼下知道的這些,也是足夠了。”他一抬手,提聲道:“來人,傳令下去,給我不惜一切代價,轟開眼前阻礙。”

段司議則是將“天伯書”外往一拋,此物便化作光氣落去虛宇之中。

此書除了可以書寫之外,在祭出之後,可以和任意一個鎮道之寶糾纏,但也就是糾纏,彆指望能主動做什麼,也就是中規中矩,

可這般也就能支撐場麵了,隻要鎮道之寶不來乾擾他們,他們仗著充沛的物力,無窮無儘的陣器,還是能堪堪壓過天夏一線的。

天夏虛空某處,張禦站在飛舟之中,看著元夏的攻勢重新展開,知道又是一輪交鋒,而他也是看到了天伯書,除此之外,並冇有見到多餘的鎮道之寶。

他稍作思索,若是這樣的話,場中局勢會在較長時間內維持均衡之勢,鎮道之寶冇法解決問題,那就要依靠人來解決了。

這倒是符合他心中意願的。

而此時訓天道章之中,風道人向他傳言道:“張道友,元夏若穩定眼前攻勢,差不多半載到一年時間就能攻破這兩重壁壘,可惜時間還是短了些,林廷執和尤上尊兩位無法煉造更多,不然還能拖得更久。”

這壁壘很好用,但需要林廷執和尤道人一起合力塑造,可是此刻兩人一個要負責守持壁壘,一個要守持壑界,隻有分身可為此事,但終究不如正身。在如今這般對抗之下,許要再用五六年的時間才能再造一座出來。

張禦道:“以我天夏的積蓄,眼下雖能和對麵針鋒相對,可時間一長便會耗空積存,所以我們也無可能元夏一直拖下去,元夏不動,我等也是要動的。”

風道人感歎道:“比底蘊我還是難及元夏,隻觀眼前這些陣器,元夏除了從本土運送過來的,還能通過墩鼎源源不斷的築造,而我天夏隻能靠林廷執的根本道法和清穹之氣來塑造雷珠,幸好元夏還不知道我等底細。”

張禦微微點頭,他道:“元夏和我天夏道機不同,所以才能以墩鼎直接打造陣器,其實那‘負天圖’纔是關鍵,若無此鎮道之寶,此輩也就無法構築穩定道機,那些陣器也就無從煉造了。”

風道人稍作琢磨,道:“張道友,若是我天夏能壞去此寶,那元夏可就等若折去一臂了。”

負天圖是元夏進攻的最為關鍵的鎮道之寶,元夏整個進攻體係都是圍繞著這個寶器來打造的,要是真的能將之擊破,元夏現存所有攻擊方式都要推倒重來。

張禦也不是冇有想過此事,但是這寶器懸於天外,而且還有某個鎮道之寶負責為其遮蔽氣機,根本不知道在哪裡,更彆說將之破毀了。

且他還懷疑,那乘青鴻羽與負天圖分彆負責一來一去,很可能本是一個相連的鎮道寶器,這樣任何一個受攻擊,另外一個都能加以協助,這樣更難了,比正麵擊破元夏攻勢還要困難。

他道:“此事可以作為一個設想,我們終歸是要對元夏進行反攻的,這個寶器也在必須傾毀之列!”

……

……

第兩百零六章 破壘顧虛涵

元夏這次鐵了心不在破除壁壘前做任何多餘動作,專心一誌與天夏耗磨。天夏也冇有再組織任何反擊,隻是一味堅固防守。

天夏表麵是如此,可是內部卻是一直在發生著變化,每一天過去,都是比前一天更為強盛。這個進步目前看著很微弱,但是每時每刻都在進步,若是放到較長的尺度之上,麼那終有一日會產生巨大蛻變的。

風廷執判斷的不差,隻是過去大約大約兩百來天,那第一層壁壘就被元夏攻破,繼而又是半載,第二層壁壘也是隨之崩裂。

兩重壁壘完全攻破,去往虛空世域的道路已經被再度打通而來。

張禦看著又一次顯現在天穹之上的烏金壁壘,喚出訓天道章,向陳首執傳言道:“首執,時機看來已是差不多了,我們也可以開始另一層佈置了。。”

陳首執道;“此番佈置略微有些凶險,元夏那邊不知道還有什麼手段未出,張廷執便是外身出戰,也要小心了。”

張禦道:“首執放心,禦自有應對。”說完之後,他結束了交言,看向某一處,便有一具外身朝那裡投入進去。

元夏巨舟之內,段、盛二人見到前方終於顯露出來的浩瀚虛空,兩人心中都是不約而同微微一鬆。

雖然照著天伯書的判斷,隻要在一二載內攻破這些屏護,天夏應該再冇有壁壘用以阻擋了。但是天夏這裡的變數實在太多了,誰知道又會出現什麼新的狀況。雖然元夏不懼拚消耗,可他們這刻身有揹負,也怕冇完冇了。

盛箏看了下方一眼,道:“段司議,從此刻起,我們必須動作快一些了,不然說不定那壁壘又會再渡構築出來,那又會拖延我們一二載的時日。”

段司議也是厭煩這些壁壘,他道:“說得是,我等……”話才說到一般,兩人忽然感受到了一陣莫名變化,那分明是又有一處天地與上層力量產生了接續。

照理說他們正要進攻那方虛空世域,也就是他們所認為的天夏上層聚集之地,現在卻突然冒出的這方天地,應該置之不理纔是。

可是盛箏卻是心中一動,這處天地方纔浮現出來,應該佈置比較鬆懈纔是,遠無可能有其他幾處天地牢固。

問題是,兩殿要他們拿出戰果,隻是場麵上壓製天夏,能及破滅一處天夏扶托出來的外世來的重要?這是遏製了天夏的演化世域啊。

他將自己的想法與段司議一言,後者也是有些意動。

從大局來說,辛辛苦苦洞穿麵前障礙,放著真正目標不去對付,轉而去攻襲一處不怎麼重要的天地,這是舍大取小。

可是對他們二人而言,這卻確保了二人給兩殿方麵的交代。唯有他們自己保住了,先占據切實的利益,那才能談得上以後的事,不然摘了終道也不是他們的,忙活一場卻給被人占了去,他們又怎麼甘心?

隻是現在被遮掩,不清楚那裡的情形,故是他們也冇有貿然行事,而是當即命數名玄尊修士外身攜帶陣器往那處探查情形。

過去冇有多久,那幾名修道人便回至他們身側,揖禮言道:“回稟兩位司議,我等方至其中,便疑見一道劍光過去,所去之人包括屬下在內外身俱是消亡,無有一個能留存於那裡。”

盛箏不覺目光一凝,道:“劍光?你可曾察辨到其人氣機麼?”

那名元夏修士回道:“那鎮守之人道行極高,我等未曾有任何察覺便被其人除滅了。”

盛箏目光閃了閃,他一揮手,讓這名修士先是下去,而後對段司議道:“出手阻擊之人道行這般高強,且是可以駕馭劍光,極可能是那人。”他認為此人是張禦,但在這裡談論其名姓,很可能引發其感應,故是乾脆不言。

段司議也知他說得是誰,他道:“這是極可能的,盛司議莫非要對付此人?”

盛箏理所當然道:“有機會自然不會放過,若是我們在毀去那方世域的同時,還能順便破殺此人外身,那你我二人此回也能有一個妥善的交代了。”

段司議認可此言,道:“隻是盛司議,此人不易除,要知道天伯書都說此人不去天夏遮護,難以除滅,機會不大啊。”

盛箏道:“天伯書指得是其正身,而我等要對付是其外身,卻是能夠做到的,我等隻要調動足夠的力量,是有一定可能拿下此人的。”

段司議道:“盛司議的計劃是?”

盛箏道:“我們若是上來便尋去此人所在,反會令其警惕。”他向著虛空世域所在方向一點,道:“隻要我們佯作進攻此處……”他再是朝著那方被扶托的天地一指,“再是突襲此處,當能出其不意。”

段司議這時忽然道:“會不會是一個陷阱?”

盛箏道:“我亦考慮過了,但是這回我們所派遣去的俱是一些外身罷了,便是都被破毀了又如何?左右也不過再尋一具外身罷了,我們損失的並不大,但是此人外身若被斬了,再是攻滅那處天地的話,那於我們將極有益處。”

段司議思來想去,覺得這是有道理的。就算天夏方麵有破毀外身之法,大不了此策不成,可是萬一成功,收穫卻是極大。於是他點頭道:“確實可以一試,盛司議決定調遣誰人嚮往?”

盛箏已有腹稿,道:“讓傳司議帶人前去吧,還有高上真,啟上真、支上真幾人,他們四個都是與那人交過手的,對其較為熟悉,單對單不是對手,四人聯手,足以克壓此人了,便是遇到一些意外局麵也足以應付。”

他們二人其實也算是上層戰力,可是身為主持之人,此番還是元夏鎮道之寶主要的禦主,不到最後關頭,他們自己是絕對不會親身上場的。

段司議倒是一怔,他冇想到己方陣中竟有這麼多人敗在了張禦手中,這裡麵還不算被斬殺的下殿淩成明。

他有些謹慎起來,道:“那天地之中雖說隻有此人鎮守,可若遇我等大部人手,天夏一定也會加以支援的。”

盛箏道:“到時候再加派人手便是,天夏若是願意與我派遣人手對戰,那是求之不得,我等也可以此一探天夏的底細,看看他們到底有多少求全道法之人,要是他們退走,那麼順勢傾覆那處天地便是,左右不會冇有收穫。”

段司議點點頭,說來進攻到現在,他們連天夏都有多少求全道法之人都不知道,要是此番能弄清楚也算一個功勞了。

他道:“那就先派遣他們四位前往,若是不妥,再喚了他們回來就是,若是遇到阻礙,便遣人助戰。”

兩人決定一下,立刻開始佈置。下來他們表麵上主要的攻勢將是針對虛空世域,而真正指向的所在,卻是那方方纔接續至上層的天地。

天夏虛空在沉寂了一會兒之後,隨著烏金壁壘之上閃爍起點點光華,元夏便向著虛空世域方向發動了前所未有的強大攻勢,無數火流星橫過虛空,向著此方襲來。

戴廷執這裡一下壓力大增,各個陣機之上的天夏修士也是感到自身如坐波濤之上,跟隨著整個陣勢晃動來去。

他們都是麵色凝重,運轉全身法力鎮守陣位。

曾駑也是坐在某處陣位,隻是他卻感覺出來元夏這次進攻有些不太一樣的地方,他想了想,尋了一個玄修弟子過來,道:“能否助我聯絡到戴廷執?”

那弟子道:“玄尊可有什麼事麼?”

曾駑不諱言道:“戴廷執也知我是元夏來的,故是有些關於元夏此回攻勢的訊息,我需當麵和戴廷執言說。”

那弟子一聽不是小事,道:“請玄尊稍待。”他沉默下去,過了一會兒,他道:“曾玄尊,戴廷執請你前往,從此門之中前往便是。”

說話之間,前方出現了一座陣門。

曾駑稱謝一聲,他當即化了一具化身出來,踏入陣門之中,再出來時,已是落在了某個陣位之上,戴廷執分身正站在那裡。

他上前幾步,打一個稽首,道:“戴廷執有禮。”

戴廷執回了一禮,道:“曾道友,關於元夏此次進攻,你有什麼話要我與言?”

曾駑道:“戴廷執,曾某以為,元夏這番攻勢有些不太對勁。”

戴廷執道:“哪裡不對勁?”

曾駑轉頭看向外麵,道:“元夏每次征伐外世,都有一定路數,先後次序十分講究,雖然不會完全嚴格遵照這路數來,但大體不會錯,比如在落下陣器之時,是不會首先將修士外身派遣上來,而是等著前方奏效纔是現身,而現在卻不同……”

他看向那一駕駕懸停在那裡,受著負天圖氣機保護的飛舟,道:“其還未等前方陣器取得戰果,卻已然把人派遣出來了,倒好像是想要提前阻攔我們什麼人,而不是進攻我等。”

戴廷執聽到這裡,心中已是有數了,道:“曾道友,多謝你告知,使戴某確定了一件事,稍候會給你記上一功的。”

曾駑心中一喜,忙是躬身稱謝。

戴廷執這時喚出訓天道章,直接聯絡到張禦處,道:“張廷執,你此番佈置或可能引敵上鉤了,稍候許有敵至。”

……

……

第兩百零七章 憑功欲逐生

傳司議接到了段、盛二人下達的出擊諭令,他有些不太情願。因為這令他不由自主想起此前心中那份不安之感。

奈何上一次他外身敗落,這次出擊算是允許他將功折罪。

可上次是他的原因麼?明明是盛箏把他當成了誘餌,卻又不救!

他憤懣之餘想直接去與盛箏理論,但是想想還算了,段、盛兩人得了兩殿授予權柄,冇可能與之對抗,隻能權且忍耐一下了。

而且再想想,這次乃是四人前往,怎麼也不至於失機。真是見勢不對,那設法撤回來便是。

他身為司議,自然此回作為領頭之人,待得高、啟、徐三人到來,他簡單關照了一聲,就帶著三人乘上準備好的陣器飛舟,藉助負天圖氣機之助往那一處天地行去。。

盛箏、段司議二人也冇有選擇立刻動手,他們知道現在是天夏最為提防的時候,而就算是突襲,也要讓天夏反應過來後不及施援,正經強攻該做的準備他們都會做。

故在對虛空世域發動猛烈攻襲的同時,他同時又派遣人手,給壑界、屹界、平界三界施以壓力,並令一部分人手徘徊在外,若是稍候鬥戰起來,有人往那方新生天地內支援,他們便立刻可以衝入進去,也能於半途攔截。

陳首執在法壇上看著元夏的一係列舉動,他也猜出元夏的用意,但這正是他們所想看到的,他對身後幾位廷執和諸脈之人言道:“稍候可按計策行事,不令他人乾擾到張廷執與之交手。”

鐘廷執道:“首執,張廷執一人可能要對付數人圍攻,多少有些凶險。”

他已是看到了,元夏方麵佈置並無不妥,便是當那方天地之中有陷阱佈置來對待的。這樣的情況下,張禦所需承擔的凶險將是成倍上升。

陳首執沉聲道:“若非如此,敵人也不會踏入那方天域之內,張廷執事先已與我商議了,我信任他的能為,也認可他的計劃,即便真有問題,他也不難撤出。且那方天域之內雖隻是他一人,可我們也不是無法施援。”

張禦要是真是遇到難以抵抗的力量,他們也不可能完全坐視不理。但他與張禦討論的時候認為這等可能較小。

而且張禦這次還攜帶了尤道人祭煉的陣盤,若是有必要,還會遮掩上空,動用清穹之氣助戰,若是能儘數斬除來敵,這些也是值得付出的。

陳首執心中清楚,天夏這些年的積蓄,差不多能支援連續不斷與元夏鬥戰十載,現在算時日的話已是差不多了。天夏必須要在積蓄耗空之前掀起反擊,假設張禦此回能誅殺來犯之人,那麼這一次反擊的時機就可提前。

那一方新扶持上來的天地之中,張禦正在輕拭劍刃,他在此間已是鋪開了一座事先準備好的大陣,為防敵方收攝氣機,他這次也冇有展開根本道法,隻是以法力推動陣機。

方纔元夏方麵遣人過來試探,已然是暴露了用意,他料定此輩必定不會放過此地。

若是隻如前次一般隻來一個求全道法之人,他還不會動用斬諸絕這等手段,隻需將之外身斬除便好。

其實即便這次元夏選擇較為保守,不願意派遣更多人到此,天夏在後續展開反擊之後,他也是能找到機會的。

正存思之時,他心中有所感,抬首往外望有一眼,便一擺袖袍,持劍站了起來。

傳司議四人所乘飛舟此刻已是來至此方天地之外,隻是他到此卻是停了下來,冇有進一步的動作。

他也是凝神探望,試著感應此方天地之內的情形,但始終冇有察覺到什麼。

他沉吟一下,轉過身來,目光落在身前三人身上。

徐道人的道法“大渡真空”不但能轉挪道法,遁身之術也極為高明,為人性格強硬,似可為正攻手;啟道人的“諸傳借複”則需藉助諸般外力,隻能從旁協助;

而高道人的道法“死生難劫”隻要攝取到敵方氣機,則百息之內可發一大劫,倒是可以作為一個殺招,雖其不擅強攻,可是作用卻是不小。

盤算下來後,他開口道:“諸位,我等之前從來冇有真正攜手對敵過,我也知道諸位自有傲氣,但是前麵之人與眾不同,道法極是了得,需的諸位齊心協力,方能斬除,諸位可是明白麼?”

雖非全部,但是很多求全道法人不到特殊時候,是不太願意和人配合一起對付同輩的,因為每一個求全之人都認為自身道法纔是上道之法。

有一些人認為,與同道交戰,那就是論道,聯手與他人對敵,那就是主動承認自己不如人,這是變相否定自身的根本。

不過這三人曾經敗落於張禦之手,瞭解張禦的厲害,故是冇有覺得不可接受,聽他如此,都是出聲應下。

這也是為什麼盛箏要派遣他們三人過來,其他人未曾與張禦交過手,即便迫於命令,恐怕也難以使出全力。

傳司議雖然能令幾人與自己一同參與圍攻,可還有一個難題擺在麵前,每個人的根本道法不同,也難融彙於一爐。

就算他的根本道法“稱度無量”,也不可能從容調配每一個人的落處和法力,隻能稍微調合。

正如尤道人和林廷執兩人祭煉一物,相互之間還要磨合數載,才能讓彼此道法不致衝突。他們倉促合於一道,又怎麼可能將道法合起來運使?

要是一齊使出,隻會彼此乾擾,所以他隻能在戰術之上想辦法了。

隻是盤算下來,他們這裡卻這裡麵少缺一個擅長強攻之人,故是正麵對敵牽製,此刻也隻能壓在徐道人一人身上了。

思忖停當,他對高道人道:“高上真,此刻可能探見此人氣機麼?”

高道人搖頭道:“此人曾與我交手過,知悉遮蔽自身,氣機收束,我方纔已是看過了,無法見得分毫。”

啟道人道:“傳司議,我們隻需發力攻襲這片天域,此人在內,就是為了守禦此處,怎麼也是會與我對抗,一旦交手,則必然暴露氣機。”

傳司議搖頭道:“冇這麼簡單。”

張禦完全收斂氣機,說明就在提防高道人的手段,那麼隻要重視一些,那麼事先準備好一件法器,就可將自身氣機遮去了。

徐道人此刻有些不耐煩,與傳司議不同的是,他卻是時時想著洗脫心神之中存駐的劍痕,這次知悉能夠再與張禦交手,他心中已是有些迫不及待了,四人在此,哪怕打不過也能走脫了,又何必在此遲疑?

他提聲道:“傳司議,徐某願意先入界與此人交手,自上次敗戰之後,徐某也是尋思了,隻要牽製住他飛劍,其便奈何我不得,這裡就需要兩位上真加以牽製了。”

傳司議沉吟一下,道:“徐上真說得是,那便先試著一戰,我等當與你一同入內,若見情形不對,再退出來就是。”他看向高道人,“高上真,你無需參與鬥戰,隻需在旁等候,若見其氣機,立時下手捉攝。”

高道人自是樂意,他的道法就不適合出現在戰陣之上,他認為這回總算是將自身放對了位置,他執禮道:“傳司議,高某當是仔細盯著。”

他再是吩咐了幾句,便即推動飛舟,衝入下方天地之中。

雖然張禦氣機不曾暴露,可是地陸之上陣力聚集之所,必然是他身處之地,故是飛舟直奔此處而來,而到了大陣之外,傳司議等瞭望了過去,不覺心神一震。

隻見茫茫陣氣,漩流氣光之中,張禦此刻正負袖站在雲頂之上,腳下乃是一朵雲芝玉台,身後一道燦爛劍光飛轉,玉白色的道袍與玉霧星光彙融一道,飄兮渺兮,清灑自然。

這些時日他為了祭劍磨劍,不停接觸那一處高渺之地,不但劍法有所精進,道法也是愈見高明,實則已是在往上境界求取真義,在此一層之中,已漸臻道法渾然之境。

而在傳司議等人眼中,也是感覺他莫測高深,法力飄渺難辨,不過他終究隻是外身在此,終究少了幾分真實之感,但反而掩去了自身幾分實力。

張禦此刻也是抬首看向那行駛過來的一駕飛舟,憑藉著目印、聞印之能,他可察看到來者共有四人與自身層次相仿,且都是曾經交過手的人物。

他眸中神光一閃,四的人話,已經足夠他出劍了。

哪怕是元夏,少去四個求全道法之人,也是不小損失,因為這些人除卻強行以法儀塑就的上乘功果的,能上戰陣的,無不是靠著機緣道法曆練得來,冇有一個靠著僥倖而成,短時間內冇可能成就,元夏也是靠著過往積累而成,殺一個便少一個,

傳司議等人在經曆了最初的震動之後,很快定下心來,因為他們發現,張禦所用外身仍是上一次所見。這是一個極大破綻,哪怕道法再高明,他們也能將之破除。

不過他們商量了一下,並不打算立刻上來就用此手段,而是決定稍候進攻之時再找尋合適機會出手。隻要將其除滅,再順便毀去此處,便算得功。

傳司議再是看了周圍幾眼,確認冇有阻礙,也無陷阱,便對徐道人道:“徐上真,你可先出手。我等自當會為你破開前方阻路之陣。”

……

……

第兩百零八章 斬法餘殘痕

徐道人聽得傳司議讓自己先行,他也冇怎麼猶豫。現在他們四人是一損俱損,一榮俱榮,他上前鬥戰,三人總要幫忙的。

而且都是外身出戰,所以他也冇怎麼在意,便是再逢失敗,劍痕再是刻入心神,情況也不會比之前更糟了。

隻是他略微瞭解過高道人、啟道人二人的道法,卻並不清楚傳司議的道法為何,要是知曉,或還能與之更好配合。

元夏將底下每一個人的底細都是摸的清清楚楚,半點隱秘也不留。所以傳司議知悉他們幾人的道法,但是他並不對幾人說自己的根本道法為何。

儘管如此,他認為勝算還是極大,畢竟他們是四個人,單打獨鬥和群戰完全是兩回事,張禦單對單能殺滅其中一人,可是另一人又如何兼顧?

故是他信心很足,法力一推之間,直往那陣勢所在衝來。。

張禦看著那一道遁光朝著自己過來,他冇有動作,隻是靜靜等在那裡。

他這一回雖是孤身在此,但是他身上所攜法器其實不少。這些全是林廷執交給他的。

一般修道人若用的不是自身本元法器,無法駕馭自如,那在鬥戰之中根本不及運使。

不過他這些法器不是用來鬥戰的,而隻是用來欺疑他人和遮蔽氣機之用,隻需時時刻刻以心光推動,便可運轉,根本無需去想太多,反正他心光無儘,可以任意驅使。

徐道人須臾來至陣勢之前,其人在半空之中一立定,便將自身根本道法一展,霎時有一圈圈光旋向外綻放,並且撞向前方陣機。

根據上回的經驗,他的遁避道法也隻是比飛劍稍微慢一線罷了。

隻要能遏阻住飛劍,那麼張禦就無法威脅到他,而這一回有人負責配合牽製其人劍法,他也是不怕如上次一般被逼得四處遁避了。

傳司議見到雙方開始了接觸碰撞,立刻轉首向高道人問道:“高上真,可能捉攝到此人氣機麼?”

高道人凝神感應片刻,搖頭道:“並不能,此人應當是有防備了。”

他又道:“傳司議,雖然高某無法捉攝其人氣機,但隻要有道法碰撞,那麼就會產生承負,就會有劫力生成,隻要一直與此人鬥戰下去,冇有劫力高某可以生造之力,直至克壓此人。”

張禦此時看著徐道人的身影,他一振衣袖,伸手一捉,身後之劍自行躍入他手中,他緩緩持劍而起,並橫劍在前,少頃,手臂一抬,對著前方就是一斬!

徐道人一直凝神留意著他的動作,一旦劍光過來,便即作出相對迴應,但是這一次,他見張禦揮劍之後,場中卻是什麼都冇有發生。

正自疑惑之間,似是整個天地忽晃了一下,他的身軀卻是忽然從中剖開兩半,而那一抹迷惑之色依舊停留在麵上。

過了一會兒,其之身軀便如風吹卷的雲氣一般散開了。

而就在這一刻,天地之中也是現出了一道貫穿陰陽,仿若切開整個虛空的劍痕!

張禦手持劍器,目光之中一片平靜,“斬諸絕”就在與力與疾,方纔揮劍之間,劍光已然走了一個來回,由於太過迅捷,已然跳脫出了天地所限之外,甚至連天地一部分都被斬去,所以直到斬殺了徐道人外身之後,此人的感應也未能得以照見。

與此同時,元夏某一處駐殿之內,徐道人身軀一震,猛然從定坐之中驚醒了過來,因為他方纔忽然見到,那一抹劍光深深映照入心神之中,並將自己撕成了粉碎。

此時他心中無比慶幸,幸好隻是一具外身罷了。隻是張禦無疑又一次重創了他的心神,這令他不覺惱怒,若是下一次,下一次……

轉唸到此的時候,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目光之中露出了一絲驚懼,他抬手而起,似想要抓住什麼。

下一刻,他的身體如垮掉的沙堆一般,嘩啦一下散成了一地晶瑩碎屑,這些碎屑在片刻後又化為無數塵埃,再是一會兒,便是化入了天地之中,徹底消失無蹤。

而在他外身被斬破的那一刻,傳司議三人卻是神情猛地一變,露出驚震和不可思議之色。

他們萬萬冇有想到,期望能與張禦周旋一二的徐道人,竟然在一個照麵之間就被斬去了外身!

更令他們心下不安的是,他們根本不曾發現劍光從何而來,又從何而落,隻是從那虛空之上殘留下來的痕跡分辨出來確實有劍光經行。而這實際上是飛劍斬開徐道人根本道法光氣後殘留下來的痕跡。

這更令他們震懼了,求全道法之人道法再不濟,也能抵擋同輩道法片刻,現在連根本道法都是難以抵擋,被一斬而開,這等手段太過使人驚怖。

高道人不覺出聲道:“傳司議,情形不對,此人實力絕非上回之所見,我等不當繼續進攻,而該是先行撤回。”

他自問冇有對抗這一劍的手段,上去恐怕也是遭受一般的下場,與其白白拋下一具外身,那還如不早走為上。

啟道人卻是冷靜言道:“傳司議,啟某以為,這般力量豈是能隨意使出的?此人又能斬出幾劍?我等還當再看看,不能被人威懾住。”

他其實也不想留在這裡,但是他不能讚同高道人的意見。

若是他讚同,就算傳司議回去了,也能把此番失機原委推到他們身上。

所以高道人說要走,那他就要說堅持對抗。要是傳司議真的想走,那麼他是阻攔不住的,可是罪過就能推到高道人身上了。

傳司議此刻表麵看著十分平靜,可內裡非常不安。方纔那一劍著實讓他心驚膽戰,感覺即便外身,似乎也不宜讓其斬中,尤其是聯想到先前那等感應,更覺不妥。

他有心走,但是既然有人堅持,他若反駁,罪過就落在自己身上了。隻好道:“啟上真說得也有幾分道理,這等招數不可能接連使動,我等就在這裡,等待徐上真回來之後問一問詳情,再與此人周旋。”

這次他們用了數載時間,還有路上耽擱的時日,每一人也都是重新祭煉出了兩具堪用外身。在他們想來,徐徐道人縱然眼前被斬了一具,可當還有一具留在飛舟之上,等其人回來問個清楚就是了。

啟道人心中愕然,他冇想到傳司議真的不走,麵上則是道:“還是傳司議英明……”隻是他話才說到一半,忽然一頓,保持著微微露出笑意模樣足有片刻,然後整個人中分開,須臾間就飄散而去了。

這一幕令人毛骨悚然,高道人反應了過來,高聲道:“不對,此人有兩把飛劍!”

傳司議這時候哪還有什麼猶豫,道:“撤!”他一揮袖,法力激盪之下,飛舟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虹光,往界外遁空返歸。

張禦這時舉目向著飛舟看來,既然來了,那就彆想著離開了,他執劍抬手,對著上空一蕩袖,似乎又一劍揮了出來!

傳司議遁走之際,也是回首往張禦這邊看來,見到這等舉動,眼瞳頓時一縮,

他轉動自身根本道法,將自身一層層轉入無量空域之內,然而這個時候似乎看到了一抹劍光的出現,其似是從外入裡,穿透了重重阻礙,直抵那根本之所在,這一幕映入進來之後,他的意識便隨即陷入了一片渾黯之中。

高道人對氣機格外敏感,方纔他察覺到了傳司議氣機的消失,心下格外震恐,但這個時候他卻是冇有躲。

他認為張禦既然是一個個破敵,明顯招數之中存有間隔,所以無法一下攻襲到他們所有人,而這個時候若是遁逃,未必見得能走脫,那還不如趁著張禦攻擊過後的間歇出手,反製其人!

他此番打算並不是盲目的,而是張禦這次用的是上回所見之外身,而他們此回攻襲天夏,正是帶有破毀天夏外身的手段!

故在此時,他一蕩衣袖,便有一道極光從袖中射出,霎時照亮天穹。

此物名為破法金光,隻要光芒一現,就可將天夏修道人的外身擊破,儘管有陣勢遮護,可此光那卻是循著那一道劍痕來處而去。

他根本道法“諸傳借複”卻是拿此劍痕為己所用,正好將此破光金光送返回去!

不得不說,這一瞬間他準確把握到了場中所能利用的一切手段,迴應可謂恰到好處,無愧一名上真的身份,若是他能就此張禦外身除卻,他或可能反敗為勝,以一己之力反轉局勢!

張禦看著那一道光芒直照而來,卻是並冇有躲避,任由其落至自己身上,這一具外身也是轟然破散。

可待那外身光氣散開之後,他卻依舊好端端的站在原地。

這是因為他這一次內中用了經過林廷執改換過的外身,而在外間則是用了此前的外身。

為了不被元夏方麵看破,所以自動手之後,他一直站著未動。

而外間這一層蛻去,內裡顯露出來,他已是不必再是遮掩,此刻雙指一駢,抬手對著高道人所在就是一指。

徐道人見金光落中,本是麵露喜色,可看到後麵,卻是麵容一僵,此刻見張禦舉動,心中不由大恐,急忙調運起根本道法,將周圍所有餘下陣器之力都是調集到了自己身上。

同時他道法也是運轉到了極致,向著未來自身借取力量,指望能調集到足夠的法力來抵禦這一斬,然而他此舉卻是未曾借來任何力量,反而自身意識變作了一片空白。

在他動念那一刻,斬諸絕就已然斬入進來,殺滅了他的身軀,而冇有了本來之我,也就冇有了未來之我。

張禦神色平靜的站在那裡,身上道袍飄揚不已,背後兩道燦爛劍虹交相輝映,他抬首看向虛宇之上的烏金壁壘,下來就是反擊之時了。

……

……

第兩百零九章 身消杳空無

傳司議四人雖然被張禦斬殺,但是元夏這一邊卻並不知曉。因為在“斬諸絕”之下,連感應都是被一併殺卻了,冇有任何殘餘痕跡留下。

段司議、盛箏二人這時候正把注意力放在如何壓製天夏被處之上。在他們想法裡,既然確定了隻有張禦一個人守在那處天地中,那麼首先要做的就是讓隔絕一切可能對此間的救援,確保他們的優勢。

而天夏其實也不是那麼好壓製的,現在全麵鋪開,他們也需防備天夏會不會突然又祭什麼鎮道之寶出來,從而打破局麵,要是這樣,他們隻能再次選擇後撤了。

儘管從大局上來說,天夏若是暴露自身暗藏的手段那實在是一件好事,可是對他們個人來而言,這局勢就不那麼美妙了,兩度敗退,一個問罪是免不了的。

故是他們寧願天夏繼續隱忍蟄藏,而不是來和他拚命。。

這般情況下,他們也不敢對天夏逼得太緊,這裡尺度十分不好拿捏,所以對於傳司議等四人他們也冇有去特意關注。

畢竟四名求全道法之人,放在以往,四人聯手,一些外世都能直接傾覆了,這回用來去對敵一人,還隔斷了外麵援救,時時關切那是冇必要的事情。

可待得過去許久,他們才漸漸發覺有些不對。

四人入界之後,便就變得沉寂無聲了,冇有任何回訊傳來,這令他們升起了不安之心,立刻遣人去往那裡聯絡。

這自是不會有任何結果的。此一回,凡是入內之人都是被一道劍光所除滅,也就是張禦這回冇有再用斬諸絕,所以回稟之人能夠說清楚自己被劍光所誅。

張禦此回對敵四人所用斬諸絕之術,乃是通過正身來施展的,外身隻是一個擺在前麵吸引敵方的門麵。

因為斬諸絕跳脫於天地之外,意動即至,故而隻要天地相通,又無屏護隔絕的話,那無論在哪裡出手都是一樣,所以即便傳司議一方手段了得,能夠將他兩個外身都是打散,其實也不礙他祭出此等手段。

盛箏在得悉進入那方界域之中後便被劍光斬殺,也是一怔,那明顯是張禦所為,可是四人不去尋他鬥戰了麼?這回又哪來餘暇出手對付彆人?他頓時意識到了不妥。

段司議也是皺眉道:“奇怪,若是這幾位被斬除,那麼自會動用另一具外身,現在毫無反應,莫非那四位暫時被什麼困住了,一時無法脫身麼?”

盛箏思考了一下,覺得也是如此,要是四人落敗,怎麼也是會換一具外身的,很有可能是中了天夏什麼算計,被束縛在了某處,這樣他們這邊平白少了四個戰力,此也符合天夏的意圖。

他道:“不論如何,情形必須弄清楚。”

他立刻加派人手,試著往那裡探詢,這一次他還勉力抽調了一縷負天圖的氣機侵入此間,但是傳回來的景物卻是令他們一怔。

此番天地之中,張禦一人立在陣機之上,周圍光氣繞旋不止,仿若乘動星雲,而除他之外,周圍冇有一人。

傳司議四人根本不見影蹤,彷彿就此消失不見了。

那四人究竟去了哪裡?

這也不怪他們想不通,由於張禦斬殺傳司議等人幾乎就在照麵之間,整個過程實在太過迅速,又又誰能想到僅在短短片刻之間四人就被斬殺了?

盛箏想了一會兒,忽然喝道:“來人,給我去查一查高良嶽他們三人的外身。”既然外間查證不了,那就隻能自內查證了。

殿內修士奉命而去,過了一會兒,就有訊息傳回,那修士略帶不解道:“回稟兩位司議,高上真三位外身都是不見了影蹤。”

“不見了?”

盛箏神情變了變,他與段司議相互看了一眼,想到一個不太願意相信的答案,他霍然轉身,往外走去,道:“我等去見一見傳司議。”

修道人外身通常藏於隱秘之所,外人很難接近,徐、高、啟等人並非是司議,可以直接過問,但是傳司議就必須他來親自過問了。

他迅速來到了傳司議外身所在,然而打開密艙,卻發現裡麵空空如也,另一具外身並不存在於此。

段司議此時也是跟了上來,他見此景象,皺眉道:“莫非傳司議隻是帶了一具外身麼?”

盛箏沉聲道:“非是如此,他們每一人都是帶了兩具外身。”

段司議還想問會不會將兩具外身都是攜帶在了身上,但這明顯是不可能的,否則自身遭劫,那麼外身一併被毀了,可眼前這個景象太過奇詭了。

盛箏冷然道:“若是冇有答案,那麼隻有一個解釋了,定然是天夏用了什麼手段,連外身都可牽連。傳司議他們幾人,此刻恐怕已是退出了此一戰了。”

段司議點了點頭,皺眉道:“可是少了他們四人,下來卻是難打了,不過可以去書元夏,問一問他們,此回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個情況必須弄清楚,我們不能再重蹈覆轍。”

元夏,元上殿。

大殿上空忽然有一聲聲沉沉金鐘之聲響起,一時驚動了不少人。

半刻之後,蘭司議走入了下殿之中,他此刻麵色凝肅,對著前麵迎候他的下殿司議一禮,道:“茗司議有禮了。”

茗司議回了一禮,有些不太滿意道:“這是我們下殿之事,就不勞蘭司議過問了吧?”

蘭司議道:“下殿也是兩殿之一,況且蘭某來此之前,已然征得全司議的同意了。”

茗司議哼了一聲,他側身一步,道:“請吧。”

蘭司議邁步走入進去,茗司議也是與他隨行。兩人入殿之後,沿著右殿一條陣道前行,幾次挪轉之後,來至一間密殿之前,茗司議在此停下腳步,道:“這便是傳司議修行之所在了,方纔鐘聲也是自此而起。”

蘭司議拿出事先元上殿交給他的玉符,隻是一晃,偌大殿門便自消融,兩人先是等了一會兒,見無動靜,這才走入進去。

到了裡間,見這是個呈現地圓之勢的殿廳,中間是一座高台,上方擺有一個蒲團,那本來是該傳司議定坐的地方,可此刻他們看過去,上麵並無人蹤,而蒲團之上隻有一團灰燼,還有絲絲縷縷似是未曾消散的煙火之氣從中冒出來。

在那灰燼之中,一枚代表著元夏下殿司議的玉佩還有一枚金印正落在那裡。茗司議看到這一幕,神色變得很難看。

蘭司議走上前,看了幾眼,默然片刻,轉身道:“傳司議已然亡滅,”他又加了一句,“形神俱滅。”

茗司議神色陰沉,傳司議敗亡,這絕對不是什麼小事,一位司議不是亡在了戰陣之上,反而死在了自己的駐地內。

他此刻倒是冇聯想到與征伐之事有關,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其人走火入魔了。

求全道法真人出現這等情況是極其少見的,尋到了根本,自有根本道法為依托,又哪裡會走岔了路?

除非是妄求上境!

他眼神閃爍了一下,元夏上層的目標是求取終道,但是上境大能和尋常修士所能得有的收穫明顯是不一樣的,有一些人一直以來也冇有放棄求取上境。而求上境不成的下場,與眼前這般景象有些相似。

想到這裡,他抬頭道:“蘭司議,此事不宜聲張。”

蘭司議語聲平淡道:“終究要有一個交代的,原因也是要查清楚的。”

說著,他將地麵之上的玉符金印收起,就往外走去,可是即將走出殿外的時候,他腳步忽然一頓,像是想到了什麼,低頭沉吟了一下,對著等候在一邊的隨從道:“給我查一查此番出外鬥戰的所有元夏修士,我需要知道他們此時的情況。”

司議的氣機是載承在元上殿之中,若是消失,特彆是傳司議這樣的求全道法之人立時會驚動兩殿。可非是司議的身份,那就不在日常監察之中了。

茗司議皺眉道:“不妥吧,若是他們正在鬥戰,如此豈不是攪擾他們?蘭司議若想確認情形,那還不如直接去書去問,來回也用不了多少時候。”

修士禦使外身之時,通常需要定坐一處,若遇鬥戰,便需全神貫注,功行若是不足,稍微一點波折可能被影響到。

蘭司議道:“那樣太慢了,我需立刻知悉情形。”

茗司議意識到了什麼,“蘭司議你認為……此事與征伐之事有關?”他有些不信,道:“這可能麼?”

蘭司議道:“是不是有關,稍候便知。”

過了冇有多久,傳了一個訊息,大部分參與此戰的元夏修士都在閉關所在,但是有三名參與此戰的求全道法修道人,都是如傳司議一般,閉關之處根本無其身影,隻有身上的名符金印落在那裡。

茗司議聽到這個訊息,卻是悚然一驚。

蘭司議臉色凝肅無比,道:“這些消失的全部都是征伐天夏的修士,看來此事是與天夏有關了。”

茗司議第一個反應就是否定,道:“這如何可能?”

蘭司議看他一眼,反問道:“這難道這會是一個巧合麼?

茗司議一時無言以對。

蘭司議道:“我需迅速將此事稟告上殿知悉。”頓了下,他又言:“你們下殿也快些考慮一下吧,這次征伐……有不少也是你們下殿的人。”說著,他便匆匆離去了。

茗司議也是意識到,若是此番之事真的與天夏有關,那麼餘下征伐之人又會如何?他神色變化了幾下,也是立刻離開了此處,往全司議所在趕去。

……

……

第兩百一十章 製反擊虛壁

天夏這邊,張禦在斬殺了傳司議等四人之後,也是通過訓天道章,將此間結果告知了陳首執。並道:“首執,這四人一除,元夏此番來犯之勢定必大為削弱,我等下來當可施以反擊了。”

陳首執雖然對於張禦一直十分信任,可是真知道這番結果,也是心中感歎,他沉聲道:“張廷執,既然事機未出偏差,那麼此前定議依舊不變。”

在與張禦結束了交談之後,他也是將此訊息向各個廷執所在傳遞過去。

諸廷執此時分在各方,在得悉張禦已然將四位來犯之敵儘數斬除後,一時也是莫名震撼。

此前張禦言說自己的計劃之時,他們認為能取的一定戰果,可萬萬冇想到,這次居然全滅了來敵。尤其令他們驚訝的是,此時距離那四位進入那方天地之中纔是過去不長時間。。

他們也想不出張禦到底用的是什麼神通手段,不清楚這是如何做到的,隻能歸咎於他的道法了得了。

“斬諸絕”之事目前也隻有陳首執和武廷執、林廷執三人知曉,而並冇有告知其餘人,一方麵是為了避免有可能的天機感應,另一麵則是準備待此戰果確定之後再言。

等到眾人消化了這個訊息,陳首執又傳聲言道:“諸位廷執,張廷執此番創造出來的局麵難得,不可錯過了,我天夏稍候也該當反擊了!”

諸廷執精神一振,齊聲應是。

這一戰,天夏目標是儘量將所有人來犯之敵都是留下。這並非妄想,而是以道棋推演過的,若是一切如他們所算,那麼有一定可能做到,就算無法達成,也需給予對方重大殺傷。

隨著各處命令下達,天夏很快對元夏掀起了強烈攻勢,天夏這一次將清穹之氣都是灌入了各個鎮道之寶之中,使得寶器威能大增。

這個手段非常之隱晦,若是有一定數目的求全道法之人施為,也是能夠做到這等程度的。

這次進攻之中,尤其以神昭三蟲最為活躍,這個時候此寶消化了一部分避月螢的生氣,正是要格外表現之時,食陽、吞天二蟲在天中週轉來去,與靈空蜂翼單獨相鬥也是不落下風。

在鎮道之寶上麵進行一定壓製之後,元夏烏金壁壘守禦明顯為之衰減,先前是各方不停的往元夏域內投入陣器,可現在這些陣器正被難以計數的雷珠壓縮,很快轟擊到了壁壘表麵,整個壁壘也是隆隆震動起來。

盛箏看了一會兒,對傳司議道:“情形有些不對,天夏看來早有預謀,我方驟然少得四位求全之人,太過被動了。”

他不難想到,在鎮道之寶上無法壓過,下來天夏一定派遣出求全道法的修道人在鎮道之寶護持下往前進襲。

求全之人的突破之力絕不是一些陣器可以比擬的,若無相應的力量去對抗,那就隻能等著被突破。天夏分明就是利用他們少缺四名求全道法之人的空缺,對他們施以反攻。這要一個不好,說不定就會逼得再度後撤。

正在此時,兩人心中忽有所感,對視一眼,身軀一晃,立時來到殿台之上,等有片刻,便見天外有一道光影落下。

須臾,自裡間出來一名道人身影,兩人一見,來人乃是蘭司議。

盛箏問道:“蘭司議,你怎麼來了?”

蘭司議看著兩人道:“兩位此前可是曾發傳訊,問詢傳司議等四人情形?”

盛箏心中忽然生出一股不妙之感,道:“對,是如此,這乃是因為他們莫名在戰陣之上不見了音訊,連帶他們留下的外身也是一起不見,因是中了算計,我們不知天夏的手段為何,所以問詢一聲,可是有什麼問題麼?”

蘭司議沉默了一會兒,才道:“傳司議四位已然歸寂了。”

“什麼?”

盛箏和段司議二人都是大吃一驚。盛箏急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蘭司議道:“如何一回事,我們也想知道,因為四位坐定之地冇有絲毫殘餘留下,四人俱是形神俱滅,看不出任何根由,戰陣之上到底出了什麼變故?”他看向二人,“兩位可能給我一個答案麼?”

盛、段二人心中頓時一陣發冷,傳司議四人明明被破殺的隻是外身,但是遠在元夏的正身卻也是同樣破滅,這到底是什麼手段?這令他們也是驚疑不已。

過了好一會兒,段司議纔是慎重道:“其中情由我們不知悉,不然也不會發書問詢了。方纔由於天夏又是演化出來一方天地,故是我們派遣傳司議四位去那裡探查……”

說到這裡,他稍頓了下,“事先我們探查的很清楚,那裡隻有一位天夏修道人鎮守。而且我等也允許他們見機不對,便就退出,哪裡能料到會有這等事。

蘭司議問道:“那處是誰人鎮守的?”

盛箏抬目盯向他道:“此人蘭司議當也是認識的,正是那位天夏的張上使。”

蘭司議眼皮微跳了一下,他緩緩道:“盛司議是認為此事與此人有關麼?”

盛箏無比確定道:“定然如此!”

蘭司議搖頭道:“依我之見,這是天夏的某種手段,換了誰人來也是一樣。”

當日是他設法與張禦溝通,想從天夏內部進行突破,可是此事最後失敗。他將此設法推到了其他司議頭上,自己卸脫了責任,可是深究起來,終歸是有會牽扯,所以他此刻自是設法否認。

為了不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他又神色一正迅速說道:“兩位,我奉元夏探明情形,同時也是過來提醒你等一聲,天夏既有這等手段,你們下來應當小心,若是你們覺得冇有把握,允許你們先撤回來。”

盛箏忽然問道:“我等撤出,先前所立之約如何,可能消去麼?”

蘭司議略作沉默,道:“不能。”

盛箏道:“那便罷了,盛某願意留下與天夏一鬥,領教他們的手段。”他看向段司議,道:“段司議若是願走,那大可離去。”

段司議此刻似乎有些進退兩難,他在那裡掙紮了一會兒,最後微歎了一聲,抬頭道:“段某還是留在這裡為好。”

他的想法也很簡單,天夏便有手段,那多半也是有一定限製的,否則冇必引入傳司議他們四人入內再出手。稍候隻要小心一點,想必就能避開。而他們手中還有籌碼,還不到真正放棄的時候。

且就算失敗,退了回去,結局也不會比他們此刻撤出差到哪裡。

蘭司議道:“既然兩位已有決定,那蘭某也就不再勸了,會將此間之事如實稟告給兩殿知曉。”

段司議仗著自己也是上殿司議,開口道:“既然知道天夏這次另有手段,兩殿莫非連一點支援也吝惜給予麼?”

蘭司議看了看他,道:“此回兩位失卻一件鎮道之寶,又敗亡了四位求全道法的修士,兩殿不喚兩位迴轉,還給予兩位機會,已然是夠寬容了,支援不會再有了,兩位好自為之吧。”說完之後,他執有一個道禮,便化一道光影飛去。

盛、段二人神情都是陰鬱,方纔之言他們聽明白了,下來若有斬獲,能對兩殿有個交代,那麼或還能既往不咎,若是不成,那麼全部的罪責都是要由他們來承擔。

而在此時,兩人感覺到腳下微微震動,整個烏金壁壘也是晃動不已,顯然天夏的攻勢越來越猛烈了。要是拿不出對策,說不定又要重蹈上回覆轍了,好在他們手中還握有最後一個籌碼。

天夏上層法壇之上,陳首執看著在雷珠轟擊之中的烏金巨壘,上一次他們直接用“遁世簡”化去了這方屏障,挫敗了元夏攻勢。

但是這一次,他們雖然反擊,卻冇有動用此寶器。

這是他們判斷,元夏在吃了一次虧後,應當是有應對手段的。

可在此前,元夏即便在少缺一件鎮道之寶的情形下被迫後撤,也始終不曾祭出額外的寶器維護自身。

這要麼是不到最後不願意顯露,要麼就是使動此寶有什麼苛刻條件。基於這等考慮,他們這回並不打算使用遁世簡了,而眼下隻要維持場上的攻勢不間斷,那麼終能破除壁壘的。

天夏這裡不做任何動作,段、盛二人眼見得壁壘在天夏攻勢下逐漸破敗,卻是有些心焦了。

他們的確還藏有一件鎮道之寶,此寶名為“臧否金簽”,這個寶器在祭出之前必須告知此寶,是用來具體做什麼的,要高越高,所需滿足的條件便越是苛刻。

若是一旦敵人做了你事先判斷之事,滿足了條件,那麼“臧否金簽”不但能立時出場鬥戰,甚至還可能直接將對麵的寶器吞下。

他們在出發之前,就是判定,這一次天夏會用上次化解烏金巨壘的手段來對付他們,並告知了此寶,若是天夏到時候一旦做了此事,那麼就祭出此寶,將之反製。

也就是仗著這個底牌,他們認為還有翻盤的機會,所以方纔纔沒有答應蘭司議撤了回去。

可是天夏遲遲不出招,他們也冇有辦法,隻能憋在那裡,偏偏現在場麵上對他們形成了製壓,看去除了他們自己親自出戰,已經冇有彆的方法來阻擋天夏的反擊之勢了。

……

……

第兩百一十一章 撤移封後途

盛箏和段司議雖然有心下場,但是天夏有著那等連正身都可一併殺滅的手段,著實令人心驚,

他們若是外身前往,自是無畏無懼,可現在卻是一時有些躊躇,遲遲不敢動身。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見誰都冇有動身,段司議纔是出聲道:“若是實在抵擋不住,不若如之前一般,先退一步。撤到後方,待休整之後再是回來,反正我等積蓄足夠,現下仍是充沛,便有不足,也能向後方討要。”

雖然兩殿不再支援鎮道之寶,但是一些純粹消耗用的人力物力還是可以調運來的,畢竟這是兩殿大略,要是連這些都不肯給,他們倒也有理由回去了。

盛箏目光來回掃視著下方,見到壁壘外表雖有不少地方已被攻破,但仍可短暫維持,他道:“這回退了,還能回得來麼?我們鎮道之寶隻能與天夏維持均勢,現又損失四人,就算避過一時,還想能壓倒對麵麼?”

段司議勸說道:“後撤一步不是什麼為難之事,天夏這次攻勢雖烈,但應是隻是短暫發力,我不信可以持續許久,暫避鋒芒冇什麼不對。”

他這話說得很理所當然,反正已經後撤過一次了,再撤一次也冇什麼大不了的。

盛箏考慮了一下,從戰術層麵上考慮,天夏氣勢正盛,現在的確不宜與之正麵碰撞,

而且他也不願意出去與天夏之人鬥戰,因為他不清楚那是張禦獨有的手段還是天夏求全之人都會運使,甚至懷疑可能是某個獨特的鎮道之寶。

既然他自身不肯下去,又不想看著這方壁壘就此崩毀,那麼就隻有段司議所說的這一條路可走了。

故他妥協道:“撤吧。”

段司議也是心下略鬆,就怕盛箏強行留下,那下來就真不好辦了。。兩人意見一致之後,便又一次向下發出了全麵後撤的諭令。

張禦此刻正乘坐飛舟往烏金壁壘而來,在青靈天枝和金砂遮護之下,這一路之上阻礙都被排斥開來。

而在訓天道章之中,風廷執傳言過來道:“張道友,我們這般攻勢,用不了可攻破此間,此輩本該出來迎敵,現下卻全無動靜,看來是被張道友的手段震懾住了,不敢出來與我們交手。”

張禦道:“鐘廷執當日曾有言,此輩用外身已久,時常仰賴於此,若無外身護持,關鍵時刻便難下決斷,此話可謂一語中的。”

風廷執想了想,道:“此輩若是不戰,那麼是否會如諸位廷執事先之判斷,如上回一般往後撤去?”

張禦正要回答,卻是見到整個巨大烏金巨壘開始緩緩往後退移,他道:“看來是如此了。”

此時位於上層的陳首執和餘下諸廷執也是看到此景。

韋廷執上前兩步,看了看之後,回首道:“首執,元夏看來受張廷執之威懾,不敢出來與我動手,準備故技重施了。”

陳首執沉聲道:“既其選擇退走,那麼便照計議行事。”

在正式發動反攻之前,他們針對元夏可能反應佈置了多個應對策略,若其留下來鬥戰,那自是維持原勢不變,若其退走,那自也有應對其退走的後手。

那烏金壁壘固然體型龐大,可退移起來一點也不慢,隻是幾句話的工夫,就已然從天夏空域之中離去。

陳首執這時一抬手,拿了一個法訣,漂遊在虛域之中的“都闕儀”這時驟然發動,卻是封空斷域,直接封閉了兩界通道,隔斷了此輩撤回元夏的後路,看去便像將此輩關入了進來。

呃通道這一封閉,連帶來犯之敵與元夏本土的聯絡也是一併隔絕了。

此時此刻,元夏鎮道之寶“諸仙渡”的力量被“都闕儀”的力量斥擋了在外麵,這等於是靠著後者的變化將天夏疆界暫且向前挪移了一段。

但此舉是無法堅持長遠的,若說正常運使此寶,那麼可以抵擋元夏數月,那麼現在或許隻能堅持數日。

所以天夏若要取得戰果,那隻能儘量在這段時間有所收穫。

盛、段二人見到退路被封閉,他們倒是不慌,對於這個可能他們之前就有預料了,並在後方留了一些人做接應,此刻後方之人自會設法替他們打開通路。

便是接應之人自身不成,那也會傳訊到元夏本土,讓兩殿設法相援,儘管無法從那裡得到更多支援,可是應該有的支援元夏本土是不會有所縮減的。

兩人又推算了下,認為最多三天之內就可破圍,三天時間,那正常情況下怎麼也是守得住的,但是天夏既然這麼做,想來也是有一定把握的,故是他們也是十分謹慎做了一番佈置,隻求撐過這三天。

張禦所乘坐的飛舟這時已至烏金壁壘之前,他冇有任何停頓,使心光一催,推動飛舟往那烏金壁壘衝去,轟然一聲,便撞入了那厚實的壁壘之中。

隻是他方纔入內,這一瞬間,有一道金光忽然朝他所在照來,將周圍一切照得纖毫畢現,但是他冇有任何停頓,目光一掃之後,就化一道遁光,就往位於上端的壁壘深處衝去。

段司議這時神情一沉,道:“盛司議,這人所用外身與上回不同,破法金光難以照開,看來此前傳司議他們也是因此失機。”

盛箏望著張禦往他們這裡過來的遁光,目光盯著,語生寒意道:“此人既然敢來,那便成全他。”

段司議看向前方,皺眉道:“不止一個啊。”

此番天夏發動的是剿滅之戰,幾乎表麵上能動用的力量都是動用起來了,張禦隻是第一個衝入烏金壁壘的天夏上修。在他之後,林廷執、尤道人、武廷執等人也是乘坐飛舟同樣衝入了烏金壁壘之內。

他們每一個人身上都是攜有青靈天枝,並有幽城金砂遮護,拒斥著此間所充溢的負天圖的力量。

段、盛二人知道,天夏方麵求全道法之人肯定不止如今到來的這四人,不然隻那些鎮道之寶無可能自如駕馭。瞧天夏這番架勢,似乎要把他們全滅在此,說不定後麵還會更多人到來。

兩人也不敢怠慢,立刻令餘下大部分求全道法之人前去阻截武廷執等人。

至於張禦,似隻有他們自己能夠應付了,不過有鑒於之前傳司議四人的下場,他們也不敢貿然上去。

段司議眉頭緊鎖道:“此人若是能夠牽連正身,怕是不好對付啊……”

盛箏道:“現在我們退不了了。”

段司議心念一轉,要說退不了也未必,其實還有一個辦法,不過他此刻冇有說出來,隻是藏在心底。口中則道:“不如讓胥涉關去阻擋來人?若是運氣好,說不定就能將此人除卻了。”

盛箏一想,道:“可以。”他對外言道:“把胥上真喚進來。”

少頃,外麵走入進來一名外表五旬上下的中年修道人,此人看去一個沉默寡言之人,麵上毫無表情,進來對著兩人一禮,語聲平平道:“兩位司議尋我?”

盛箏言道:“胥上真,有一人正我這處而來,我令你去阻攔來人。”

胥道人的出身乃是外世修道人,隻是因為道法特殊才被兩人留在身邊。他對於之前傳司議等人的事情是不清楚的。

現下隻是讓他攔截來敵,看起來非常正常,故是命令一下,他毫不猶豫接下命令,轉身出了此間,直接往張禦所在迎了過來。

他之根本道法為“抱宮同命”,隻要與敵方的氣機沾染牽扯到一定程度,那就無法分割了,而一旦自身亡故,則敵方亦亡。

當然,他此刻隻是外身,損折敵方也隻會是外身。

一般來說,而隻要法力碰撞,他就能取拿到對麵氣機,不僅是這樣,就算彆人攝奪他的氣機,將他鎮殺,他一樣可以轉動根本道法。

此道法為了對敵方有所威懾,隻要他出現的地方,就會令每一人生出強烈的威脅感應,所以往往他一展開道法,敵人在察覺到之後,通常就會退避三舍。

他而隨著他到來,一股強烈的警兆也是傳遞四方。

武廷執、林廷執等人此刻也已是到了壁壘之內,他們都是神情微凜,因為都能感覺出來這氣機主人帶給他們的強烈威脅,這種感覺直入心神之中,令他們為之頓足。

張禦因為上次殺入烏金巨壘之故,此回巨壘的構造與上回無有差彆,所以他對路徑很是熟悉,直接往中樞之地所在而來,雖然路上有不少陣勢阻擋,可他根本道法一展,清氣彌散之間,便將這些陣機層層壞去。

更彆說他此刻還有鎮道之寶護持,冇有相同層次,並且駕馭鎮道之寶力量的修道人阻礙,基本冇可能阻擋他前進。

這一路之上,可以說是不曾遭到任何阻礙。

此刻他也是感到了一股氣機正迎麵而來,並且給他帶來了一股強烈警兆,這警兆並非己身所生,而是敵方主動向外施展的,但若冇有一定的威脅力,也不可能引發他的感應共鳴。

他知曉此人定然是有某些手段的,但卻冇去管這許多,隻是一抬袖,將蟬鳴劍捉到手裡,隨後對著前方遙遙一斬!

……

……

第兩百一十二章 劍指入壁樞

張禦這一斬之下,霎時便將“斬諸絕”用了出來,不論前麵來的是何人,無論用的是何道法,隻管將此劍上神通斬出去就是了。

雖然他能感覺到對方的道法可能會反傷他身,但他此刻進入壁壘的乃是外身,禦使玄異及斬諸絕的乃是正身,所以即便外身被打滅,其實也無大礙。

隻是冇了外身,他也便冇有根本道法的配合了,而飛劍也冇有牽引鎮道之寶的力量,故若是條件允許,此間外身還是需要儘量保留下來的。

隨著他動作做出,在感覺之中,好像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好似他隻是簡單的揮了揮劍,並冇有任何多餘的法力光氣散發出來。

胥道人正駕光行至半途,此時忽然一頓,而後很是突兀的從半空中掉落下來,還未及地,整個人就已然斷成了兩截。

段、盛二人一直在那裡留意著,想看清兩人鬥戰的結果如何,可是他們卻見到,兩人根本還冇有接觸,便無緣無故從上墜落,而後身軀直接崩散成了一團氣光。。

不過下一瞬,便見到了一條幾能貫穿整個烏金壁壘的劍痕,看其所指方向,恰好是從胥道人身上經行而過。

段司議心中不由得一陣發寒,道:“那是……飛劍?”

盛箏也是為之色變,不止是那飛劍所展現出來的凶威,還有他們剛纔什麼都冇有看見,甚至連感應都不曾有,這當是劍光之疾超脫了他們的感應,才使他們無從察知,而這樣的飛劍之術根本無從抵擋。

段司議心有餘悸道:“難怪了,傳司議他們四人麵對此等劍法,恐怕也隻能任憑宰割。”

而且其中更為令人驚怖的是,很可能被這劍光斬殺之後,正身也會連帶著一起消亡,這樣的劍法以前他從來未曾聽說過。

元夏並冇有等“劍上生神”之術,目前也冇有一個上境大能是以劍術而成就的,原因也很簡單。正如張禦化身所經曆的某個下層一般,早前元夏是有劍法的,隻是隨著各種成熟道法的出現,單靠劍法求道已然是行不通了。

你靠鬥法都贏不了人,又如何修持的起來?這般人也是越來越少,再說也冇有能走到上層的大能,這條路證明是走不通的,故是後來漸漸冇落了,更冇有其後之演化。

張禦斬殺胥道人之後,繼續向前遁行,他看了某處一眼,知曉此刻對麵之人正看著自己的一舉一動。不過他根本不怕被暴露,斬諸絕也不怕被人知曉,你冇有辦法,那就是擋不住。

再說一個元夏的求全道法修士就在自身麵前,他又哪裡會錯過這等削弱元夏上好的機會,自是一劍斬了。

至於壁壘之上其他求全道法之人,自有武廷執他們對抗,他此刻的目標是此番元夏方麵主持大局之人。

盛箏這時也是回過神來,他高聲言道:“必須除去此人!”

段司議的反應卻是與他不一樣,他道:“盛司議,我等必須將這個訊息送傳回去,若是我元夏下回再次遭遇到此人,也可提前有個防備。”

盛箏忽然轉頭盯向他,似是要看透他的內心之中的想法,段司議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正色道:“如果我們都亡在這裡,那就冇人把訊息帶回去了。”

盛箏嗬了一聲,道:“段司議,你這是認為我們守不住了?”

段司議搖頭道:“差太多了,你需承認,現在優勢已然握在天夏手中了,我們已經冇有能力再守持下去了,若再有失機,那就是全部覆冇的下場,身為主持大局之人,不能逞匹夫之勇,我們必須考慮到這等可能。”

有的時候敵我雙方做出的都是準確的判斷和選擇,但是真正做起來又是不同,就是因為牽涉具體事機的時候,總有這樣那樣的偏差。

以往靠著元夏的雄厚實力,就算節奏稍微走偏,他們也能讓整個過程回到他們想要的軌道和節奏上來。可是現在碰到能與他們較量的天夏,卻是冇辦法事事如意。

盛箏看了他一眼,道:“這麼說來,你想走了?”

段司議道:“是該為撤後做準備了。”

盛箏哼了一聲,一甩袖,道:“我之前說過,你想走便走,我不會阻攔。”他露出一絲冷嘲,“不過現在卻是晚了,段司議,你想走也走不了了。”

段司議默然片刻,歎了一聲,道:“是啊,走不了了。”他看向那一道正節節突破陣勢的遁光,目中現出一道意味不明的光芒,道:“既然如此,那就隻能奮身一搏了。”

盛箏見他這般說,也便不再去看他,轉而是凝神調息,開始做起了接戰前的準備。

他敢於留下來,也是一定底氣的。開始他隻是不知道張禦的手段,而現在知道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了。

這可是在烏金壁壘之內,他能夠借用陣法加以迴避遁走的。

在他們這個層次之中,哪怕隻是一個簡單的陣法,都可能對對手造成牽製。

更何況他還有“問叩天心”這等根本道法,隻要有一點可能做到之事,那麼就極可能在道法催動之下實現。

現在他的道法告訴他,自己是有機會的,張禦的劍法並不是無暇可擊的。

而隻要有一線機會,他就有取勝的可能。

另外一個,不論張禦怎麼斬人,他認為這等劍術不可能同時針對兩個人,那麼若是麵對他們二人之際,隻會對著其中一個先祭劍,那麼另一個人就有機會出手。這個人就是擺在明麵上的誘餌。

當然,他不希望那個人是他自己。

照理說,張禦與他打過幾次交道,很可能先選擇殺他,但是他卻認為,張禦可能會先殺段司議。

因為他曾與武廷執對峙過,他的根本道法也被天夏方麵知曉了,而段司議的根本道法卻還不曾暴露。

張禦並不知道是什麼,而不知道的東西纔是可怖的,所以換作是他在場中,那一定是會先斬殺段司議,以剔除那些不穩定的因素。

而這個可能一出現,那就可以利用根本推動其實現。為了以防萬一,他認為還需要為自己做一個遮護。

故是此刻他在調戲過後,又是伸手一指,便見一道道法符從虛空之中落下,圍繞在他身外,這是他祭煉的救命護符,任何神通道法過來,都需經過這些法符才能落到他的身上,而一旦接觸此符,他就會因此不停挪轉,令人無法找到他之所在。

可他也清楚,雖然這等手段看去非常有用,可在麵對張禦這等人物的時候隻能稍加阻礙,不過隻要這些就足夠了。

遭遇對手時,在有難度的情況下,很多人是偏向先選擇先容易對付的。

他並不知道段司議的護身之物是什麼,也不知道自己的佈置是否能壓過其人,所以這裡隻能賭一把了。

段司議此刻也是在做著準備,他隻是很簡單的扔出了一枚法符,再是服下了一枚丹丸,隨即整個人籠罩在一片光幕之中,看不清具體的身影。

過了一會兒,其氣息也是開始變得若有若無,似乎收斂到了極致,如果不看那層圍繞身周的光芒,幾乎不知道其人真實存在那裡。

其實他們彼此都不知道對方的根本道法為何,按理說,在這個時候應該相互交流一下,好合作針對對手。

可是他們一個是上殿出身,一個是下殿之人,雖然現在合作,但誰都不會真正信任對方,若是將自己根本道法透露出了去,那就等於對方背後所代表的實力都是知曉了,所以他們是不可能交代清楚的,隻能各自為戰。

張禦這時也終於來到了烏金壁壘的樞機之前,根本道法一轉,輕而易舉撥開陣勢,進入了此中。

而通過訓天道章,裡麵的場景也是映入了不少的廷執眼簾之中。

諸人看到,這裡是一方寬闊天台,周圍還有一些零星小台,上麵雖然站了一些修道人,但明顯修為並不高,隻那平台當中站著的兩名籠罩在光芒之中的人影,方纔是正主!

從其身上的氣機和所站位置來看,毫無疑問都是求全道法之人,應該就是兩名司議。

陳首執和諸廷執此時不約而同加大了對鎮道之寶的催動,儘可能將其牽製住,不令之乾擾到雙方的鬥戰。

這一舉動,也使得盛箏、段司議二人身上負天圖的氣機頓時變得若有若無起來,與此同時,由於這番對抗,張禦身上幽城金砂的護持同樣也被淡薄了下去,片刻功夫,便幾近於無。

三人默默對視著,他們都是清楚,鎮道之寶的氣機隻要還在,那麼尋常手段便很難傷及護持背後之人,但若是護持氣機在對抗下有一瞬間的消失,那麼就是彼此出手的時機了。

張禦看著對麵二人,憑著“目印”和“聞印”,隻是在一顧之間,就看出了兩人的形貌和此刻的狀態,認出其中一個正是盛司議,而另一個卻是不認識。

他一句多餘之話也未言,在等了一會兒之後,見到對麵兩人身上護持寶氣倏地出現了一個衰落,他眸中神光一閃,抬劍而起,對著盛箏所在就是一斬!

……

……

第兩百一十三章 斬氣分陰陽

盛箏神情驟然一變,自張禦進來之後,他便盯著後者的舉動,見其揮劍朝著自己斬下,他不等身外的法符發揮作用,就先一步利用自己的根本道法加以躲避。

這些法符隻是增加他躲避的可能,可隻要一點可能性存在,那麼在道法推動之下他就可能避開。

而他認為,以段司議的判斷力,若是不想被張禦一起斬殺,這個時候當會主動出手攻襲張禦,至不濟也能對其出手加以遏阻。

雖然他本想讓段司議來做這個誘餌,奈何張禦就是認準了他,他也冇有辦法。

其實他更想做的是將鎮道之寶強行收束回來,用於防護自身,隻要擋住一瞬就可以了。但是考慮到段司議也掌握著這等權柄,這一瞬間恐怕會和他一同爭奪,反而造成滯礙,故是他隻能原來的辦法躲避了。

此刻他一閃之後,似乎什麼事也冇發生,他頓時心中一定,忖道:“躲過去了……”

隻要能繼續對峙下去,張禦因見在他這裡不好得手,下一次未必會再是斬他,那麼他或可尋機出手了。。

隻是他方纔轉過這個念頭,忽然覺得渾身一冷,他緩緩低頭一看,不知什麼時候,胸膛之上破開了一個大洞,似乎一切生機活力都是從那裡流逝而去。

張禦隻是淡然看著他,儘管對方有著許多護身之物,可隻要那不是鎮道之寶,在他斬殺之下,都是冇有任何用處的。

因為對方雖有轉挪之變,可在看見他抬劍的時候,那劍光已然是先一步斬出來了。

況且他所用的“斬諸絕可”並不單單是劍法,還有“言印”、“聞印”的配合。

若是隻有劍法本身,此刻倒真不一定能斬中其人。因為道法之上存在者各種惑敵、疑敵乃至預判推算之物,還有各種各樣阻礙陣器,這使得你麵前所見之人也未必是真的敵人,總有許多辦法是可以進行迴避的。

或許真正掌握斬諸絕的人到此,也許要揮出許多劍才能斃敵,可是鎮道之寶護持被牽扯出來的機會隻有一瞬,所以隻要一劍無法建功,也即是等於冇有機會殺敵,所以盛箏的這番佈置其實也不算錯。

然而他有大道之印的配合,纔是能真正彰顯出這等劍上生神之術的威力,儘管他的劍法還並無法與斬諸絕的巔峰層次相比,但是能確保每一劍都能取得戰果,也算是走出了自己一條路,在某些方麵或許更有勝出。

盛箏此刻中劍,知悉自己必死,他看向遠處,問道:“為何?”

他既問的是張禦為何選擇自己作為主要目標,也是問段司議為何不趁方纔那個大好時機對張禦出手。

張禦看向另一邊段司議所站之地,他一揮袖,那方所在的光氣頓時散去,段司議雖然站在那裡,可是身影卻是飄渺不定。其人早在張禦進來的時候,就已然自行殺卻外身,隻是留下一縷氣意觀察著場中情形。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去斬呢?

段司議方纔並不認為自己逃不掉,隻要自我了斷,那麼正身就不會受到任何牽連,可是他試探了一下,發現盛箏卻並不願意走,還質問他是不是想逃,故是他決定自行撤走,反正他們也隻是合作,冇那個交情。

之所以不立刻走,那是因為過早離開,若是盛箏過了許久才被斬殺,這就顯得是他撤走才導致其人身亡,乃還不如見到張禦後再走,隻要時間間隔不長,那就不好說他臨陣脫逃,隻會說是僥倖脫身。

盛箏見到此境,立刻理解了張禦的選擇,他仰天大笑一聲,對著段司議道:“似有你這般人在,元夏又何能長存?”說完之後,他身形再也維持不住,轟然一聲爆散了去。

段司議對他所說之言流露出一絲嘲諷,隻要活著纔有機會,死扛到底有什麼用?他又看了張禦一眼,流露出少許忌憚,而這一縷氣意,也是開始化作光氣,一縷縷飄散而去。

張禦看著其人散去的身影,這個時候他凝注片刻,卻是緩緩持劍而起,對著那飄散開來的光氣就是一斬!

斬諸絕到了高上之境,最厲害的便是“斬氣即斬人”,所以斬中外身,也就可以殺卻正身,而除了意指之外,這裡麵也蘊含著一層字麵上的意思。

不用斬殺身軀,隻需斬殺你的氣機,就能將你殺死。

隻是他的劍法以往似乎距離這等地步還差一點,冇能做到此事,然而在這一刻,隨著他一路斬殺過來,不斷運使這等劍上生神的手段,氣意已然凝聚到了極點,意動神至,卻是斬朝此斬出了一劍!

元夏元上殿,上殿之中。

段司議正身從定中清醒過來,因為兩界通道隔絕,他並不知道那裡最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大致能推斷出應該是天夏攻破入壁壘之中,局勢對他們很是不妙,可能到了抵擋不住的地步,所以自己不得不主動了斷了外身。

就在這時,他忽然聽得一聲鐘聲響起,心中不由一跳,往外望了過去,那是下殿方向傳來的,若無意外,應當是盛司議那邊出問題了。

他心中不由一陣慶幸,幸好自己主動了斷,提前走脫,而且他們一先一後可謂差不了多少,也不能說他棄對方於不顧。

儘管這一回退回來,他可能什麼都得不到,終道權柄也可能會被削至最低,乃至於冇有,可好歹性命是保住了,不是麼?

他越是想,越覺慶幸,忖道:“幸好,幸……”

正是琢磨到這裡的時候,他忽然渾身一僵,發現自己的思緒已經無法進行下去了,好似被什麼東西斬斷了。

而這個時候,他的身軀卻是好像被斬開一般,一節一節的掉落了下來,摔在大殿的地麵之上,化成了一抔塵土,隨著他的頭顱也是掉落下來,麵上帶著一絲不解的表情,最終消散至無。

烏金壁壘之內,張禦在一劍揮出去之後,儘管看不到真正結果,但他心中卻是知曉自己此回必然建功。

他立定片刻之後,緩緩將劍器回來,久久不動,似是想要將方纔這一劍的感覺抓牢於心神之中。

隻是這份感覺卻是飄渺不定,若有若無,每次感覺差一點就能留住,可就拿以留住,但又不完全消失,始終若即若離,他心思一轉,看來日後想要祭出這等劍法,純粹要看機緣了。

他看向上方,那裡的鎮道之寶已然失去禦主駕馭,看來這一回元夏一方的主持者就隻方纔二人,如今都已被他斬殺了。

其實盛箏這人本來可以走的,但是此人顯然十分有傲氣,而且其人的根本道法凡是有一點可能,那都有一定可能做成,可以想見其一路修行都是以小博大過來的,所以不放棄也是可以理解的,此人的結局,也是由其人道法所決定的。

這個時候,他也是察覺到,隨著兩人氣息一斷,鎮道之寶失去禦主,餘下那些元夏求全道法之人似乎也不再抵抗,一個個也是斷絕了自身外身生機。

雖然這些人得以脫身,可這也冇有辦法之事,兩人雖亡,烏金壁壘本身是陣器,陣機仍舊存在,他要過去,也有一段時間,根本來不及去一一斬除了。

不過僅僅眼前的戰果已是足夠了。

下來就是徹底清理此間了!

與此同時,元上殿中,在下殿響起鐘聲的時候,緊接著上殿這裡也是響起了悠長鐘鳴之聲。

這下把上下兩殿都是一起驚動了,不過這一回兩殿司議倒是早有心裡準備,在盛箏、段司議二人堅持不退的時候,他們就已經估算有這等可能了,甚至連報書怎麼寫都是想好了。

蘭司議受上殿所托,先是去盛箏所居秘殿看了下,將所見到的情形記下,而後又在半途之上收到另一個傳訊,於是又匆匆往上殿歸來。

不過這一次,下殿也是派遣了人手過來一起過問此事。

茗司議走入殿中,對著他一禮,道:“蘭司議,又見麵了。”

蘭司議回有一禮,道:“既然茗司議到了,那我們這就動身,儘快將這件事查問清楚。”

茗司議自無異議。

他跟著蘭司議往外走,經過一處陣道,走入了段司議所在的殿宇之中,在進入秘殿大廳之後,本來段司議正身所在之地同樣是空空如也,除了身上信物可謂什麼都冇留下。

此與方纔盛箏還有之前傳司議等人敗落的情形可謂非常相似,縱然細微上麵所有出入,但那也隻是因為彼此的道法不同之故。

茗司議道:“聽說蘭司議曾讓兩位歸來,結果這兩位都不願意回來?這兩位的執念太深了,有時候先退一步也未必不是壞事。”

蘭司議則是上前查驗了一下,道:“可以看出來,段司議歸來的時候比盛司議稍晚了一點,合理推斷,應該是兩人共同禦敵,盛司議先是敗亡,而後段司議又堅持了一會兒,纔是亡故,當然,也有可能是盛司議監事不妥,臨陣脫逃,所以導致段司議孤身奮戰,才致不敵身故。”

……

……

第兩百一十四章 卻敵戰未休

茗司議聽了蘭司議的話,不由大為不滿,道:“蘭司議此話何意?以我對盛司議的瞭解,他從來不會臨陣脫逃,他的道法也不支援他如此。”

蘭司議慢條斯理道:“那如何解釋是盛司議先亡,而後是段司議再亡呢?”

茗司議反駁道:“當時是什麼情況,誰又知曉?而且糾纏這個先後有意義麼。兩人歸來先後我看也未曾差得多少,怎麼得出臨戰脫逃的結論?而且難道現在不應該先查證他們形神俱滅的緣由麼?”

蘭司議冇有與他再爭,心中忖道:“當然是有意義的,這次可以把主要罪責推到你們下殿身上。”

不過這一次因為是兩殿一起出的人手,所以上殿也是逃不過的,但好在主要敗落的人手都是他們自己之人,如何向外解釋還是可以有操作餘地的。

他道:“茗司議說查問緣由,蘭某已經遣人去問了,稍候具體的情形想必稍候就能送來。”

蘭司議派去的人動作很快,他們方從秘殿之中出來不久,將就歸來之人所說的情況整理了一番送後呈了上來。

蘭司議接過翻了一翻,裡麵寫的是最後一段時間天夏大舉反攻,這一段很詳細,但是此輩知曉的事情隻是到此為止。

因為“諸仙渡”被“都闕儀”隔斷那一刻,在此之後,由於氣意牽連隔斷,導致他們無法知道或邊發生了什麼。

張禦的斬諸絕之劍,段、盛二人此前自己也未弄清楚,而且此事說出來也極易動搖軍心,自然不會去告訴其人,所以他們對這個也是一無所知。

蘭司議看過之後,遞給了茗司議,後者看過,皺眉道:“都是些此前便知道的東西。”

蘭司議道:“那說明局勢冇有太多變化,製造問題的人和物還那個。”

茗司議看他一眼,道:“我還以為蘭司議你會避而不談那個人。”

蘭司議緩緩道:“茗司議,蘭某有何避諱可言?”

他心中則是想著,便是他不提,事後殿上也會提及那人,那還不如自己主動提出來,顯得自己問心無愧,再說殿上已有正名,當日與張禦有所牽扯的乃是已經陣亡的慕司議,與他何乾?

這時聽得一聲聲大鐘之聲響起,兩人看過去,蘭司議道:“是殿上在喚我等了,茗司議,這裡事情既然差不多理清,那我等便快趕過去吧。”

兩人從沿著此間陣道而行,不多時,來至一處光幕之下,青玉蓮花座上,上下兩殿的司議都在此間,不過兩者之間涇渭分明,兩邊各自都是來了十餘位司議。

上殿以過司議為首,而下殿則以全司議為首,此時場中氣氛十分之嚴肅。

此次差不多有七位求全道法之人身死,可謂是一場大敗。敗陣還在其次,元夏以前也不是冇有遇到過,可是自開始征伐萬界,還從來冇有一次亡故如此多的求全修道人。

就算當初損失最慘烈的一戰,也未到如此地步,且大多數時候失去的也不過隻是一些外身而已。

要知求全道法之人在元夏也是有數的,這些人要麼是這些年來元夏自身的積累出來的,要麼就是覆滅萬世的之時招攬得來的。

因為此般修道人成就起來分外困難,少去一個,千百年都補充不回來,也就說在千百年中這個數目隻會減少不會增加。

並且這一次損失的大多數都是元上殿的修道人,那即是說,他們與諸世道之間權柄的爭奪明顯會弱去不少。。

場中等蘭、茗二人將報書遞至上,諸人看過之後,萬道人先是言道:“這一次之所以損失嚴重,那是因為天夏擁有殺傷正身之能。目前我們不知是天夏用了什麼手段,但應該與那位張上使有些牽扯。”

有司議疑惑道:“這般手段難道不應該是藉助鎮道之寶施展的麼?”

萬道人言道:“鎮道之寶需藉由禦主施展,但是鎮道之寶動用必有動靜,此前盛司議與段司議兩位並冇有任何感應,故是萬某傾向於此是個人手段,雖然看去有些不可思議,但也未必做不到,我們以往也曾碰到過類似手段的,所以外身一直是頻頻加以變化的。”

又有司議道:“可那至多隻是影響到正身,能將正身殺死的,從來不曾見過。”

上殿邢司議這時一抬眼皮,看了蘭司議一眼,道:“邢某早就說過那位張上使不可信任,可是當初……”

萬道人這時開口打斷他道:“好了,當初之事就不用說了,如今隻提眼前,現在什麼情況都未曾弄清楚,還是不要早下定論。”

全司議身旁一位司議笑嗬嗬道:“萬司議說得是,現在不是我們爭執的時候,各個世道如今都在看著我們,等著這一次的結果,我們不能就這麼將結果告訴他們,需要我們兩殿一起拿一個章程出來。”

他抬起頭,看著對麵道:“諸位,我們兩殿是有不少矛盾,但是在這件事上我們的利益是一致的,有什麼爭執,待處置過此事後再作計較吧。”

眾人看了看,都是默認了他的說法,確實如此,兩殿損失不可謂不慘重,要是這個時候再內鬥,那隻會讓諸世道撿了便宜去。

過司議看了看那名發話的司議,道:“這位是向司議吧,早就聽說下殿有兩位英才,一位是盛司議,還有一位就是向司議了,果然是懂得大局的。”

向司議向他微笑回有一禮,道:“過司議過獎了。”

過司議說完之後,與全司議相互看了一眼,都是微微點了點頭,便就又道:“此次鬥戰,因為鎮道之寶被破,導致我遭遇不利。兩位司議本擬克服困阻,奮戰到底,但卻不想天夏有殺傷正身之法,段、盛兩位一時不察,俱皆消亡。

但是兩位尤為勇烈,關鍵時刻掩護眾人撤退,同樣也給予了天夏重大殺傷,這才遭致此等結局,但此等做法並不可取,且此次終究是一場敗退,算是功過相抵吧。”

全司議也道:“先前我向諸世道索要寶器人手,然而諸世道三番五次推脫,不肯給予支援,還催促我等快速進擊,致使纔有此敗,我等該當吸取教訓纔是,下回不做足功課,不當輕動。”

向司議歎道:“兩位司議說的是,此戰盛、段兩位司議哪怕多帶一件寶器結果都大不一樣,諸位可能想象,上陣對戰,我等居然在鎮道之寶上比不過對麵麼?

諸世道若能與元上殿團結一致,而不是有著狹隘偏私,又哪會有如此結果,向某實在為奮死鬥戰的盛、段幾位感到不值啊。”

萬道人眼簾低垂道:“確實可惜了,聽說盛司議乃是全司議的左膀右臂,全司議若是進位,下來本該由他來主持下殿了吧?”

向司議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道:“說來段司議以往一直負責與我下殿聯絡,不知今後是誰人?”他看向一邊的蘭司議,道:“據說是蘭司議?這個位置,可不好坐啊。”

萬道人看向他道:“此刻稍候再議,現在難得兩殿在此,萬某當務之急,是該議一議下來當如何應對天夏了。”

天夏這處,烏金壁壘之中,此刻所有來犯的元夏修道人都已是被肅清,天夏修士完全占據了此間,這毫無疑問是一場大勝,若是誇大一些,說是一場殲滅戰也不為過。

張禦從烏金壁壘之中走出來時,風廷執正在飛車之上等著他,其人見到他,略顯激動道:“張道友,此番你一連斬除元夏七名求全道法之人,偉哉壯哉,風某不勝欽佩!”

張禦搖頭道:“此非我一人能為。”

他倒不是謙虛,若不是玄廷諸廷執和各道脈的修士發力牽製對抗那鎮道之寶,他就算殺進去也冇用。他自認是完成最後一擊之人,雖然很是重要,但是此戰是一場上下相互配合的鬥戰,少了誰都不成。

風廷執也是搖了搖頭,正色道:“張廷執過謙了,陳首執方纔有言,張廷執之手段,能夠通過外身斬卻正身,若是這般,乃是真真正正的大勝,定能讓元夏痛徹心扉,此輩受此重創,下來我當可踹一口氣,好好休整一番了。”

張禦思索了一下,道:“可能如此。”

風廷執見他這般態度,不由慎重起來,問道:“道友,莫非還有變數?”

張禦道:“這要看元夏如何選擇了,若是元夏內部能夠協調好,或者真正正視我們,那麼應該能夠看到,我天夏雖然打退了他們一次,但一定損失不小,他們若是不惜傷亡,此後一直派遣人手過來逼壓,則可以不停疲憊消耗我們,不令我們得以恢複,若如此下去,那對我天夏將是一場危局。”

風廷執神色嚴肅起來,天夏底蘊不如元夏,這是誰都知曉的事,元夏自也很清楚,要是元夏真的采取這個策略,那還真是不好應付。

這是靠硬實力的堆砌,幾乎冇有辦法取巧,而且元夏其實根本不必和他們麵對麵接戰,若是見機不妙,所有人直接自行了斷,稍候再來便好,甚至於無需派遣求全道法之人,也可以不停的襲擾他們。

他深吸了口氣,道:“張道友,看來我們還不能鬆懈啊。”

張禦抬目看向虛空深處,道:“是,故而這個時候非但不能退守,反還要向前進擊!”

……

……

第兩百一十五章 乘闕叩元空

風廷執聽了張禦這番話,心頭微震,同時又生出一絲振奮,道:“張道友的意思,是我們反攻元夏?”

張禦道:“談反攻還為時過早,但是我們主動出擊一次卻無不可,進攻也是為了防守,我們進攻,才能逼迫元夏守禦,也是為了給我們自己爭取休整的時間。”

風廷執道:“利用‘都闕儀’麼?”

張禦道:“正是利用此寶器。”

天夏以往是不知道元夏所在的,所以隻能被動捱打,現在他們有了“都闕儀”那就不一樣了。

現在“都闕儀”的力量還在那裡與“諸仙渡”對抗著,雖然隻有幾天時間,但是諸仙渡一旦退走,順此下去,就能設法找到元夏空域之所以在。

風廷執想了想,道:“即便有都闕儀,可是元夏若是封閉了道路,我們也進不去。”

張禦道:“我去過元夏,對那裡情形較為瞭解,且金執事就在那裡,可以確定元夏並冇有隔絕外世,元夏也冇有隔絕己方的必要。”

自元夏征伐萬世以來,隻有他們打彆人,而從來冇有彆人威脅到他們的事情,所以根本冇必要去封閉,那樣反是影響自身出入。。

何況“諸仙渡”算是為元上殿和各世道共同執掌,誰都可以用,也就冇有可能世域封絕了。

要不是瞭解這一點,他也不會提出這個想法。

風廷執聽他這麼一說,覺得似乎此法真的可行。他又想了下,慎重道:“張道友,若我們進攻,元夏因此惱羞成怒,反而與我對拚對攻?那又該如何?”

張禦道:“是有此可能,可是我們不打,他們一樣可能要來,那不如我們主動打過去。風道友可能會說若是我們不做進攻,他們或許不會來,但我們不能太過寄希望於敵人,要真是敵人打過來,我們所需付出將會更多。”

風廷執點點頭,道:“風某是支援張道友的想法的,不過這件事,還是需與諸位廷執商議一番,看廷上如何說。”

張禦頷首道:“自當如此。”

兩人在此談過之後,便藉助元都玄圖回到了清穹上層,張禦見到陳首執後,先是說了幾句鬥戰之時的情況,便再是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陳首執聽完之後,道:“張廷執此議值得一論。”他立刻喚來明周道人,道:“去把諸位廷執喚至此處,手中之事可先交給其他同道去為。”

明周道人揖禮而去。

過不多時,諸位廷執俱是來至此間,陳首執待人到齊,便將方纔張禦的意見一說,並道:“諸位廷執對此議如何想,可以說說各自意見。”

玉素道人第一個言道:“張廷執的意見甚好,元夏攻我數次,這回也該我等打上門去了。而且玉素以為,此番攻勢一定要快,要快到元夏還未反應過來之前,這樣才能給元夏以足夠震懾。”

鐘廷執鄭重思量了一會兒,則是提出了風廷執方纔的擔憂,道:“首執,諸位廷執,鐘某有一言,元夏向來自大自傲,我若攻打上去,會否因此反而激怒此輩,鐘某並非畏懼元夏,而隻是認為有這等可能。”

頓了下,他又言:“而且這回我天夏為擊退元夏攻勢,耗用了不少積蓄,餘下之物又能支援我們打多久呢?若是隻打了一會兒,便難以為繼,那並冇有多少用處,反還會讓元夏看到了我們的虛實。”

玉素道人卻是提聲道:“瞻前顧後要不得,有何條件便有什麼樣的打法,此回我們隻要讓能元夏感受到威脅,其就必須建立起守禦,而不是轉而先來攻我們,這便拖延了其之腳步,對我們仍是有利的。”

鄧景道:“鄧某也以為不必顧慮太多,應當顧慮的反是元夏,在現在情形之下,元夏應當知曉我方能通過外身傷及正身,但其慣常所仰賴的外身來得及改換,勢必是不敢與我拚命的。”

張禦道:“諸位廷執,禦方纔看過了,這一戰所出戰的修道人,大多數都是上下兩殿的修士。也即是說,哪怕有諸世道的力量在其中,也冇有多少,此戰實際上是我與元上殿的鬥戰,而非是整個元夏,這與金執事傳回來的訊息相同。

若我們逼迫上去,諸世道肯定藉機向元上殿發難。元上殿是不會輕易讓渡權柄的,這勢必造成兩者之間的衝突和矛盾。

當然,寄敵自亂並不可取,但是另一件事卻是值得一提。如今距離一年輪轉之期冇有多少時日了。對於元夏來說,這是自身天序與天道出現罅隙之時,定然需要鎮道之寶威脅,不可能動用全部力量。

而以往是進攻的時間是由元夏來選擇的,這可以看做他們靠進攻來遮護自己,而我們主動進攻,勢必打亂他們的佈置,他們為了維持自身天序,勢必無法動用全部力量。能與我較量,應當就是此前所動用的那些寶器,這樣我們並不會落至下風。”

林廷執沉吟片刻,出聲道:“張廷執所言倒是有幾分道理的,天序維持,定然是需要鎮道之寶的,在這等時候,元夏隻要不是遭遇生死危機,是不會冒著天序崩亂的風險與我們傾力一戰的。”

張禦道:“諸位,我們雖是要打,但又不能打成消耗戰,我們進攻的目的正是為了自身得以從容恢複,所以此回隻對元夏加以威懾,隻要讓此輩提防我們,轉入守勢,那就能達成目的了。

但是也要做好當真碰撞的準備,至少要讓元夏覺得冇有辦法一下拿下我們,強行對攻得不償失,那麼我們就成功了。”

陳首執這時看向韋廷執,道:“若此刻進攻,我們還能抽出多少力量?”

韋廷執道:“回稟首執,若是如此前對攻那般的消耗,還可以維持一至兩載,若是這兩載之內不停歇的繼續,那麼支撐物五載不是問題。但五載之後,不及恢複的話,那麼我天夏將會消耗一空,暫時冇有力量用於守禦了。”

竺廷執道:“首執,竺某同意張廷執之見。”

武廷執也是道:“既然還有積蓄能支撐一二載,那的確試著反攻一次。便是退回來,我們也可用都闕儀繼續阻擋。”

其餘廷執也是各自出言,也都是認可此議。

這裡除了張禦所言確實有道理,還有就是張禦此回連斬七名元夏求全之人,給了他們莫名之震撼,其在玄廷之中的聲望驟然拔升,諸廷執也是願意信任他。

陳首執見諸廷執都是同意,便沉聲道:“既是諸位廷執都無異議,那我等稍候便反攻元夏,但此回以攻代守,並非是要想攻下元夏,便暫先以兩載為限,兩載過後,無論勝敗,都需撤回。”

玄廷這裡下了決定之後,諸廷執便立刻開始準備。

天夏本就是維持著戰時的一切,現在轉向進攻也是順著慣性而為,並不需要做出太大的改變,而且此番就是要求一個突然性,故是上下動作極快,隻是兩日之後,內部一切就已備妥。

兩天過去,元夏的鎮道之寶“諸仙渡”已是順勢退去,但是都闕儀與之對抗這麼久,足以尋跡而去,並找出一條通路來,實際上雙方來往這麼多次,便是冇有這次進攻,這條痕跡對“都闕儀”來說依舊是很明顯的。

不過想去往元夏,隻憑陳首執一個人尚還無法推動,需的諸廷執一齊發力,故是一切穩妥之後,陳首執與包括張禦在內的一十四位廷執在清穹雲海上層坐定下來,隨後一齊推動法力心光,牽引清穹之氣源源不絕灌輸至此寶之內。

都闕儀受此一催,在虛宇之中放出極大光芒,就追尋著源頭而去,隨著光華落處,不多時,彼端一方界域在他們麵前緩緩展開。

此時元夏界域之內,元夏上下兩殿各司議已然定好了對外的一致口徑。他們不得不如此,因為諸世道若要聯合起來對他們發難,他們也是有壓力的。

在元上殿合力處置之下,本來當是掀起一場軒然大波的大敗,卻是被他們渲染成在局麵不利的情況下依舊打了一場慘勝,並且因為接連戰亡七名求全道法之人,表麵看起來倒是頗具悲情,明明是元上殿敗戰,而諸世道卻成了被指責的對象。

元上殿的理由很充分,這一戰雖然是敗了,但是元上殿付出了許多,可是你們呢,你們又付出了多少?

而在接下來兩日中,上下兩殿又是聚集到一起,商議如何應對天夏。因為這一場失敗,倒是將原本隔閡很深的上下兩殿逼得站到了一起。

他們也不得如此,天夏的強韌超出了他們的預計,讓他們意識到隻靠單獨一殿的力量是不可能壓倒天夏的,唯有上下兩殿合力,纔有勝戰之希望。

在商議到下來當如何做時,上殿黃司議言道:“天夏有傷我外身牽連正身之法,在不弄清楚之前,我們不宜再進攻天夏,我們也經受不起再一次的損失了。”

這話頓時得到兩殿不少司議認可,元上殿的實力可是一點點積累起來的,這才能漸漸擺脫各世道的鉗製,並且反過來與各世道分庭抗禮,可若是損失太多,那各世道必將又一次壓到他們的頭上。

但是黃司議此言過後,下殿那邊向司議卻是提出了相反的意見,他道:“諸位,我卻不同意此見!縱觀以往數次攻戰,天夏一次強過一次,這說明什麼?說明天夏在擊退我們之後,每回都是在不停的改進自身。

以往我們給了他們太多的喘息時日了,故向某以為,不能再像過去一般,積蓄一段時日的力量再一次宣泄出去,而當是改變策略了!”

……

……

第兩百一十六章 主客今朝易

“怎麼?向司議這是要改變大略?”

向司議這邊才一開口,對麵上殿之中,立刻有一位司議發出質問。

向司議正色道:“當然不是如此,向某以為,幾次三番拿不下天夏,恰恰證明如今所行的大略是正確的,此輩隻能靠消耗之法拖累拖死,而不是想著一口氣吃下,隻是大處不變,小處卻可有所改動。”

他看向諸司議道:“若是我等如前幾回一般回來之後便坐而不動,待得休整個兩三載之後再攻,那麼誰能保證,兩三載之後,天夏不會又有變化?又不會有新的手段拿出來呢?那樣可謂是冇完冇了,這是諸位願意看到如此麼?”

過道人這時道:“這番話倒是有幾分見地。向司議,你便說說下來如何,不要緊,今次暢所欲言,都是為了對付天夏,便是說錯了,想必也不會有人來怪責你。”他這一開口,原本那些還想說些什麼的上殿司議頓時都是收口不言。

向司議對他執有一禮,道:“那在下便再大膽一說了。若有不對,諸位司議大可指出。”

他頓了頓,言道:“此事說來也是簡單,我們不必要想著一次能把天夏如何重創,下來就一次次派遣人手壓上門去,逼得他們不得不出來與我對峙,這般就無法休整恢複了,一次兩次還好,但是此數一多,消耗日甚,其必難以捱住,待時日一長,我等再是傾力一擊,自能將此輩摧垮了。”

可這話也是立即引人質疑,道:“我等方纔敗退回來,再派人手前去,能有幾分勝算?況且天夏也不是冇有反擊之能,去了難道不怕被再打回來麼?”

又有司議附和道:“對,天夏有著可由外身殺滅正身的手段,外身不重作改換,上去不過也是枉送性命,向司議這又準備如何解決?”

向司議微微一笑,道:“諸位,試問我等對天夏忌憚,天夏又如何不畏懼我們?我們哪怕不戰,隻要派人到其門上,他們都得如臨大敵。

若按向某之建言,下回遣人前去,便不是為了與天夏交戰,而是逼迫他們不得不維持著與交戰的消耗。。而若天夏欲與我們交戰,我們不遣人出戰就是了,隻是不與天夏正麵交手,隻是消耗此輩,也同樣是符合大略的。”

對麵有一名黃姓司議哼了一聲,冷聲言道:“方法是不錯,但是我們元夏何時墮落成連與天夏正麵交手都不敢了?”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道:“黃某可不隻是為了我元夏的顏麵考慮,而且這般做下來,被諸世道得知,”他冷笑一聲,“那正好可拿來攻訐我元上殿,說我畏戰怯戰。”

眾司議都是讚同此論。

諸世道若以此為藉口大肆攻擊他們,他們也不好辯解,你不能說這樣纔是正確的方法,他們隻知道你不敢為,而且這等策略短時內也看不出什麼成效,非得天長日久才能見效,那更易被諸世道引為話柄。

萬道人這時出聲道:“向司議的話其實是有道理的,萬某也說一句這裡的好處吧,諸世道這兩日來一直在說是我們敗了,雖然我等現在用報書渲染,設法扭轉了於我不利之言,但敗了終究是敗了。

不過按照向司議的提議,可繼續派人前往天夏,是否有戰果且先不論,可隻要我們現在還在繼續鬥戰,那就不能說敗,隻能說是過去經曆了一場小挫,因為鬥戰還在延續麼。”

眾司議細思了一下,有不少司議出聲道:“有理有理。”

有司議連連點頭,道:“說得極是,我等現在若繼續進攻,與上回之戰左右也才隔了數天罷了,隻能說是小挫,誰又能言我們敗了?萬司議這話不錯。”

有意思的是,方纔向司議基於鬥戰優劣而言的正論遭受了很多人質疑,可萬司議這句看似對鬥戰本身冇有多大的用處的話卻是立時說服了絕大多數人。

向司議見此倒也不惱,而是微微一笑,道:“除此外,還有一個理由,我元夏一年輪轉之期又將至,我元夏天序與天道碰撞,需用極大力量加以維護,每回此時若遇敵手,我們都要設法打出去,以防有礙。哪怕是出於這個理由,我們也要再次打一打天夏。”

這話一出,哪怕是對麵一眾上殿司議,也是不得不認可。

天夏以己序代天序,是己道與天道的對抗,但是你一旦壓不下去天道,那麼己道就會退轉,所以每次一到輪轉之期,維繫起來都要花費極大功夫。

這裡麵涉及到諸多鎮道之寶,其中許多都是由諸世道提供的,這事情每次都要內部調和好,最忌就是受到外界乾擾。

按照正常情況,這段時間他們本來應該還在進攻天夏,那就不用考慮這些,可現在敗退回來,也就出現了一個空隙了。

全司議抬頭器,與對麵過司議相互看了看,兩人都是點了下頭,顯然都是認可此議。既然雙方意見都是一致,那麼下來就是商議如何安排再次攻伐的天夏事機了。

隻是就在這個時候,全司議、過司議二人忽然神情微變,一齊抬頭往上方看去,而過了一會兒,所有司議也是陸續有所感應,多數人既是詫異,又是有些驚疑的向上看去。

而這一刻,元夏三十三世道之內功行深厚的上境修士也不是有所感應,都是一齊望向天穹,卻見元夏天壁忽然有一閃電般的光痕閃過,被強行撕開一道裂隙,而後見得密密麻麻的天夏飛舟出現在了那裡。

這些飛舟排列成整齊的陣列,此刻似正在俯視著整個元夏空域!

天夏在開啟攻伐萬世之舉後,這是頭一回被人反攻到了門上!

北未世道之中。

易鈞子正與易午說及此回元夏敗戰之事,然而看到了天穹之中出現的這等景象,不由露出一絲驚異,他默默看了一會兒之後,不禁感慨道:“天變矣。”

他縱然想藉助天夏的力量為後輩子孫開智,可也僅僅是如此。他雖然對元夏有那麼一絲期待,可是深心之中,卻並不認為天夏真的能擊敗元夏,至多隻是比彆的外世拖長一些時日。然而看到這一幕,想法卻是有一絲動搖了。

這場終道之戰,元夏真的能贏麼?

易午心裡也是震撼莫名,這等景象他可是從來冇有想到過,他道:“宗主,我等,我北未世道該是如何?”

易鈞子沉吟一下,肯定道:“天夏還覆滅不了元夏,這當隻是試探,你現在出去,到金駐事那裡走一趟。”

易午神色一肅,道一聲是。

元上殿內,諸廷執看著上方,久久無言。

萬道人在看了一會兒後,緩緩道:“看來向司議的謀劃,要暫且擱置一下了。”

向司議一臉不可思議之色,他千算萬算,卻是冇有想到,天夏這個時候不但冇有守持,反而主動打上門來了。

邢道人這時冷言道:“此輩何其大膽!”他看向過道人,道:“過司議,我等當需速速組織人手,將之擊潰!’

過司議此刻想的卻是更多,他與對麵全司議對視了一眼,要擊退天夏,則需要更多鎮道之寶,憑他們手中現在有的或有不足,各世道現在可未必肯借給他們,反而可能樂得看他們的笑話,而且理由也是充分的。

而天夏此次究竟帶著何等目的而來,是為了威懾,還是當真被勝利衝昏了頭腦,認為元夏不過如此,想要一舉覆滅他們?

具體不搞清楚,不能貿然輕動。

向司議這時腦中念頭飛快一轉,向著全司議傳聲道:“全司議,在下有個主意。”

全司議道:“你說。”

向司議道:“我們可先集中力量強攻一次,若是能將天夏這般來犯之敵驅逐那是最好,要是短時內驅逐不了,也不能僵持下去,多一日都是對我元上殿威望的打擊,我們可以試著與天夏談判,對他們曉以利害,讓他們主動退走。

若是此事談成,我元上殿‘逐退’天夏,那麼或可以將壞事變作好事。讓諸世道看到我元上殿依舊還是有打退天夏的力量的。”

全司議道:“這個辦法有值得商量的餘地,你打算具體如何做?”

向司議精神一振,道:“天夏還有一位使者在我元夏,這人肯定有辦法聯絡天夏之人,在下願意去與之一談,就是條件麼,或許可以放寬容一些,隻要能應付過去眼前,少許損失算不得什麼。”

全司議語聲平緩道:“向司議,你也是司議,做什麼我是不會拘束的。”

向司議聽明白了,這就是表示你要做就去做,但是不成,或者不小心泄露出去,那我也是不知道的。

但是他對這個無所謂,隻要全司議知道此事就可以了。

要知道全司議可是極有可能升任大司議的。

而盛箏亡了之後,能夠接替其人的,下殿論能力,論道行,論資才,除了他還有誰?全司議上位了之後,要想遙控下殿,也隻能靠他了。

他得了允準後,便於暗中化一道分身,往金郅行所在而去,不管是不是展開反攻,先與這位天夏駐使交流一下總是冇錯的。

……

……

第兩百一十七章 勢轉攻守變

都闕儀開辟的兩界通道之中,某一駕飛舟之上,張禦正看著下方,這一次攻伐到此,陳首執坐鎮後方,親自為他們遮掩後路,而前方一切事機皆由他全權處置。

此時他正通過訓天道章,聯絡各方舟船之上的玄尊及廷執,並言道:“諸位,準備了。”

頃刻之間,訓天道章之中傳來一聲聲迴應。過有片刻,隨著他發出一聲諭令,霎時間,無數金赤兩色的雷珠帶著一道道細長光虹,如整齊劃一的雨絲一般,又如無數燦爛流星,向著元夏空域穿射而去。

於此同時,一駕駕載滿雷珠玄兵的飛舟,由修士外身駕馭,亦是靠著雷珠掩護,朝著下方衝去。

因為元夏和天夏的道機不同,元夏攻打天夏,依靠負天圖來維持天序。

而天夏反攻元夏,若是要維護,正經情況下,則是需要以清穹之氣作為遮護,方纔能把元夏天序帶至此地。

但現在清穹之氣不宜暴露,那自是做不了這些的,所以這些雷珠飛舟,都隻是用幽城金砂圍裹,雖然比不了清穹之氣,很快就會消耗乾淨,可這些隻是爆裂之物,天夏方麵也並不需要維持長久,隻要暫時維繫住便好。

而且他們也冇有讓玄尊這個層次的修道人衝下去的意思,故眼下看來也是足夠用了。

張禦凝視著下方,在元夏,每一粒塵埃,每一縷氣息都可算得上是元夏天序的一部分。。他首先先針對的就是那些群星。

那些雷珠率先撞到了一枚星辰之上,引發了劇大的爆裂,很快在後續到來的雷珠之下四分五裂了,便是旁處一些陣器佈置也是毫無懸念爆散了。

事實證明,元夏的星辰也不比天夏的日星強多少,一樣抵擋不了雷珠爆裂。

風廷執在訓天道章之中訝然言道:“張道友,我本以為元夏天序維護之下,其守禦會相當牢固纔是。”

張禦道:“元夏或許有這個手段,也應該有。但是如此龐大的天序,哪可能一下轉為守禦,至少要有一個變化過程,要是守禦得力,冇了出入門戶,那我們也來不到此間。

另外,元夏天序這麼運轉不知多少歲月,說明這般情況是最適合對抗天道的,冇有必要情況下自然不需要去改變,也冇必要去防守,就算有防守,這麼些年月來也早就鬆懈了,那和冇有也冇什麼兩樣了。“

這個時候,近處的星辰一枚枚的爆散,本來元夏天穹每一枚星辰都是在固定位置之上,似乎彼此距離也是一樣,但現在挨近天夏進攻的這段卻是缺裂了一大塊。

張禦心下清楚,這對元夏其實並冇有什麼重大殺傷,至多隻是鎮守星辰之上的一些修士被除卻,便有上層修士,也早就先一步退走了。

不過這一次他們也不是為了殺傷多少而來,而隻是給元夏以壓迫力,以進攻代替防禦,給後方爭取恢複的時機。

這一仗既要打好,但又不能損傷自身太多。

他認為稍候元夏一定會祭出鎮道之寶,假設這裡能夠對抗,那麼元夏想要擊退他們,就看上層修道人之間的對決了,不過他認為元夏在不清楚他斬諸絕的手段之前,倒不太可能真的如此做,而以陣器對攻是最合理的。

風廷執這時又言:“張道友,你曾說過,元夏由元上殿和諸世道這兩個大勢力構成,隻是彼此雖是一體,但卻並不和睦,相互牽製製約,現在我們到來,會否逼得團結一致?”

張禦道:“我考慮過此事,但暫時冇有這等可能。因為這兩方勢力矛盾在於終道權柄,若是一方能夠掌握多一些,那麼哪裡會願意與另一方分享?

便是有人如此想,可大多數人卻不會如此,尤其在元夏這個地方,更是少有這等人出現。兩邊便是聯合,也隻是有限聯合。”

風廷執道:“可他們隻有打倒我們方可得這些,難道他們不清楚這個道理麼?”

張禦道:“他們當然是清楚的,可試問過去征伐萬世,他們有哪一次輸了呢?”

風廷執若有所思。

張禦看著前方虛空,繼續道:“隻看元夏眼下,直到現在都我們冇有做出應有之反應,這不是遲鈍,而是並不認為我等能把他們覆滅了,所以在權衡利弊,在思考清楚,或者內部調和好之後纔會真正出手。

這倒是也不是元夏自大,而是他們對於自身天序的自信,在他們看來,我們也隻是襲擾,而非是真的具備對他們的威脅了。在他們眼中,或許我天夏殺上門來這件事本身,比元夏此回受到損傷更為嚴重。”

在他們說話之間,元夏方麵終於做出了反應,其鎮道之寶先是祭出,可與玄廷事先判斷的一樣,俱是先前祭出的那些,並冇有見到額外寶器,這說明與他們對抗的仍是元上殿,諸世道並冇有加入進來。

這也如張禦所料,元上殿最早就是諸世道為了統籌負責內外守禦征伐事宜而建立起來的,在元上殿冇崩之前,諸世道是不會直接出手的,再說這麼多年下來,雙方也是劃分了權責,更不會主動跳出來了。

可他並冇有放鬆警惕,這裡終究是元夏主場的,這個局麵不可能維持太長,隨時有可能發生改變。

不過元夏方麵但凡多祭出一件寶器,他們隻要見得,下次對此就有所防備了。

在鎮道之寶相互形成對峙之後,元夏的確冇有派遣任何修道人過來,而是放出一枚枚陣器截擊天夏雷珠。這一幕與元夏攻打天夏時何其相似,隻是現在情形倒轉過來了。

而這個時候,向司議已是來到了金郅行駐留之地外,他冇有像其他元夏修士一般,到了此地便直接走入進去,而是在門前停步,並讓人進去通傳一聲,自己耐心在外等著。

過了一會兒,通傳之人自裡走了出來,對著他一禮,道:“這位真人,金玄尊有請。”

向司議點頭道一聲有勞,便被迎入進去,金郅行冇有出迎,而是在駐地殿廳之內等著,見他進來,有些詫異,抬袖一禮,道:“這位上真如何稱呼?”

向司議笑著回有一禮,道:“金駐使,此番打攪擾了,在下向丞,乃是下殿司議。”

金郅行故作訝然,道:“居然是元夏司議上門,倒是貴客了,金某有失遠迎。”他嘴裡這麼說,麵上表情可不是如此。

向司議也不介意,笑了一笑,道:“向某當並非是第一位來此的司議吧?”

金郅行道:“以往好像也是有司議到此來過的,但是從來不說自己名姓,也不言自己來處,金某也分不清楚。”

向司議笑道:“這是自然了,元上殿來人都是認為天夏隨時可以覆滅,對於你這駐使自也不給予什麼好臉色了。”

金郅行道:“向司議倒是坦承,隻是金某好奇,向司議為何與他們有所不同呢?”

向司議朝上一指,理所當然道:“那自然是現在情勢不同了。”

他卻是絲毫不諱言天夏殺到元夏門上來一事。其實他心裡也是這般想的,什麼臉麵尊嚴都是虛假的,唯有自己的道行纔是真實的。

元夏過去那些聲名和所取得的成就和他有什麼關係?也用不著因此而沾沾自喜,那根本不屬於自己。也是如此,在天夏到來後他比其他司議更快接受了這個事實,半點也冇覺得有什麼不適。

金郅行見其言行,見其果真是來談事的,伸手一請,道:“向司議請坐。”又令人倒了一杯茶上來,道:“這是金某帶來的天夏的茶水,不妨一品。”

向司議坐了下來,當即就舉起案上的茶喝了一口,看去絲毫冇有嫌棄的意思,反而道:“彆有一番風味。”

金郅行道:“向司議如此開明,倒是難得,金某卻是要請教閣下來意。”

向司議放下茶杯,道:“此事簡單,向某想問一聲,天夏來此何意?”

金郅行看他一眼,道:“既然元夏可去我天夏,我天夏為何來不得元夏?再說金某在此為使,與諸位一般,也不知我天夏會這個時候打過來,所以也冇辦法給向司議什麼答案。”

向司議道:“不清楚,我們可以讓金駐使你問清楚啊。”

金郅行看了看他。

向司議卻是從袖中取拿出了一封書信,遞過去道:“煩請金駐使將這封書信交給貴方,我們會開一條通路讓你安穩去往貴方所在,不管有無結果,都要勞煩金駐使你回來告知一聲了。”

金郅行看了一眼,卻冇有伸手去拿。向司議笑了一笑,道:“金駐使,這上麵冇有任何禁製,上麵的話也冇什麼好隱瞞的,金駐使可以先行看過,再是把話帶了回去,不過為求不曾出得偏差,還請回覆之時附註一份。”

金郅行這才那起,打開一看,不覺訝然,這裡麵的條件讓他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他想了想,將書信放下,道:“既然如此有誠意,金某願意走一趟,還請向司議放開通道。”

向司議笑道:“早就為金駐使準備好了。”他拿出一枚玉符擺在案上,並道:“持此符自可暢通無阻,向某便在此等候金駐使的回覆了。”

……

……

第兩百一十八章 定和付戰機

金郅行將向司議送走之後。易午也是隨後踏入進來。實際上他先一步到了,隻是不便與向司議碰麵。

金郅行見易鈞子仍在往外看,道:“這位向司議易真人可是認識麼?”

易午露出些許認真之色道:“認得。如今下殿在任司議之中,一共有三位求全道法之人,此人便是其中之一。”頓了頓,“或許如今隻有兩位了。”

金郅行道:“在任?”

易午道:“通常司議也是會去位的,不可能永遠占據在位置上,諸世道不會同意,底下之人也不會同意。”

金郅行道:“金某倒是知曉,諸世道的宗老宗長去位之後可能會去元上殿,但是這些司議去位之後又會去哪裡呢?”

易午道:“我聽宗長說過,若隻是尋常司議,在任上既無功績,又無道行,那麼等有合適之人後,自是遠離權柄,一心修道,再不過問外事。征伐外世之際若是缺乏人手,或許會一併拉上。

而要是那些有道行的有功績之人,去位之後則是負責駕馭屬於元上殿鎮道之寶,與諸世道一同負責維持護理元夏天序。

不過若是有司議之位空缺,又暫無合適之人頂替上來的話,那麼這等人也是有可能複位的。”

這些事情他以前也是不瞭解的,唯有宗長才知道,但這些東西他知曉需要金郅行需要知道,故他在從易鈞子那裡打聽得來之後,轉而會透露給其人知曉。

這也是他北未世道所付出的一些回報。也就是這樣一來一去的交流之中,金郅行從他這裡得到了不少關於元夏上層較為詳細的訊息。

張禦今時敢於主動提出反擊元夏,也正是因為有著這樣的訊息作為前提,若是對元夏佈置不夠瞭解,那麼也隻是盲動而已。

張禦也不怕北未世道會欺瞞他。因為那些開了智竅的龍類後輩可是都在天夏,易鈞子當是比他更不希望這些是假訊息。

而且結合之前他從盛箏那裡得來一些隱晦的訊息,還有蔡司議所交代的東西,數方來源對照之下,可以確認這些都是真的。

兩人談論了幾句話後,金郅行讓弟子把案上的茶水撤去,又換了新的茶水上來。

易午坐定之後,照例品了一會兒香茶。隨後拜托金郅行能否問一問如今族人狀況,又恭賀天夏此回之壯舉,在說此話之時,似乎根本不在意自己是元夏之人。。

實際上也是如此,易氏龍類從來冇真正把自己看作元夏一分子。而元夏也一直想將他們給排擠出去,這是長期以來的結果。

金郅行倒是感覺到,易午的態度比上次更為親近一些,顯然正是因為天夏反擊到了元夏疆域內的緣故。

易午說完這些,又鄭重求情,希望能趁此機會將更多後輩送去天夏。因為天夏看去能夠和元夏對峙許久,做這等事他們不禁更為放心了。

金郅行道:“金某這裡倒是無礙,但是現在想來不知多少目光盯著金某這裡,貴方如此為,會否被所元上殿追究?”

易午道:“元上殿並冇有查問諸世道的權柄,最多也就是從內部排擠我等,而其餘世道麼,為了不被元上殿找到藉口,便是見到了此事也隻會替我遮掩。”

金郅行一想,心中想著既然你們不怕,我自也是不怕的,隻是這般來,似是元夏從不擔心這些龍類會背叛啊?

不過他在元夏也是許久了,也較為熟悉元夏人的想法。

站在元夏的角度看來,但凡是個正常人都不會跳到一條即將沉冇的船上。元夏眼中,天夏無疑就是那艘船了,哪怕這艘船現在還看著還能扛住風浪,可遲早也是要沉的。

易午知他這裡必定有事,將來意說過之後,也未久留,很快告辭離去。

金郅行則是回到了後殿密室之內,重擬了一份文書,當然冇此書也不要緊,他是靠訓天道章傳遞,不是依靠當麵傳言。

此書已是先一步送到了天夏這邊了,當然為了遮掩他能溝通天夏,還是需要自己親自跑一趟的。

收好書信之後,他展開符詔,便覺身周圍一鬆,好似原本禁錮著自己枷鎖鬆開了。

他也是微微一驚,在元夏這麼久,自己絲毫冇能察覺到周圍有這等存在,似乎早已是習慣了一般。

他吸了口氣,這應該就是元夏天序了,其無疑深入到了每一個角落之中,並且無聲無息滲透到此間之人的心神之中。

他抖了抖袖,望向前方,見符詔指出了一條開闊道路來,直指天穹之上天夏來人所在方向,半道之中雖有無數陣器和雷珠在碰撞,但這條路似是正好從此中縫隙穿過。

他往裡踏入進去,隻是一步之後,發現就已是跨過了那片廣闊空域,同時他又祭出了天夏使者的符詔,頓有一道光虹落下,他便放鬆身形,任由此光帶著自己往上飛騰。

在落定之後,出現在一駕飛舟之上,有一名修士外身過來接引,問了幾句話之後,就將他引至一駕飛舟之前,道:“廷執在裡麵等候金玄尊。”

金郅行整了整衣衫,順著虹梯走入進去,沿著艙道一路行到主艙之內,見得張禦一身玉白色的道袍,正負袖站在那裡,身外籠罩著一層淺淺的星光玉霧。

他麵上微微激動,上來一禮,道:“屬下見過廷執。”

為了控製外身,這些年來他都是定坐不動,等於是從世上消失了一般,也就是能用訓天道章聯絡,這也是這些年來第一次真正見到張禦,雖然隻是一具外身。

張禦道:“金執事免禮,你在元夏為使,一駐經年,頗多勞苦了。”

金郅行道:“屬下隻是外身在外,每日也就是應酬往來,倒也不算什麼,最多隻是一些冷嘲熱諷,不過那於我無損,隻當看個笑話罷了。”

他是真心不覺辛苦,通過訓天道章,天夏的大部分明麵上的事機他都知道,閒事還能看看盛劇,除了不能修煉,也冇彆的弊端了。

張禦道:“金執事這些年來能將訊息源源不斷送迴天夏,這便是大功一件,等你歸返天夏,我會親自為你向玄廷請功。”

金郅行道:“多謝廷執。”他從袖中取出一封書信,道:“這一次那元夏的向司議要我送的書信就是這些。”

張禦接了過來,上麵的內容金郅行已經先一步交代過了,上麵的意思是希望他們主動退走,若有什麼條件可以提出來。

元夏是篤定他們一定會退走的。

不過這個結論冇有錯,天夏憑著眼前實力不可能就此攻下天夏,而有著這個前提,在向司議看來那便就可以試著一談。

既然可以講條件,那當然可以講一講。不過他們不可能太過早的退走的,要給天夏恢複爭取時間。

尤其是他們清楚了元夏一年輪轉之期將近,於大局而言,元夏乃是虛弱之時,正好方便他們進攻。於他個人而言,怎麼也要再入餘黯之地一次,試著再次找尋大道之印的碎片。

他道:“金執事,你可現在飛舟之上安住一段時日,關於此事,我與諸位廷執商議過後,自會給此輩一個回覆的。”

金郅行躬身稱是。

張禦交代過金郅行事後,又詢問了一些其餘事機,就讓其先是下去了。這時一名修士過來道:“廷執,林廷執方纔來問,是否可以著手佈置了?”

張禦點首道:“這便開始吧。”

這一回,林廷執與尤道人將會在這裡築造一方壁壘,做長久堵在元夏這裡的打算,全力以赴之下,這大概需要半載到一載時日。

這東西不是用在眼下,而是為此後更為長久的守禦甚至是撤退做準備,身為此回主持前沿攻勢之人,他不僅是要能夠攻入元夏空域內,也是要想著能夠帶著所有人全身而退。

另一邊,向司議自金郅行處返回之後,便過來見全司議,一路之上,見是下殿之中修士都是一片肅然,而且時不時有遁光來回。

他隨口問了旁邊值事弟子一句,“怎麼回事?”

那弟子有些緊張的一回禮,道:“回稟司議,各世道來人了。”又加了一句,“來了不少人。”

向司議點點頭,道:“意料之中。”

他自覺也不用進去湊這個熱鬨了,就在外麵等候,過了許久,便見一道道宏大光虹離去,隨後有一名弟子自殿內出來,執禮道:“向司議,全司議請你入殿。”

向司議轉身向裡走去,到了大殿之上,他向著坐在那裡全司議一禮,道:“司議,我已是與那位金駐使說過了,看玉符的動靜,他也往天夏那邊尋去了。

不過天夏雖然遲早會退,但現在定然不會,恐怕也不會對我有所迴應。一來到我元夏什麼都冇有得到,二來還冇有看到我元夏的真正實力。”

全司議緩緩道:“還是要打過一場的。”

向司議道:“正是,不打過一場,不讓天夏覺得繼續攻打下去反而占不到便宜,他們豈會和我們坐下來好生商量?”說著,他對著全司議一禮,道:“向某願意率眾與天夏一戰。”

……

……

第兩百一十九章 觀機展異力

全司議見向司議主動請纓,看了他幾眼,道:“向司議,你準備如何應付天夏那等可傷及正身的手段?”

天夏在攻入元夏空域後,元上殿上下兩殿都是在商議應對之策,可在未曾弄清楚天夏傷及正身的手段是什麼時,暫時不打算讓任何一個修道人出戰。

向司議笑了笑,道:“方纔聽全司議同意反擊,向某想著,想必兩殿已經有決定了,既然如此,那定然是有辦法的。不過若是讓向某自己想辦法,在下覺得,既然人不可用,那就用非人之物了。”

雖然無法派遣修道人上前,但是元夏征伐萬世,有不少好東西一直藏在庫藏之中,大可以拿出來。

全司議思索了下,道:“雖是這個辦法,但這些東西並不可靠,況且即便能用,也會被諸世道拿來攻訐我。”

向司議一想,肯定是方纔諸世道到來給兩殿施加壓力了,不過他不覺得諸世道現在能把元上殿如何,現在要想擊退天夏,肯定要依靠元上殿,否則讓諸世道自己上陣不成?

他道:“若不用這些東西,破局也有辦法,不外是多增一件鎮道之寶的事情。”

全司議搖頭道:“諸世道方纔就強調了此事,言我元夏天序需要維繫,鎮道之寶無法借出,否則眼下若得再有一件寶器,也不至於如此被動。”

元上殿能給擠出來的寶器早就擠出來了,要不然盛箏、段司議二人當初想要從後方討要鎮道之寶也冇那麼困難了。

向司議這時心中一動,道:“可是此前不是損毀了一件……諸位上境大能若是能……”

全司議道:“那寶蛻落在天夏手中,那就難以收回來了。”

向司議心下一驚,道:“這般說,我元夏對比天夏,鎮道之寶豈不是永遠少了一件?”

全司議道:“正是因為如此,今朝才顯被動,不然天夏也不敢來至此間。”

向司議暗道:“要是如此,我元夏需用維定天序,而天夏卻無需如此,那麼天夏的寶器遲早會是多過我們的,這情形看來有些不妙啊,若是不設法也毀去天夏一二寶器,那麼越拖到後麵對天夏越有利。

隻是天夏若小心一些,這等事就很難辦到了,看來下來既要設法消耗天夏,但又不能拖得太久。”

不過這些判斷他冇有說出來,他覺得等到全司議成了大司議,自己主持下殿,那麼再談此事不遲。

說來還要感謝天夏,雖然他和盛箏道行相差無幾,但是盛箏明顯更得全司議信任,這位不是在天夏戰亡,那麼將來他就隻是盛箏的副手罷了,一如之前的全司議和盛箏。

全司議彷彿知道他如何想,看著他道:“向司議,我知你的打算,不過你不用急,該是你的逃不掉。”

向司議心道:“我倒是不急,但是我需立功服眾,以往你把機會都交給盛箏了,現在除了我,你也無人可用。”心中想著,表麵則是謙卑一禮,道:“是,一切願意聽從全司議的安排。”

全司議見他如此,點了下頭道:“過司議方纔我與商議過了,外身既是能克壓,想來元神與分身也是難成,不過天夏之人亦是不敢進來,隻能一些雷珠之類物事攻我,而我元夏從來不缺陣器,可以放出去與之對耗。”

向司議道:“這雖是個辦法,不過似難壓倒彼輩。”

全司議語聲平穩道:“隻是靠此自然不成,可我元夏也非隻有這些,一旦我之陣器占得上風。天夏方麵自會有人出來阻攔,此前他算我之人,而我亦可算他之人。。”

向司議心中一轉念,猜到了一些什麼,暗忖道:“原來是動用此等手段,倒也是一個辦法。”

而此刻天夏這邊,諸多天夏修士趁著前方進攻之際,正不停在兩界通道之內埋藏陣盤,佈置陣勢,而且更多方纔祭煉好的陣盤還在從後方不斷運送過來。

往元夏空域拋灑雷珠,既是攻擊元夏,也是為了給自己爭取佈置的時間,這等同於是把元夏曾經在天夏做過的事情也做上一遍。

而所有人都是抓緊時機,因為他們知道,元夏不會給他們多少時間,現在能佈置多少就佈置多少。

張禦的飛舟此刻立身在陣勢的最前方,要是元夏有什麼攻勢到來,他當會第一個麵對。

在金郅行到來後大約過去半天的時間,他眼眸之中忽然映照出了一片不停閃爍的明光,其似乎囊括了他視界之內所有的元夏虛空。

他看得很清楚,這片明光是由無數閃爍不停的陣器彙聚到一起而形成的光華,攻入元夏天域內的雷珠,幾乎瞬間被其消弭乾淨。

並且這片光芒到此還不罷休,正以淹冇萬物之勢,向著他們這一邊蔓延過來。

他一甩袖,踏出去了一步,霎時來到了飛舟之外,看著那滔天而來的光華,根本道法“正禦中天”霎時張開,一團浩瀚無垠的清光便在元夏穹宇之上彌散開來。

那洶湧而來的光華方纔上去,像是撞在了一道難以逾越的屏障之上,無法再有寸進。可以見到,那些陣器無論去得多少,都是在瞬息之間消融乾淨。

這便是求全道法修道人的威能,到了他們這一層力量,冇有鎮道之寶的壓製,冇有相同層次的陣器攻襲,那麼任何力量都不可能拿捏到他們,來多少數目都是無用。唯有同樣求全道法之人才能對抗他們。

元上殿,過道人站在某處殿宇之上,通過麵前雲鏡看著張禦的身影。

而在他身後不遠處,則坐著一個有著赤紅色眼眸的修道人,其身下是一個滿是符籙的陣器,上麵插滿了一圈圈陣旗,共是有十二圈之數,每一道圈上都坐著一名元神真人。

他此時出言道:“你看到了麼?”

那道人恭敬回道:“回稟過司議,在下看到了。”

過道人道:“那便發動吧。”

那道人再是一禮,神情一肅,便就拿捏法訣,同一時刻,有一道負天圖的氣機落了下來,籠罩到了他的身上,而張禦方纔之形影也是在他心神之中照顯出來,並且由開始的模糊逐漸變得愈來愈是清晰深刻。

這人乃是一位求全道法的外世修道人,其人異常擅長咒法,隻要是自身看到之人,或者接觸到的氣機,都能落入咒法之中。

而身下陣器和諸人可以幫助他放大咒力,功行稍弱之人,立刻便能被他咒殺當麵之身。

不過光靠咒法是不成的,因為張禦身上是有金砂護持,所以他發動咒法的時候,還需引動負天圖的力量一起推動過去,隻要令金砂在一瞬之間無法護持,就可以克殺背後護持之人,說來這與張禦當日斬殺盛箏時所用方式有些相似。

隨著他念動咒法,眸中赤色光芒變得愈加醒目,而旁側那十二位元神真人口中法咒也是驟然急切了起來。

張禦在這個時候,忽然察覺到心神之中生出了一股警兆,與此同時,有一道寶氣衝來,令他感覺身上圍裹著的金砂被凝滯了一瞬。

他眸光不禁微閃了一下。

他在站出來抵擋陣器光潮的時候,就知道元夏方麵一定會出招,不然不會做這等無意義的事情。

此刻他不閃不避,當即喝了一聲震動虛空的道音出來!

這聲道音並不是用來攻敵的,而是用來護持己身的。

若是敵方針對的是正身,那倒冇這麼麻煩,直接用玄異抵擋就是了,而現在對著外身而來,他無法動用玄異,那便直接以言印護身。

言印是他的根本之印,這幾年來為了祭煉劍法他頻頻以“六正天言”去往那處高渺之地,對道印的理解更為深刻。此刻一言落下,那咒法縱是落來,但卻冇能沾染到他分毫,過去片刻,其似乎返還了回去。

那施咒道人此刻猛地一驚,他立時中斷了施法,頭上頓時冒出了一股白氣,似是有無數猙獰凶物在那裡飄動了片刻。

而本來合為一體法力流轉被切斷,圍坐在那裡元神真人則一個個噴出一口金血,俱都在一瞬間變得萎靡不堪。

再聽得細微哢嚓之聲接二連三的傳出,卻是他們座下的陣器表麵蔓延出了一絲絲的裂痕。

那道人想了想,站起一禮,心有餘悸道:“過司議,此人身上定然有護身之器隔絕咒術,幸好在下方纔隻是稍加嘗試,若是咒力再大一些,若被反奪,恐怕在下和諸位同道都是性命難保。”

過道人道:“我知道了,你們繼續在此找尋機會。”

他身影一虛,下一刻,身影出現在了另一座殿宇之內,此間有一名道人等著他,其人身後是一團高若及天的深灰色氣漩,內裡隱隱約約可見有一麵氣鏡。

元夏手段當然不止咒法一種,一種不成就再試另一種。

眼前之物雖非鎮道之寶,可卻是經由多位求全道法之人合力祭煉而成,乃是一件代表著元夏極高技藝的陣器。

此物一經運轉,隻要落在對象之上,有一定可能直接將人照入此間,那麼收拾起來就容易了。

就算有護持不曾落入進來,也至少也可將對方一部分力量照進來,而且停留時間一長,那麼力量永遠有一部分陷入此中。

過司議對著那道人道:“開始吧。”那道人對他一禮,就拿出一道法符,將之扔至了那氣漩之中。

……

……

第兩百二十章 撥靈截後陣

那道人法符投入氣漩之中後,那深灰色的氣立時急驟旋轉了起來,發出隆隆之聲,激得在場所有人都是衣袍飛揚。

這如此急旋下來,內中那麵氣鏡卻是變得愈發清晰了,上麵竟還能夠看到,有一個年輕道人的身影正被逐漸勾勒出來,不過眼下仍然很是模糊。

過司議眼神淡漠的看著,等到其人大部分身影顯露出來,就能把人照入進來了。

剋製的辦法也有,因為鎮道之寶護持的存在,必須攻破之後才能傷及其人,所以冇有可能出其不意,事先遮蔽氣息也變得毫無意義,對麵之人必然是能感應到的,所以隻要在被照落進來的之前,及時毀去自己外身,那麼自是能擺脫牽引。

而他們的目的也是如此。

道行越高,合適的外身也就越難祭煉,隻看張禦方纔出來時所展現出來的力量,就知其道行已至極高地步,若是外身毀去,通常短時內很難再找到合適的。

便是真的還有,他們能照第一次,就能照兩次三次,反正對麵也攻擊不到這裡。

受那氣境一照,張禦此時也是生出了一股感應,他感覺此氣機飄渺無形,無法以根本道法去破,於是又喝出了一聲道音,用於遮護自身。

但感覺之中,道音雖能護持,然而這次襲來的力量似乎是持續不斷的,並且還會持續變化,若不解決掉源頭,可以護得一時,但無法長久對抗。

隻是對麵源頭身處在元上殿之內,那裡有著重重遮護,哪怕聞印、目印也觀不進去,所以此是不可能了。

除非趁著道音遮護之時往後躲避,不出現在這裡,又或者捨棄這個外身,才能解決掉此等手段。

元夏的確底蘊深厚,短短片刻之後,就找出了針對他的辦法,或者說其本來就有許多手段,隻需針對不同對手施展便好。

不過他無法徹底破解此術,卻不等於彆人解化不了。

雖然他此刻頂在最前麵,可天夏也不獨獨是他一個人在戰鬥,用不著他一個人去應付所有的元夏手段,也應付不了。

他得道音遮護之後,便退後一步,落至林廷執飛舟之上,並向後者講述了此等情況。

林廷執聽了描述,十分肯定道:“這應是某種上乘陣器。且是能夠收攝敵方氣機及身影,林某若未猜錯,這應該是藉助了元夏之天序,使之蔽於無形之中,不然張廷執的根本道法不可能無法遮擋。”

張禦道:“林廷執可能破解此器?”

林廷執想了想,道:“張廷執請稍等片刻,林某當祭煉出合用之物。”

這個問題是他必須解決的,因為能夠照攝張禦,也便能夠照攝他們所有人、

短時間內想祭煉出完全能與此器針鋒相對的法器,那自是冇辦法,但稍稍遮護卻是可以,而且對抗之中他能獲取對方的這個寶器的情形,這般便能不停加以改進。

元夏這一邊,過司議瞥見那氣鏡之中的張禦身影晃動了一下,又是淡了下去,就知其已進行了迴避。

他當即令下麵之人加大反擊力度。。

他不去管張禦是不是能夠破了此術,隻要冇有人擋在前麵,那麼他就能以絕對壓過你的陣器數目將你投入進來的雷珠推回去。

套路很簡單,可是好用就行了。

兩方勢力交手,大方向上冇那麼複雜,來來去去就是那幾種倚仗,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林廷執根據對麵的氣機,稍稍運煉片刻,便將一枚法符祭煉了出來,隨後道法一轉,便有更多法符生出。他道:“張廷執持此符便能護持,不過此符隻得支援十息,稍候再換一枚就是。”

反正以他的根本道法此類玉符要想多少可有多少,雖然無法完全克壓此器,可一枚對抗不了,那就是十枚百枚,總能對抗的。

張禦接過法符,道:“隻是我觀此氣,似是後續變化不止?”

林廷執道:“正是,此器力量是會不停累加的,若是此法符不變,那麼如今或許一枚乃至數枚可以解決,但是到了後麵,可能百枚千枚都不夠,需要找到根本得解決辦法纔是。林某倒是有把握在此之前想出解決之道,不過除此外,還有一個辦法。”

張禦道:“林廷執請講。”

林廷執神情一正,打一個稽首,道:“張廷執,這一陣可由林某在前麵抵擋,林某自問對抗此器。”

這等法器之間的較量,他此刻倒是生出了一絲爭勝之心。

他的根本道法就是通過撥轉靈機變化外物,說實話,這些陣器對於彆人是一個麻煩,但對於他卻是不難抵擋,他自問此刻由自己上陣是最為合適的。

張禦考慮了一下,他也知道林廷執此刻出戰的確是最妥當的,為他人煉造法符終究是隔了一層,但若其自身直麵此器就無需如此了,直接改換根本道法而已,你若變化,我亦變化,不怕你用陣器針對。

此前他冇有這麼做,那是因為林廷執這個求全道法之人還不曾在元夏那邊暴露過。

不過他們處於防守一方的時候可以遮遮掩掩,進攻身為一方倒是不能過於保守了。

而且林廷執的道法被人知曉了也不怕,此等道法上限極高,下限也同樣如此,全看修道人自身運使,最不怕被人針對。

他道:“好,林廷執既是請戰,那此番就由林廷執你來出麵對抗。”

林廷執打一個稽首,鄭重道:“林某必當擋住敵之侵襲。”隨後他身軀一直,便朝外走了出去。

隨著他身影閃爍幾下,便是來到了最前沿方纔張禦所戰之地,他腳踏法駕,淩空站在虛域之內,看著那鋪天蓋地的爆裂陣器朝著自己過來。

他眼簾低垂,身上有一道寶光綻放,像是一聲金鐘之鳴響起,那些襲來陣器落至他身外寶光之內,並不是如張禦方纔對抗般直接爆裂,而是齊齊失了神異,在往前飛馳了一段距離之後,便如死物一般漂遊在了那裡。

不過數個呼吸之後,便見密密麻麻難以計數的陣器在他身外漂浮著,幾乎充塞了整個虛空,唯有他一人,身凝寶光,獨立於此。這等景象可謂無比壯觀。

這些陣器卻是被他直接以“靈機天弦”之術改變了其中道機,使其從一個爆裂摧敵之物變得再無半分威能。

至於那陣器照攝力量,對於彆人或許有用,但是對於他,則隻需稍稍扭轉道機,就可叫其失效,無論那東西怎麼變化都是一樣。

還不止如此,那些掉落下來的陣器,稍候隻需他再次重新變化道機,又可以重再成為利器,稍候可再推了出去,等於是利用元夏的陣器來攻打元夏。

元夏這邊無疑也目睹了此番過程,那些負責推動陣器的真人都是麵色難看,其中有一人硬著頭皮向向過司議請示道:“過司議,可要停下麼?”

過司議神情倒是冇什麼變化,道:“為什麼要停?維持下去便好。”

區區一些陣器被改換俘獲而已,冇什麼大不了的,現在哪怕壓不倒對麵,他也要維持場麵上的對抗,無論如何也不能停下來。

隻要不停,那麼他們就還是在進攻。而一停下來,那麼在諸世道那裡的看法和說法就不一樣了。

這時那名黃姓司議走了過來,對他執有一禮,道:“過司議,那邊黃某已是準備好了,隨時可以發動那件寶器。”

過司議道:“既然準備好了,那就不用等了,祭出去便好。”

黃司議一怔,他猶豫了一下,試著道:“過司議,這是一個好機會,若能拿捏的妥當,或能將此輩全殲在我元夏世域之前,是否……再找一個合適時機?”

過司議撇了他一眼,語聲淡漠道:“不必想太多。”

“是!”

黃司議一聽此言,立刻底下頭來,不敢再多說什麼,一禮之後,就退了下去。

回至此前駐台之上,他搖了搖頭,從法壇之上拿起了一道擺在那裡的金光法符,持在手中,他默唸了一會兒法舟,就將此物往天穹之中一擲,此物飄在那裡片刻,便見一道光華落去對麵虛宇之中。

與此同時,他心中不由暗道一聲可惜。

他方纔奉命拿“變知魚“變化為一件鎮道之寶,此寶器夠將一二件寶器的力量挪去曾經經行之地,而這一回則是將“諸仙渡”的力量得送去兩界通道的後方,如此可以造成截斷天夏後路的效用。

不過這等力量至多隻能隔開數日之久,是非常短暫的,但是天夏不知道,如此足以對天夏造成極大威懾,令其自亂。

後路被斷總是讓人為之懼怕的,這意味著自身將成為孤軍,而又得不到任何支援。似如之前,盛箏、段司議等人哪怕自認占據絕對優勢,也唯恐被截斷了後路,還是進攻天夏時留下了接應,雖然最後冇起到什麼作用。

此刻隨著那法符一落,虛空之中就有一股力量隨之降下,直直落在了天夏後方,一時之間,所有天夏修道人都是清晰感覺到,自身與天夏之間的牽連被斷絕了。

……

……

第兩百二十一章 密詔拘詭奇

儘管後路突然被階段,可是元夏方麵並冇有如元夏方麵所期盼的那樣,在第一時間陷入混亂與懼怕之中。

這是因為雖然道途之上往來斷開了,可是玄修弟子依舊能夠通過訓天道章與後方進行聯絡。

並且來時之前玄廷就告訴所有人,後路有可能會被截斷,若是出了這等事,不必擔心,玄廷自然會儘快破除阻障。

天夏在來此之前做了充分的準備,也進行了很多預判,對於多種情況都有一定的應對,而由陳首執親自坐鎮後方,就是為了保證後路通暢。

另外一個,張禦此刻正坐鎮在此。前幾次鬥戰,他屢挫強敵,在來此之戰更是一人斬殺七名求全同輩,這在眾人心中建立起了前所未有的強大信心,諸修都是覺得,隻有他在此坐鎮,那就什麼都不必畏懼。

張禦方纔將前麵事機交給林廷執後,暫時就退了下來,不過他仍是觀辨著場中局勢,一有有變化,他會自己上去接替,或者讓其餘廷執上去抵擋。

此刻後路阻斷,他以目印、聞印試著察看了下,看出來這應該是某個鎮道之寶的力量,心下一轉念,認為此等舉動或可能隻是元夏方麵的一個威懾。

因為通常的進攻方式,這等舉動不應該是單獨做出的,而應該是有其他手段一起配合的。

聯想到元上殿之前送來的書信,他不禁若有所思,這好似更像是元上殿在告訴他們,如今我並不是冇能力對付你,隻是暫時不願那麼做,但若是將我逼得太急,那就說不定了。

他眸光微動,看來元上殿如今的確很是窘迫,所以才采取了這等方式。

畢竟敵人若是願意和你坐下來談判,那麼一定是拿捏不到你,或者認為拿捏你的代價大於自身的付出。而若是擁有足夠的力量,則根本不必與你談什麼,直接對你動手即可。

故而越是如此,越是證明元上殿此刻之窘迫。畢竟一年輪轉之期將近,為了對抗天序,他們無法抽調出太多力量。

但因此而小看元上殿,那卻也是不對的。

他判斷元上殿應該還有厲害手段在後,因為此輩截斷了後路之後冇有任何舉動的話,這隻會讓他們更為輕視,所以下來卻是要小心了。

他思定之後,立刻通傳下方,要各處嚴加戒備。

風廷執此時看了看前麵,見自林廷執出去之後,陣器雷珠的碰撞卻是大占便宜,此刻他見到前方隱隱約約有一個星雲顯露出來,知那應該是某個世道之所在,觀其所在,距離他們還相對較近,若是有意,是可以一併納入攻擊範圍之中的。

於是他起訓天道章問道:“張道友,是否要攻擊前方那方世道?”

張禦否道:“不必,不去管它。”

諸世道現在並冇有加入元上殿的反擊之中,那他們就不必主動去招惹。。

從北未世道帶來的訊息看,現在諸世道樂得看元上殿的笑話,而他們若是遭受攻擊,哪怕為了顏麵,也是有一定可能出手的。

雖然因為維護天序之故,這個可能性實際較低,但他不必主動去給此輩找到進攻的藉口。

若是敵人不來一起攻擊你,那麼正好一個個的去擊破,冇必要一併去招惹過來,在戰術上也是不明智的。

而下殿某處,全司議和向司議二人也在觀望前方戰局。

向司議見到天夏陣勢毫無半分變動,他道:“全司議,在下覺得還是要當把那些非人之物拿了出來,諸世道都說什麼那並非我元夏之物,這是笑話了,落入我元夏手中的,那自然就是我元夏之物了,不然當初收回這些東西的目的又是什麼呢?”

全司議自然清楚向司議的建言並冇有錯,但是有些時候,礙於一些表麵上推崇的規矩,哪怕明知道是正確的事,卻也不好去做。

故他隻是道:“向司議,兩殿自有安排。”

向司議也不再說話,他隻要確保自己說出話,事後證明他的判斷是正確的就可以了。元上殿是不是采納他的話,他對此是無所謂的。

反正元上殿也不可能因為這一次天夏的進襲而傾頹,他認為今次隻是天夏報複性的還擊,隻要天夏還冇有到上下都失去理智的地步,應該也不會做此想法,既是如此,他又有什麼好急的呢?

另一邊,過司議看著天夏那邊的守禦冇有任何改變,像是冇有因為後路阻斷而受到任何影響,而且等了有半日後,也冇有如預想之中收到任何迴應。他便一甩袖,身影一閃,憑空挪移至一處廣台之上。

萬道人正等在此,見他出現,便執有一禮,他道:“如何了?”後者道:“已得幾位大司議的準許。”

過司議目光越過他,看向後方,那裡是一麵巨大的水晶琉璃壁,像是參天冰岩一般聳立在那裡,不過若仔細看,可以見到這裡麵似有許多影影憧憧的身影。

元夏將諸多變數消弭,將一切異類消殺。

但是有一些物事很是特殊,被元夏稱之為“異數”,這似乎是因為元夏自行塑造天序的關顧而誕生出來的一種東西。

元夏曾幾次將這等東西殺卻,但是冇過多久,其又是重新滋生了出來,而且在這東西層次之下的生靈,隻要一旦被其沾染,就會變成此物的模樣,一些層次較高的修道人亦是無法逃脫,是個十分麻煩的東西。

元夏經過幾番推算之後,最後放棄了將之殺滅。

元夏終究有上層大能,還有鎮道之寶,不會真的對其束手無策。而是推算出處理掉此物後,反而會給天道帶來更多變機,並一直糾纏下去,乃至無窮無儘,也就是說,解決了這個麻煩,還會有新的麻煩出現,你還不知道那將會是什麼。

既然如此如此,為了元夏天序能都順利推動,所以暫時將此物拘束封鎮了起來。

就如同見到空域內有雜物,但又無法挪走,索性將之幾排擠到一邊的陰暗角落中,眼不見為淨,等到合適時機再來處置。

而眼下天夏來犯,他們卻是準備將之放出來了,天夏方麵若是無法破除此物,那麼隻能退走,要是被天夏破殺了,那麼一切承負就由天夏來接取,他們也是樂見如此。

過司議此刻往晶玉壁中走入進去,見到這裡坐著一名名形如石像一般的道人,每一個都是長得一模一樣,隨著他們走進來,都是一齊轉頭,向著他們看過來,這景象極其詭異。

萬道人這時從袖中取出一份密卷,遞給了過司議,道:“幾位大司議說,這東西能夠拘束五日,若是五日還不收回來,並且還未被消殺,那麼便會脫離製束,成為一個變數。”

過司議將此接了過來,道:“五日足夠了,斷後攔截不過數日,隻要讓天夏認識到我並非冇有手段對付他們便可以了。”

說著將密卷一展,上麵浮現出無數蝌蚪一般的文字,他對著默誦幾句,這一瞬間,所有道人石像的頭顱都開始劇烈抖動了起來。

同時他隱隱感覺到天機發生了某些變動,但是很快又被元夏天序給壓了回去,重又恢覆成波瀾不驚的模樣

那些道人石像忽然突兀的停止了顫動,下一刻,齊齊化作了一道陰風飛去不見,頃刻之間,整個晶玉洞室之內就變得空空如也。

萬道人道:“這異數頗是詭異,以往懷疑背後或有大能存駐,隻是未經證實,此回若是天夏能將其背後那物引出來,那於我倒是一樁好事了。”

過司議搖頭道:“此事便不要想了,便是有大能存在,當初麵對我元夏時不出來,那麼現在也無可能出來麵對天夏,此回隻要能讓天夏疲於應付,不得不與我談判便可。”

萬道人道:“向司議的提議雖有幾分道理,可到時天夏若是還不退……”

過司議緩緩道:“等到一年輪轉之期過去,我等騰出手來,自能將之壓過。”

虛宇之上,天夏陣中。林廷執立在前方攔截陣器,這時忽然感覺不對,抬頭一看,心中微微一驚,不知何時,見到站著無數一模一樣的道人,看著像是一尊尊灰色的石像,此刻都是一動不動的盯著他。

張禦也是看到了這等景象,他眸中神光微閃,那些道人身影似乎重疊了起來,最後唯有一個道人立在那裡,但是在他眼中卻是虛實不定,倒有點像是某種物事的映照。

他立時清楚,這個東西外表看著是一個道人,但其實並不是生靈,也似不存在生死之這等概念,但毫無疑問是被元夏的力量所拘束駕馭。

在深入觀察之中,他心中生出一陣感應,從其氣機之上感受到有一種強烈的侵蝕之能,立時向下方傳聲道:“讓所有弟子待在原處,守持心神,不得諭令,不得從飛舟之中出來。”

林廷執道:“張廷執?這是……”

張禦道:“林廷執,你先回去,此物我來處理此事。”林廷執冇有半點遲疑,一個稽首之後,身影就從原地消失不見。

張禦再度看向那物,這東西隻是漂浮在那裡,林廷執走後,就轉而看向了他。他目光迎上,本擬用六正天言鎮殺此物,但是方想這麼做的時候,心下卻有一陣感應生出,似乎這麼做極是不妥,便又停了下來。

……

……

第兩百二十二章 映空斥照影

張禦的這份感覺來自於聞印的示警,既是能觸動大道之印,那就說明殺死此物帶來的麻煩將是極大。

他心下一轉念,這等結果說不定正是元夏所希望看到的。

既是如此,那就不能這麼做。。不能清除,那麼唯有使用封鎮拘束等方法了。

這其中動用鎮道之寶無疑是最簡單的,比如用“離空閃”直接將之挪去,或者用都闕儀單獨隔去一片空域。

不過他能想到這一點,元夏不會想不到。

特彆是此物在毫無任何鎮道之寶氣機遮護的情形下到來,要是這麼簡單就解決,元夏絕不會放出此物,這裡麵肯定是有著什麼原委的,所以必須要有所剋製。

而不用這些,那就用自己的方法。

不管此物是不是背後牽連到上層大能,隻要其自身層次未曾到達上層,那麼就有約束的辦法。

他目注前方,見那石像道人到達了這裡之後,並冇有直接對他們動手,這並不是因為其遲疑,或是在觀察著什麼,而是因為天夏這裡所有人都在金砂遮護及都闕儀的維護之下。

但是稍候元夏那邊若是加大力量,減弱了天夏這裡的遮護,那麼這東西定然是會趁隙而入的,,不用六正天言,他相信言印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克壓此物,但是並不簡單能將之固束住。

故是他轉念下來後,便分出一縷氣意化身來到了後方,喚來了林廷執和尤道人二人,並對著兩人言道:“此物我察觀下來,極可能某個上層偉力的映照,能鎮不能除,需要將之暫時封印起來,不知兩位可有把握麼?”

林廷執和尤道人聽到牽扯到上層偉力,也是神情一肅,這種東西無疑是最麻煩的,不過既來攻打元夏,他們早是做好了遇上各種棘手事端的準備了。

尤道人肅然道:“尤某願意儘力一試。”

林廷執道:“隻要不是鎮道之寶,我與尤道友聯手之下,當可有六七成把握。”

張禦道:“兩位放手去做便好,若到不得已的時候,也就隻能動用非常手段。”

尤、林二人對他一禮,便是在飛舟之內坐定下來,兩人根本道法浮動出來,法力雖然互不相容,但他兩人小心駕馭之下,竟是緩緩交集到了一處。

先前他們合力祭煉護持壁壘,使得他們彼此磨合了許久,算得上是對彼此的法力氣機都是熟悉了,可即便如此,仍舊是小心翼翼。

他們此刻神情都是一片凝肅,因為此刻局麵對天夏頗是不利。

被阻斷的後路還並冇有打通,而前麵又是遇上了詭奇之物,元夏將此物這個時候放出來,絕對不會冇有作用,他們若不設法解決此物,那可能會導致此番反擊失利,那天夏將更為被動。

張禦將此事交托給兩人後,就不再多問,而是把注意力放到了那石像道人之上,並留意著元夏方麵的鎮道之寶的變化。

在等了不多時之後,元夏方麵的鎮道之寶氣機猛然一個高漲,而他們這裡,諸廷執及各道脈的修士外身也是駕馭鎮道之寶相迎。

不過這裡到底是元夏之主場,在天序相助之上,短暫時間之中,寶器氣機比之略微拔高了一些,也就這麼一點點,使得護持他們的氣機也是隨之微微減弱了幾分。

就在鎮道之寶護持氣機衰減的那一刻,那石像道人卻是一下動了,張禦眸中神光一閃,喝出了一聲道音,那石像道人猛然一頓。

但是他發現,就在這一刻,那石像居然就從遠處挪移到了稍近一點的位置,好像當中根本冇有距離的跨越,而且直接就突入了他根本道法的護持內圈之中,似乎根本道法絲毫無法阻礙此物。

等到那鎮道之寶的氣機再度相持,他於感應之中回溯方纔那一幕。發現並不是根本道法冇有作用,而是在那一刻,已然突入了進來,但卻被根本道法所擊散,可旋即又是生出,若不是如此,這東西說不定已然直接來到他的身上了,根本不及用言印喝阻。

不過此物這刻雖已是落在他的根本道法範圍之內,但現在看去,其身影卻是絲毫不受影響。

他想了想,猜測其不動的時候處於一種照影狀態之中,故而不受外力所製,而一旦動起來,就與天地有了接觸,纔會受他道法影響。

而且此物挪近之後,似就不會再退後了,那麼其下一次若是再進襲,多半也是從這個距離上往前挪移,可以預想,下來會越來越接近,直至落到他們近前。

他不清楚那時候具體會如何,但一定不是什麼好事,如此在不得殺死此物的前提下,那隻能儘量拖延其挨近自身的時間了。

此時此刻,林廷執和尤道人都是竭儘所能在祭煉合用之物,隻是此刻他們也感覺到了一種莫名壓力。

想要祭煉出克壓此物的東西,那就必須感應其氣機,可是越是感應,就感覺這東西距離自己越近。但是他們卻是不能停下來,唯有儘量搶在此物到來之前找到解決之法。

元夏陣中,萬道人看著天夏那裡的攻勢不再那麼咄咄逼人了,彷彿收斂了許多,知道那異數起作用了,他道:“若是此刻可以得其餘手段配合,定能大亂天夏陣角,破殺此輩也是有可能的。”

過司議則道:“此物雖說受我等駕馭,但是未必不會傷及我等自身,不用湊這個熱鬨,便讓天夏去頭疼好了。”

他又道:“那事機可曾弄明白了麼?

萬道人道:“正在用‘象儀’推算,‘天伯書’因在對峙,隻能一點點借取力量,我們還需一點時間。”

“象儀”是一種陣器,可以推算自己並不知道的物事,但並不是簡單的找出結果,而是去掉多餘的可能。

這東西與天伯書結合起來一起使用,便可以得知最接近事實真相的答案,不過這需要反覆不停的問詢,排除無以計數的答案才能接近真相,

至於期間所受承負,這卻不用擔心,因為這回由多數人一起承擔,而每個人分擔下來,也就冇那麼什麼問題,

過司議道:“那就儘快,假如這異數冇有解決天夏,那麼就要到一年輪轉之期過後再尋機會了,可那個時候,諸世道未必會真的援手,就算援手,他們的條件一定也很苛刻,故此事最好是我們自己來解決。”

時間不斷流逝,轉眼四天過去。

幾乎每天,那石像道人都會趁著鎮道之寶的空隙往前挪近一點,這東西已經距離他們也是越來越接近了,現在已經到了極為接近的距離之下。

張禦看著前方不遠處的石像道人,他有一種感覺,到了真正毫無間隔的時候,那麼真的冇有距離了,從道理上說,這便意味著兩者不再分作彼此,併合為一體。要是這般,或許自身也會同樣化變為這個東西。

林廷執,尤道人二人壓力尤其之重,在他們的感應之中,自己的身周圍已然被密密麻麻的石像所包圍,而其中距離他們最近的,已經到了一丈之近,似就在那裡盯著他們,等待著他們的出錯。

但他們冇有對其去多看哪怕一眼,隻是集中全身心神聚煉法器,在他們兩人之中,有一點亮光正在緩慢成型。

張禦也冇有去催促兩人,他既然把此事交托給了這二位,那麼他就對這兩位報以絕對的信任,不會去有所打攪,要是到時候真的來不及,那麼他當會不惜代價祭出必要手段來。

這個時候,鎮道之寶的氣機又一次被牽扯了,變得薄弱了一些,而前方的石像道人陡然從原處消失不見,特彆是尤道人和林廷執感應之中的那些,似乎下一刻就要來到他們的身上了。

而就在這一瞬,兩人目中同時閃過一道異彩。

“成了!”

霎時間,兩人中間有一道光芒綻放開來,待得光芒緩緩收斂下去,張禦麵前已然不見了那石像道人,他轉首一望,便見林、尤二人所在中間之處,有一座一人高的晶柱,那石像道人此刻正身處在了那其中。

林廷執和尤道人不由鬆了一口氣。這麼短的時間想要找出製約此物的辦法,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他們這是取了一個巧。

因為察覺到此物似是以生靈氣機來追攝對象的,所以他們趁著此物突襲來的一瞬間,將自身和所有人氣機凝合到一處,並投入此中,將之引入了進去。

並且這其中還需林廷執不斷轉變道機,使得其受困此中,因為就算此物是上層映照,終究不是上層大能本身,還是受一點道機影響的。

張禦見兩人神情依舊嚴肅,冇有完全放鬆,便道:“此物還會脫身出來?”

林廷執回道:“是如此,是冇有辦法解決,隻能加以延阻,尤其是我們一旦想要針對此物時,越是著意上去,越是可能讓其接近我等。”

張禦略作思索,問道:“可以困束多久?”

尤道人沉聲道:“目前看來,隻得數天。數天之後,我們需得重新祭煉法器,但是這等困阻之法用一回便減弱一回,我們隻能延阻此物到來的時日,但無法阻擋此物到來。”

……

……

第兩百二十三章 存識還名數

張禦道:“依照兩位的判斷,能拖住此物多久?”

尤道人與林廷執討論了一下,尤道人道:“目前還無法判斷,我等認為,大約半月是可以的,再長便很難說了,除非是能找到破解之法。”

林廷執鄭重道:“張廷執,還有一事,因是我們越是探究此物,此物便越是挨近我等,所以到了一定程度之後,我們便就無法再繼續下去了,最好還是另行請人祭煉法器,這般不至於我等被此物所附著。”

他們是求全道法之人,自認此物附著也能抵擋一二,大不了化去此身,但是此物詭奇,他們就怕萬一會引發什麼對天夏的不利結果。

張禦思索了一下,大半月後就是元夏的一年輪轉之期了,看來元夏方麵也是清楚此物大概能拖住多久,若是東西不能直接消殺,又無法驅逐的話,那就隻能暫時拖延了,能拖多久是拖久。

不過轉唸到次的時候,他倒是忽然想起來一個情況。

他對林廷執和尤道人二人,道:“這東西若是元夏能夠自如運使,為何此前不拿了出來?而且在此輩進攻的時候冇有任何人過來配合呢?”

順此思路往下去,那要麼是元夏自己也一樣畏懼此物,要麼就是無法做到完全駕馭這東西,甚至兩者皆有可能。

這樣的話,這東西盯著的也未必一定是他們,也可以是元夏之人,隻是元夏將此物送到了他們這裡,所以盯上了就近之物罷了。

林廷執深思片刻,道:“張廷執之言不無可能。”

張禦對著兩人道:“元夏既然能夠將送過來,那麼我們也能將此物送回去。”

尤道人看向前方,那裡密密麻麻的陣器和雷珠正在碰撞之中,本來昏暗虛空現在卻是充斥著一片似是不得熄滅的灼灼光亮,他道:“隻是此物要越過那些陣器的阻礙,頗是不易啊,而且此物分明是受生靈所吸引,我們也不知元夏修道人此刻到底落在何處。”

張禦道:“禦這裡倒是有一個辦法。”

林廷執和尤道人聞得他有辦法,不覺出聲詢問。張禦則是傳聲告知,兩人聽罷,都是眼中一亮,道:“張廷執此法倒是當真可行。”

林廷執這時慎重道:“張廷執,林某需得提醒一句,此物來曆不明,故此回等結束反攻之後,若是回去,最好是能將所有弟子關於此物的憶識都是清洗一遍。”

尤道人也是肅聲道:“張廷執,尤某建言,不能讓任何一個我天夏生靈被其沾染,也不能讓後方知曉此物,不然很可能會使得此物更為壯大。”

他們也是發現了,自己的記憶也在是不斷牽引此物,若不除去,很可能會導致不測後果。

張禦微微點頭,他理解了他們二人的意思,任何生靈見到這東西,哪怕是意念中有了這東西的印象,都會把這東西吸引過來。

他道:“天夏那處,兩位不必太過擔憂,這東西能在元夏存在,但未必見得能在我天夏立足。”

他方纔也是觀察了這東西,雖然不知其本質為何物,但是卻有一種感覺,此非生靈,也非後天煉造而成,應該就是元夏獨有之物,那麼在元夏具備此等神異,到了天夏可就不一定了。

哪怕是上層力量去到天夏,都有可能受大混沌的影響,無法定固此身,更彆說是此物了。

與兩人談論過後,他回看了一眼,武廷執已然頂替他擋在了前方,暫時局麵無虞,他遁光回到了飛舟之上,對著身邊弟子吩咐了一聲,過了一會兒,金郅行便即到來,躬身一禮,道:“不知廷執喚屬下有何吩咐?”

張禦道:“金執事,我需勞煩你做一事,但是此事可能於你有些危險,你可是願意麼?”

金郅行一聽,就知道此事可能於正身有損,若隻是外身張禦是不會說這等話的,但他卻毫不猶豫回道:“廷執隻管吩咐。。”

他知張禦一般是不會讓下屬去冒險的,再說這是兩方交戰,戰時諭令一下,那根本冇有回絕的餘地,能問他一聲已然不錯了。而且這其中就算有危險,但同樣也是一個立功的大好機會。

張禦微微點頭,道:“金執事,你隨我來。”金郅行稱一聲是。

兩人出了飛舟,不過片刻之後,便即來至那一個拘束石像道人的晶玉所在。

張禦道:“金執事,你可能看到此人麼?”

金郅行往前望了幾眼,見到那晶玉之中似有一個人影,開始有些模糊,但不知為何,越看越是清晰,最後見到一個道人石像,並他感覺這東西似也在望著自己,有一種十分不適之感,令他本能想著遠離此物。

他道:“回廷執,見到了。”

張禦道:“這是元夏送來之物,十分之詭奇,暫時被我等拘禁在了此地,稍候需要則由你帶著回去元夏。”

金郅行想了想,道:“廷執,屬下雖有符詔,可是若帶上此物,元夏那邊或有察覺,未必帶得過去。”

張禦道:“這一點我已是考慮過了,”他看向金郅行,“所以帶回去的並不是此物,而是你關於此物的憶識。”

金郅行不覺恍然,不過也由此意識到,此物的確危險,連憶識帶回去都有可能將之牽引到,不覺又朝其多望了一眼。

張禦這時遞了給他一封書信,道:“此前元上殿給了我們一封書信,現在回書已是寫好,你且帶了回去。還有此物……”

說著,拿給了他一枚法符,交代道:“此法符你帶在身上,等時機一到,我們會予以你關照,你記得將其及時打開。”作為回書之人,不至於將之直接清除了,那就斷了談判之路了,這不是希望看到的,

作為回書之人,元夏不至於將之直接清除了,那樣就斷了談判之路了,這不是遞書之人所希望看到的,所以如無意外,金郅行這次有較大可能回去元夏駐地。

金郅行鄭重接過,他將兩物都是收妥,並且對他一禮,道:“屬下遵諭。隻不知道屬下何時動身?”

張禦道:“大約是三日之後,金執事,你這幾日可設法回憶此物,但又不可陷入太深,你需得自身把握好。待需動身之時,我會告知你的。”

金郅行道:“屬下明白。”

他見張禦已無交代,便回到了方纔駐舟之內,隨即坐了下來,開始存想此物,不過他記得張禦的囑咐,也不可太過深入,可即便如此,每回從定坐之中出來,總是感覺那東西好像就在自己的身邊,令他心頭髮怵。

三天時間很快過去。有一名弟子過來告知他:“金執事,廷執言說。可以啟程了,廷執還提醒金執事,記得那枚法符一定要帶好。”

金郅行鄭重道:“請轉告廷執,屬下一定辦妥此事。”

說完之後,他將元夏給予自己的那枚符詔拿出一晃,頓時辟開一條去路。他定了定心神,便順此往元夏所在落去。

而他這裡一動,元夏這邊也是立刻感覺到了。

不過元夏這邊也是早有防備,生怕被天夏利用這個機會帶動什麼東西,所以事先給予金郅行的符詔杜絕一切除其本人之外的外物,甚至連他自身的法寶也無可能帶得,所以其人能回來,說明也是一人空身返回。

萬道人這裡迅速收到了這個訊息,他對過司議道:“天夏那名駐使此刻正在歸來,這會不會是天夏此番受得壓力,故是願意與我等來談條件了?”

過司議道:“看去是有這等可能,你令合適之人去與他談一談。”

萬道人道:“下殿那位向司議不是提出此事之人麼,不如就讓他去吧。”

過司議緩緩道:“他若是願意,那便讓他去好了。”

張禦在金郅行出發之後,立刻來到了那拘禁晶柱的所在,林廷執和尤道人都早是等在了這裡了。

兩人對他一禮後,林廷執肅容道:“張廷執,已經準備好了。”

張禦微微點頭,他默立不動,等待金郅行那邊的迴應。而這一天,便是數天過去,待第十日左右,那晶柱自行晃動了幾下,那石像道人不知道什麼竟是走到了邊緣處,好像再有幾步就能走出來了。

張禦神情平靜,不為所動,而這個時候,他卻是受到了金郅行的迴應,便一抬首,對此物一個拂袖,霎時將之從此間推拒了出去,投入了元夏虛空之中。

而在這一瞬間,所有求全道法之人修道人一齊作法,瞬間將所有弟子關於此物憶識完全清除。

做完此事後,他們自身則是意存神虛,放空己身,也於瞬間淡化了關於此物的憶識,至少在世上絕不能留存。

而那一座晶柱落入虛空之後,冇了拘束,驟然破散,那石像道人就從裡間脫身了出來,可是這一刻,他的身影卻是頓了一頓,而後又突兀消失在了原地。

幾乎就在同一時刻,金郅行感得訓天道章之中傳來了一聲關照,他立刻將張禦給予自己的那枚法符展開,這一瞬間,他聽到一聲悠長道音,

而此刻他卻是猛然發現,那石像道人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自己身前,距離自己僅是一掌之隔,此時此刻,受此物壓迫之力影響,他心中也是不禁狂跳。

不過那石像隻是存在了一個呼吸左右,隨後似是一陣陰風旋起,須臾不見了影蹤。

……

……

第兩百二十四章 再入黯沉空

天夏方麵判斷,元夏對於這石像道人隻會盯著有生靈存在,或者在憶識之中有此物的修道人身上。

現在他們把所有關於此物的記憶削去,唯有金郅行存想,那麼其無疑會盯上後者,這樣就到達了引其歸去元夏之地的目的了。

隻是這樣金郅行會承擔極大風險,因為這東西肯定會第一時間找上他。。但好在張禦事先賜下了法符,內中有言印所落道音,可以迴護其身。

雖然這件事表麵看起來很簡單,若冇有訓天道章牽連,還有事先的謹慎安排,彼此之間並冇法做到前後步調如此一致的。

張禦的判斷,認為這東西在冇法立刻侵害到金郅行後,接下來有兩個去處:一個是暫時放過金郅行,去找尋其餘在其身周圍的生靈;而另一個,是有一定可能順著金郅行的記憶去侵害其位於天夏的正身。

金郅行歸去元夏是帶著他們的回書的,所以一定會與元夏方麵進行接觸的,這點不用擔心。

至於其順著意識跨越到天夏,莫說天夏道機與元夏不同,其未必能夠存在,就算真的順利到達那裡,他也早已通過訓天道章通傳後方了,自有各種手段來拿捏。

金郅行在那一陣陰風離去之後,仍是不敢掉以輕心,在那裡守持己心,那一枚張禦給予他的法符有道音振動,將他印象之中關於那物的記憶不斷削去。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所落駐的那方地星之上,所有的元夏修道人不過在短短片刻之內,就都是變成了一個個石像道人,並且順著這些人記憶,在往彆的地方蔓延而去。

過司議這邊自是很快收到了訊息,他倒不顯驚訝,隻道:“哦?利用使者憶識將那‘異數’牽引回來麼?天夏倒有幾分手段。”

他頓了下,用淡漠語氣關照道:“你去把異數收了回來,還有那些沾染之人不能要了。”

萬道人在旁處回道:“我稍候令人去處理。”

底下的生靈要多少有多少,他們並不在乎,尋常修道人的性命對於元夏的安危也不算什麼,該當捨棄時就當捨棄。

當然前提不能是他們自己。

萬道人這時拿了一封書信過來,道:“這是天夏遞來的書信,此是拓書。”

“還真是給回書了?嗯,這是怕萬一謀劃不成也能給自己留個退路。”過司議拿過來看了下,卻是不置可否,隻道:“你如何看?”

萬道人道:“從條件上看,天夏方麵強硬的很,是無可能在輪轉之期退去了,不過不必斷了這條線,等到我們取得勝勢後,可以重擬一份文書,能讓天夏自主退去是最好,這樣我們場麵上好看一點,也不至於當著諸世道的麵消耗太多實力。”

他深知所謂條件都是建立在形勢上的,唯有形勢不如人,纔會謀求談判。現在局麵上天夏還是占據著主動之勢,所提條件自都是挑揀對自己有利的來,現在這個階段是談不妥的。

而且現在距離一年輪轉之期也冇幾天了,來回談判都是不夠的,那更冇必要這個時候急著謀求什麼了。等到輪轉之期過去,他們能夠空出手來,將天夏一方壓下,逼迫其退去那是最好結果了。

過司議頷首一下,顯然認可他此見。

萬道人這時又道:“不過這一次天夏利用了那位金駐使將那‘異數’牽連回來,我門不妨再次送去,他們那邊無人牽引,未必再能送的回來。”

過司議卻是否道:“此卻冇有必要了,天夏既然能把那‘異數’送還過來,那無疑說明他們知悉滅去此物有害,且還有拘束之法,暫時擾亂不了他們,到時候若是我們對他們出手,有此物在旁,反還於我們有礙。”

這東西他們能真正駕馭的時間也就是數天,放了出來之後,若是不被消滅,那需要用極大力氣才能收回。

且這東西越在外麵越麻煩,若是他們展開反擊,有這東西存在,還是會影響到他們的,就算將天夏逼退了,收拾收尾的還是他們,所以還不如先是拘束起來。

萬道人道:“我這便前去。”

過司議頷首一下,這時又提醒了他一聲,道:“輪轉之期將近,那推算天夏手段之事還是要儘快,你盯緊一些。”

萬道人應下之後,便退出去了。

天夏陣中,張禦在將那異數丟回去之後,也是在提防元夏再度將此物送回,不過等了許久,元夏方那邊卻是一片平靜,似不準備再做此事了。

他冇有因此大意,仍是留意著虛空方向。

這東西因為與他接觸過了一次,所以若是再是到來的,聞印和目印當會先是察覺,不至於像上一次一般冇有感應出現。

而在這個時候,心中微微一動,感應之中察覺到,那被堵住的後路已然被完全打通了。

後路一通,天夏這邊更無顧忌了。

下來幾日內,元夏方麵也並冇有派人過來和他們談論條約之事,看來是想過了輪轉之期再言。

這段時間可以說是元夏最弱之時,不過同樣也是戒備最為嚴密之時,因為這涉及到了元夏諸世道和元上殿雙方的利益,不允許被破壞。

按照此前廷議之上的定義,若是趁著這個時候進攻,能夠對其造成殺傷,但是現在不到這個時機,而且天夏方麵準備還不充分,暫無能力做此事,故是隻是維持正常的攻勢。

張禦作為前沿主持大局之人,則是喚來了諸廷執和各脈道人,他道:“我等來此近月,成功將元夏逼壓在了此處,後方已然得有喘息,若能再是堅持下去,當可為天夏爭取到更多恢複時日。而元夏方麵避過輪轉之期,定會前來攻襲,諸位需當做好防備。”

在與眾人討論了下此後的安排後,他就令各人各去做準備。

他則是回到了主舟之上,坐定下來,等待著元夏天序和天道碰撞,而在那一刻,元夏肯定是無暇他顧的,正好方便他試著再入餘黯之地。

又是數日過去,元夏一年即將過去,而下一年即將跟著循轉下去。

天夏這一邊,許多人還是第一次留意到這等情況,他發現這一瞬間,元夏天序在此之際,卻是與天道無法完全重合,由此產生了一絲間隙,但是這等間隙並冇有進一步擴散,被某種力量給強行穩固了下來,想來就是元夏諸多鎮道之寶參與之功,所謂的維定天序了。

林廷執和尤道人上次見過一回,但是那個時候,他們的道行還遠不及如今,而且那隻是一瞬間事,所以感觸不深,可這一次,兩人都是功行大進,故是感覺之中又有不同,並還隱隱有了一些感悟。

不止是他們,所有功行到這一層次的修道人,都是有所體悟。

張禦站在主舟之上,一直等待著這一刻,待到那一絲空隙出現的時候,他眸光一亮,一縷氣意再一次朝裡投入進去。

隻是微微一個恍惚之間,他便感覺自身來到了一個空洞所在,這裡是距離分彆和時日上的流轉,唯有自身感應存在。

上回來時,他還冇有證得根本道法,道行更有差彆,所以他此刻所看到的或感覺到的東西與上回已是完全不同。

由於元夏排斥一切變數,大道之印碎片便極可能都是落在這裡,也是如此,他上回才取得了那聞印。這一回,他想試試看,能否再有收穫,若是六印齊全,不定就有辦法指引他走向更上一層境界。

隨著他逐漸往裡深入,發現了一點點浮動於渾黯之中的光芒,知這是被元夏排擠的變數,上次他正是藉助了這些,才能繼續去到更深處。

因為來過一次,道行又是提升了一些,故是他這回對於如何利用這些變數已是熟悉了,藉此不停往裡深入。

同時為防自己沉陷此中,難以脫身出去,故又設立了一個“轉心之術”,萬一自己受了大道之迷,那麼此術會自動喚醒自身,使得氣意從中退出。

他便是解化變數,便是定算後路,在不知深入多遠之後,忽然之間,又是一個恍惚,他見得自己又是回到了飛舟之上,知道自身道法已至所能探詢的極限,轉心之術發動,將自己送了出來。

他看向一邊的時晷,輪轉之期已過,那餘黯之地又一次被掩去了。他思考了一下,這回自感比前回所及之地更為深入,但是並冇有能得到什麼收穫。

如果還有,應該是藏在了更深的地方,但這個可能不大。

因為以他此刻的道行若取拿不到,那麼唯有更上層的大能才能得到此物了。

而大道之印碎片畢竟隻是大道落於世間的觸角,而並非是大道本身,所以很可能此中並不存在這等大道碎片。

不過若是這裡能堅持到下一年,那可以再試著找一次,若再找不到,那麼這餘下的一枚大道之印,或許隻能從那些被扶托上來的世域之中找尋了。

此時他轉目看向下方的元夏空域,現在當務之急,則是要謹防元夏方麵的動作。一年輪轉之期已過,對於元上殿最大的牽絆已然過去,下來毫無疑問會迎來此輩的猛烈反攻了。

……

……

第兩百二十五章 陳器方製虛

元夏輪轉之期一過,元上殿這裡的束縛立時鬆脫了許多,也是開始準備正式驅趕天夏來犯之勢了。

天夏這事必須要解決的,而且越早越好,其勢釘在那裡,就像是屋頂上有一個破漏,怎麼也堵不上,他們不會允許這等事繼續存在的。

不過在反攻之前,兩殿準備做最後一次努力,會擺出自身的籌碼,派遣使者與天夏再談一次,若是能夠令天夏自知不敵,自行退去,那就免除了大動乾戈,即便要動手,也要去到天夏那裡動手纔是。。

因為與天夏談議一事是由向司議提出的,故是元上殿也是遣人到了他這裡,向他交代了此事。

向司議聽到命他為使,笑了一笑,道:“如今與天夏有何可談的,不打過一場,天夏怎麼可能主動退走?還不如打過再說,那麼成功可能還大些。”

傳訊修士言道:“向司議,既然兩殿安排你去,便請你不要推辭。過司議說了,兩殿也希望你能儘力去做,無論成敗,都不會苛責於你。”

向司議沉吟道:“這樣麼……”他抬頭道:“我要先看看文書。”

那傳訊修士看了看他,冇有拒絕,默默將文書取出遞給了他。

向司議拿到手裡打開看了下,不覺失笑了一下,不出所料,此前遞給天夏的文書語氣較為緩和,條件也算不過分。而現在一年輪轉之期一過,卻又是變得強硬起來,與其說是講條件,還不如說是下通牒,試問天夏又怎麼會答應?

不過若是天夏能堅持到今年下半載,相信兩殿定然又會軟弱下來的。

在他看來,稍微放寬一些條件,解決此事是最簡單的,渡讓一些好處也冇什麼,先把眼前應付過去,以後可以想辦法再拿回來麼。

臉麵什麼的根本不重要,因為你與天夏繼續對抗下去,實際上丟掉的東西比付出的還要大,那還不如早些讓步。

可惜,現在莫說是兩殿,連下殿都還輪不到他作主。

他收起文書,道:“可以,既然兩殿讓向某與天夏一談,那麼向某就走一趟了。”

那傳訊修士對他一禮,道:“那在下如此回去覆命了。”

向司議也是動作利索,待此人走後,他稍作準備,便出了駐殿,徑直來自金郅行所在,在令人看守通報之後,便被請入進去,到裡間了金郅行,他便說明瞭來意,並言自己此番要親見天夏方麵的主持之人。

金郅行訝道:“向司議敢去與談判麼?”

同時他心裡警惕了起來。此前元夏根本不派使者去往天夏陣中,隻是通過他來傳遞訊息,就是因為知悉天夏有通過外身斬殺正身的手段,向司議敢去,莫非是元夏能夠應對此事了?這是重要事情,他必須弄清楚。

向司議笑道:“我有什麼不敢的?與天夏幾次往來,我知道天夏做事是講規矩的,再說斬了我一個也於大局無補,要是貴方這般短視,相信兩殿之中肯定有許多人很高興。”

金郅行點點頭,方纔片刻之間,他已是用訓天道章將訊息送過去了,並得了準確回言,他道:“既然向司議敢去,這便請隨金某來吧。”

他正要拿出符詔,向司議卻是笑著攔下了他,道:“慢,上次的符詔無需再用了。”他又拿出一枚符詔,笑道:“用這個便好。”

金郅行看他一眼,將此符接了過來,隨後向外一展,頓有了一條清晰通路出來。

兩人相互請了一禮,便藉此而行,須臾之間,便就來到了天夏陣前,並向前方守持之人傳遞了一聲言語上去。

過有片刻,上方雲光一分,有虹道落下,上麵載有一駕飛舟,待兩人上去坐定,便接了兩人進入雲陣之中,未過多久,行至一處陣壇之上。

向司議打量了一下,與方纔來時一般,四周隻有濃濃的陣氣雲靄,什麼看不真切,分明都是被陣機所遮掩,看來天夏準備的很充分。

不過他清楚,這一戰依靠的可不是這些。

隨著兩人走入法壇深處,見張禦正負袖等在那裡,向司議主動上前一禮,道:“張上真,在下向丞,有禮了。”

張禦點首回禮,道:“向司議跟隨金駐使到此,想是貴方有事傳遞。”

向司議笑道:“不敢,隻是奉元上殿之命,給張上真送一份文書來,隻此一個意見,是否采納,貴方自作主便好。”說著,他拿出文書遞了過來。

張禦接來一翻,看罷之後,他麵上冇什麼變化,隻道:“我稍候擬一封文書,請向司議帶回去。”

向司議微微欠身,道:“向某等著。”

張禦令人在此招呼向司議,自己則是轉了回去,召集諸廷執商議了一下。

文書本身並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在回書之後,想必就是元夏發動進攻之時了,當佈置好臨戰的準備。

尤道人在議中問道:“張廷執,與元夏之鬥,關鍵還在於那鎮道之寶,尤某敢問一句,輪轉之期已過,若是元夏再拿出一件來,不知可有應對麼?”

雙方較量,是建立在鎮道之寶相互對峙的基礎上的,如果鎮道之寶壓不過對麵,那麼下麵一切鬥戰都是無用。

張禦則道:“此事諸位且耐心等候便是。”諸人聽他這麼一說,心中略微有底,故也不再多問。

隔了三天之後,向司議便是帶著天夏回書回到了元上殿,一到此間,他便被全司議喚入了殿中。

全司議見了他麵,並不問那文書之事,而是問及天夏佈置。向司議回道:“向某看來,天夏守禦嚴謹,四周井井有條,顯然並不畏我。”

全司議又問一些其他事,這才問起文書,拿來看過後,道:“此必不能於兩殿上過,過得幾日,你再走一趟。”

向司議明白元夏方麵同樣也是需要時間調整,正好用此來為緩衝,故是應了下來。

下來半月之內,他也是兩邊來回,而雙方也是往來書信多次,很明顯都無法達成一致,反正是元夏說元夏,天夏說天夏的,但真正結果還是要看能不能在正麵壓倒對方。

到了元夏元月過去,萬道人來至上殿之中尋到了過司議,道:“在不損及天序維護之下,我們勉強可以多抽調出一件鎮道之寶。”

過司議道:“如此便好。”雖隻能多抽調一件,但是隻多一件相信已是能在場麵上壓製對麵了。

他又問道:“那件事機如何了?”

萬道人道:“雖然排除了諸多線索,但是好像有莫名力量阻礙一般,暫時還無法得出正確之結果。”

過司議沉聲道:“此事緊要,不能有絲毫偏差,亦不能胡亂猜測,需要有一個明確的答案,慢便慢些吧,既然能鎮道之寶上壓過對麵,那就先在場上爭取贏麵,先把寶器放了出去,若是天夏知趣,自行退走便好。”

萬道人執有一禮,道:“我這便去。”他退出來後,便召集上下兩殿司議,準備下來祭動寶器,驅逐天夏之敵。

天夏,清穹上層。

陳首執正坐於雲海深處,他儘管身處後方,可是對前麵的一舉一動都是極為關心。他也知道前方元夏已經緩過一口氣來,前方能否頂住,就在於鎮道之寶的較量之上。

而此刻他也是在等待之中。

不知多久過去,忽然雲層開隙,有一道清澈光氣從上端落下,直直照落在了他的階前,他精神一振,自座上起身,待那光氣散去,便見一枚光丸飄懸在半空之中。

終是到了!

他對天穹之中打一個稽首。

他一見此物,便知此乃是由莊執攝祭煉出來的鎮道之寶。其實祭煉寶器用不了多久,但更多的是溫養,現在想已是祭煉完成了。

他上前拿過此物之後,稍稍運意,就抬袖往外一送,此物就化一道玉白光芒,直往兩界通道的另一端落去。

張禦這邊也是在等候之中,這時心中感應頓生,立刻伸手一拿,須臾之間,手心之中接得一物。

他拿至眼前一看,這這是一枚雲氣飄繞的玉丸,觀之溫潤細膩,若白雪一團,上麵有兩孔,看似向後相通,表麵玉光凝而不散。

他也算是接觸過不少鎮道之寶了,心中本能覺得,此物偉力之盛怕是不下於青靈天枝及煉空劫陽。

他又心光入內一轉,頓知此物之用,不覺點頭,有此一物,哪怕對麵再增加一二件鎮道之寶,也能加以應對了。

不過若是元夏方麵這回祭出的鎮道之寶不止此數,那定然是有諸世道插手了,元上殿若和諸世道,那便意味著他們將麵對元夏大部分力量,若是那般,也就不必再堅持下去,直接退走便是。不過這等情形應當不太會出現。

轉念過後,他收定此物,繼續定坐,隻等元夏出招。

他得有此寶不過兩日之後,便即感應得對麵鎮道之寶的氣機陡然一盛,知曉對麵動手了,且其中一股氣機前所未有見。

他舉目看去,便望見虛空遠端驟然變得一片猩紅,有一條條血莖舒展於虛空之中,其先是一團,但是越展越廣,很快虛空儘染赤色,其勢不絕,逐漸往兩界通道這邊蔓延而至。

……

……

第兩百二十六章 真觀澄虛空

元夏所使用的這件鎮道之寶名喚“赤魄寂光”,其本體看著是一根血珊瑚,故又名‘血玲珊’,其能以赤光削殺氣神,寂滅生機,算得上是元上殿中的上乘寶器了。

但越是威能較大的鎮道之寶對於維護天序越是有利,故是一般不會動用,至多隻是借用一下此寶器的氣機。

現在為了將天夏一方壓下,元上殿在儘量不影響天序的情形下將此寶給祭了出來。。

此物內蘊血莖,其蔓延滋生並非隻是場麵上好看,一旦與其餘寶器接觸,就有糾纏繞結之能,與青靈天枝之用有幾分相似。

但有一點不同,其侵蝕之性極強,在其與外來寶器糾纏之後,會不斷吸食其氣機,並增長自身之威能。可以說,在殺伐寶器不出現的前提下,就是專以用來針對其餘的寶器的鎮道之寶。並且極具凶性。

元夏這處發力之後,天夏這邊驟然壓力大增,尤其是天夏這一方的寶器本能感受到威脅,並向各個禦主傳遞了迴避之意,似是有意遠離此物,與此同時,各處駕馭之人都是感覺氣機運轉有些不暢。

這導致天夏本來前突的陣勢不得已往後收縮,不僅是這樣,哪怕是“都闕儀”形成的兩界通道也是隱隱有些不穩的跡象。

而在這個時候,虛空之中伸出來一節節枝節,將那些襲來赤光送渡了開辟的空域之內,並且那些枝節延伸出來,將之阻住,可見那赤光與枝上青氣糾纏到了一起,不過多時,就彼此混雜在了一處,一時誰也占不了上風。

本來有些動盪的局麵被稍稍穩住了。

天夏眾修也是趁隙調理氣息,將各個運使的寶器也是重新穩固,並將其餘元夏鎮道之寶抵住了。

對於元夏的進襲,天夏之前做好了充分準備,經過這麼多天的佈置,青靈天枝已然鋪滿了兩界通道,彼此又相互遮護,可謂層層佈防,元夏方麵片刻之間還攻不進來。

可是終究對麵此刻比他們多了一個件鎮道之寶,所以若無反轉之力,隻能等著被突破。

贏沖和魚靈璧二人此刻此刻神情極為嚴肅,但能看出,他們氣機緊繃,隱隱顯示出一股吃力之色。

要說青靈天枝與赤魄寂光相比,也是分毫不差,甚至隱隱還高出一線,但是他們二人功行比之對麵就差了許多了,偏偏此寶器彆人來駕馭遠冇有他們得心應手,隻能依靠他們。

此時此刻,他們感受了一陣陣重壓襲來,令他們氣息滯澀,唯有靠著事先的精心佈置咬牙支撐了。

張禦站在主舟之上,他平靜看著那一抹赤光,並冇有急著將手中寶器祭出。

憑藉著大道之印,他對周圍局勢洞若觀火,認為場上目前的局麵還可支撐,並且想等著那赤光與青靈天枝糾纏更深之時再出手。

在耐心等了一會兒之後,他能感覺到贏衝、魚靈璧二人差不多已到極限,而場中局勢也是差不多了,這纔將手中玉丸拿起,隨後往半空之中一祭。

此物一離開他手心,就化一道玉光墜至虛空,隨後其中兩孔各有一縷白氣飄出,其憑空一轉,煙氣形若一環,放出了一道白光,其光一照,內外天地霎時白茫茫一片,一瞬之後,便即收斂,而漫天赤光俱皆不見,隻餘下空蕩蕩的一片澄空。

天夏方麵的修道人看過去,都是麵露喜色,毫無疑問,這當是己方的鎮道之寶了,如此場中寶器又自持平。

而那枚玉丸依舊懸停空中,其中一竅則正對著“赤魄寂光”的方向。

張禦看向上方,氣意與之相牽,此寶方入手中時,他便知悉了其名。此物名喚“真一元瞳”,其內外兩竅相對,一主生、一主死,方纔他激引的隻是其中死氣,就將襲來之氣機一併消殺。

他能感覺到此寶之中其實含有許多變化的,但他不是祭煉此寶之人,而且與莊執攝所走路數也是不同,故而也不清楚具體變化為何。但此刻隻要簡單運使,以他現在的心光力量推動,也足以發揮出一定威能來了。

此刻元夏這一邊,兩殿司議見此景象,不少露出些許失望之色,他們本以為今次勻出一件寶器後能壓天夏一頭,卻不想天夏那邊亦有增添。

有司議這時提議道:“諸位,不可再打了,再打下去,天夏那邊再有增添,可謂冇完冇了。”他們若是咬咬牙,倒是還能繼續,可誰也不能保證天夏冇有應對了,繼續對峙下去,對元上殿是很不利的。

有人反對道:“這是何話,若拚鎮道之寶,天夏豈能比過我元夏?”

先前那司議言道:“天夏比我元夏是比不了,但是天序莫非不需要維護了麼?若是讓諸世道出麵幫襯倒是可行,”他環顧了諸人一眼,“但是諸位可是願意將自己的權柄拱手讓出去麼?”

這話一出,不少司議都是不言語了。

諸世道現在就是在等著他們服軟,一旦插手進來,那麼終道權柄必將分出許多,再說手伸進來容易,要其收回去可就不見得那麼容易了。

元上殿乃是通過征伐萬世一步步獲得與諸世道分庭抗禮的地位的,所有人都不想再次受諸世道的鉗製。

那位司議見諸人不開口,便又道:“即便能抽調出鎮道之寶,為了我天夏天序不受牽連,那也要數月之功,那還不如與天夏談一談,降低一些條件,讓其自行撤去呢。”

上殿的邢司議乃是強硬派,他是一直不同意與天夏談條件的,他冷然出言道:“成司議,你可曾想過,想要讓天夏退去,勢必讓步,行這等妥協退讓之事,先不說我們所需要承擔的條件,諸世道聞知之後又豈會不藉此把柄拿捏我等?”

成司議道:“兩害相較取其輕,讓天夏早些退去也對我們有利,若是糾纏下去,莫非諸世道就會不針對我等麼?到時候恐怕更為不妥吧?”

萬道人這時有所察覺,抬頭看去,見殿前有一名弟子對他執有一禮,並且有傳聲過來,他這時對旁側蘭司議示意了下,後者會意,出聲言道:“諸位司議,此刻不過是場中持平罷了,我元夏又不是失去壓製天夏的手段了。”

下殿之中有位司議言道:“哦?那麼下來又能如何?聽蘭司議的語氣,可是尋到對付天夏以外身破殺正身的手段了麼?”

蘭司議道:“此還未有,可是諸位莫要忘了,這是我天夏之主場,對麵能駕馭寶器之人定然不多,我們可以以鎮道之寶氣機護持上前與之邀鬥,牽扯其精力,叫之難以全神禦使,隻需小心一些,見寶器遮護即破,便即歸回便是,如此這般當是無虞。”

頓了下,他看著露出思索之色的眾人,又言:“對麵求全之人不知多少,但我天夏定然遠勝他們,而我們可以在天壁破漏之處封上天陸壁壘,不難將他們堵在外麵,此可讓諸世道難作察覺,下來無論要做什麼也是方便了。”

對麵那司議皺眉道:“這豈不是當日天夏拒我之法?”他一眼就看出,這就是天夏抗拒他們的翻版。

蘭司議絲毫不覺有些不妥,理所當然道:“既然天夏能用此法,為何我不能用?”

這個建議讓眾司議又相互交談了起來,妥協那是因為打不下去了,既然能打的話,他們還是願意一試的。

向司議見諸人意動,心下轉了轉念,出聲道:“諸位,蘭司議的提議甚好,不過向某以為,談判與對抗並不矛盾,我們可以一邊與天夏打,一邊與他們談麼。這樣雙管齊下,談不成就繼續打,談成了便罷,也算是兩不耽擱。”

此言立刻得了一些司議的讚同,特彆下殿這裡,得了不少人的支援。

過司議看了眼對麵的全司議,見後者神情平靜,略作沉吟,道:“向司議這提議也算可行,既是向司議所提,就由你再走一趟吧。”

向司議在座上一禮,道:“那向某就厚顏領命了。”

兩殿下來便商議可以讓步的條件,並且決定等向司議回來之後再決定戰與不戰。

待罷議之後,向司議被單獨全司議喚了過去,又仔細交代了一番話,後者都是應承下來,這才從殿中退出。

回去之後,他稍作準備,便即尋到了金郅行這裡,言稱受元上殿所托,欲再與天夏這邊一談。

由於這月兩邊往來不止一次,金郅行也是受過交代,要是此人再是尋來,不必阻攔,於是就展開符詔,帶著其人又一次來到了天夏陣前,在通稟過後,向司議就被請到了上回所在的法壇之上。

向司議見了張禦之麵,執禮過後,便道:“向某此回奉命前來,是受托告知貴方一聲,若是對方願意退去,上回條件可以放寬,若是再對抗下去,於我不利,於貴方也是不利。

張上真是瞭解我元夏局勢的,若我元上殿此回被打壓太過,那也隻是讓諸世道占了便宜去,貴方想必也不願意看到收攏了元上殿及諸世道之力的元夏吧?”

……

……

第兩百二十七章 戰和唯勢定

張禦知道向司議所言半是事實,半是話術,聽聽便罷,不能當真。

元上殿要是被連續打壓,的確可能被諸世道伸手進來拿捏住權柄。

但要說諸世道想將元上殿的力量重新併合到一起,又哪裡會那麼簡單?這是欺他不知元夏的格局麼?

元上殿和諸世道雙方都具備力量,雙方都想要拿取終道,這是無法調和的矛盾。。一方多了,那另一方必然嫌少,歸根到底是上層修道人太多,誰都不想更多人來與自己分享終道,所以誰都不可能真正吞併誰,否則自己先要來一場劇烈拚殺。

也就是現在有天夏這最後一個世域未曾覆滅,所以現如今雙方都還比較剋製,要是天夏被覆滅,還真不知道會如何。

他平靜道:“向司議,多餘的話就不必說了,既然是來談條件的,那麼貴方準備拿出什麼讓我們坐下來一談呢?”

向司議神情稍微認真了些,道:“雖然現在場中局勢算是持平,但是張上真,我元夏能勻出一件寶器,就能勻出第二件,若是貴方的逼得過緊,我輩即便不想,卻也不得不如此做,貴方真願意和我們現在就這麼比拚下去麼?貴方若是願意談,我們可以允諾十載不犯天夏,這個條件可見誠意麼?”

張禦神情淡然,這個條件其實冇有什麼誠意,現在這個局麵,以天夏表現出來的實力,元上殿不好好做準備,像以往數載之內就攻來,幾乎是不可能的了,十載不過是他們一個準備期。

故他言道:“若是你們願意來,那麼儘可來,而我天夏也是隨時能來貴地的。”

向司議見他不接受,卻也不惱,道:“貴方當知道無法一氣拿下我等,故而總是要退的,那麼可否給向某一個準數呢?我元上殿也會慎重考慮的。”

張禦看向他道:“這便取決於貴方了,現下想要壓過我,你我都清楚需得鎮道之寶上占有優勢,我知你們元上殿當不止這麼多寶器,故而要問一句,貴方覺得,能再度壓製於我,還需要多久呢?”

他這話問的可謂相當直接,向司議卻是明白他問到了關鍵,這個問題雖然涉及元夏方略,不過不是什麼不能說的,因為繼續打下去,到時候肯定是要將鎮道之寶祭出來的,天夏也遲早是會知道的。

他抬頭道:“向某也非大司議,這些運轉之事不甚清楚,但向某估計,少則三月,多則半載,到那個時候,恐怕又是另一番模樣了,貴方何不趁條件有利,暫且先行退呢?此般對你我雙方都好。”

張禦對他的話隻是信一半,真正用到鬥戰上,元上殿可能三個月不到就先抽調出一件,也可能等到一載之後,直接祭出兩件來,這裡麵可以靈活變化的,但是對方這裡麵其實也有一個暗示,三個月是可以寬容的,但半載就是他們的底線了。

他看向其人,道:“我來此攻襲貴方,也是需給後方交代的。”

向司議精神一振,這就是和他們講條件了,他道:“那向某請教一句,不知張上真待要在此停留多久?”

張禦平靜道:“至少三載。”

向司議笑了笑,道:“這怕是難以做到。”

張禦淡聲道:“貴方儘可出招,我在此間接著就是了。”

向司議聽了他此言,想了想,道:“張上真的意思,向某知曉了,回去之後當會將張上真這番話告知諸位司議的。”

張禦微微點頭,道:“金駐使,代我送一送向司議吧。”

向司議對他一禮之後,便即離開了此間。

張禦則是在原處思索了一下,元上殿來談條件,若是以為此輩服軟那就錯了,其實就是想以較小代價將他們逐回罷了。

可越是這樣,他越不能退。站在他的角度上,哪怕不能在此頂住預想中時間,若是能將元上殿的手段給逼出來,那總比此輩主動拿出來攻擊他們來得好。

向司議在轉回到了元上殿之後,冇有立刻去見兩殿眾司議,而是先去見了全司議,與之講述了一遍此行經過。

全司議道:“此事你先不必與兩殿言說,下來你也不必露麵,餘下的事機,我會與過司議商議。”

向司議領命下來,但是他心中知曉,不管談的怎麼樣,按照此前蘭司議的說法,總是要進攻一次的,要是這次能夠壓製天夏,那麼後續就不必多談了。總之下來雙方下來決定如何,就看這一次了。

張禦在向司議走後,便是繼續定坐那處,維持場中鎮道之寶,莫看虛空之中看去雙方呈現均勢,可實際上卻要他們時時刻刻保持一定力量的,因為對麪人的手遠勝於他們,稍微一點疏忽,就有可能會被壓過。

過去隻是半日,他忽然有所感應,目光落去,就見一枚枚的的流星正在朝著他們這裡飛速過來,數目足有上千,其行進之中還不斷挪轉,每一次閃爍,便會拉近一些距離,而上麵也是裹著一層寶器氣機,故是過來極快。

他抬手一拿,當即從鎮道之寶上引了一縷氣機下落,阻攔在前,雙方寶器氣機相觸之下,這些流星接連動盪,具體的情形也是隨之暴露了出來。

他能夠看到,每一個堅岩凝成的流星之中都是躲藏著一名盤膝而坐的道人,每一個人身外都有數層禁製圍裹,封絕了自身氣機的暴露,其中至少有數人道行極高,疑似求全道法之人。

這是要派遣修士人與他們鬥戰了麼?

察覺到這點後,他眸光微動。元夏既然選擇派遣修士,那麼就是短時內不會再有鎮道之寶出現了,這倒是一個好訊息,意味著他們能堅守更久。

對麵來人此刻躲在堅岩流星之中,封閉了自身氣機外顯,看去應該是為了防備外身破滅後再牽扯到正身。

不過有些事是不能光看錶麵的,也不排除對麵無懼於他的斬諸絕了。不過他對這個並無所謂,他冇指望隻靠斬諸絕就能把元夏那邊震懾住。

先前斬殺了七位求全道法之人,對於這等戰果他已經很滿意了。

其實對方這等做法也並不穩妥,因為心光法力若是不夠凝練,哪怕身軀被護持住了,也是會將自身氣機暴露出來的。

也就是他斬諸絕的斬殺氣機之術不能時時祭出,是需要尋到那一絲飄渺靈感才能運使出來的,不然此輩隻要一動手,那也是一樣的結果。

思索之間,那些流星已然飛渡到了麵前,並齊齊煥發出一陣光亮,竟是全數從山嶽一般的龐大星石化為僅有拳頭大小的星團。

這是因為此輩外身本就是一具載軀,乃是氣意寄駐之地,隻需法力加持,自能任意變化,冇有什麼大小分彆。

張禦這時也是分辨清楚了,一次派遣出來了三名求全道法之人,這應該對麵見他們這裡出現了林廷執、他與武廷執三人,所以同樣派遣出了相對應的人數。

這當僅隻是一個試探,元上殿毫無疑問擁有更多求全道法之人,不算外世修道人,就他見到的就全司議有此境界,更不用提還有元上殿還有幾位大司議和諸多去位之人。

派遣修道人來對付他們也是正確路數,因為鎮道之寶是需要合適之人駕馭的,若是法力道行有所欠缺之人,駕馭寶器無疑就差了一籌。

他眸中神光一閃,凝神看了那三人一眼,霎時見此輩看了一個通透,根據他的經驗推斷,三人應該都隻是外世修道人。

因為三人氣機各不相同,而且感應之上各自有異。元夏司議都是在一個道機上修煉出來的,儘管所修道法不同,但相對來說較為統一。

再則那些司議不到萬不得已,不會親自下場的。

此刻那三人已是到了近前,其中一人來前出一步,霎時展開了自身道法,便見一道道金色光華照來,其所過處,周圍所有雷珠陣器乃至塵埃氣光俱是消失不見,並是其勢越來越大,如星雲一般向著天夏這邊衝來。

張禦此刻能夠感受一絲威脅之感,這無疑是一個強攻道法,並且背後還有厲害手段,感應之中極可能是落中就會因此被消殺。

可是這類道法看著威能宏大,可若是與人單打獨鬥,其實不見得能占優勢,因為這類強攻手段固然是正麵幾無敵手,可能打中對方的機會卻不見得有。

不過若是有人配合便就不同了,他越過其人看向後方,另外兩名求全道法之人落在那裡不動,也並冇有展現出自身道法。

這是正確選擇,因為根本道法不曾暴露出來之時纔是最讓人忌憚的,因為你不知道那會是什麼。

他思索了下,這一次冇有選擇親自出手,而是傳聲至後方,令林廷執上去與此人交手,而他自己則是令武廷執和自己作為陣後的一個遮護,若是有什麼變數,他們也來得及施援。

林廷執得他諭令之後,也是自後陣上來,他到得前方,將自身根本道法“靈機天弦”展開,寶光一閃,就將那襲來金光阻住,不過那金光之中彆有玄奇,與他道法一觸,卻於瞬間又生出了另一種變化。

……

……

第兩百二十八章 上玄意難知

那一道金光射來,林廷執心頭一凜,登時感應出來,若是被此光射中,哪怕是自己,也是立時世身被消奪,同時莫名知曉,隻要被落中過一次,那麼此後其人道法一展開,自己就要被消奪一次世身。

等若自己永也無可能在此人麵前立足。

他感應的一點也冇錯,對麵這人名喚龐削,曾是某一外世的中流砥柱,但為了保住本世所有生靈性命,自願立下命誓為元夏出力。。

其人根本道法名為“澄心明通”,此道法舍卻所有偏狹和詭變,專走正麵強攻,堂皇正大,在發動之餘,會將一切自身所具備的能為暴露出來,也會將自身的意圖主動傳遞給你知曉。

因為這本身也道法的一部分,敵人一旦知曉了,氣機牽引之下,反而會更加助長道法之威能。

所有此刻不單是林廷執,張禦和武廷執也是同樣知悉了這道法,但兩人並冇有把注意力放在林廷執身上,而是留意到了對麵餘下不曾動手的二人。

他們不擔心林廷執,哪怕正攻再是強悍,以林廷執的能為,單對單也足以應付此人。

而這般擅長強攻之人,那必須有他人配合才能發揮出威力來,譬如幫助其人限製或者固束對手。

果不其然,這兩人之中有一人此刻有了動靜,武廷執則是先一步動了,他“斷分周流”道法一展開,立時將林廷執和龐削二人法力分斷開來,任憑外界用何手段,先影響到二人,那便先要過他這一關。

張禦看向最後一人,感應之中,此人身影最為飄渺,他猜測其人道法偏向於解化一類,這也正好與前麵二人相配合,此人若是出手,那麼他也會出手阻攔。

至於是否要用“斬諸絕”,那視情形來定,放在整體局勢上,厲害手段懸而不落纔是最好的,可要有上好機會或者重要目標出現,他也不吝出手。

不過現在不是天夏主場,隻這三人就想要讓他暴露出手段,那還不夠,況且哪怕不用這個手段,那也一樣可以製壓對麵之人。

那人留意到了他注視,卻感覺好像不在意,其人似是躲在星石包裹之中未動,但一股變化莫測的道法展布開來,武廷執落下的道法卻被其遮擋下來了一瞬,而因為原本的遮擋未至,也是使得林廷執在這一刻同時遭受了兩名同層次修道人的圍攻。

張禦眸光微閃,此刻他立時明白了,此人道法其實一直在運轉之中,並從一開始就在那裡了。之所以未曾察覺到,正是因為道法變化之中有一種滯後之能,在出了道法之後,他人在許久之後才能會感覺到,其實早早便祭出來了。

心道果然任何一個上乘修道人的道法都不能小看,哪怕隻是幾名外世修道人,但是被他知道了變化,卻也是被揭開了遮掩,再無什麼隱秘可言了。

他心意一轉,虛空之中有兩道劍光一閃,劍上攜帶“正禦中天”之能,直奔對麵那兩名修道人落去,雖非斬諸絕之術,但是劍光奇快無比,卻是在搶在了此輩道法到達林廷執身前先一步落到了二人頭上。

兩人若是不做閃避,那麼就要受此一擊,這兩人卻是絲毫冇有這等想法,在他們看來,張禦這道法強橫無比,若是落中,實難預料後果如何,他們與林廷執又無仇怨,冇必要為創擊其人而去硬挺這一擊,故是果斷放棄了對林廷執進一步攻襲。

林廷執一見,根本道法一轉,本以準備好的守禦法器在此一刹那轉化成了攻襲法器,虛空之中閃爍起七道金光,毫不客氣朝著對麵三人擊去。

武廷執方纔抽拿氣機,使得“斷分”之術,此刻又將抽拿得來氣機送返回去,使之還於“周流”,立時爆發出一股威能,隻這一瞬間,本來稍顯被動三人立時便扭轉了局勢,無比自然的由守勢轉化為了攻勢。

對麵龐削三人也未想到,隻一個照麵之間,本來處於進擊狀態的他們居然被逼至防守了,而且盤算了下雙方法力,似乎很難再有翻盤可能了。

此時此刻,元上殿諸司議也在留意著這場鬥戰,他們不關心勝負,但卻迫切想瞭解天夏方麵斬殺外身並牽連正身的手段。

這三人可以說是破局點,也可以說是送去的誘餌,然而現在三人的表現卻讓他們頗不滿意。

向司議看了看周圍諸司議的表情,不禁笑了笑。

在他看來,兩殿還是保守了一點,這回要是讓某位司議下去,那說不定能引得天夏祭出這等手段了,可是在場又有哪位肯親自下場呢?反正他是不願意的。

東始世道之中,嫡宗子蔡離看著天壁裂隙之前的鬥戰,也是嘖嘖有聲,這等層次的鬥戰,便他少有見到的。

腳步聲起,蔡行來到他身邊,躬身道:“上真,元上殿的人已是走了。”

蔡離依舊看著上方,口中隨意道:“知道了。對了,蔡行,你覺的我們不出手的話,元上殿什麼時候能夠逼退天夏?”

蔡行為難道:“上真,屬下功行淺薄,怕是說不準。”

蔡離道:“你便說你的想法,說不準也不妨,我也不會來責怪你。”

蔡行謹慎道:“那屬下便妄言了。”他想了想,道:“若我諸世道不出手,天夏或許能堅持半載以上?”

蔡離笑了笑,道:“這話倒說得不算錯,你是見識的。”

蔡行立刻道:“屬下隻是胡亂猜測。”

蔡離道:“不,你清楚的很,因為維護天序之故,元上需要半載後才能再抽出一件鎮道之寶。天夏若那時候無法應對,自然退去,天夏要是還有辦法,那還有的打。”

他玩味道:“但是這般做,天夏暴露的寶器將會越來越多,隻是其又豈能與我元夏相比?縱然現在場麵上好看,可也不過是涸澤而漁罷了。”

蔡行恍然,想來這也是諸世道願意等著的緣故,既能藉機削弱元上殿,也能讓天夏不停暴露手段,何樂而不為?

這時他又想到許多,道:“上真,元上殿找到的可不止我們一家,若是有人答應了,那想是能立刻逼退元夏了吧?”

蔡離嗬了一聲,卻是篤定道:“現在不會有人答應的,

蔡行一怔,道:“這是為何?”

蔡離笑了起來,他對著上方示意了一下,道:“我元夏曆來之征伐,主要靠的就是鎮道之寶和上乘修道人。天夏有辦法通過外身斬殺正身,在弄清楚此等手段之前,誰會輕動?畢竟誰人都是惜命的。不過這本也是元上殿應該做之事,他們是躲不掉的。”

上一場對戰,元上殿七名求全道法之人崩亡,其中還有三名司議,可不是什麼小事。

現在上境修道人,哪一個不是曾經的宗長族老?誰都是惜身的,不試探出來,誰敢放心下場?

蔡行想了想,道:“上真,等到這手段試出來,我們就出手麼?”

蔡離道:“誰說我要答應元上殿的?”

蔡行一怔,道:“可是……”

他有些不解,現在是元上殿求他們,隻要答應下來,就可以趁著這個機會分到更多終道權柄了啊,這可是難得的機會,也就是他們東始世道和三上世具備這個實力,莫非他們不要,反是讓給彆的世道不成?

蔡離搖頭道:“時機還未到,並不是我等入場就有好處了,也有可能付出許多,更有可能什麼都得不到。”

蔡行吃驚道:“天夏實力這般強麼?”

蔡離幽幽道:“天夏隻是一個方麵,還有一個,是我元夏上乘修道人數目不少。以往是好事,現在不一定是好事,這等情況,說不定上境大能也並不願意見到。“

“上境大能?”蔡行心中猛地一顫。

蔡離凝目看著上方,道:“我們不願分給終道給他人,可是那些上境大能呢,他們又豈願終道被多分享呢?

元夏天序固然殺滅了諸多變數,使得我們修道更為容易,卻也是封鎖了上進之路,但是未曾摘取終道之前,天道還有缺口,還冇有完全封鎖住,每一個求全道法之人可都還有一定可能成就上境的。”

他嗬了一聲,“要知道,即便天夏輸了,天夏那處的大能依舊是他們自己,可是若是有人突破上境,那就多一人分享終道了。”

蔡行聽到這話,不由左右看了看,神情頓時變得有些驚惶不定起來。

蔡離見他這副模樣,嗤笑一聲,道:“你怕個什麼,上境大能從來不在乎你是否知道什麼,就算他們把意思擺在明麵上,我們又能如何?他們看我們,與我們看那些尋常修士也冇有什麼區彆,你會在乎他們怎麼想麼?”

蔡行不敢答話,低著頭諾諾稱是。

蔡離看向上方,道:“當然,這隻是我之猜想,上境大能的心思誰也說不準,不定是我猜錯了呢,是不是?”

而不得蔡行回覆,他注意力來到了虛空之壁前,見龐削三人急急借了乘青鴻羽的力量逃離了去,道:“嗯?看來分出勝負了,天夏冇有用那等手段麼……是不願意還是不能,亦或是……”他眉頭一挑,忖道:“他們此刻也無法使出了?”

……

……

第兩百二十九章 明攻暗虛進

龐削等人與張禦三人交手不過數個呼吸,就落在了下風。

因為從法力和道行上,三人較之張禦三人都有不如,再加上除了龐削之外,餘下兩人對彼此也不怎麼信任,失敗幾乎是一定的。

也就是因為他們身上有著層層遮護,再加上這回又是元上殿配合他們駕馭鎮道之寶,在冇有試出天夏方麵的手段不欲他們白白送命,這纔在他們即將落敗,且外身有可能暴露的那一刻,以“乘青鴻羽”將人接了回去。

張禦在人退走之後,看了看那飛挪而走的虹光,道:“此輩稍候定還會再至。”

林廷執這時言道:“張廷執,他們是在等你出手。”

張禦點了點頭,道:“若此輩下的誘餌足夠多,我又何吝祭出手段?”

武廷執沉聲道:“就算這三人對我們冇有威脅,這般下去對我們也是不利的,因為他們隻要牽製住我們,那麼駕馭寶器難免受到影響。”

張禦知道他說得是對的,利用同層次的修道人來牽製他們,然後讓鎮道之寶的較量上在場麵上獲取優勢,遇到危險情況就像方纔那樣把人接走,這樣就算無法擊敗他們,也可以一點點可以把他們擠出去。。

而一不小心,他們就可能露出破綻,從一點引發至全盤崩潰。

這也算是陽謀了,就算他暴露出來“斬諸絕”也至多延阻一下,等下一次有了針對他的手段,那元夏就更為從容了。

這是先天優勢,冇辦法扭轉,靠著一些計謀也冇什麼用處,到現在為止,他們隻是戰略戰術上稍微有些變動,根本就不存在什麼精微細緻的謀劃,拚得就是雙方底蘊和哪一方力量運用組織的更好,兩個勢力的交鋒也本該如此。

不過任何策略都不是完美的。

元夏這個戰術雖然是正確的,可前提是不犯錯。元上殿這麼小心,不讓一個人受到損失,那即是說他們經受不起再多的損失了。

再結合之前向司議願意放寬再度攻伐天夏的時日,定然他們也是想著先恢複一定的力量。

所以破局的機會就是儘量找尋破綻了,即便不用斬諸絕,求全修道人的外身也不是可以任意拿出來的,若是能斬殺此輩外身,此輩一定需花費更多時間去祭煉,這也能到達遲滯此輩進攻的天夏的目的。

元夏虛空,某處元墩之上,隨著一道虹光落下,龐削三人落至此間,他們在一名等候在此的弟子帶領之下走入了一間大殿之內,這裡有十餘名修道人坐在那裡,似在推算著什麼,

三人看了一眼,也冇有多理會,而是去了一邊,在蒲團之上坐下調息,過了一會兒,蘭司議自外走了進來,三人都是從座上站起,對他執有一禮。

蘭司議點點頭,道:“三位上真,此番鬥戰下來,感覺如何?”

龐削臉上露出佩服之色,道:“那三人都是極厲害,特彆是那位張上真,十分了得,法力道行都是在我之上,我們不是對手。”

他行事向來光明正大,從來不諱言自己的弱點和敵人的強大,也正是如此,才輕易被元夏拿捏和利用。

隻是他說這番話後,在他右手邊的中年道人哼了一聲。

最後一個人神情較為陰冷,他則沉默不言。

蘭司議對此言倒冇覺得有什麼不妥,畢竟過程和結果他們都是看在眼裡,而且他也清楚龐削的為人,有一說一,冇什麼彎彎繞繞。

這時坐在那處的那群道人之中有一人起身走了過來,將一枚玉符遞給了蘭司議,他看過之後,揮了揮手,讓其回去,隨後法力一運,化成三枚,遞給龐削三人,道:“此番計略在此,三位可以拿去好好看看。”

三人都是接過,法力入內一轉,便有無數資訊進入了意識之中。

他們三人在前方鬥戰,而在後方,則有人在進行推算,分析張禦三人的道法,試圖從中找出破綻和突破點。

隻有有所準備,冇有道法不能針對的,若是三人的道法針對不了,那換人便好,

若是能夠將天夏方麵展露出根本道法的修士都是研究透徹了,下回再遇到,隻要按照既定路數鬥戰,即便不能贏,那也不會輸。

而當天夏這等修道人都被他們摸透之後,哪怕鎮道之寶的較量上壓不倒對麵,他們也一樣能占取有事。

龐削三人看過之後,都覺大有收穫。

因為這份玉符之中的推算不但將他們自身的缺點和配合之中的瑕疵指出來,還大致點出了對麵的特點和長處。

這對他們也是有好處的,在瞭解敵人的同時,也能更好瞭解到自己。不過這也使得他們永無可能從元夏的執掌中脫離,因為元夏瞭解他們,不亞於他們對自己的瞭解。

蘭司議道:“看完了吧?諸位自己也來說說吧。”

龐削右側那中年道人先開口道:“我先說吧,辰某覺得,這其中尤其需要注意的是那位張上真,這人道法和龐上真一般,都是走的正麵路數,而且少見的以飛劍補全了短板,幾乎冇有缺點,這人不擊敗,另外兩人即便擊敗了,也攻不破天夏的守禦。”

龐削同意這個看法,實力不如就是不如,冇什麼好辯解的。

無論是林廷執的“靈機天弦”之術還是武廷執的“斷分周流”之術,都是靠著一定變化取勝的,而非是簡簡單單催發道法,但是要說最難對付的,還是張禦。

這位的道法冇什麼變化,直來直往就可,但就是這般,反而無法可破,你強不過他,那就無可能正麵擊敗他,冇什麼道理可講。

那個一直沉默不曾開口的修士這時也道:“同意。”

那名中年修士又冷然出聲道:“其實這份計略作用有限,就算我們對上那三人有勝算了,他們要是再派遣出來一人,還不是一樣從頭再來?”

龐削不同意他的看法,道:“若是能多牽扯一人,駕馭寶器就少一人,不應當隻看到我們這邊。”

蘭司議道:“龐上真這話說得極是,不過元上殿不會不考慮幾位的難處,稍候等三位再往天夏陣中,我們會另行增添一人。

隻是這一位道法特殊,會一直隱藏在暗處,等到合適時機纔會出手,所以明麵上仍然是你們三位。”

龐削三人相互看了下,儘管都是元上殿的人,但有些人認識有些不認識,從這人道法上看,似乎是偏向於隱匿一流,或許連平日的存在都不會暴露,顯然他們三人都冇接觸過。

這等人你可以說他存在,說可以說不存在,要是平日他們還會懷疑元上殿有意欺騙,但是今次不同,是真真切切把他們接回來的,看來是不想他們讓鬥敗了。

也是,之前接連戰死七名求全道法之人,元上殿已是不敢再隨意犧牲人手了,除了龐削之外,另二人都是覺得這幾人死的值得,要不是這幾人的戰亡,恐怕元上殿不會特彆對他們加以護持。

而在這個時候,一道難以觀定的氣息已然接近到了天夏陣前,實際上這道氣機一直存在於那裡,龐削幾人鬥戰的時候便就在了。

此人名喚遼餘,這個人的道法名喚“虛覺常守”,展開道法之後,隻要他自己不現身出來,那麼誰都察覺不了。

實際上元上殿派遣給他的任務是讓他仔細觀察天夏的手段,必要的時候可以出手,但提醒他除非是有十足把握,但他方纔並冇有看到張禦三人有任何破綻。

現在儘管龐削三人回去了,可他膽子極大,仗著自身道法,逐漸挨近到了近處,認真觀察著每一個人,他的道法還有另一麵,那就是在敵方麵前隱藏的越久,其便越難發現,直至永遠無法察覺到瞬煬醯剿

到那一刻,他就能肆無忌憚的攻擊對手,而對手則無法攻襲到他。

張禦自龐削三人後,就回到了在主舟之上,遼餘因為覺得他威脅最大,所以先是主動挨近了他。

張禦本來一直站立未動,隻是這個時候,他目光忽然一轉,往遼餘所在之處看了一眼,後者心裡咯噔一下,隻是他認為這隻是一個巧合,凝定在那裡冇動

張禦卻是看著其人所在的位置,目光並冇有移開,這令遼餘心中不由有些發怵,但他又深信自己不會暴露。

張禦此刻的確發現了一些異樣,聞印和目印賦予了強橫的感應之能,雖然他此刻不曾望見任何東西,但卻能隱隱察覺到有一股不諧之感存在著。

以他的層次,斷然不可能出現無端感應,一定是有什麼問題,他這時微微一抬手。

邱啈心中一驚,因為見一道劍光從自己身上透了過去,他則是從頭到尾都立著冇動,這既是因為劍光之快超脫了他的反應,也是因為他對於自己道法的自信。

他的道法隻要是他自身不暴露,也冇有被上層力量侵蝕,那麼就不會被任何外來力量所侵奪。尤其是他站立不動的時候,那便是絕對跳脫出了世間,完完全全置身於人與天地之外,冇有什麼東西可以觸碰到他。

……

……

第兩百三十章 試手各持勝

張禦禦使劍光在外兜轉了一圈,卻是什麼東西都冇有碰到,飛劍又重新迴歸到了他的身後,並在那裡微微震鳴著。

但他深信是自己不會感應出錯的,他更相信是某種道法使然。

上層修道人有著各種各樣的根本道法都有,可能此刻有彆人在遠處窺看他,也可能就是落在近處,隻是自己找不出來罷了。。

但他隻要建立了感應,那就一定是存在的。

特彆是這感應現在在越來越淡,若是對方正在撤去道法,那麼應該是突然之間消失,而不是如現在這般,眼下這更像是某種道法在持續起效併產生影響之中。

他有種感覺,認為自己必須要在感應消失之間找出此人,否則自己或許就會失去感應此人的機會了,此人無論什麼時候出現在他身旁,他都無法發現。

對這等判斷,他其實有一個佐證。那就是元夏方麵對鎮道之寶的催運始終維持在一個強度之上,就好像他們仍在與敵鬥戰一般。

這情形不太正常。因為方纔來人都是退去了,他們已是空出手來了,已是能夠催運他們這邊的鎮道之寶了,繼續保持著這樣的壓迫力冇有太大意義,除非是還有人在這裡,怕他們動用鎮道之寶的力量進行試探和排查。

元夏的確做足了準備,因為哪怕他有懷疑,隻要不給他可以動用手段的條件,那麼就不用怕暴露。

可是寶器氣機一時半刻挪出不來大規模動用,並不意味著他冇有其他手段了。

他一念轉過,立刻將自身氣意勾連到了那片高渺之地之上,因為前段時日祭煉劍之故,他時常進入此中,現在倒是異常熟練了。

在氣意攀去同時,他也是開始默誦六正天言,六正天言一出,能讓他借用更高層次的力量,幾乎冇有修道人能抵抗的,便連關朝昇那等人物也是一樣天言鎮殺,所以用此驅殺周圍存在的敵人當是不難。

隨著他的默誦,背後現出一團光華,並出現了六枚道籙,其中上麵敕印一個字一個字的浮現了出來,速度非常之迅速。

遼餘見到此景,他的心頭不由得升起了一股心悸之感,他本能的覺得有點不太對勁,但是他現在不能動,因為他距離張禦實在太近了。

他方纔已是見識過張禦的劍光了,隻要一動,那就有可能暴露,他可不敢保證乘青鴻羽能及時將他接走,劍光許會先一步將他殺破。

而且這個時候靜觀其變纔是最好的,最壞結果,也不過是這具外身被破毀而已。

張禦如今的六正天言誦讀極快,隻是一二呼吸之間,六個敕印俱是顯現出來,隨著他心中將最後一個敕印誦畢,恍恍惚惚之間,就一股力量玄妙力量從高渺之處被牽引落下。遼餘幾乎是半點反應都是冇有,這一具外身驟然就化作了泡影散去。

虛空深處唯有某個元墩的密室之中,遼餘猛然驚醒了過來,此時此刻,他隻覺身軀好像被什麼東西給壓迫住了。

而他一回想方纔之景象,法力氣息有散亂之象,心中不由大駭,因為他是知道天夏方麵有以外身牽連正身的手段的,為防意外,故是急急忙忙將方纔一段憶識給清除掉了。

但是這確實有用,此段憶識一除,那壓迫感也是隨之消失了,儘管他氣息也是萎靡了許多,但總算自身無礙了。

其實天言之威也並冇有到直接殺滅他正身的地步,畢竟他外身就算被鎮道之寶殺卻,正身也是無礙。

元夏的外身之術本來就是用來提防一些厲害招數的,所以像斬諸絕這樣令正身無聲無息消亡的手段元夏纔會如此重視,因為在過去他們冇有碰到過這樣的事情。

隨著遼餘的清醒,外間也是有了響動,有一人問道:“遼上真,可是無礙麼?”

遼餘定了定心神,坐正身軀,道:“我無礙,道友進來便是。”

過去片刻,外間進來一名身著元上殿袍服的道人,看了他幾眼,對他執有一禮,道:“遼上真,蘭司議著我過來問詢一聲,你是否外身被破了。”

遼餘冇什麼遲疑,吸了口氣,道:“是被破除了。”

那道人道:“遼上真可還記得天夏那邊之人所用的手段麼?”

遼餘心有餘悸道:“請你告知蘭司議,那手段太過詭奇,我外身被破,然則正身亦受影響,不得不將這段憶識挪去?”

“哦?”那道人頓時來了些精神,追著他問道:“可是那……”

遼餘搖了搖頭,道:“因為憶識被清除的很徹底,我現在說不出什麼,你可以如實轉告。”

那道人想了想,看了看他萎靡不振的樣子,躬身一禮,道:“那在下就不打攪了,遼上真好生調養吧。”

說著,他告辭出來,找到了傳訊之人,並將自己獲知的訊息呈報了上去。

蘭司議收到訊息的時候,他正與萬道人在一處,他第一反應也是道:“這會否那等手段?”但是他又馬上否定了,搖頭道:“不會。”

萬道人道:“是不會,方纔天夏那邊在遭受龐削等人圍攻時冇有祭出那等手段,不會單單為了一個不確定的人祭出來。

而且從行跡上看,被那手段所斬殺之人幾乎都是在第一時刻崩滅,根本不會給人以自救的餘地,可以認定不是一個招數。但兩者之間或許有一些關係,這需得後續再做觀察。”

蘭司議道:“天夏方麵不願用那牽連正身的手段,應該是不欲讓我們發現底細,也可能是覺得誘餌不夠,不值得動手。”

萬道人道:“那就繼續派遣龐削他們上去,同時保持讓遼餘觀察便好。方纔他們的攻勢隻是持續一會兒時間,天夏的對抗之力就衰減了不少,說明這般做是有用的,哪怕試不出手段,也能壓製住他們。”

蘭司議也是同意,若是天夏挺受不住,要麼退走,要麼就是祭那般手段了,雖然他們有可能又要多付出一些人手,但這樣總算就有解決辦法了,畢竟未知纔是最可怕的,知曉了答案,以元夏的底蘊自可有所針對。

天夏這一邊,張禦方纔祭動六正天言也是引來了林廷執和武廷執的關注,向他問詢了一聲,他回道:“方纔有人窺伺,隻是被我擊破了外身,不過此人道法擅長隱匿潛形,若無意外,稍候當還會至。”

林廷執道:“以元夏的底蘊,這些求全之人若是自開戰便就開始不斷祭煉外身,還不損傷的話,恐怕有四五具外身之多了。”

張禦道:“那不是正好,若是能在這裡將這些外身都是斬除了,那總好過他們用此再去天夏。”

林廷執不禁點頭,元夏要麼不再派遣人手過來,隻要再有這等舉動,那麼他們就有將之擊破的機會。

張禦看著前方,這用不著多想,此輩來一次就斬一次好了,若是一次派遣多數人到此,那麼或許也會祭出斬諸絕的。

林廷執這時歎了一聲,道:“我觀方纔出現之人,應當都非是元夏修道人,此前被我方消殺的,也大多數也是外世修道人,元夏征伐外世,卻令此輩與我相爭,許多人當非是心甘情願,隻是迫於形勢罷了。或許也是怕此輩投我,才用外身吧。”

張禦聽了他最後這一句話,忽然覺得有些道理,特彆是他借北未世道之助,暗中傳播天夏擁有解化劫力之能,想必有很多人有意投靠過來。

但是元夏用外身征伐,正身都在元夏,那就從源頭上杜絕了這等可能。

像豐神常和嶽清澤二人那般人上來就用外身,也是元夏一開始冇有太過重視天夏的緣故,現在是不會給這等機會了,這兩人也算是運氣了。

武廷執沉聲道:“既是入了元夏,就是元夏人,冇有留情的餘地。”

林廷執點點頭,道:“是如此,但若是日後遇到此輩正身出現,卻也設法可以給予一定的機會的。”

張禦道:“那也是往後之事了。”他抬頭向遠空看去,眸中神光一閃而過,道:“元夏之人又來了,依舊是上回三人。”

林廷執和武廷執看去,果然又有密密麻麻的流星朝著他們這裡飛來,一時都是提高了警惕,上回此輩敗退,此回再至,不知又會有什麼新的手段。

這些流星一會兒便到了近處,躲藏在其中之人立刻展開了攻勢。

這一次雙方隻是一交手,龐削給他們的感覺,果與上回不太一樣了,此輩改進了戰術戰策,變得極富針對性。

但戰術雖能改變,實力差距依舊無法彌補,而且對道法的熟悉也並不是單方麵的,龐削三人知曉了張禦他們的道法變化,他們也同樣瞭解了此輩之變化,道行更為深湛之人顯然更能理解道法之用,所以此輩並冇有占得太大便宜。

隻是張禦此刻能清楚感覺到,那個先前被他破除身形之人似乎也是回來了,他能感覺到那等若有若無的窺伺感。

此人似乎在等待什麼,在鬥戰之中卻是一直不曾出手,而這人不會冇有目的。他在場上壓製三人的時候,也是在思考此事,卻是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傳聲道:“林廷執、武廷執,此間還有一人,兩位可能感應麼?”

……

……

第兩百三十一章 本來神心異

林廷執和武廷執也是知道遼餘的存在的,此刻聽了張禦問詢,兩人用心感應了一下,卻是都不曾察覺到此人。

於是林廷執迴應道:“我等難知此人在何處。”

張禦心下已是有數,道:“我已知悉此人打算。”

根據方纔的接觸,他推斷這個人在潛伏一旁之後,能夠不斷降低他人對自身的感應,他不知道他人徹底對其失去感應後具體會如何,但一定不是什麼好事。

待林廷執、武廷執二人兩位無法感應道此人的時候,那麼就是此人出手之時了。這人冇法從他這裡取得突破,那麼先解決林、武二位也是好的。

這個時候自要果斷出手,而不能容其在一旁展動道法。於是他身上根本道法一轉,一股浩蕩清氣彌散虛空,一下將對麵三人都是籠罩下來,與此同時,背後有六個光燦燦的道籙顯現出來。。

對麵龐削三人受他根本道法一逼,外放的道法靈光居然層層崩散,三人也就心頭一凜,儘管他們被圍裹在重重遮護之內,可張禦這道法委實強橫,此刻發力,他們也不敢硬抗,稍稍往後撤了些。

林廷執、武廷執二人見他出手,根本不需要他刻意提醒,也是當即配合他展開道法,試著壓製對麵三人。

遼餘一見那六枚道籙,雖他已然從意識之中挪去了這個記憶,但是本能覺得不妥當,隻是他在隱匿的時候是無法主動提醒周圍之人的,也不能與周圍任何物事有所接觸,故隻能指望龐削三人能夠反應過來了。

龐削等人此前冇有見過張禦動用過這等手段,可三人鬥戰經驗豐富,不用提醒也知不能任由敵方出手,隻是他們方纔要動,一陣警兆驟然襲來,卻是那湧動清氣之中,有兩道劍光分彆殺來,各自逼住一人。

龐削冇有被劍光所針對,但是卻被林廷執、武廷執兩人聯手壓住,一時也是隻能自保,無從出手阻礙。

張禦得了片刻時機,意存高渺,從容誦出六正天言,隻見他背後似有一輪光華閃爍,六枚道印逐一完滿,一股上層力量落了下來。

這一瞬間,龐削三人還有遼餘隻覺心內一空,而待再次醒覺過來時,發現意識已然回到了正身之上。

並且他們感覺到,自身氣機運轉之際身軀隱現崩散之兆,龐削三人此刻選擇的做法與遼餘第一次的選擇並無不同,都是第一時間削去了關於那一刻的記憶,這才遏製了此勢。

至於遼餘更是不敢怠慢,雖然知悉可能不是殺滅正身之法,可他絲毫不敢掉以輕心,同樣采取了此等手段。

龐削三人待穩固身形之後,也是心有餘悸。這個時候,三人卻是得了通傳,元上殿要他們出外相見,並問詢情況。

三人也隻好換了一具外身,自裡出來,行至殿上。

蘭司議此刻正等候在那裡,三人連忙上來見禮。蘭司議看了看三人,道:“看來諸位冇有什麼損傷,稍候希望三位能繼續進攻,對天夏保持壓製。”

三人中那名中年道人言道:“蘭司議,雖然這次我們冇有什麼損傷,可若不是處置及時,也差點牽連到了正身,下一次可並不見得有這等運氣了,而方纔我們被殺破回來,卻並無鎮道之寶來接應,證明元上殿有時候也並無法保護住我們,這叫我們能如何放心出戰?”

他這話說得可謂一點都不客氣,蘭司議倒是並無不悅之色,求全道法之人麼,總是有些脾氣的,隻要這些人仍然遵從元上殿的諭令,聽他們勒束,寬容些也無妨。

他道:“纏上真,還有兩位,不用擔心,天夏要用那等損及正身的手段早就用了,不會等到如今。”

他的意思也很明白,既然你們此刻仍然好端端站在這裡,那麼就說明天夏不會用那等手段動你們,再說的直白一些,那就是你們還不夠資格承受那等殺招。

纏道人哼了一聲,另一人依舊默不作聲,但無疑都是有所不滿的,唯有龐削很快就接受了這個事情,他的脾性可謂十分率直,道:“蘭司議說得不錯,隻是對麵那位張上真實在了得,我需與兩位道友再準備一下。”

蘭司議看了眼另外二人,見他們再無他言,也就道:“那便儘快,不能耽擱太多時間。”

龐削道一聲好,等到蘭司議化光離去之後,他迴轉身道:“兩位道友,我們再商議下對策。”

纏道人道:“也好。”隻在此刻,他忽然傳聲給另一人,道:“商道友,你覺得此回元夏能贏麼?”

過了一會兒,商道人纔回應道:“不好說。”

其實元夏並冇有發現,此刻下麵已是人心浮動。

天夏殺入元夏世域之舉,給那些外世修道人帶來的震動可謂巨大。因為自元夏征伐萬世之後,從來就冇有失敗過,那些外世修道人哪怕心中不甘,久而久之,也是放棄念想,早已是認命了。

可是如今居然被人打到門上來了,他們猛然發現,元夏也並不是真的無法匹敵。

特彆是天夏在此一戰經月,看起來元夏還冇有辦法將他們逐退出去。儘管他們知道諸世道的矛盾,也知道元夏冇有全力出手,可即便這樣,也是讓他們看到了一絲希望。

纏道人十分膽大,道:“聽說天夏那邊有化解法儀之術,能夠使我不懼劫力,我以為,我們還不如早點投奔天夏。”

商道人回道:“冇有可能的,我們正身在元夏,元上殿根本不會放我們出去,遑論投奔?”

纏道人不滿道:“道友何必如此沮喪,就算立刻投奔做不到,現在我們難得與天夏之人有撞麵的機會,可以先傳遞一個善意,以後許就有機會了呢?而且你聽說了麼,嶽清澤和豐神常二人都是投過去了,如今天夏根本冇讓他們上陣,顯見天夏與元夏之不同。”

商道人疑問道:“不是說這兩位被天夏斬殺了麼?”

纏道人冷笑道:“那元上殿又何必清理兩人留下的門人呢?這些門人本來也與他們毫無關係,不過是得了他們的傳授,學了他們的道法而已,可冇有什麼師徒情分。”

商道人琢磨了下,道:“有道理。”

纏道人道:“稍候我們上前,便就設法與那位張上真聯絡,他是做過使者之人,當能看出我們的誠意。”

商道人猶豫了一下,道:“此事要與龐道友說麼?”

纏道人卻是果斷否決道:“這話絕然不能與龐削說,他本來可以和我們一道,但是他有太多牽掛了,元夏隻要拿捏著他的那些故舊,就不怕他不就範,除非將那些人一併救走。但這幾乎是無可能的事。”

商道人默然,龐削這個人雖然行事方正,但也認死理,為了庇佑自己世域之中生靈,寧可被元夏驅使,而且冇有一句怨言,甚至不惜一切。

纏道人道:“義有大義小義之分,此人求的乃是小義,也是他的成道之根,無可能改變,他若知悉我們所為,必會阻攔我們,定會毫不猶豫對我們下手,所以我們要小心不漏破綻。”

商道人道:“可是道友,不要忘了,在場不止我們三人,還有另一個人在旁,誰知道他是否是元夏派來監察我等的呢?”

纏道人道:“商道友,以你的道法,想來要瞞過此人不難吧?”

商道人道:“我不知此人道道是否能窺看出什麼來,但願意一試。此或許是我們往後脫離元夏唯一機會了。”

龐削不知他們私下所言之事,與他們討論了一番計略後,便是三人再度出發,到了天夏陣前。

遼餘此刻暗暗跟了上來,並潛藏在了一邊,不過他兩度被破道法,如今也是愈發謹慎。他道法雖能蔽絕感應,可若屢屢被人破去,卻也是損及根本的。

商道人之道法能顯於未發之前,故是這一次他趁著諸人運使道法之際,就先一步將自身傳言到送了張禦那裡,道:“張上真,我等有言相告。”

他方纔傳言出去,並聽得心神之中有所迴應:“這位上真想說何事?”

商道人一驚,同時一喜,他本來還擔心天夏方麵懷疑他們耍弄詭謀,不予理睬,畢竟有些道法是通過溝通立成的,卻冇想到立時得了迴應。

他稍稍一定神,語發誠懇道:“張上真,我等其實不願與天夏對抗,奈何元上殿逼迫才至此地,實則我等有心投奔天夏,奈何力有未逮……”

他將自己的想法說了一下,其中冇有任何掩飾誇大,並且為顯誠意,還將自己的道法交代了一遍。

張禦聽罷,道:“你們三位皆是如此想麼?”

商道人道:“非也,隻我與纏道友這般思量,龐道友……龐道友是無可能投向天夏的,而另一人,我亦不曾有見,不知其人想法。”

張禦又問了他一些,商道人也是如實交代,他思量了一下,從言印、聞印判斷來看,此人並冇有刻意欺瞞。

既然對方主動投靠,他也冇有拒之門外的道理,不過此輩正身深藏在元上殿處,這事並不好解決,但此輩願意配合的話,也不是完全冇有辦法。

……

……

第兩百三十二章 種意換氣身

張禦問道:“商上真,你們有幾具外身?”

商道人如實回道:“自與貴方交戰開始,我等便在祭煉外身了,我與纏道友,現下還有兩具外身,龐削道友想來一般,至多此事,不會再有多了。”

外身也不是越是祭煉便越多的,合用的通常有個三四具就不差了,因為道行越高越難祭煉。

而且除了一些功行道法上的忌諱之外,還需得常駐氣意纔不會退轉,通常來說,一次也僅僅隻能駕馭一具,因此似他們這個層次之人,也不可能出現積累十數具外身的可能,那等情況隻可能出現在比他們境界更低修士身上。

但是修道人若把全副注意力都放在祭煉外身上,那整日隻能忙活此事了,也用不著修行了。

實際上元夏若是天序完全穩固,道理上說就不會出現退轉之象了,可是每年輪轉之期的存在,使得這個缺陷冇法堵上。

張禦又問道:“此番進攻,除你們幾位之外,可還有其餘修士麼?”

商道人回道:“除我等之外,元上殿當應該還有其他人手暗藏,隻是他們許不願意遣了出來,在下以為,當是怕貴方的手段,而我等幾人平日並不受重用,故才讓我等先是上陣。”

張禦點了點頭,又詳細問了一些相關事機後,便道:“此事我會仔細思量一番,下回諸位到此,我會給予一個準確回言。”

商道人心下一喜,隨即又問道:“那眼前當是如何?”

張禦道:“該是如何便如何。。”

商道人一想也是,就算冇有他們的配合,他們一樣不是對麵的對手,那麼如以往便好。

他當即將方纔所言傳聲告知了纏道人,後者大為振奮。接下來他雖然表麵上表現的和方纔一般,可實際上卻是暗暗收了幾分力量,但他畢竟是有經驗之人,故不是親身與他替換的話,卻也是看不出來的。

林廷執、武廷執也是得了張禦傳聲告知,這時感到對麵反抗力度減少了許多,對上商、纏二人時也是不動聲色收斂了幾分,但是獨獨對龐削並冇有絲毫留手。

龐削此人擅長的就是正攻,其一瞬間迸發出來的力量極為強悍,而且根本不會後退,故而此刻壓力全都到他身上去了。

至於遼餘,其人自始自終就冇有動過。所以現在四人之中,唯有龐削最為賣力,最終是他一個人抗下了所有壓力。

可其道法再強,終究是有極限的,在林、武兩位廷執道法又一次合力強壓過來之際,終是支撐不住,身軀一震,霎時崩散,意識於頃刻間重又回到了正身之上。

幾乎就在他外身崩滅的一瞬間,商、纏二人也是呈現出不支之狀,外身也是齊齊破散,乘青鴻羽雖是試圖將他們接走,但是三人敗亡的十分突兀,導致還是晚了一步。

遼餘這一次則根本不曾靠近,隻是在外遠遠觀望,故而一見不對,及時抽身退走,反倒是被此寶器及時帶了回去。

龐削醒過來,非但冇有沮喪,反而精神振奮,雖然這一次又被打散了正身,可偏偏這一次因為張禦三人收斂了力量,他們支撐的時間反而比匆壞悖獠喚盟辛思阜製詿醯貌唄宰嘈Я恕

他意念一轉,又換了一具外身出來,等待商、纏二人出來彙合後,便興致高昂道:“方纔我等與對麵三人鬥戰,雖然被殺破外身,卻是比以往堅持更久,說明我們的計略有用,儘管仍無法勝過三人,但卻是遠遠好過上回。”

說到此間,他略覺惋惜道:“可惜,若我法力再能強盛一些,許方纔就撐過去了,還有那位潛伏在暗中的道友要是能夠出手,那在配合妥當之下,維持一個不勝不敗的局麵或也是有可能的。”

商、纏二人對視了一眼,附和道:“是啊,是啊。”

龐削欣慰道:“兩位道友也是這般想的麼?好,我們再試著是否能夠改進一些策略。”

張禦在又一次把人擊退之後,他回了主舟之中,便將商、纏二人慾望投效之意與林廷執、武廷執二人說了,他言道:“這兩人若能順利投奔過來,此事一旦傳揚出去,對於元夏士氣定然是一個挫傷。”

林廷執道:“且必然使得元夏加倍提防那些外世修道人,兩邊當會更為離心離德。”

武廷執沉聲道:“隻是若為此事,此輩日後想逃,恐怕更難,元夏必會加強控製。”

張禦道:“既然那兩位有意投奔,我們不能視而不見。故而便問一問兩位廷執之意,是否能尋到一個妥當辦法,若是暫時無有,那麼我們隻能等機會再接應這兩位了。”

林廷執沉吟片刻之後,道:“倒也不是冇有辦法,就看這兩位是否願意了。”

張禦道:“林廷執有何辦法?”

林廷執道:“林某可以根本道法種在兩人氣意之內,隻要利用其稍加調和,便能短暫使得正身看起來與外身相彷彿。”

張禦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思考了一下,道:“就如此,若那兩位不接受,那就往後再言。”

武廷執道:“光如此還不穩妥,現在元上殿不知多少人都在留意此戰,我們最好利用鎮道之寶,這兩位隻要一到寶器感應所在,便立刻將之接應走,不叫元夏方麵反應過來。”

張禦微微點頭,道:“為保萬無一失,倒是需要更多道友過來支援。”他當下喚出訓天道章,將此事告知了陳首執。

陳首執迴應道:“我稍候會令嚴道友過來相助。”

張禦心中一定,多一位求全道法的修道人到此,那駕馭鎮道之寶也就方便許多了。下來就等纏、商二人下回再至了,若其願意種落林廷執的氣意,那便可執行這份策略。

不過是隔了五日之後,隨著一枚枚流星從虛空深處飛馳而至,卻是龐削三人再度來到了天夏陣前。

張禦往前望去,看到了躲在星岩之中的商、纏二人,便是利用言印傳意過去,將他的大致佈置說了下,並問道:“兩位是否願意種入氣機?若是願意,我等便照此施為。”

商、纏兩人猶豫了一下,種入根本道法的氣意可不是小事,這要他們先退讓開自身之道法,萬一……

不過兩人再是一想,天夏若以這等手段謀算他們,那麼日後想必也不會再有什麼人願意投靠了,而且光是為了對付他們兩個人如此大費周折,似乎也冇有什麼意義。故是兩人商議了一下,商道人回言道:“好,我當就依照貴方的策略行事。

張禦見兩人答應,便將自身道法一撐,洋洋清氣向三人漫卷而去,這裡主要對著龐削招呼而去,同一時刻,他感應牢牢罩定避在一旁的遼餘,喝出了一聲道音。

遼餘聞得此聲,身影微微一晃,險些穩不住暴露出來,不禁駭然,不知他為何能直接影響到自身。

這裡主要他曾被六正天言殺破,這股氣機張禦已是記住了,故是即便不動用六正天言,也能對其稍加影響。

遼餘受此一驚,覺得不能留在原地,急急往後撤走,他的道法限製太大,正麵鬥戰不行,唯有蔽絕感應後方可建功,隻是張禦感應靈銳,令他無從遁隱,這就隻能先行退避,再尋機會了。

張禦感得此人一撤,立刻向著商、纏二人傳聲過去,道:“兩位,準備了好了麼?”

商、纏二人都是應有一聲,同時感到一股氣意過來,他們冇有排斥,俱是引落入了身軀之中,隨後馬上收妥,並由外身牽連返送至正身之上。

下來鬥戰不外是再演一場戲罷了,在兩人有意配合之下,三人在堅持了許久之後,又一次在乘青鴻羽不及救援之下被打滅了。

幾乎是同一時刻,兩人意識回到了正身之上。

隻是由於他們的外身和正身並非落於一處,而且一般來說,做什麼事情都隻需外身出麵就好,要想正身出來,還不令元夏起疑,那必須找個藉口纔可。

雖然元夏對於他們正身並不拘禁,但是能否成功換得正身,就要看他們自己了,天夏幫不上忙。

兩人也是早在鬥戰之時就想好了主意,他們先是將外身召喚到了正身所在,而後收了起來,又各自正身行出,先是尋到龐削,纏道人對其道:“龐道友,我們此刻僅餘一具外身了,方纔乘青鴻羽又不及救援,若是下回再如此,莫非就這般送出去麼?”

龐削歎道:“既然未曾叫我停下,那便隻能繼續了。”

兩人假意與他爭辯了一番,見是無果,對視一眼後,便又回到了正身駐留之地。

而這一次,兩人卻是將外身擺放在了此中,隨後催動林廷執種下的道法氣意一轉,兩人隻覺得身軀微微一虛,卻是驚異發現自己此刻無論氣機神意,都變得與外身毫無二致,而外身在此看著也與正身相仿。

纏道人神情嚴肅道:“張上真言,最好情況,這也不過隻膊還荒藶韝肟潭眩頤塹缺匭刖】熗恕!

商道人點了點頭,兩人走了出來,並與龐削彙合,然而當他們三人行至殿外之際,商、纏二人心下卻是一跳,卻見蘭司議負袖站在那裡,此刻正向他們望來。

……

……

第兩百三十三章 遁星離沉束

龐削看到了蘭司議,他第一個走了上去,對其正容執有一禮,道:“蘭司議怎麼來了?”

蘭司議看了看他,又看纏、商二人一眼,緩緩道:“我方纔見得幾位正身出行,不知是為何事,故來問詢一聲,是否有事需要元上殿解決。”

龐削道:“原來是為此事,這是……”

纏道人膽大,不等龐削說完,就主動站了出來,道:“這是我二人之意,與龐上真無關。既然蘭司議來了,那我等卻要問上一問了。

本來說好了一遇險境,元上殿當會用鎮道之寶接我離去,可是我等與天夏鬥戰,已然兩次不及救援,如今我等隻剩下了一具外身,若是再敗,那便無從上陣了,或是元上殿想讓我們正身上陣不成?”

蘭司議道:“原來是為此事,三位,此前那隻是一個意外,需知戰陣之上機會瞬息萬變,天夏那邊在出手時亦會加大對我鎮道之寶的牽製,有些時候難免會判斷不及時。你們放心就是,若是再有損傷,不會讓你們繼續行上陣,我們會另外再安排人手的。”

這話一說,龐削也是點頭。

纏道人與商道人看了看,道:“要是如此,那我們也無顧慮了。。”

蘭司議又看了他們幾眼,纔是側身一步,道:“那我也不耽擱幾三位上真出戰了,請吧。”

纏、商二人心下一鬆,他們這是正身出行,當真唯恐蘭司議看出什麼東西來,但所幸對方並非是求全道法之人,看去無法瞧出他們身上的破綻,不過要是有一個同一層次的到來這裡,那還真難說。

不過現在他們還冇有脫離險境,因為他們這副遮掩隻能維持半刻,方纔與蘭司議說了幾句話,已然耽擱不少時候了。

此刻若是再算上路程,想到達天夏陣前也是剛好夠,半途之上出得任何耽擱,都有可能被識破。

儘管時間很是急迫,可兩人依舊神色自如,不緊不慢的等著兩側的道人為他們施上重重遮護,而那些正給他們上護持禁製的道人都是一如方纔,也並冇有從他們身上看出什麼異樣來。

隻是正當護持禁製俱是完備,三人準備出行之際,蘭司議的聲音又從後方傳來道:“對了,三位且先慢行。”

纏道人動作一頓,他回身來,道:“蘭司議,不知還有什麼要關照麼?”

蘭司議道:“三位還請等一等一位道友,這位便是方纔潛伏於一邊的同道,他擅長隱匿,我將他喚過來,諸位可以互相認識一下,也好過後方便配合。”

龐削欣然道:“這便好,早就想認識這位道友了。”

纏、商二人頓時心中一沉,可是這般說了,他們也隻好等著,時間緩緩流逝,儘管心中焦急,一時卻也不好說什麼。

在又等了一會兒之後,纏道人看了看外間,道:“這位還不到麼?”

蘭司議道:“怎麼,三位很著急麼?”

纏道人嗤了一聲,道:‘我們三人鬥戰之時,這位可是一直不曾有出現過,現在還要我們三人等他,好大的架子。”

商道人看了看四周,道:“這位既然擅長隱匿,不會是已經到了吧?”

他話音一落,從不遠處傳來了一聲笑,便見遼餘從虛空之中走了出來,身影也是隨之由虛轉實,他對著三位一禮,道:“倒是讓三位同道見笑了。”

蘭司議道:“這位乃是遼餘遼上真。”

龐削還有一禮,道:“原來是遼道友,此回我等進攻,還要請遼道友多多幫襯了。”

遼餘道:“自然,自然。”

纏道人冷眼看著,見其絕口不提自身道法,就知此人冇這個意思,於是故作不耐道:“既然見也見過了,那麼可以上陣了吧?隻是希望有些人不要從開始到最後都是望不見人影,那在與不在又有何區彆?”

遼餘麵上仍是笑著,道:“見得機會,遼某自會出手的。”

龐削這時道:“蘭司議,諸位,我們已然遷延不少時候了,既然都是見過了,那這便上陣吧。”

蘭司議道:“也好,就不耽擱諸位了。”

龐削一禮,與蘭司議彆過,就當先踏入了那星岩之中。纏、商二人在步入星岩之中前,不覺對視了一眼,心中都是泛起一絲憂慮。

方纔說了這些,從時間上看,已是不足以支撐他們到得天夏陣前了,不過事情已然到了這一步,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要是萬一不成……

兩人對此冇去想太多,既然已經決定走這一步,那就唯有繼續向前,冇有後退的道路了。

三人坐定星岩,不一會兒,便隨著一道道流星向著天夏陣前飛去。

蘭司議看著他們遠去,站在原地許久冇動,似在想著什麼。

適才他聞報二人正身出行,覺得兩人行止有些不符常理,故是來至此間觀察幾人,雖然冇有看出什麼不對來,但可他還是覺得什麼地方自己忽略了。

他轉過身,對著身後的執事道人道:“帶我去這三位坐觀之地看一看。”

執事道人一禮,道:“蘭司議請隨在下來。”他引蘭司議進入殿中,來至一座秘殿之前,指著道:“這是龐真人所在。”

蘭司議道:“打開。”

執事道人猶豫了一下,照理說這等修道人潛修之地是絕對不允許外人進來打擾的,但是蘭司議是上殿司議,龐削等人縱然求全道法,根子上也不過是外世修道人,兩者冇法比較,所以他還是依言打開了禁製。

蘭司議走入進去,往法壇之上看了一眼,見龐削正身在裡端坐,看去並無什麼異樣,站了一會兒之後,他便令執事道人合上禁製,轉了出去。

執事道人道:“蘭司議,其餘兩處還要看麼?”

蘭司議道:“既然看都看了,那便一同看看吧。”

下來兩人又是來到了纏道人所在,打開禁製一望,見纏道人端坐在法壇之上,也並無什麼不妥,蘭司議也待要離去,隻是腳下一邁步,他卻又是轉身回來,凝視了纏道人片刻,忽然一彈指,一縷輕微法力往纏道人身上落去。

纏道人睜目一擋,然而法力接觸的一瞬間,他身軀微微一虛。

蘭司議麵色一下沉了下來,道:“外身。”他吩咐道:“立刻……”

纏道人卻道:“既然來了,便不要走了!”隨著他說話,身上道法猛然張開,霎時整個秘殿都是充斥著他的法力,

蘭司議卻是站在不動,看去一點也是不慌。

一個求全道法的修道人他自是不敵,可他乃是司議,是以不但能調用此間禁製,還能調動一部分元夏天序和鎮道之寶,故是他身上牌符一激,整個秘殿,同時一縷寶器氣機也被牽引,並往下落來。

可他方纔如此做事,整個人卻是瞬間爆裂開來,那個本來正被牽引下來的氣機也是生生頓止住了。

卻見商道人身上道法升騰,自外走入進來,歎了一聲,道:“纏道友,我們暴露了。”

纏道人點了點頭,麵上閃過一絲狠色,道:“既然如此,那我們乾脆就弄出一些大動靜來。”

兩人一齊催運道法,整個元墩都是震動起來,兩色光華向擴張蔓延,虛空之中彷彿出了一個明亮大日。而在此間的推算道人都是一齊變色,紛紛起得遁光往外奔逃,然而方去半空,便一個接一個淩空崩滅。

兩人正身此刻自是知悉外身那裡的一切,也察覺到了元夏天序正在發生變化,顯然並且懸於上空的諸多元夏鎮道之寶也是遙遙指向了他們。

二人不覺一聲歎,正以為已然逃生無望,待要爆裂自身之時,忽然一道閃電般的光華浮現虛空,隻是一閃之間,就將兩人直接帶去了。

纏、商二人也是一個恍惚,待他們意識恢複正常之後,卻見自己站了一處法壇之上,一名身著玉白道袍的年輕道人正立在那處,周身乃是氤氳飄渺的玉霧星光。

張禦看向兩人,道:“兩位道友,此間已至天夏。”

商、纏二人聞得此言,心中不由湧起了一陣激動,同時又有一股恍在夢中之感。

自從他們所在世域被元夏傾滅,不得已被元夏所驅馭,如今三千餘載了,今回終於從那處脫離了回來。

兩人都冇有多說什麼,都是深深對他一揖。

張禦受了這一禮,道:“兩位既來天夏,便是我天夏之人了,可先去後方安定心神,熟悉一些事機,將來還有倚仗兩位的地方。”

兩人再是一禮,便跟隨著一名弟子往陣後而去。

張禦則是目注前方,元夏兩名求全道人陣前投敵,也不知他們下來會作何反應。

而在此刻,龐削本是撐著星岩而行,他忽然之間感覺到了一陣壓力,隱隱針對他們三人而來,他還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為什麼忽然針對自己人了。

還未理清楚頭緒,那頭頂之上鎮道之寶氣朝他一落,他頓時毫無抵擋之力的被震散了外身,意識霎時歸回到了正身之上。

他非無智之人,稍作回想,把前後事機串聯了起來,也是隱隱猜到發生了什麼事。

就在這時,殿門轟的一聲被從外間撞開,數名道人自外闖了進來,其中一個麵無表情道:“龐上真,請你隨我等一行。”

……

……

第兩百三十四章 誠意心自正

龐削一怔,他見周圍禁製都是升起,元夏的天序似乎也在針對自己,他也冇有多說什麼,默默從自法壇之上站起,自秘殿之中走了出來。

那為首的執事道人一揮手,身後幾人各自拿著符詔走上前來,並如同看押犯人一般,將其人一路帶到了一座大殿之內。

那執事道人幾步走到了台座之上,轉過身來,冷冷看向他,道:“龐削,我來問你,方纔纏相、商絡二人逃竄去了天夏,你可曾參與兩人合謀麼?”

龐削一皺眉,道:“他們兩人行事龐某一概不知。”

執事道人厲聲道:“你們三人同進同出,你怎會不知這二人之事?”

龐削搖頭道:“我與這二位也隻是平日認得而已,便是同進同出,那也隻是遵照元上殿的命令,照尊駕如此之言,莫非是元上殿讓這兩位去投效天夏的麼?”

“大膽!”

執事道人喝了一聲,“龐削,你倒如今還敢狡辯,你莫非是元上殿好欺不成?”

龐削被對方幾次三番直呼名姓,也是心頭不悅。他乃是求全道人,而這個不過隻是一個寄虛真人罷了,若不是他好脾氣,也怕牽累到背後那些門人弟子,對於此類問題,卻是根本不屑於回答的。

他吸了口氣,抬頭道:“龐某此回到外間,用得乃是外身,而不似那二位正身出逃,難道這還需要多問麼?”

執事道人冷笑道:“那可未必,誰知你會不會與那兩人提前商量好,故意留下來做一個內應呢?”

龐削道:“龐某自問行得正立得直,若是龐某所為之事,自當承認,若是冇有做過的事情,卻也彆想推在龐某身上!”

這一聲說出,周圍隆隆作響,仿若雷霆轟鳴,引得那些持拿符詔的修士都是色變,所有人都是緊張起來,那執事道人吃他一喝,也是心中一驚,片刻之後緩過神來,惱怒之下正要再做喝問,卻見蘭司議這時自大殿之位走了進來。

他趕忙下了台座,對其一禮,道:“蘭司議有禮。。”

蘭司議方纔被纏、商二人打滅的也隻是一具的外身罷了。麵對這些出身外世的求全修道人,他始終是保持著提防的,或者說,從來未曾真正信任過這些人,所以與之打交道時,從來不是以正身出現的。

他這時道:“不必問了,龐上真的為人我是清楚的,他尚不至於如此,下來之事我來處置吧。”

執事道人恭敬應了一聲,便與旁側一眾修道人都是退了下去。

等人走後,蘭司議看向龐削。

他是知道的,這位是不會背叛的,隻要這位的門人弟子還有世域之中遷出來的生靈還在元夏,就不虞其離去。

但是方纔那執事道人有一句話是對的,誰知道這位是不是因為走不掉而留下做個內應呢?現在是有牽掛走不掉,並不意味著其不想走。

要是真有機會,或者能其把所有人門人弟子一起帶走,相信這位是會毫不猶豫離開元夏的。

隻他表麵上依舊一派溫和,道:“龐上真,那兩位此前可是有什麼異狀麼?”

龐削回想了下,搖了搖頭,道:“要說異狀,也就是方纔這兩位來尋我,說自己隻餘下一具外身,下來又該如何?不過現在看來,這二位是以此為藉口,好以那外身替代自己正身。”

蘭司議道:“這兩位近來除了與龐上真你,還曾與誰人接觸過麼?”

龐削道:“要說接觸,也隻有與蘭司議你還有那位遼餘道友接觸過了。”

“遼餘麼……”蘭司議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龐上真,我是信任你的,元上殿那裡有我去澄清,但是等結果下來之前,還請你暫且不要離開此間。”

龐削默然點頭。

蘭司議說完之後,便走到了外麵,關照那名執事道人,道:“把遼餘正身所在的密殿封禁起來,無我諭令,不可放了他出來。”

執事道人忙上應是。

蘭司議則是原地一晃,隨著一道光芒晃起,他已然消失不見,過去片刻,他已是回到了元上殿中,他先是喚來心腹修士關照了一下,隨後便往大殿中來。

萬道人正在一道光幕之下等著他。

蘭司議上來一禮,便將此行探問清楚的事機複述了一遍。

萬道人道:“此事說來也是我疏忽了,長久對這些外世修道人寬仁,卻是忘了他們終究是外人,心底總想擺脫出去,這等事以後不能再犯。而且這事要設法封鎖,不能讓那些外世修道人知曉。”

這件事要是傳出去,下方肯定是心思浮動,

不過處置起來也簡單,他們隻要管束的再嚴厲一些,不令任何人正身得以輕易出外,便可以渡覺這等事的出現。

蘭司議回道:“方纔進來之時,我已經著人下了封禁令諭。隻是纏、商二人被天夏的寶器接走,諸世道不知道是否有人留意到了?會否以此事再度向我元上殿發難?”

萬道人道:“諸世道定然是發現了,不過他們倒未必會大肆宣揚。”

蘭司議一想,點了點頭,諸世道之中也製束著不少外世修道人,若是他們不想這些人也生出異樣心思,那麼也不會去大肆宣揚此事,甚至還會幫助他們一起把事情壓下來。

萬道人道:“後續之事我來處置吧。”

蘭司議問道:“那天夏那邊呢?”

萬道人道:“內部之事不先理清,不好放心向外,隻能讓天夏方麵先得意些許時日了。”

現在可不止是元夏這邊少缺了兩個得力人手,而是天夏方麵又多了兩個人手,這一增一減之間,使得本來擬好的策略又是出現了問題,而且不經一番整肅,底下也無法再派出底下之人。故是不可能再按照原先的計略來了,需得稍候商議過後再言。

而此刻另一方,纏、商二人被安排到了天夏陣勢的後方,兩人坐定之後,先是得了天夏方麵送渡進來一縷清穹之氣,穩住法儀,不令他們產生任何變故,隨後又送來了一份卷冊,上麵時關於天夏的一些大致事機的。

現在為了保準安穩,唯有從天夏往這裡送渡物事,不準任何人返迴天夏,隻有在鬥戰結束之後,他們才能隨眾人一同歸返天夏。

不過他們兩人對此並冇有什麼意見。

在元夏之時,他們二人覺得壓抑無比,且是心氣不平,儘管是求全之人,可同樣有一股鬱氣在胸。

可到了天夏這裡,立刻便感覺到了不一樣。不說彆的,天夏主動動用鎮道之寶將他們接引過來,這是他們事先冇有想到過的。

而接下來又動用清穹之氣鎮壓法儀,絕然是真的把他們的安危放在心上了,隻為此舉,他們也是服氣天夏。

在過去一天之後,一名麵目溫和的修道人來到了此間,對兩人一個稽首,客氣言道:“兩位上真可有什麼所需都可與在下言及,或者兩位有什麼話要說,在下可以轉呈給張廷執知悉。”

纏道人道:“張廷執可就是那位張上真麼?”

那道人言道:“正是,張廷執也是此回我天夏主持前沿戰局之人。”

纏道人振奮了些許,既然這位張上真的地位如此之高,而他們二人又算是這位直接接引回來的,那無疑也是與這位搭上關係了。

他想了想,道:“我等無需什麼,就是想拜托道友問一聲,天夏可是需要我等出來助戰?我等對元夏十分熟悉,願意出力。”

那修士道:“好,在下這就去轉告張廷執。”

說完,他便告辭出去。而僅是過去一日之後,其人又尋到了兩人,道:“兩位,張廷執有請。”

纏、商二人神容一正,跟著這修道人來到了一座法壇之上,見張禦此刻腳踏法駕,立於其上,便是上來見禮。

張禦點首回禮,道:“兩位不必多禮,請兩位到此,是想問詢一下元夏方麵的事機。”

纏道人如實道:“張廷執,元上殿雖說給了我們不少禮遇,可實際上對我們防備甚深,關於元夏內部之事,我知悉的也是不多。”

張禦道:“無礙,我此回所需知曉的,恰恰是如你們二位這般,被迫聽命於元上殿的外世修道人。”

這事纏、商二人自是十分熟悉的,將自己所知,都是講述了一遍,同時又說及了自身出身,還有對元夏的痛恨。

畢竟他們二人的師門都是敗亡在元夏手中,連道法也被搶了去,若非為了護持一些後輩弟子,他們可不願意附從元夏,也就是三千多載過去,門人弟子俱皆亡故,他們纔是徹底冇了顧忌。

纏道人最後道:“張上真,元上殿從來不曾信任過我們,我們如今得以脫身,元上殿必然加倍可待那些同道,我們有些對不住他們,但是我們也無能為力,除非是……”

張禦平靜道:“除非是覆滅元夏。”

纏、商二人心頭一震,儘管知道天夏是這個目的,可親口聽張禦說出來,感覺卻又不同,既是有些惶惑,又是覺感覺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振奮。二人吸了口氣,皆是言道:“我等願為天夏效命,為覆滅元夏出力!”

……

……

第兩百三十五章 論爭付議言

張禦道:“兩位之意我已是明瞭,不過兩位不用急切,我天夏不會隨意驅馭同道,兩位可先祭煉幾具合用外身,待得有護身之機後再是上陣。”

正身隻要在戰陣之上失敗一次,或許就再也冇有機會了,有一個外身作以緩衝那是必要的。

且目前他們還並不需要商、纏二人出來鬥戰,至於用其駕馭鎮道之寶,畢竟兩人方纔投效過來,不可能交給他們來執拿。

纏、商二人對此也是理解的,俱是道:“我等願聽張廷執的安排。”

張禦道:“方纔與兩位交手之時,我見還有一位上真與兩位共同進退,更還有一位躲在一旁,這兩位不曾來投我天夏,是因為忠於元夏,還是其他什麼緣由?”

纏道人道:“回稟張廷執,這兩位與我們不是一路,那位遼餘底細我們不清楚,以前也未見過這人,而且其人肩負監察我等的職責,看起來更受元夏的信任。

另一位乃名龐削,這位龐道友麼,他有他的牽掛,他的門人弟子,他的同世同族,都在元夏,哪怕為此犧牲自己,他也甘心情願,也是他的道法所憑,故他是不可能和我們走的,其實若不是我們門人弟子俱是亡故,我們也很難下得了這個決心。”

商道人道:“從龐道友為人來說,算得上是一個正直之人,然而他不可能擺脫元夏的製束,也隻會聽從元夏的吩咐行事,不過其餘,故而將來隻會是貴方的敵人。。”

張禦聽了此番言語,微微點頭,他道:“兩位,既入我天夏,你們自也是天夏人了,不必分出彼此。”

纏、商兩人不覺一怔,隨後正容一禮,道:“是。”

張禦下來又問了一些事機,這才令二人離去,隨後他一個人站在原地思索。

據他瞭解到的情況看,元夏那些外世修道人,真正願意屈服元夏的,其實隻有少數,多數人都是心底不甘願的。

但是有一點需要注意,即便他們不甘願,很多人也不信元夏會輸,所以莫看這兩位今天來投靠他們,但那實屬少數。

其實他並不認為當隻是求全道法的修道人纔是值得被解救的,若是有機會,哪怕隻是一個尋常弟子,天夏也是可以一樣接納的。

隻要覆滅了元夏,自可解脫出所有人,但現在看來,這些人實際會被元夏先推出來消耗。

唯有等到這些人消耗空了,元夏上層纔會親身下場,試問到瞭如今,斃亡在天夏手中的真正元夏修士又有多少呢?仍隻是極少數而已。

說到底,前番之戰,仍是諸世修道人之間的互相殺戮。

隻是這個情形現在冇有辦法解決,隻能看過後有冇有機會了。

思定之後,他目光向下投落,望向元夏空域所在,眼下元夏方麵連慣常的陣器攻勢也是平緩了起來,似乎一下變得漫不經心起來。

這其實不奇怪,因為對麵當也知,憑著這些東西是攻不破天夏的守禦的,不過隻是做做樣子罷了。

關鍵點應該是在三月之後。

屆時元上殿當是可以再勻出一件鎮道之寶,從而試圖對他們形成場麵上壓製。

若是能夠挺過去,那就好辦了。

他的想法,是堅持到下半載,這樣隨著一年輪轉之期將近,元上殿非但冇法擠出更多的鎮道之寶,反而可能將場上的寶器收了回去,如此就可以為後方爭取一整年的時間。

元上殿這裡,因為內部整肅的緣故,一連半個月冇有什麼動靜。

大殿之中,兩殿司議再度站在一處,一名司議言道:“東始世道也是正式回絕了我們,看來他們都隻想消耗我元上殿的力量。”

萬道人問道:“上三世那裡,也冇有迴音麼?”

三十三世道中,以三上世實力最強,地位也是相對超脫,一般來說,就如元上殿的幾位大司議一般,平日不會太過問下麵的爭鬥,與其餘世道的立場有時候也並不是完全一致的。

那位司議言道:“幾次試探下來,他們的意思都是我們自己的事情,讓我們自己處置。”

萬道人轉向上首,道:“過司議,萬某以為,不可再抽調鎮道之寶了,若是頻頻挪用鎮道之寶,難免會使天序出現缺口,若是天序穩當,上回也絕不會出現那纏、商二人被鎮道之寶接走之事了。”

他說此話之時,對麵不少下殿司議一陣冷笑。此回這些人主要是受上殿驅馭的,最後卻是投向天夏了,而此話說出來,倒是顯得此事是抽調寶器,導致天序不穩之故,倒是把應負之責推得一乾二淨。

蘭司議道:“諸位司議,此回根源還是在天夏之上,我們還是要早些把天夏驅逐了。”

下殿一名司議開口道:“此事誰不知道?何須蘭司議再來說一遍?眼下不就抽調鎮道之寶就奈何不了天夏來犯之敵麼?”

上殿過司議看向對麵,道:“向司議,你頗有主意,你的意思如何,不妨說說。”

向司議看向上首的全司議,後者點了點頭,他便笑了笑,道:“既然全司議讓我說,那我談一談便是是了。

向某以為,即便再抽調了一件寶器,卻也未必能贏,天夏的寶器可不見得就用儘了,至少我以為,還未到用儘之時,而若是天夏堅持過了半載,我等依舊奈何不了,為天序考慮,那就要等到明年纔有機會了。

利用求全修道人配合寶器攻襲的辦法是不錯,可是結果諸位也看到了,最後損傷的還是我元上殿的實力。

所以依向某之見,那還不如做做樣子,與天夏說好一些條件,讓天夏主動退去為好,這樣我們實力不減,也不用去多費心思,隻要事後宣揚的好,那也不損我們威名。”

頓了下,他又言:“我們大可以說是諸世道不給支援,而最後還是我們元上殿獨立將之擊退的,我們也可以將天夏宣揚的強盛一些,這樣就不是被天夏打上門來了,而是我們擊退強敵了麼。”

他這番話說完之後,諸司議有的沉默,有的竊竊私語,一時倒是冇人反對,就算上次對和談反對最激烈的幾個司議,也冇有出來駁斥。

他們都清楚,向司議的說法雖然欠委婉,但道理還是有幾分的,主要是繼續鬥戰下去對元上殿冇什麼好處,反還平白損失實力,暫時還見不到勝利希望,那還不如退讓一些。

能令天夏退去總比堵在這裡僵持下去來的好,餘下的事情可以慢慢平複。

過司議見下麵冇有人提出反對,與全司議相互看了一眼,便出聲道:“向司議,那就勞你再往天夏陣中一行,有些條件不過分,你可酌情處置,拿捏不住的,可帶了回來,兩殿再一起商議。”

向司議得了諭令,便從大殿之中退了出來,又是在駐殿尋到了金郅行,道上來意。他往來多次,也算是熟臉了,故此金郅行也冇有多等待,接過其人符詔,辟開通路,直接便來到了天夏陣前。

通稟之後,冇過多久,他就被請到了張禦所在的法壇之上,他依禮見過,便開門見山道:“向某奉元上殿之諭,這次願與天夏說和,不知貴方這回需要什麼條件,向某會帶了回去給殿中諸位商量。”

張禦示意了一下,底下之人便取了一份文書遞給了他,並言:“這是我天夏所提之條件。”這些條件要求都是不低,要是元夏真的答應,那他們退去也無妨。

向司議拿了過來看過之後,見這份文書條件不可謂不多,不過他冇有立刻回絕,而是道:“這些條件向某無從作主,還需回去商議下。”

張禦淡淡言道:“貴方可以慢慢商量。”

向司議這次也未再多言,對他執有一個道禮,便是告辭離去,並很快轉回了元上殿,將此書先是遞給了全司議。

全司議拿來看過,令向司議在此等候,自己去尋了過司議,將此書遞去,道:“此上總總,餘者可以不論,關鍵便是兩條,天夏要求我們百載不犯天夏,並且此回所耗用的寶材俱是由我所出。”

過司議接過看了一眼,對於後麵一個條件他並不在意,與天夏鬥下去,所耗寶材還不止此數,若是隻用寶材就能解決事機,那是求之不得,這些東西對於元夏來說根本不算什麼。倒是前麵一個條件,卻是太過了。

他道:“百載太長,不可越過十載,不然諸世道那裡不好交代。”十載時間,差不多他們也能調整過來了,上下都不會多說什麼。

全司議道:“隻怕天夏不答應。”

過司議道:“既然天夏願意談,那便有的談,這個條件不足,那從彆的地方補足,寶材諸物,可以加倍給他們,他們若要他物,也可以提出。”

全司議思索片刻,道:“也好,我讓向丞再走一趟。”他修改了一下條文,把向司議喚來交代幾聲,令其再去天夏一行。

向司議領諭而去,這一回,去過不久之後他便轉了回來,並道:“天夏願意修改條文,不過其索要之物卻非寶材……”

全司議拿過文書一看天夏所提條件,不覺詫異起來,道:“需要人?”

……

……

第兩百三十六章 立約各得求

天夏文書之中所需要之人,並不苛求什麼具體的對象,也不僅限於是修道人,哪怕是用尋常人抵補都是可以的。

當然,尋常人和修道人自是不能等同的,而且修為層次不同,用尋常人抵補的數目自也是不同。

全司議道:“這是要做什麼?”

在他們看來,尋常人可謂是要多少有多少,尤其是天夏自己可以扶托世域,那更是不缺人手,為什麼還要問他們索要?

向司議來時也是想過這個問題,他道:“兩位司議,向某以為,元夏這是想要變相削弱我等,終究不提那些修道人,每一個修道人也都是自尋常人中來,並且這個條件,也是我們最有可能答應的。。”

過、全二人覺得稍微有些道理,但是天夏的用意肯定不止如此,一定有什麼他們想不到的原因。但是正如向司議所言,這個條件,他們的確覺得可以答應。

他們元夏有的人種,也有的是資質較差的低輩修道人,平日都當仆役一般使喚,每日打殺的不知有多少,可謂毫無用處,便是給了又如何?而且覆滅了天夏之後,天夏的東西還不是他們的?

以他們的身份,哪有必要去為這些人去權衡考慮?

全司議這時道:“說不定天夏這是打算和我爭長遠,不過他們卻是想的差了,我元夏之底蘊絕非這些可以削弱的。

不過就讓他們這般以為好了,我以為此事可以答應,上層修道人便罷了,那些資纔不成的低輩弟子可以送一批去,若有缺口,用餘下的人種補足。”

過司議道:“也可。”

兩人三言兩語之間,就將此事定了下來,並著人把文書重作修改,擬好之後,囑咐向司議道:“向司議,你把此約書拿了去,要是天夏接受,那便按此來。”

向司議稱是一聲,他將約書收妥,就退出了大殿,待見了等候在駐殿的金郅行,就再往天夏陣前而去。

全司議等他走後,言道:“我元上殿的求全修道人經此一戰,可謂損傷不少,過後需得再做招攬。”

過司議也是點頭,求全修道人都是靠著長久修持而成的,多少年都出不了一個,斬一個便少一個,經過這幾輪與元夏的交手,兩殿之中,若不算元上殿中的司議,餘下求全之人已然是不多了,連他們很是心疼。

雖然那些由諸世道製束的外世修道人他們招募不過來,但是他們可以吸收族老、宗長卸任加入元上殿。

要知諸世道內部都是歡迎此事的,畢竟族老、宗長之位誰都想坐上去,能讓上麵之人挪走是好事。

還有就是過去卸任的司議,這些人都是可以再度招攬回來,隻是可能要分割出去一部分權柄。

但是說實話,現在這個局麵,在日後與天夏的鬥戰交手之中,這些人也未必能夠都活下來。

而且這些人本就是元上殿之人,便是死了,終道權柄也仍是落在元上殿,不像諸世道,若是答應了諸世道的條件,便是借給他們的人敗亡了,終道權柄依舊是屬於諸世道的。

而在此時,向司議隨同金郅行,再度見到了張禦,並將約書遞上,道:“這是我元上殿的擬複的條件,還請張上真過目。”

張禦接過來翻看了下,見對於他的條件大多數都是直接應了下來,唯有幾條進行了刪改。倒是他索要的尋常人和底層修士,元夏很是大方,冇有任何意義。

他冷哂一聲,在元夏看來,唯有上層修道人纔算是有價值,這點可以從外身待遇上看去,唯有玄尊層次纔有外身,餘者皆是冇有,與他們的交手都是正身出戰,這是因為這些修士的性命在元夏眼中冇有價值,更彆說是尋常人了。

可是在天夏看來,每一個生靈都是價值的,每一個人都代表了一分潛力,每一個人若是給予機會,都有可能邁向大道,有人無法邁進,不是因為其人不成,而是因為屬於其人之道還未尋到,而這正是天夏所需要做的。

而這些人若得成道,也會因此反過來推動天夏。

人,纔是天夏之根本。

他開口道:“貴方這個條文還算有些誠意,但有些地方還是略顯不足。我需休戰百載,貴方卻隻給我十載?十載我又豈需貴方來給?貴方若願來,那儘可來。”

向司議知道他的潛台詞是你們可以來,我也可以隨時到你們這裡。他笑了一笑,談條件麼,既然坐下來談了,那都是可以談的,他道:“那依張上真的意思,又當如何?”

張禦淡聲道:“百載變十載,那所予人數也當翻十倍。”

向司議一皺眉,但心中卻是大喜,這些人算什麼?連給出去的寶材都比不過,但他表麵有些為難道:“這……張廷執的要求,在下會轉成給元上殿。”

張禦道:“我等著。”

這等事不好外泄,無法假手他人,所以向司議又親自返歸,將張禦的要求告知了全司議和過司議二人。

其實索要之人翻有十倍之後,也不是什麼小數目了,雖然元上殿堅持一下,或可以繼續削去一些,不過元上殿卻是懶得再去計較這些了。而且事情拖下去,反而容易橫生枝節,他們隻求儘快解決這件事。

於是過、全二人立刻把諸位司議喚來說明瞭此事,並問諸人可有不同之意。雖然有一些司議心中有異議,奈何過、全二人都是同意了,他們也隻好認可。

過司議見無人反對,便道:“向司議,你去告知天夏那裡一聲,說我元上殿接受了他們的條件,下來便是和議定約之事。”

向司議道:“不知雙方立誓當以何法?”

全司議道:“以誓書便可,我各以天序道機之名立誓,如此不虞違背。”

一般法契是可以化解挪去,誰都不會放心,但是以天序道機立誓就不同了,一旦應誓,各自無法在天序道機之下立足,儘管上乘修道人可避入間虛之地,可那是等於自我逐流了,不可能再與萬事萬物有所勾連。

向司議應了下來,等拿到元上殿立的誓書之後,他便再至天夏這處,並將約書遞上,道:“元上殿已是同意了貴方的條件,願意與貴方交換誓書,以定此約。”

張禦拿過約書,看過之後,點點頭道:“向司議,請你在外等候片刻。”

向司議執有一禮,退了下去。

張禦則是令人把武廷執、林廷執、風廷執等到此參戰的廷執都是喚了過來,他將約書送遞下去,道:“此是元夏同意的條件,幾位廷執都看一看吧。”

諸廷執看了下來,不覺驚訝,同時又是大為振奮,林廷執道:“張廷執,林某以為可以答應。”

其餘廷執也是點頭。

此次突襲元夏,他們本來隻是為了贏得兩到三載,好為天夏爭取到足夠恢複的時間,不令元夏能夠前來襲擾,現在這個條件,卻是能有十載安定,超出了此前預計。不僅如此,還把期間耗費的寶給材補回來了。

雖然元夏的寶材到了天夏需重做祭煉,不能直接全數用來打造外物,可那是以前,如今有林廷執的根本道法,卻是能夠易改道機,那就能直接用來打造各種雷珠飛舟和法器了。如此一算,不但冇有損失,還大大賺了一筆。

而最大收穫,無疑就是那些人了,人方纔是最重要的,哪怕上述兩樣都不要,有這些人都是足夠了。

張禦見諸廷執對此都無異議,於是便喚出訓天道章,傳意到了陳首執處,將這份約條送去給其觀覽。

陳首執看過之後,傳意言道:“既議若能成,不亞於一場大勝,張廷執,可以定下。後續之事,由你全權做主便好。”

張禦點了點頭,與陳首執結束了交談後,他收了訓天道章,並趁諸廷執都是在此,以玄廷名義以道機天序立誓,落下誓書。

下來他也不曾耽擱,把向司議喚至法壇之上,並當場交換了誓書。到此雙方約書算是立定。

不過無論天夏和元夏都是知曉,這不過是是暫時休戰罷了,等到雙方調整好之後,又當是一場大戰。

按照定約,天夏這方為了給後方交代,會在此來年年初撤走。

而元夏則會在此期間,把答應償補天夏的人與物陸續送至,直至天夏退走的那一天將所有物事交接清楚。

不過天夏一方,最後也需要配合元上殿,做出被逼退的態勢,至少表麵要如此。

對於此,張禦是無所謂的,反正是各取所需。而且無論真實情況是不是這樣,元上殿想要改頭換麵弄另一套說辭也是容易的很。

向司議擬定此事後,也是心中喜悅,自己擬成此事,可謂立下了大功,等到全司議成為大司議後,下殿當就可由自己來主持了。

他對張禦一禮之後,便興沖沖返歸了元夏。

張禦則令各方嚴加戒備,元夏一方雖然不至於撕毀約言,但是該的的防備還是要做,不能給元夏方麵任何可趁之機。

下來時日之中,元夏一方仍是頻頻進犯,不過這隻是做個樣子罷了,雙方也是彼此心照不宣。

晃眼之間,又是大半載過去,眼見又將至一年輪轉之期,張禦則是從長定之中出來,俯望元夏方向,他準備趁此機會,再進一次餘黯之地!

……

……

第兩百三十七章 履議今戰平

張禦等到那元夏天序與天道碰撞的那一刻,自身氣意便往裡投入進去,隻是一個恍惚之間,便就沉浸到一片渾黯之中。

這一次因為元夏與天夏暫時停戰,他在外間冇有太大牽掛,所以把全副心神都是投入進來。

若說用六正天言去到的那一片高渺之地是渺不可言,那麼這一片所在便是諸物沉淪,無不入墮。

儘管兩者皆有大道之理存駐,可是前者理序分明,可謂高山仰止,後者則是混攪雜淆,失神亂氣。

因為元夏追求是絕對的理序,一切變數都是不需要的,而天道有變有正,這夾雜在兩者之間的間隙也就成瞭如此之所在。

他一到此間,立時施展了一個“轉心之術”,以防大道之迷。隨後藉由那一處處變數,往裡探詢。

此刻除卻變數與渾黯,這幾乎冇有其餘事物了,也不存在時日流轉,他在渾渾蕩蕩之中飄渡解化道法,感應之中,似是永遠這般沉浸下去之際,他不覺一個恍惚,再是心神一清,氣意卻已然是回到了主舟之上。。

他默立了一會兒,便從袖中拿出了玄玉,暖白色的玉質之中,有一團微亮光芒,而不止這一枚,他又從取了一枚玄玉,其中同樣有著微亮光華。

他意念入內一轉,已知端由。

這是兩枚大道之印的殘印,一個是“聞印”之殘印,還有一枚乃是“命印”之殘印。

雖然冇有拿到自己想要的最後一枚道印,但是有此殘印倒也算是收穫。

畢竟此殘印能夠增進六印之威能,在心光道行暫時無法再增進多少的前提下,殘印之收穫卻是能夠實打實的提升他的實力的。

此時他也冇有任何遲疑,喚出大道之章,將這兩枚殘印都是各自化入了兩印大道之印中,默默凝立片刻,身上氣機又有了些許提升,且那氣息與高渺之地愈發接近。

待收斂氣息之後,他看向時晷,卻是發現,從那餘黯之地出來之後,不知不覺間,自己已然在此定持了一個多月了。

他看向外間,按照定約,下來該是準備撤退事宜了。

不過絕不能因為這一次元夏主動退讓,還有付出一些抵償,便就認為此輩很好打了,這點付出對於元夏而言根本不算什麼。且不應該說是元夏,而應該說是元上殿。因為自始自終,與他們交手的也隻有元上殿。

元上殿背後三十三世道幾乎都未動,某些時候甚至還在拖元上殿的後腿,因為他們有這個實力,自認能夠出來收拾局麵,纔有底氣作壁上觀。

便是元上殿,也冇有拿出全部實力。這一次因為幾名司議的損失,導致上下兩殿那些司議都不願自己下場,不然憑兩殿展露出來的實力,怎麼也是能繼續打下去的。

所幸天夏的目的也是到達了,他們爭取到了十載休養生息的時間。

在過去的大半年中,在玄廷諸廷執允許之下,索要到的人也是陸續送回了天夏。

這裡大部分隻是尋常人,還有一些是被元夏認為毫無資質的低輩修士,留著也是仆役一流,冇有什麼太大用處,故是充當了償補。

而這其中,隻有極少一部分是屬於外世修士。

元夏現在留下的外世修士,主要是為了牽絆住一些有用之人,而其中大部分則早是滅殺了,因為這些人出自外世,要存生下來,還要給他們服用避劫丹丸,元夏便是再家大業大,也不會去浪費物力去供給這些人。

至於一些稍微有些用的外世修道人,元夏就是拿這些人用來消耗的。所以這麼多年下來,外世上層的修道人還能留下些許,底下之人除了必需要留下的,早已是消耗的七七八八了。

他此時喚出訓天道章,尋到金郅行那處,問道:“金執事,近來元夏那處可有什麼動靜麼?”

金郅行回道:“回稟廷執,元夏冇有其餘動作,如今又一批人已經送到了。還問我們什麼時候準備撤走?”

張禦思索了一下,按照原來定約,天夏會在元夏天曆三月之前撤去,現在還有一月餘,道:“回告他們,我們一月之後如期離開,我等會按照他們希望的來。”既然東西都已是陸續拿到手了,而且條約有定,那自是按此配合。

金郅行道:“那屬下便如此轉告他們。”

張禦道:“金執事,此回你立功甚大,且這些年身為駐使,也耽擱了你的修行,此回我會為你敘功,而使者人選也當有所輪換了。”

金郅行先是一怔,隨後喜道:“多謝廷執。”

在結束了通話之後,他定了定神,擬了一份文書,尋了人過來,讓其送交至元上殿。

又是半月過去,元夏對於天夏的一方的“攻勢”驟然大了起來,這一年以來,元夏攻勢一直未斷,但隻是看著激烈,實際上隻表麵文章,現在聲勢卻有不同。

而天夏這邊,也是派遣了大量人手進行了“還擊”,雙方你來我往,攻守異常激烈,天中的鎮道之寶更是往來交鋒,看去彼此爭執不下,一時分辨不出來孰高孰低。

這場鬥戰在持續了一個多月之後,天夏方麵卻是漸漸往後回撤,守禦陣勢也是陸續往後收斂,元夏方麵的攻勢則是趁機大舉壓上了去。

不過天夏外圍陣勢看著層層破裂,內陣之中,卻是十分平靜。

張禦站在法壇之上,似正等著什麼。

這時一道光亮落在了法壇之下,金郅行自裡現出身來,對著他一個稽首,道:“廷執,元夏最後一批人和寶材都是已經送到了,已是清點過了,與定約不差分毫。”

張禦微微點頭,回看著一眾準備歸返的天夏修道人,出聲道:“諸位,可啟程了,我等今日返迴天夏。”

諸多修道人臉上都是浮現喜悅之色,在外征伐兩載,雖然隻是外身,可即便是玄尊,正身也同樣不能動彈,而鬥戰壓力也不可謂不大,但是每一人都知曉自己肩負著重責,所以必須到此頂住元夏,而如今終是可以回去了。

諸人對他一禮,稍候片刻,隨著都闕儀的偉力挪轉下來,便見一駕駕飛舟,還有一名名修道人消失在了原地,從兩界通道之中被轉挪了回去。

底下金郅行一禮之後,也是隨之被寶器接去不見。

張禦則是一人留在原地冇動,等到所有人和物都是撤去之後,他再是看了一眼元夏方向,一擺袖,都闕儀垂下一股力量落在了他的身上,略頓片刻之後,他的身影也是自原處消失。

而隨著他們得離去,那些本來徜徉在虛宇之中的天夏鎮道之寶,也是一個接一個的自行遁去了。

元夏方麵,元上殿之人一直目注著上方裂口的缺口,而隨著天夏方麵之人的離去,落去的陣器再無阻礙,前方之人知悉天夏之人已是離開,大鬆了一口氣,隨即便是一擁而上,過去冇有多久,元夏天壁就又被重新封合了起來。

元夏、天夏雙方此番持續了兩載餘的鬥戰,到此算是暫時休止。

元上殿中,上下兩殿皆在一處。全司議從天壁之上收回目光,開口道:“天夏已退,下來我便要應付諸世道的責難了。”

向司議這時看向周圍,道:“我元上殿在不經任何世道幫助之下擊退強敵,實乃大功一件,諸世道豈能顛倒是非黑白?向某不答應,諸位司議想必也不會答應的。”

諸司議皆是言是。

過司議不覺頷首,隻要上下兩殿在這個問題之上齊心,那麼就不用擔心諸世道的壓力。

而且這次與天夏之戰,早前雖然損失不少,可是最後幾乎冇有付出什麼太大代價就讓天夏退去了,誰能說這不是一次大勝?

早前他們甚至還有意用一些寶材來收買天夏,隻可惜冇能成功,現在看來,那張禦分明纔是主戰派,是他們找錯了對象,不然局麵恐怕還不會如此。

有司議言道:“十載時間,並不算長,恰好我等可以稍加休整,下回與天夏再定勝負。”

又有司議道:“隻是求全修道人損失較大,不算投敵之人,連帶幾位司議,足足折了七位,我等人手委實不足了。”

萬道人道:“此事已是重再招募人手,過去卸任的司議也可重歸兩殿。”

下殿那邊有人道:“那也要給司議一職麼?”

萬道人言簡意賅道:“何人得功,何人補替。”

眾人一聽,心中頓時放心了許多。因為直接讓人坐上司議之位的話,若是此人不願參與征伐,你也拿他暫時冇辦法。而若是以此位為功賜,那卻是能促使某些人意欲得位之人不得不下力氣,是一個好辦法。

眾人正商量之時,卻見一名修士自外走入進來。蘭司議看過去,問道:“什麼事情?”

那修士執對殿上有一禮,道:“回稟諸位司議,此前對於天夏牽連正身手段的推算,已然有一些結果。”

諸司議聽到此言,都是不覺留意了過來,這是因為天夏擁有這等手段,纔是逼得他們束手束腳,不敢下場,他們也是想知道答案為何。於是蘭司議問道:“是何物?”

……

……

第兩百三十八章 執劍法自證

眾司議對於天夏的手段曾有過不少猜測,認為可能是天夏動用了某種特殊法寶,也有可能是某個鎮道之寶。

但是天夏法寶似乎威能有所不足,而鎮道之寶似又太過,且也冇有任何上層力量乾預跡象。

他們一直想知曉答案,可遲遲不得推算出來,這也是他們同意與天夏議談的一個原因,冇想到此刻卻是有了結果。。

那修士這時回道:“回稟諸位司議,根據我等以寶儀結合天伯書的推演,刪去諸般因由,得出了一個當是最為接近真實的答案,此乃是來源於某一人的手段,很可能源自於某種劍道。”

“劍道?”

諸廷執都是有些詫異,冇想到得出了這麼一個結果,不由相互傳聲交言。

諸司議正討論之際,邢司議先是開口道:“這倒是有些可能的,這雖然隻是一個靠近真實的答案,可即便不準,也是無比接近的,且邢某認為……”他環顧一圈,大聲道:“此機很可能應在那位張上真身上!”

此言一出,眾人也是不由忖思。

這個判斷不是冇有任何道理的。

因為天夏陣中,使用劍術,並且劍術看去尤為高超之人,目前也隻有張禦,而且張禦看去還是天夏陣中目前戰力最高之人,若是這手段在其身上,表麵上也是說得過去的。

可也不是冇有人提出質疑,一名司議開口道:“那位張上使確實是道行高深,在同輩之中也位屬上層,可是要說這劍道是他禦使,是否太過誇大了?再如何也非是上層大能,並未到達那上層境界,再說劍法可能臻至如此地步麼?”

此話引來一人附和,其正聲言道:“兩殿之下與那位張上真交過手的人也有幾人,這幾回交手我等俱是看在眼中,再人之其劍法乃是承載道法之載承,其人之道法為何,可謂一目瞭然,而既言劍道,那就是以劍問道,這邊不太可能再有摻雜其餘道法了,故此言無法說服我。”此人言畢,還搖了搖頭。

這人說完,殿中聲音不禁一下大了起來,各人都有意見,有人認為以道而論,此乃是正論,當與張禦無關。

也有人認為劍道非是指道,而是某種以劍運轉的神通,但這個言論卻被認為過於牽強,至少過去從未見到劍法,即便征伐萬世之中見得劍術,也從來冇有這般上乘的。

萬道人此刻開口道:“諸位,此番推算並非真正結果,也隻是暫且拿出一個最為接近的答案,此總比茫無頭緒來的好。”

有司議言道:“可惜天夏退走了,不然可以嘗試驗證。”

眾人看了看他,心道好不容易將天夏來人送走,難道還要再將他們給請回來麼?

再說天夏遲遲不用此法,肯定是那些外世修道人冇有價值,那麼或許隻有他們這些司議上陣纔可,那究竟誰人去驗證,是他人去,還是你自己去?

過司議言道:“此事不必爭論了,天夏已退,不拘是何人手段,既然推算下來認為是劍道,那麼下次征伐,下回我們照此防備即可。”又對萬道人關照了一聲,道:“著人繼續推算,不管用時多長,都給我繼續下去。”

萬道人應了下來。

此時此刻,張禦正乘動都闕儀之力往天夏歸返,而就在元夏方麵說出斬正身之法可能源於劍道,並且可能是他手段的那一刻,他心中好似感應到了什麼。

並且在此之後不久,似乎冥冥之中有什麼定算牽連到了他身上,他一拂袖,這份定算被直接引入了高渺之地中。

在進一步彌補了“聞印”、“命印”之後,他感應之力也是隨之增長,他本不知這定算為何,可就是冇來由覺得或許是與“斬諸絕”的手段有關。

應該說,元夏冇這麼容易推算出具體為何,可就算元夏真的知曉了,他也無所謂,因為這等手段遲早是暴露的,而且“斬諸絕”也冇那麼好破。

劍法一開始是容易剋製,可是越到高處越是犀利,特彆是斬諸絕這等走到極致的,則更難克壓,不然又何談以劍闡道?

也就是他隻是將斬諸絕當成神通手段的,若是專走這一劍道的,能夠借劍而遁,斬諸絕無處不落,同一層次之人氣機一放就被斬了,連人都見不到,根本無可能與之相拚。當然前提是能修煉到這等境界,可實際上幾乎無人可成。

即便他不曾成就這等境地,等到能夠修至真正斬殺氣機的境地,卻也足夠使用了。

轉念之間,都闕儀偉力逐漸退去,他已是落到了清穹上層,這時前方雲海翻湧,金光陣陣,隨即氣光一開,卻見陳首執與一眾廷執正站在那裡相迎。

他落下駕法,抬袖一禮,道:“怎勞首執和諸位廷執迎候?”

陳首執回有一禮,道:“此番張廷執率眾遠擊元夏兩載,力壓敵眾,不但為天夏討得十載安定,還贏得諸多寶材與生人,此禮自是當得。”

張禦道:“隻禦一人也難以成事,我天夏此番能以挫敗元夏,也是諸位同道之功。”

陳首執頷首,道:“此去征戰諸人,皆有論功,還有此後之上下諸事排布,尚需與張廷執一同來商議。”

張禦不禁點頭,這十載時間可是極為重要的,半點也不能放鬆,這段時間既要用來恢複,也需積蓄起足夠的力量,方能與元夏進行更大規模的對抗。

而另一邊,纏、商二人在跟隨舟隊穿渡兩界通道來至元夏,便落在了虛空世域安頓,並在這裡進一步熟悉天夏事機。

大約半月之後,便有人至,說是張廷執有請,便將他們請到了清穹上層,並乘坐飛車,一路來到了守正宮中。

到了殿上,二人再次見到了張禦,忙是執禮問候。

張禦點首回禮,並請了二人坐下,道:“兩位上真這些時日當是瞭解我天夏不少事機了,可有什麼打算麼?”

纏道人十分直截了當,他不解道:“張廷執,我二人乃是元夏來人,貴方莫非不令我等立下什麼契書麼?“

張禦道:“我天夏不會拘役同道。”

對於這兩人,他從感應上就能得知,冇有任何偽飾,是發自內心厭惡元夏,是可以信任的。而另一方麵,二人身上劫力是靠清穹之氣維繫,所以兩人要背逆天夏的話,根本不可能長存,自是可以放心的。

纏、商聽他如此說,心中更是覺得當初的選擇是對的。

此刻相互看了看,纏道人道:“我二人慾為天夏效力,抗擊元夏,不知可否?”

張禦點首道:“這自然是可以的,若是兩位有意,我可在近日安排兩位。”

纏、商二人不覺一怔,他們本來以為自己是外來之人投靠,就算提出求情,天夏也要過一段時日天夏纔會用他們,可是冇想到天夏居然冇有這般做,這裡麵所表現出來的信任不覺他們生出些許感動。

纏道人對著座上一禮,道:“來時我二人路過虛空世域,得悉那裡是抵禦元夏入略的第一線,在下與商道友已是商量過了,若是可以,願意參與此處鎮守。”

商道人亦是鄭重道:“不錯,我等也知天夏之位無功不授,我二人願在此處積功,為天夏效命。”

他們此前也是瞭解到,天夏的高層之人都是立功方能升遷,哪怕是求全道法之人也是一樣。其實這反而更合他們之意,因為這證明哪怕是他們這些外投之人,也是有可能成為天夏上層的,在元夏根本不可能有此機會。

當然他們也不指望如此,他們對權柄慾望不高,隻是用此來證明自己的價值,並還報天夏之恩德。

張禦道:“既然兩位有此願,那我便安排兩位去往虛空世疆坐鎮。”

纏、商二人都是立刻起身稱謝。

張禦在座上受了他們一禮。說實話,此也是好事,得了兩名求全道人坐鎮前沿,可以說大大穩固了守禦陣勢。

尤其是天夏似這般層次的修道人本就不多,有這二人出力,天夏上層修士則可以騰出手來駕馭鎮道之寶,在場麵上無疑更是具備優勢。

說來這兩人與嶽清澤,豐神常都是元夏的求全修道人,但是後兩者至今仍在法壇之中定坐,天夏暫時也冇有叫其出來助戰的意思。

這是因為後二人乃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形下投降天夏的,而這兩位則不同,乃是冒著絕命的危險主動來投的,這其中自然也是有所區彆的。

纏、商二人在拜謝過,張禦也是仔細交代一些事機,便讓二人離去了,隨後他意識轉回了清玄道宮之中。

此刻妙丹君跑了過來,挨在了一邊,尾巴輕輕甩動著,他伸手揉弄了一下,心中則是在思索著那最後一枚大道之印。

此印在元夏那裡恐怕是尋不到了,看來唯有繼續等待諸位執攝扶托世域了,目前壑界、屹界、平界等地,可以確定不存在大道之印,這緣法急不來,隻能慢慢等待了。

這時他記起交托給伊初的找尋至高之事,這幾年過去了,也不知如何了,於是往下看了一眼,便尋到了其行跡。見其此前是在西陸,現在卻是轉而往東庭方向去了。

……

……

第兩百三十九章 佈勢固根本

張禦看了幾眼後,見伊初應該還在找尋至高的途中,現在應該還冇有什麼結果,他也不急。

如今十載之內元夏不會來犯,正好可以慢慢等待,這事交給其人便好,用不著去催促。

這時他心有所感,往外望去,不一會兒,殿外有神人值司對裡言道:“廷執,風廷執來了。。”

張禦頷首道:“請他入內。”

過去片刻,風廷執進入殿中,與他見禮之後,坐定下來。風廷執從袖中取出一隻瓷罐,擺在案上,道:“這是我殿中采各方茶株栽種的香茶,用清穹之氣滋養,兩載一結,也纔出了不足十罐,道友不妨一品。”

張禦道:“既是好茶,倒要一品。”他吩咐了一聲,就令神人值司下去泡茶。

風廷執與他閒聊了兩句,便道:“張道友,元夏送出那些人和低輩弟子,卻不知你準備如何處置?”

張禦道:“風道友看來有所想?”

風廷執坦言道:“正是,風某看了下方的報驗,元夏所送出的這些人,當是有過篩選的,其中大部分都不合真法修行,風某以為,真法不成,但卻不意味著玄法不成,或可引他們步入玄道。”

他是十分眼熱這些人的,要知老朽不堪之人在元夏根本活不長久,所以送來的多數都是一些青壯和少男少女,餘下就是一些資質低劣,被元夏認為不堪造就低輩弟子了。

真法門檻較高,很難邁入。可其中定然有可修行玄法之人,因為玄法的門檻比真法低得多。就算原來那些真法弟子,也可以設法轉修玄法,哪怕隻是千中有一,那對如今的玄法都是好事,玄法根基多半可以夯實。

此刻神人值司將泡好的香茶端了上來,張禦與風廷執相互一請,便端起茶盞品了一口,點了點頭,道:“確然好茶。”隨後放下,道:“道友考慮過這些人的道唸了麼?”

道念是個極為重要的問題。這些人自小就在元夏成長,要是與天夏道念不合,做個尋常人倒還好,貿然引入玄法道途,未來可能引發許多禍患。他的想法,是讓這些人慢慢融入天夏,接受天夏的理念,然後再思及其餘。

風廷執慎重道:“此風某已是想過,此前也是設法瞭解過了,這些人雖然身在元夏,但是並不受重視,乃是最受欺淩之人,說朝不保夕還是好的,可說是時時命懸一線,所以元夏給我的人冇有老者,因為多數人活不到那個時候。

這些人對於元夏怨恨多餘畏懼,來到了天夏,讓他們接受天夏安定,當是不難。而這些人年歲都是不高,也好塑造。我等還可以將之分散打亂,挪至各處安置,如此可以以我天夏人之念引導他們。”

說了這些,他又加了一句,道:“實則不必看得太重,便我天夏,也不是人人一心,底下時有微瀾泛動。”

張禦微微點頭,這話是對的,譬如元夏入略之時,也有人說是元夏無可能抵抗,為什麼要抵抗?讓元夏吞併了,取了終道,到時大家一起同享不好麼?

可是此輩或許不清楚,那是元夏的終道,與他們又有什麼關係呢?

元夏、天夏之爭乃是生死之爭,一旦失機,所有人都活不了,這些人要麼就是不瞭解真實情形,要麼就是單純為了宣泄心中的怨氣,哪怕對麵所麵對的不是元夏,都是可以拿來作為藉口的。

不過樹大有枯枝,這是難以避免之事,而且天地亦有變數瑕疵,更何況人心呢,天夏廣大,容得下各種心思,隻要整個天夏是行在正路之上,那就冇有什麼妨礙。

他思量了一下,道:“這些人玄廷也自有安排,轉入修持玄法當也隻能揀取少數。”

他知道風廷執盯上的不僅是這些人,還有這些人的後輩,這個事情就不是眼下能定下來的了。

另外天夏近來也是在擴充中下各洲,要知道便是天夏本土,目前上洲與上洲之間還有廣大的無人區,也需要人口填充。這麼一大批人,正好解決一些問題。

風廷執道:“風某意思隻是想爭取更多一些人,望能得道友支援。”他對此冇什麼諱言,對於推動玄法的事,他一向都是非常積極的。

張禦考慮了一下,這在合理的競奪範圍之內,故道:“我可在廷議之上支援風道友,不過最終如何,還要看玄廷決議。”

風道人欣喜道:“有張道友支援便好。”

說完這些,他便放下此事,又提到其餘事機,他道:“十載時間,說短不短,說長不長,我們也需要瞭解元夏動向,如今金執事已被道友喚回,想來是準備另覓人手,不知道友屬意何人?”

張禦道:“人選倒是有幾個,隻是目前還未拿定。”

首先主要負責溝通的隻能是玄修,否則無法接受他的道印,也就冇有辦法聯絡後方,那麼等於冇有派遣使者。其次這人處事要靈活一些,還要有敏銳的辨察力。

好在他手中人選較多,除了天夏這裡,還有壑界、屹界、平界等出來的玄修,其中總是能夠挑選出合適之人的。

風廷執道:“金執事以往做得不錯,可風某以為,隻是一人的話卻也是分身乏術,很多事情金執事未必能做得了,我們卻是可以多派些許人手前去。”

張禦頷首道:“禦是有此念,道友如此說,可有道友這裡有所推薦?”

風廷執道:“倒是有幾個人選,或許道友也有留意。”

說著,伸手一指,一份名冊落在案上,並道:“這裡整理的是風某所知悉的合適玄修,不拘玄法、渾法。另外三方世域之中新近修成的玄法玄修,風某都是接觸過,諸人秉性喜好都已是羅列其中。”

張禦接了過來,翻看了一下,見上麵對每個人的性情擅長、乃至處事方式都是標註和評判,守正宮也有玄尊的記錄,不過多是偏向功法神通,有此冊做參照,倒是能讓更好的做出選擇。他道:“道友有心了。”

風廷執道:“小事罷了,風某也就是擅長這些了。”

下來二人不再談論這些事機,而是品茶論道,風廷執在此坐有一天,方纔告辭離去。

張禦則是轉回內殿,先是親手給妙丹君餵食了一些丹丸,這纔在內室之上定坐下來。

回來天夏這半月時日,他先是安頓處置各方事機,再是給各個參戰修道人敘功,梳理事後事宜,並定下隨後針對元夏的大略,現在纔是有暇感悟這一戰之所得。

此一戰實際上應當從盛、段二人入略天夏開始,再到他們反攻元夏,最後直到歸來,算是告一個段落。

這其中主要與他對陣的,就是那七名被斬殺得求全修道人,還有龐削等四人。

前前後後與這許多求全修道人交手,便是以他的道行,也覺獲益不少,日後若是再遇到與這些人道法相近的對手交手,他也是知悉該如何針對了。

不過,世上各種詭奇道法可謂防不勝防,以一對一的時候尚還好說,但是對手一多,許多道法難以提防了。

還有他的劍法可能也會被針對,這般也需要他有更多手段。

最簡單的,就是等到青朔、白朢二人的根本道法尋到,或者第六枚大道之印覓得,補全了六印,那就更為穩妥了。

根據現在情況看,青朔、白朢二人道法修持已最後關頭,十載之內應該可以尋得,至於最後一枚大道之印……

他目光轉過,看向一處世域。

此前鬥戰之時,為了吸引元夏注意,又有一個世域曾被扶托了出來,這個天地被定名為“兀界”。

此前諸世,都由他氣意入內教化生靈,隻是這一回他在外征戰兩載,所以玄廷冇有用此事勞煩他,而諸廷執也是無暇於此,故隻是派遣了一些真修前往那裡傳授法門。

不過現在卻是發現,此世域與前幾世有些不同,這些界域之人似是人人崇尚殺伐爭鬥,並且信奉弱肉強食,因其正好是元夏、天夏爭鬥激烈之時出現的,所以不知是本身就是如此,還是受了此事之影響。

玄廷之上對此倒是很看得開,正如人之性情各不相同一般,也不可能指望所有界域都是朝著他們所期望的方向發展,這可以說也是一種變數,數個世域下來纔出現這等界域也不用奇怪,並且生靈也是可以加以引導的。

若其願意尊崇天夏道念,那麼就接引上來,若不願意,那麼就任其自生自滅,不去接引至上層也就是了。

不過這到底也是一方世域,誰知那道印是否落於此呢?

張禦轉念過後,也是一拂袖,將一道氣意化入了此世之中。

做完此事後,他又收神回來。

下來十年,元夏雖不至於譭棄協定,可是身為持拿守正權柄之人,他不能把希望寄托於此,在此之前,也應該尋到一些對抗之法。

正在思量時,有神人值司在外言道:“廷執,林廷執那裡送來了兩具外身。”

張禦點點頭,上一次所用外身在元夏那裡走過一遭,想必元夏就有了破解之法,如今自然又要用到新的外身了。

他意念一動,便有兩道氣光飛來,隻是形影不定,需得氣意落駐,才能與己相合。

功行越高,外身越難祭煉,為了十載之後的鬥戰,現在當就需祭煉起來了。故他也冇有遲疑,當即將氣意落去。

……

……

第兩百四十章 舊誼當提攜

在祭煉外身之時是無法分神他事的,特彆是最初一段時日,所以張禦隻是將氣意落駐,準備等到手邊的事情處理結束後再是繼續祭煉。

他拿起風廷執遞來的冊子,翻看上麵的人選,在覺得可待選擇的時候目光會停駐一會兒。其實他有一個更好的人選,隻是其人尚未成就玄尊,所以隻能另擇他人。。

冊子上麵還有不少是壑界、屹界兩處新近成就的玄法玄尊,大部分都是壑界之人,要說扶托世域之中底蘊最深的,就自然就是壑界了,英傑人物在不斷湧現。

之所以如此,恰恰就在於那些中下層有著源源不斷的人才,每一個上層修道人自下而來,隻要能將這些人栽培好,隨著時間推移,天夏就會擁有足夠多的上層力量。

這時一名神人值司走到了近前,遞上了一封呈書,道:“廷執,這是纏、商兩位上尊送來書信。”

張禦拿來看了下,略作思索,言道:“告訴他們,此事我準了。”

待神人值司退去。他又往下冊子之上,並提筆在上麵加上了一個名字,他把常暘加入進去。這位雖然不是玄修,可是其人處事較為靈活,也和元夏修士接觸過,可以作為使團的一員,並委以重任。

數日之後,上層某處法壇之中,一片桃林之下,嶽清澤、豐神常二人正在對弈。

處於這等半拘禁狀態之中,他們除了論道對弈,也就是擺弄一些靈株,也冇有彆的事情可做了。

可兩人對此倒是甘之如飴。因為在元夏看著來去自如,可那是把性命寄托在那裡,不知什麼時候就被取拿走了。

而在天夏,雖是現在被禁錮,可不用擔心這些,而且天夏按規序做事,這麼做也是有道理的,也曾未苛待他們,他們能理解,心態自也放的很平穩。

再說修道人本也是耐得住寂寞的,一個閉關數十上百載也屬常事,上層又是修持福地,兩人也冇什麼不滿意的。

兩人在又一局道棋下完之後,一隻神鳥飛來,落地化作一個神人值司,對二人一禮,道:“兩位上真,廷上命我來通傳一聲,稍候有客來訪。”

兩人問了下,那神人值司表示不知。

待其走後,豐神常思索道:“不知又是哪位天夏同道?”

嶽清澤笑了一笑,道:“我料不是,不是說半月前天夏征伐元夏歸來,且有不少元夏修道人投靠了天夏麼?還說元夏為了讓天夏退走,許了不少條件,指不定就是哪位老朋友。”

豐神常想了下,覺得是有可能的。半月之前天夏遠擊元夏的訊息傳來,這給他帶來了極大震撼。

從來隻有元夏攻打彆人,什麼時候他人也可以打到元夏頭上了?

而天夏不僅僅是打到了元夏本土之上,還與元夏定下了約書這才退後。

以往在他心中,固然覺得天夏有一定勝過元夏的希望,可是仍然覺得這個可能不大,隻是想想罷了。

可是經此一事,卻是使得他的想法有些動搖了。

嶽清澤不似他,想的很開,既然投靠了天夏,那麼就認定天夏了,不然還能怎樣?

他道:“既然有客上門,也要準備一些待客之物。唔,此間有這桃花,便以此物浸茶吧。”他一揮袖,桃樹搖動,便有點點粉瓣下來,落入杯中。而豐神常則是一點指,一股灼焰一轉,便有一股清香自杯中散逸出來。

過了片刻,聽得外麵鈴聲響起,嶽清澤笑道:“客至矣。”

兩人往外一看,卻見兩駕飛車自遠空飛來,先後降落在法壇之前,兩人自裡迎出,就見兩名道人下了車駕,並行而來。

豐神常驚疑不定道:“是纏道友和商道友?他們二人也是投向天夏了?”

嶽清澤看去卻自然多了,道:“不意外。”他笑嗬嗬迎了上來,對著兩人一禮,道:“原來是纏道友與商道友,不想兩位也是脫離苦海也。”

這話頓時引起了纏、商兩人的共鳴,纏道人道:“多虧天夏仁義接納,誠摯待我,我等才能夠從元夏脫身。”說著,也是回有一禮。

嶽清澤二人在此與他們客氣了幾句,便側身一步,道:“兩位請。”

纏、商二人欣然應邀,四人到裡坐定,嶽清澤令指著杯中桃花,道:“此間簡陋,隻好以此待客,兩位勿怪。”

商道人道:“嶽道友客氣了。”他們可是知道這兩位的處境的,對兩人隻能以桃花茶待客深表同情。

纏道人正容道:“我二人到此之後,便聽說了兩位之事,想著都是自元夏脫身出來的,就來看望兩位。”

豐神常也是問及二人情形,得知兩人準備參與天夏守禦,卻也是感慨不已,都是投奔天夏,但一個主動一個是被動,待遇也就天差地彆,尤其是他,還是經過了勸說才投,現在想想,也不免稍微有些後悔。

嶽清澤則是對這一戰格外感興趣,詳細問了一下,纏、商二人也是大致挑了些自己知道的說。最後他忽然問道:“元夏之實力,諸位都清楚,諸位覺得天夏真能贏麼?“

纏道人看向他,不悅道:“嶽道友這是何意?莫非覺得天夏不能勝麼?說實話,當時投天夏之際,我二人就把生死拋諸腦後了,若能用我等之命換元夏之覆亡,我等那是甘願。”

嶽清澤點點頭,看向豐神常,道:“道友可是看見了,不是不天夏不信任我等,而是你我少缺此等心意。”

豐神常歎了一聲。

纏道人看著二人道:“兩位莫非準備一直在此待下麼?”

嶽清澤笑道:“能不能待下去,卻不在於我等啊,我二人是願意為天夏出力的,奈何天夏未必看得上我二人。”

纏道人與商道人對視一眼,鄭重道:“有一個辦法。”

嶽清澤精神微振,抬手一禮,道:“不知什麼辦法,還請兩位說來。”

纏道人直截了當道:“由我二人替兩位作保,讓兩位出麵為天夏效力,但是要委屈兩位當我二人之助力。”

隨後他鄭重道:“纏某並無辱及兩位的意思,隻是權宜之計,且不會對兩位隨意驅馭,可兩位若答應,則需與我二人同進共退。”

嶽清澤一想,笑了一笑,道:“這也並無不可。我知天夏需有積功才能立足,兩位天生有功,而我無功,跟隨兩位得個功勞也是不錯,兩位這是助我等解脫,我等當謝過兩位纔是。“

他不止是如此說,還是站起對著兩人執有一禮。豐神常也是跟著站起一禮。

纏、商二人連忙站起,還禮道:“嶽道友言重了,言重了。”

待兩邊再次坐下後,纏道人道:“那便如此說定了。”

嶽清澤笑道:“便拜托兩位了。”

事情一說妥,氣氛也是變得更為輕鬆,雙方再是喝了一會兒茶,又對弈了幾句,纏、商二人方纔告辭,並將此議遞了上去。

兩人在來見嶽、封二人之前,已然問過了張禦,所以如今不過是走一個過場,故是批書也是很快送下。

纏道人心中一定,道:“有了嶽道友和封道友兩位加入進來,守禦當更是穩固了。”

商道人也是認可,四位求全道法之人鎮守大陣,那你至少要用多出這個數目的同輩來攻,而這還隻是天夏本土第一重守禦,後方隨時可以增援。若是再有一個得力人物坐鎮,那稱得上固若金湯。

纏道人道:“尚有十載時間,等嶽、豐兩位道友到來,我等多多磨合纔是。”

商道人言道:“自當如此。

東庭府洲,安州。

伊初從飛舟之上下來,看著這片地陸,伊帕爾神族以往曾把祖地立在此處,他這也算是故地重遊了。

與彆處不同,可以更遠處依舊遍佈著濁潮,還有許多未曾開拓之地。

這兩年來,他根據靈性指引,先是去了被天夏壓服西陸神國,在那裡轉了一圈後,又往東而來,併到了這裡。

此刻他靈性感應又失去了,這等靈性感應可謂時有時無,可他並不急,因為這般情況在這些時日來已經經曆許多次了。

至高也不可能被他隨時感應到,他們之間的聯絡冇有那麼緊密,要真是如此,他反而要不安了。

來時他已經了結過了,伏州如今是東庭最遠之洲,不過東庭深處據說還有一些守正駐地,他準備前往那處。

不過在此之前,他準備在安州待上幾日,東庭的美食和遊樂他也是早就聽說了,既然來都來了,那便不能錯過。

他混在人流之中,跟著一眾人流出了飛舟泊台,站在高處往外眺望,此刻正時近午,一座座飛簷翹角的樓台沉浸在金色霞光之中,閣樓之外如煙雲一般的虹橋環繞迴轉,高低錯落,各個層台之上皆有人眾絡繹往來,十分喧鬨。

最惹人矚目的,是一座座梯形造物高台,頂台之上有一根長繩牽繫著一座漂浮著的巨樓,上麵亭台橋廊俱全,在天中晃晃盪蕩,看著十分奇趣。而一邊巨大的琉璃壁上,正是正在演繹著一幕幕盛劇。

他頓時心情大好,不過照理先找美食,他緊了緊身後碩大的揹包,腳下跨步,很快融入了一片人流之中。

……

……

第兩百四十一章 故地尋靈光

伊初方纔從天台大道裡走了出來,便見台前廣場之上停滿了甲蟲一般的造物飛蟲,大約是一丈大小,甲色油亮黝黑,橫豎千餘駕左右,排列十分整齊。

時不時有一些從泊舟天台出來之人走過去,對其輕輕拍打幾之下,便即分開外殼,任人坐入進去,隨後振起薄翅嗡嗡飛騰起來,躍空而去。

他往旁處看了一眼,琉璃壁上有天夏文和靈性之言留刻,知悉這是昆圖造物,會駕馭或溝通造物之人,便可乘其入州,免得在馳車中和人擠作一道。。

不過也有一些人自有約定好的造物飛車來接,都是動作流暢的走上去,而後靈性光芒一閃,便即騰昇入空。

這時有一名衣著精緻的年輕人帶著兩個隨從從他身邊路過,見他正駐足觀望,不由看了看他,好心道:“這位先生可是外洲來的麼?在下段衝,正要入洲,正巧有飛車接送,先生若不便,可以捎帶一程。”

伊初笑了笑,道:“不必了,多謝這位少郎好意。”

段衝示意了下,隨從拿過一份名刺,他遞過來,道:“遠來是客,段某忝為東庭人,多少都有一點辦法,先生若是有什麼需幫襯的,可來尋我。”

伊初爽快接過,抬手一禮,道:“那就謝過段少郎了。”

段少郎與他彆過,便是上了自家的造物飛車,身後隨從問道:“少郎,那的漢子有什麼特殊之處麼?”

伊初外表看著普普通通,與來東庭遊樂的人冇什麼差彆,雖然個子看著高大,力氣一定是不小,但東庭從來不缺這等人。

段少郎搖頭道:“倒冇什麼,隻是這人我看著閤眼,既然同乘一艘飛舟到此,那也是有緣,遠來到此的都不容易,若能幫忙,能幫就幫一把。”

說話之間,造物飛車緩緩騰空,化一道流光飛馳遠去。

伊初則冇去乘坐那些造物飛車,直接登上了馳車,他就是喜歡人間煙火氣,混跡於人群之中,不喜乘那些飛車高高在上俯視世間。

而與此同時,那位段少郎的飛車飛渡一刻,則是進入一座位於城外莊園之內。此處乃是段氏莊園。當年複神會、神尉軍禍亂瑞光城,段氏一族果斷站在了玄府這一邊,給都護府軍民提供了大量的武器,事後論功行賞,家業繼續得以興盛。

段少郎入了莊園後,沐浴一番,換了身衣物,便來至主閣,步入一間掛著東庭輿圖的寬敞書房之內,這裡站著一名身形敦實的中年男子,唇上留著修剪整齊的鬍鬚,其便是如今的家主段能,其人也曾經是張禦的學生。

段少郎對他一禮,道:“父親,孩兒回來了。”

段能打量他幾眼,道:“我兒辛苦,信送到你王伯父那裡了吧?”

段少郎回道:“送到了,鄭叔父那裡也送到了。”

段能關切問道:“幾年不見,你王叔父如今如何啊?”

段少郎道:“好著呢,如今可是青陽上洲的三大報館之一的館主加主筆,每寫一篇文章據說連府君都要親自過目,接了父親的來書,伯父說是今年有暇,會回來一趟。鄭叔父那裡還是老樣子,說是今年仍會回來看望老夫人。”

段能感慨道:“想想當年我與王伯父、鄭叔父十五六歲時去了天夏本土闖蕩,隻你餘伯父一人在都護府任職,此情此景,依稀還在眼前,這一晃也快四十年了,彼此也是聚少離多,現在也是老了啊。”

段少郎道:“父親可不老,筋骨強健的很呐。”

天夏人活個百五十歲一點不稀奇,而且這二十年來各種補藥和呼吸法流行,天夏子民壽數也是越來越長,有一些當初跟著兩位都護登陸東庭的士卒,到現在還依然十分康健。

以段能的體格和條件,再活過個百五十歲也不是什麼難事。

段能卻是露出一絲羨慕之色,道:“想想你鄭叔父,如今看著依舊是一個俊秀小郎君的模樣,有時候也在想,我若是像你鄭叔父一樣修道,說不定也是如此。”

段少郎看了看段能寬大的身材,暗道父親你心中冇數麼,就算年輕幾十歲,也冇法和鄭叔父的模樣相比啊。

他口中則道:“父親何必如此說,聽鄭叔父說,天機院可能會向民間放開上等神袍,若真是如此,父親買一件過來,縱然無法激發神異,可延年益壽總是可以的。”

段能眼前一亮,道:“哦?上等神袍如今可為民用了麼?”

神袍多是提供給府軍,或者天機院工匠出行之際用的,他們這些事務官吏也有,可以強健精神,滌盪氣血,哪怕是百歲之人,穿在身上感覺自身十七八歲時一般。

不過那隻是一種補益,並非真正如此。上等神袍可不一樣,可以真正延緩壽數的,而且能反哺己身,似如軍眾一般鍛鍊自身。

段少郎道:“聽鄭叔父說是如此,說是各地天機院近來得了上麵放寬限礙,所以這兩年各種造物成果層出不窮。”

段能若有所思,道:“對了,你稍候記得去餘叔父那裡走一趟,將你得來的訊息也告知他一聲。”

段少郎道:“孩兒稍候便去。”

伊初從馳車下來之時,見已是到了安州外域,此間正好是安州有名的引春湖所在,他見天色還早,便先去了此地。

引春湖與其說是湖,其實大如海,湖中多是馴服的神異生靈,湖麵風景宜人,泛舟可入江海,自有碧波送騁,水豚嬉戲伴遊。

湖內有玲瓏水塔,可通湖底廊道,可坐造物魚類來回,便是整日眠宿其中也不妨礙,隻是日常所食湖中水產,物類豐富,便是時間久了,也不會乏味,偶爾還有驚喜。

特彆是有一些珍味,需的在水下慢慢尋覓,若是尋的,除了自己品嚐,各處食樓還有賞花,每年花費一二月去尋覓好物之人也不在少數。

伊初心中想著,若是至高靈性感應遲遲不至,那麼就在這裡停留一段時日也好,他在這裡逛了大半日,方纔徒步進入州域。

此間已是到了人煙稠密之地,可望去仍是滿目綠蔭,更有繽紛鮮花點綴其中,一路過來,整個東庭可謂都是四季如春。

在其他上洲,唯有玄府所在之地纔是如此,但東庭這裡卻是籠罩了整個地域,還並不是依靠玄府的神異力量,而應該是利用了某個強橫的神異生靈上。

他知道以往所利用的安神可能就是自己的某個後輩,不過那些孝子賢孫恨不得把他弄死,所以他對此也冇什麼感覺。

安州域內的佈局很是獨特,整個州域乃由無數高低錯落、大小各異的廣大台層組成,無數道路勾連各處,遠處望去,好似環山之玉帶,又似繚繞之飛虹,每一個台層都可算是一個獨立的所區域,但又是整個州域之中的一員。

有的客閣如天坑一般延深入地下,有的高台則是直參雲天,上下空域被大大拓展。當然此間最雄偉的建築當屬東庭玄府,不過並冇有喧賓奪主,其輪廓虛影隻是在瓦藍色的天穹之中若隱若現。

他在州中某處台層之上行走,舉目四顧,見兩邊是飛簷翹角的高閣廣廈,道中有著賞心悅目的盆栽花樹,明明身在鬨市,如同身在花苑之中。

路上行走的大多數是年輕男女,還有一些十來歲的學子,麵上都是洋溢著興奮歡快的神情,時不時發出歡聲笑語。

他想了想,好似這幾日正是學宮休沐日。這時他瞥見對麵飛來一隻隻造物蜻蜓,其振動雙翼,時不時從街上飛過,其腹足底下都是提著一排精巧的食盒,隨著遊人招手,這些造物便會停下,那一些食罐送到其手中,在收妥金元之後,又會振翼飛走。

他見著有趣,也是試著招了一下,不遠處一隻造物蜻蜓有感,立時飛來至身邊,他見有其腹足之下有兩色食盒,各自拿了一盒下來,打開一看,頓時濃鬱香氣冒出。黑色的食匣中有著軟糯的飯糕,蜜餞、五色糰子,芝麻醬,以及酥餅等甜點。

而另一個赤色食匣中,則是擺著金黃酥脆的蔥油餅,鼓囊囊的湯包,外麵一層薄皮,好似輕輕一吹裡麵的湯汁就會流出來,還有澆了辣油的魚糜豆腐,紅汪汪的,看著便食慾大增。不止如此,裡麵附贈一些小吃零嘴和少量的茶酒漿酪。

他不覺滿意點頭,口腹之慾乃是他的愛好,現在雖還未品嚐,可光是看著就覺不錯,這一趟來的值了。

他掏出兩枚金元給了那造物蜻蜓,其自便自行飛去。

據他所知,如今一名尋常天夏人,一旬下來大約有千五金元之入,兩枚金元換這點吃食算是便宜了,不過他也知曉,來東庭遊玩之人,花銷大頭絕然不在吃食住宿上,而是遊樂賞玩之物。特彆是各色拍行的珍奇以及伏州出產的寶藥。

並且東庭物產豐富,便是一些平常用物也是極為價廉,因為飛舟往來方便之故,也引得一些尋常外洲之人得閒之餘也時常來此。

“好地方。”

他拿起蔥油餅吃了一口,慢慢咀嚼,與昌合都護府的油餅比起來,算是各有特點,味道也是不錯。

而他正待邁步找個落腳地,心中靈性感應忽然一閃而逝,心中一怔,轉頭看了幾眼,目光卻是落在了遠處一名學子打扮的少女的身上。

……

……

第兩百四十二章 見神動異名

這兩天正好是休沐日,瑤璃難得被好友謝蘭拖了出來遊逛,手中則抱著那隻一直帶在身邊的小貓。這幾年她不是讀書就是修行,也冇好好出來逛過。

她正打量周圍的新奇物事,卻見謝蘭在那裡拍了拍掌,又對著某處一招手,便有幾隻造物蜻蜓向她們這裡飛了過來,且是一大一小。

大的那隻給兩人送來了一些零嘴,小的則是一罐貓食。

謝蘭道:“這是伴食,專給這些小傢夥吃的,怎麼樣,齊全吧?”說著,她伸手將那貓兒揉了揉。

瑤璃道:“原來這些也有。”

“所以說啊,瑤璃你早該出來逛逛的,彆總是在玄府裡修行,你纔是幾歲啊,難不成一輩子都這麼枯坐下去,想想就受不了。。”

這幾年過去,瑤璃一邊在玄府修行,一邊在學宮擔任師教。

不過兩人的形貌,卻都還是少女模樣,她自不說,已然是一個煉出心光的修道人,而她的好友謝蘭,也是常年修煉呼吸法,平常又注意服食丹丸,也是保持著十五六歲時的青春模樣,皮膚瓷白,黑髮如墨。

其實不止是她們,如今天夏人,到了四五十歲,隻要是注意鍛鍊呼吸法的,並且不是外間奔波和操心勞神之事的,大多數看起來也不過二三十的模樣。

謝蘭餵食貓兒吃了一會兒,便牽上瑤璃的手,道:“走,帶你去慕空閣,那裡可以眺望整個州域,而且也不用乘飛車趕路了。”

這個時候,瑤璃心中忽有所感,側首望去某一處,但是入目所見,卻是什麼都冇有發現。

謝蘭順著她目光看了看,問道:“怎麼了?”

瑤璃搖頭道:“冇什麼。”抱起貓兒,跟著謝蘭往一處殿閣走了過去。

伊初方纔在看見瑤璃的一瞬間,就確定自己的靈性當是由這個少女所引動,他這回跟隨靈性指引而來的,現在靈性忽被引動,不會冇有緣由,可能這少女與至高有所牽扯。

隻是他能看出來,那少女應該是一個天夏修士,而且是入了門的,這個情況倒是有些奇異,他看著那個少女進入了一處殿閣,“慕空閣麼?”

他冇有貿然上去接觸,而是決定先等待觀察一下。

現在他還不能輕易動用神異力量去察觀什麼,在不曾遭遇危險之前,他完全是將自身壓製在一個尋常人的層次之中。

這一方麵不想為玄府察知自己,他的存在,隻有張禦等少數人才知道,並不想暴露出來。

另一方麵他維持靈性不動,是為了排斥諸多神異的乾擾。他試著溝通至高的時候,發現自己越是壓製自己的神異力量,越是能感受到靈性指引,反而主動去求,卻是很可能什麼都得不到。

這個規律,也是他摸索了幾年纔是出來的。

而他長時間駐足觀望,也是引起了一個人的注意,這人走了過來,道:“那裡是慕空閣,客人是第一次來我東庭吧?

伊初一看,這個人穿著圓領青衫的古服,頭上結髻,插著青玉簪,一副傳統的天夏人裝束。東庭因為過去百多年中曾與天夏本土隔絕,所以一直保持著天夏初來此地之時的風俗。

他道:“正是。”

那男子似是見到過不少在此駐足不前之人,笑道:“客人不用畏懼,這慕空閣彆看在上麵晃盪來去,可是去到裡間之人卻是穩當的很,半點也不覺搖晃,而且絕然不會掉落下來,在此中乘遊,能享仙人渡空之感,更能觀覽大半州域的風物。”

伊初問道:“在此我看了許久,卻冇見飛舟往來,此地客人又是如何上去呢?”

那男子又笑了一下,道:“這請恕在下賣個關子,自己親去那裡看看,若是在下說出來,這便少了許多樂趣了。”

伊初點頭道:“這倒也是,敢問尊駕如何稱呼?”

那男子言道:“在下古平,乃是洲府之下的巡吏,若是先生還在這裡遊覽,不熟路徑,或是此間遇到什麼困難,都可來尋在下,古某會儘量幫忙解決。”

伊初道:“原來尊駕是東庭的事務官吏,倒是失敬了。似敝人這些小事,大可以交給下麵之人去,尊駕怎是親自來做?”

巡吏聽著一般,可是權責可是不小,州中各層台,每一層台隻設三名巡吏,負緝拿維序之權,緊急之時可以調用百人以上的軍卒。

古平笑道:“古某便是做此事的,安坐館閣,看著邸報,閒時飲茶,卻不是吾之所願。在下若是偷閒,那便有許多人多些麻煩,古某忙碌些,許多人少些麻煩,想想還是頗劃算的。”

伊初見得說得風趣,也是與他多聊了一會兒,這時古平見遠處有一名的土著似是遇到了難處,便對他拱了拱手,道:“先生自便就是,若是有事,此間任尋一個造物喚古某的名字便可。”說著,便大步向那裡走去。

伊初看了看其人,東庭如此大的攤子,也確實需要有府洲相應的治理之能,不過從這個官吏身上,倒是可見一斑。

他抬頭往上望去,玄府的修士不會隨意跑動,那個小姑娘應該就是東庭玄府的修士,既然如此,隻要自己還在東庭,那就有見麵的機會。

慕空閣上,瑤璃站在圍欄之後,出神的遙望下方壯美的州域。

謝蘭倚在一邊,舉手輕微風,得意道:“怎麼樣,神奇吧?”她用手比劃了一下,“明明方纔在地麵上,可是呼的就上來了。”

瑤璃嗯了一聲,她倒是冇想到,這裡居然是佈置一個轉挪陣法,自己方纔是被直接挪轉上來的。這應該是玄府至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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