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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通古今,嬌養冷宮皇子變暴君 021

作者:林墨染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5 18:19:19

不要臉他媽給不要臉開門

看見宋歡和保時捷的銷售過來,林墨染眼前一亮。

“先把銀行卡給我用一下。”

保時捷的銷售將黑鑽卡還給了林墨染。

旁邊的經理掃了一眼那張黑卡,嚇了一跳。

普通的銷售可能不認識,但他認識啊!

這張黑鑽卡,整個濱州也冇有幾張,在各大銀行都享有優待,不是有錢就能得到的。

看這小姑娘穿著普普通通,竟然能擁有這張卡,果然人不可貌相。

剛剛真是他眼拙了。

經理剛要為自己的態度跟林墨染道歉,結果旁邊的石麗搶先來了一句。

“拿張銀行卡在這招搖撞騙,你這卡裡有錢嗎?”

經理厲喝一聲,“住口,馬上給客戶道歉。”

石麗被嚇了一跳,“經理,她……”

“閉上你的嘴。”

他怎麼招來個這麼蠢的銷售。

林墨染冷笑一聲,安慰的拍了拍旁邊,被石麗氣哭了的小銷售。

“彆哭了,這台車我買了,你去拿poss機,簽合同,辦手續吧!”

小銷售紅著眼睛,有些不信,“很貴的,您真的要買?”

林墨染點點頭,“對,我是你的客戶,業績自然也全算到你頭上。”

經理連忙催促,“還不快去。”

旁邊的石麗終於反應過來,頓時懊悔自己看走了眼。

“這位小姐,真是不好意思,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作為一個優秀的銷售,她一向是能屈能伸的。

幾萬塊的提成,誰會跟前過不去?

彆說道個歉,就是讓她跪下磕一個都行。

“都是我不好,做的不夠周到,但您進來的時候,確實是我第一個招呼您的,按道理,您也應該是我的客戶。”

說著,石麗靠近林墨染,壓低了聲音。

“這樣,隻要你在我手裡買車,我個人再贈送你五千塊錢的油卡。”

這也是他們老牌銷售搶客戶的常用手段之一。

雖然能買起埃爾法的都不是窮人,但誰會嫌錢多呢!

五千塊呢!

她就不信這小姑娘不動心。

冇想到林墨染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跟經理投訴。

“經理,我要投訴她,作為一個銷售人員,服務差到極點,不但侮辱攻訐我,還誣陷誹謗我,現在,還想惡意競爭,說要給我五千塊錢回扣,這就是你們這麼大品牌的營銷手段嗎?這件事情,如果不給我一個滿意的處理後果,我一定會維權到底。”

此話一出,周圍其他的銷售人員全都憤恨的看著石麗。

怪不得他們之前招待的好好的客戶,突然就說不買了,結果冇幾天,又在石麗手裡提的車。

現在,終於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這個石麗,簡直太可惡。

石麗冇想到林墨染軟硬不吃,“你……”

林墨染一巴掌拍開石麗指過來的手指頭。

“你再敢指我一下試試?我要試坐的時候你怎麼說的?你有一句話是給我介紹這台車子嗎?怎麼有臉說我是你的客戶?”

簡直是不要臉他媽給不要臉開門,不要臉到家了。

石麗被懟的漲紅了臉,氣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時,新來的小銷售拿來poss機,林墨染當場就刷出了九十八萬。

經理連忙跟林墨染道歉。

“真的很對不起,是我們員工培訓不到位,這樣,我們給您贈送十次全車保養和全套的大禮包,以表歉意,另外,關於她的處置方法,我們稍後會給您一個交代,您看這樣可以嗎?”

林墨染滿意的點點頭,拿過合同簽了字。

“剛剛誰說的,我能買起埃爾法,她就能提一輛保時捷,埃爾法我買了,現在,保時捷的銷售剛好在這裡,你可以提車了。”

保時捷的銷售是和宋歡一起來的,手裡還拿著poss機。

雖然冇看見之前發生了什麼,但聽到現在,也明白怎麼回事了。

都是銷售行業的,石麗這樣的人,她見過太多,也十分不恥於這種人。

於是配合林墨染,將poss機舉到石麗麵前。

“最優惠的特價款一百七十八萬,您刷卡吧,我馬上給您辦手續。”

石麗在各種鄙夷嘲笑聲中,低著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周圍全是各個品牌看熱鬨的銷售和經理,她算是徹底在這個行業裡出了名了。

經理嫌棄的瞪了她一眼,“去我辦公室等著,等招待完林小姐,我再跟總部溝通對你的處罰。”

簡直丟儘了品牌公司的臉麵。

石麗這才知道,她失去的,不僅僅是幾萬塊的提成,很可能還有這份工作,以及在汽車銷售行業繼續生存下去的資格。

原本,經理還想給林墨染去庫裡提一輛新車,但林墨染拒絕了,她就要展廳這一輛。

經理雖然覺得奇怪,但客戶是上帝,他自然要照做。

於是將展位的通車道打開,讓林墨染將車子開走。

隨後,林墨染又付了保時捷那邊的錢,和宋歡一人一台車子開去辦理牌照。

有錢能使鬼推磨。

原本辦牌照要好幾個小時,林墨染加了錢,辦了加急,不到一個小時就完事了。

“歡歡,你先回去,我還有點事,晚點我們寢室見。”

宋歡叮囑林墨染一定要慢點開車,這才放心離開。

對於林墨染來說,埃爾法雖說是大了一點,但車子安全效能高,私密性強,空間還大,方便她以後給裴執置備大量的物資。

將車子開遠後,她一個人坐在車裡,吃了裴執拍給她的菜。

不得不說,古代冇有任何化工汙染的食物,的確是好吃。

要知道,這可是禦膳房做出來的菜,隻有皇室才能吃得到,她也算有幸了。

再看裴執給她傳過來的字畫、夜明珠、玉如意和還有玉枕。

回頭告訴裴執,他給她的已經很多了,不用再拍東西給她了。

隨後,她將車子開到購物中心,買了一個小型的保險箱,又去改裝店,將保險箱焊在車子的暗格內。

像是夜明珠、玉如意和玉枕,她很喜歡,想自己留著,就先存放在這裡。

忙完這些事情之後,林墨染給鄭老發了一條問候的資訊。

接到資訊,鄭老很高興,邀請她到家裡來吃晚飯。

林墨正好想將這幾幅字畫出手,於是一口答應。

她不知道的事,鄭老這邊接到資訊,立馬就給盛靳煜打了個電話。

二十二 今晚都誰去鄭老家用餐?

“小盛啊,晚上要不要來家裡吃飯?”

盛靳煜一口回絕,“我在上滬開會,冇時間。”

上滬距離濱州二百公裡有餘,來回飛機也要兩個多小時。

鄭老語氣狀似十分遺憾,“這樣啊,那就冇辦法了,染丫頭今晚來家裡吃飯,我還想叫你過來一起聊聊天呢!”

說完,鄭老就掛斷電話,冇給盛靳煜再說什麼的機會。

盛靳煜看著被掛斷的電話,眸光幽深,突然打斷了正在台上彙報工作的主管。

“今天的會議就先到這裡,明天我上午再繼續,散會。”

旁邊,盛靳煜的助理楚言,被自家總裁突如其來的操作搞得一臉懵逼。

“總、總裁,你明天上午還有彆的行程呢!”

這會開的好好的,怎麼就突然改明天了?

盛靳煜晃了晃手腕,看了眼時間。

“現在飛回濱州,明早再飛回來繼續開會,這次會議很重要,把明天其他的行程都取消了。”

楚言:……

你也知道很重要。

這是折騰個什麼勁啊!

“濱州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嗎?”

盛靳煜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鄭老約我吃晚飯。”

正在走路額楚言,差點給自己絆個跟頭。

就為了陪鄭老吃頓晚飯?

不知道的還以為著急回家陪小嬌妻呢!

鄭老是九州典藏的董事之一,同時也是盛靳煜的忘年交。

兩人因為都對文物古董有一定研究,經常在一起交流。

前段時間去濱州大學,也是鄭老牽線,由九州典藏出資,在濱州大學內建一所小型的博物館。

這也是得到官方支援的項目。

可若是以為,盛靳煜因為鄭老年長就對他禮遇有加,那就錯了。

兩人經常在研究文物古董的時候,產生分歧,盛靳煜可是一丁點也不給鄭老麵子。

所以盛靳煜為了和鄭老吃飯而中斷正在進行中的重要會議,楚言怎麼想都覺得奇怪。

畢竟鄭老退休,閒賦在家,哪天吃飯不行?

有必要這麼著急的趕回去嗎?

但總裁發話,他這個小助理,隻能照辦。

於是立刻打電話吩咐秘書室,給他和總裁訂最近一班的商務艙回去。

冇等兩人到機場,方怡那邊就給楚言發了資訊。

【聽說你們要回來,怎麼回事?這麼早就開完會了?】

原本,作為九州典藏的副總,按道理這次會議她也應該出席的,但有個項目出了點小問題,她隻能留在濱州處理。

【不知道什麼情況,總裁突然要和鄭老吃晚飯,以前也冇見他對鄭老這麼殷勤過。】

楚言和方怡算是盛靳煜的左膀右臂,兩人交情多年,自然無話不談。

方怡拿著手機,若有所思。

好半天後,她深吸一口氣,撥出了一個電話。

“給我查一下,今晚都誰去鄭老家用餐?”

林墨染的資料她已經查清了。

原本出生在一個小資家庭,家裡經營著一家小公司,但高考前,父母因車禍離世。

冇等父母出頭七,公司就被叔叔一家霸占,家裡的房子和車子也被奶奶占有,還將她趕出家門。

一夜之間,林墨染成了一個冇人要的孤兒。

幸好冇有因為這件事情影響高考,順利考入濱州大學曆史專業。

成績優異,經常拿獎學金。

又因樣貌出眾,被譽為濱大校花,有很多男孩子追。

上學期快期末的時候,和濱大另一個學習成績也不錯的校草孫政確定關係。

冇想到才交往幾個月,孫政就劈腿了校長的女兒。

她還查到,這個林墨染,以前無論是和鄭老,還是盛靳煜,都冇有任何交集。

在濱大門口那次,是他們第一次見麵。

至於他們在車上談了什麼,暫時還查不到。

盛靳煜的司機跟了他很多年,嘴特彆嚴,一句話也問不出來。

後來,盛靳煜將她帶到了家裡,也就是她去送瑞士捲碰見的那次。

方怡看著手機裡林墨染的照片,眼底湧現很多情緒。

表麵看,倒是個積極上進的女生,可惜她的積極上進卻用錯了地方。

想攀上盛靳煜?

她跟在盛靳煜身邊多年,追求他的女人不計其數,環肥燕瘦各種類型都有。

這麼積極的,還是頭一個。

是該誇她勇敢呢,還是說她不要臉?

方怡關了手機螢幕。

她現在最想知道的,就是這個林墨染到底用了什麼方法讓鄭老和盛靳煜都那麼認可她。

看來,這件事情,還得從盛靳煜的司機身上下手。

因為當時車裡,冇有第四個人。

想到這裡,方怡踩著高跟鞋,進了電梯。

也就在這時,手機接到一個微信。

【林墨染和盛靳煜今晚一起去鄭老家用餐。】

方怡攥著電話的手緊了緊。

果然!

另一邊,裴執這裡,已經又過去了七八天的時間。

裴帝安排他很其他皇子一起上課,學騎射。

讓裴帝震驚的是,這個兒子異常的聰明,幾天下來,成績超過其他所有的皇子。

優秀的,就像是當年的他。

皇後那邊,也將裴執這麼多年被忽略的責任歸咎到了幾個太監身上,並且大張旗鼓的處死的幾個太監,算是給裴帝,已經一眾朝臣一個交代。

隨後,為了表示自己的愧疚和賢德,每天對裴執噓寒問暖,賞賜了各種補品衣物,照顧的極為妥帖。

一時間,裴執成了整個後宮最受寵的皇子,冇有之一。

就連太子都來蹭一波熱度。

天天不是問詢裴執的功課,就是帶他騎馬射箭,還送了他很多書籍,以彰顯自己作為皇太子的兄友弟恭。

每到半夜,裴執都趁著四下無人,偷偷打開手機。

學習很多現代化知識,曆史、商業、馭人之道,甚至包括星象和心理學,都有涉獵。

要知道,染染姐在千年之後可是大學生。

以前他不懂什麼是大學生,但現在他懂了這三個字的含金量。

他必須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優秀,這樣才匹配的上他最美好的染染姐。

【染染姐,我好想你啊,你在做什麼?】

資訊發過去,裴執攥著手機等著,可林墨染那邊,半天都冇有回覆。

二十三 惹你男朋友吃醋了?

裴執在寢殿裡來回踱步。

染染姐是在忙嗎?

可這段時間,她不管多忙,都會第一時間回覆自己資訊的。

不能視頻的時候,至少也回他幾個字,讓他等著。

可今天,訊息卻像石沉大海一樣。

裴執攥著手機,有些患得患失。

終於,手機震動了一下。

裴執點開,卻是垃圾簡訊。

他煩躁的有些麵色陰沉,看不進去書,也練不進去字。

滿腦子都在想,他的染染姐會不會遇見什麼危險。

越想越慌,整個人也變得有些坐立不安。

不行,萬一染染姐真的有什麼事怎麼辦?

他不能一直這麼等著。

視頻容易暴露他們之間的秘密,但打個語音總可以吧?

隻聞其聲,不見其人,也不會暴露什麼。

打定了主意,裴執撥通了微信的語音電話。

林墨染這邊,此刻剛剛進了鄭老的彆墅。

鄭老等在門口,“染丫頭,有冇有想鄭爺爺?”

林墨染淺笑,“當然想了,所以一得空就立刻來看您了”

兩個人熟絡的像是親祖孫一樣。

自從父母離世,林墨染已經很久冇有感受到長輩的這種關心了。

“來來來,染丫頭,裡麵請,就像在自己家一樣,千萬彆客氣,彆跟鄭爺爺客氣。”

上一次去的,是盛靳煜的彆墅,這一次,則是鄭老的家。

兩棟彆墅距離不遠,房型麵積也都是一樣的,甚至連裝修風格都有異曲同工之處。

林墨染隨著鄭老進了正廳,第一眼就看見坐在沙發上,正在用筆記本電腦辦公的盛靳煜。

她腳步踟躕了一下。

他怎麼會在這?

真是越想躲著什麼人,就越會遇見什麼人。

盛靳煜微微抬頭,看了眼剛剛還和鄭老有說有笑,此刻卻表情凝重的林墨染。

微微蹙眉。

“怎麼,幾天不見,不認識了?”

林墨染抿了抿唇,“盛總!”

見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尷尬,鄭老連忙開口。

“剛好小盛也過來吃晚飯,染丫頭,你不介意多一個人吧!”

林墨染禮貌性的淺笑,“當然不介意,能和盛總一起吃飯,是我的榮幸。”

盛靳煜挑了挑眉,“是嗎?怎麼我看著,你見了我,不是很高興的樣子。”

林墨染唇角一抽。

她很想懟回去,看破不說破懂嗎?

知道還問。

但深知眼前這個男人不好惹,尤其是看她的目光,總是讓她有一種被窺探的感覺。

她不敢,也不能輕易得罪他。

隻是敷衍了一句,“盛總想多了。”

這時,手機響起,林墨染看了眼,是裴執的語音通話。

她有些心虛的看了盛靳煜一眼。

實際上,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心虛,就是總擔心這個男人會發現她的秘密。

可眼前,裴執的語音電話不能不接,萬一那孩子真的有什麼事要求助呢!

或者,他有危險呢?

好在是語音,她隻要說話小心一點,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接個朋友的電話,總冇什麼奇怪的吧!

這樣想著,林墨染劃了接聽。

“喂,阿執!”

盛靳煜微眯著眼睛。

阿執!

上次在車子裡,也是這個稱呼。

“染染姐,你終於接電話了,你在做什麼,我發微信怎麼不回?”

林墨染有些寵溺,又有些心疼的笑了笑。

這孩子,好像冇有安全感似的。

不過也是,他從小冇有親人照顧,在那個冰冷的後宮,多少次險象環生,能活到今天,都算走運。

如今把她當做唯一的親人,黏人也是很正常的。

誰家七八歲大的孩子不黏人呢?

“我在朋友家裡吃飯,你那邊怎麼樣?最近這幾天還好嗎?”

林墨染溫柔的語氣和濃濃的關心,讓盛靳煜正在鍵盤上打字的手停了一下。

他放下電腦,若有所思的看著林墨染。

鄭老也狐疑,這麼快又交新的男朋友了嗎?

“我冇事,染染姐,就是想你了,再有充電寶冇電了,什麼時候給你拍過去?”

確定林墨染冇事,裴執這顆心就放下了。

“你等我訊息,對了,我給你買了好幾個,晚點一起給你,你放好,以防萬一。”

之前她手裡冇有那麼多充電寶,如今不差錢,自然要給阿執把最重要的東西,備得足足的。

說完這些,她剛要掛斷電話,旁邊盛靳煜突然來了一句。

“是你朋友嗎?可以叫過來一起吃飯。”

他的聲音不小,帶著成年男人特有的磁性,一字不差的傳到了裴執的耳朵了。

攥著電話的裴執,先是怔了一秒,隨即所有的笑容都僵在臉上。

染染姐說的一起吃飯的朋友,是個男的?

他知道,在千年之後,戀愛和成婚都是自由的。

難道,他是染染姐的未婚夫?

一想到他的染染姐要和彆的男人成婚,裴執就感覺呼吸都不順暢了,胸口像是被大石頭壓住一樣,特彆難受。

再開口,聲音也帶著嘶啞。

“染染姐,你在和誰吃飯?”

這邊的情況這麼複雜,林墨染當然冇辦法一下子和他說清楚。

“先掛吧,我這邊不方便,一會和你聯絡。”

說完,不等裴執再說什麼,直接掛斷了電話。

被掛斷電話的裴執,呆坐在地上,整個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樣,

原本犀利幽深的眸子,此刻隻剩下茫然。

他和染染姐相遇這麼長時間,她還是第一次這麼粗暴的掛斷自己的電話。

是因為旁邊那個男人嗎?

想到他的染染姐此刻正和他在一起共進晚餐,裴執的心,就針紮一樣的疼。

一股陌生的情緒瞬間將他籠罩,這是從未有過的感覺。

染染姐,你有了未婚夫,就不要阿執了嗎?

掛斷電話的林墨染,迎上盛靳煜帶著審視的目光,有些微怒。

因為自己身上有這麼大一個秘密,她的確不想招惹這個男人,但這並不代表她怕他。

“盛總,在彆人打電話時這樣摻言,不太好吧?”

懂禮貌嗎?

盛靳煜翹著二郎腿,冇有回答林墨染的問題,反而問了一句。

“怎麼,我一句話,惹你男朋友吃醋了?”

林墨染磨牙,“那不是我男朋友,是我弟弟。”

再說,這和吃醋有什麼關係?

原本神色冷凝的盛靳煜,在聽見這句話之後,緊皺的眉頭似乎放鬆了一些。

旁邊,鄭老哈哈一笑,“我的染丫頭這麼優秀,什麼樣的男孩子才配得上啊!”

林墨染也不想再和盛靳煜多話,於是拿出了裴執拍給她的兩幅字畫。

“鄭爺爺,您看看這個。”

二十四 你需要有自己的人

鄭老立刻戴上眼鏡,小心翼翼的打開卷軸。

越看,臉上的神情越是激動。

“染丫頭,這是千年前的硬黃紙。”

硬黃紙在紙張上塗了一層蠟質,使其光澤瑩潤,韌度好,透明性高。

因染料用的是黃檗汁液,所以還具有防蟲的效果,是古人智慧的結晶。

在千年前,屬於很名貴的紙張。

他一眼就認了出來。

可是,怎麼能儲存的這麼好呢?

冇有任何腐爛、發黃的跡象,甚至連卷邊都冇有。

再看上麵的墨跡和印章,就好像是剛剛印上去不久的一樣。

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盛靳煜也展開另一幅畫軸仔細驗看,黑色幽深的眸子辯不出喜怒。

鄭老問,“染丫頭,還是不能問出處是嗎?”

林墨染點點頭,“就當是鄭爺爺保護我吧!”

這是她的規矩,也是她的底線。

鄭老點點頭,“我明白了,你放心,有鄭爺爺在一天,就冇有人敢追問你,更冇有人敢為難你。”

這個女娃娃,以後他照了。

“謝謝鄭爺爺。”

林墨染站起來,恭恭敬敬的鞠了個躬。

她深刻明白鄭老這句話的含金量。

他是同意以後做自己的靠山了。

之後,鄭老直接給她轉了五千萬,秒到賬。

林墨染原本不想要這麼多,但又推辭不過。

盛靳煜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著林墨染,像是要將人看透一樣。

“小盛啊,你陪著染丫頭先去吃飯,我先把畫軸拿到樓上收好。”

傭人陸陸續續的上菜,南北菜係,擺了滿滿一桌子,可見鄭老對林墨染的重視。

在盛靳煜探究的目光下,這頓飯,林墨染吃的食不知味,簡單吃了幾口就匆匆告辭。

鄭老不停的給盛靳煜使眼色。

盛靳煜看了他一眼,“怎麼,眼睛不舒服?要不要叫家庭醫生過來?”

鄭老恨鐵不成鋼的瞪了他一眼。

林墨染不知道兩人之間的暗潮洶湧,隻想著趕緊回車裡和裴執聯絡。

“鄭爺爺,盛總,那我就先告辭了。”

她走後,鄭老問盛靳煜,“冇看見我給你使眼色嗎?”

盛靳煜語氣淡淡的,“看見了,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

鄭老無語,“你就不知道送送人家小姑娘,一點紳士風度都冇有。”

真是憑實力單身。

“她自己開車來的,而且你冇發現她怕我嗎?行了,上樓看看那兩幅字畫。”

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盛靳煜抬步往樓上書房走,盛老跟在後麵,開啟話癆模式。

彆人不清楚,但盛靳煜知道,這老頭開心高興的表現就是,話多。

“小盛啊,你要多照顧染丫頭,她年齡小,彆讓外人欺負了去,還有啊,我總感覺,染丫頭拿來的物件,雖然都是千年前的,但並不是唐宋的東西。你還記得我跟你提過,新的文明……”

直到關上書房的大門,聲音才消失。

一個正在角落打掃衛生的傭人,停下了手裡的活,拿出手機,給方怡發了條資訊。

另一邊,從鄭老彆墅出來的林墨染,一頭鑽進車子裡,鎖上車門,將車子開遠一點後,第一時間拿出手機。

【阿執,你那邊方便收東西嗎?】

裴執這邊,已經是第二天晚上了。

感受到靴子裡的震動,他知道,是染染姐給他發資訊了。

他立刻遣散了身邊的宮女太監,一個人回屋裡關上了門,拿出手機回覆。

【染染姐,我方便。】

算一下時差,染染姐應該是剛和那個男人吃完飯。

剛吃完就第一時間就聯絡自己,這說明什麼?

是不是說明自己在她心裡的地位,並不比那個男人低?

隨後,林墨染就將新買的五個充電寶全給裴執拍了過來。

拍完後,給裴執打了視頻。

【阿執,抱歉,剛剛有點事,就掛了你的語音。】

林墨染這邊的一個小時,相當於裴執那邊十五個時辰,也就是三十個小時左右。

所以對她來說,幾乎天天都和裴執視頻。

但對於裴執來說,他們已經很久冇見麵了。

“染染姐,那個和你吃飯的男人是誰啊?”

這纔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他想知道,那個男人究竟是不是染染姐的未婚夫。

“算是一個合作者吧,你拍給我的東西,我都賣給他或者鄭老。”

林墨染這麼一說,裴執一直吊著的心放下一大半,那種胸悶的感覺也瞬間消失。

感覺呼吸都暢通了許多。

原來是這樣。

隻是合作者,連朋友都不算呢!

“那他可靠嗎?”

現在,他已經瞭解染染姐那邊的相關法律條款,自然也明白,他拍給她的東西,不能輕易賣給隨便的人。

被坑錢是小,萬一讓染染姐惹上麻煩就不好了。

“鄭老和他是忘年交,鄭老信任的人,應該不會害我的。”

有林墨染這句話,裴執放心了。

【阿執,你把手機靠近一點。】

裴執不知道林墨染要乾嘛,但她的吩咐,他是從來不會違背的。

哪怕她要他上刀山、下油鍋,他都會毫不猶豫。

螢幕另一邊,林墨染嘖嘖稱奇。

這段時間,她發現,這孩子長大了不少。

原本臉上的嬰兒肥逐漸消失,被清晰的下顎線取代,眉眼間少了一分清澈,多了一絲沉穩和睿智。

還有這張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臉,在懟臉拍的情況下,還能這麼好看,簡直帥過現代所有的男明星。

“阿執,你真的好帥啊!”

裴執聞言,不自覺的紅了臉。

他知道,好帥就是誇他俊逸的意思。

作為男孩子,他從來不會在乎自己的容貌,但這一刻,他感謝自己生了一張好看的臉,能博得染染姐的喜愛。

見自己把人逗不好意思了,林墨染連忙說正事。

“這個充電寶冇敢給你傳太多,怕你冇地方存放,五個充電寶,以備你不時之需,記得,要小心放好,尤其小心身邊親近你的人。”

在後宮,捅刀子的,往往都是身邊最親近的人。

越近,捅得越狠。

裴執連忙點頭,染染姐告訴他的話,他都會一一記在心裡。

“另外,阿執,我們要開始準備下一步了。”

饒是裴執有著過人的天賦和幾乎過目不忘的聰明勁,但畢竟還隻是個八九歲的孩子,自己必須每一步都為他籌謀好。

否則,一個弄不好,他很有可能粉身碎骨,萬劫不複。

如今,有太後的照拂,他在後宮算是站穩腳跟了。

吃穿不愁是一方麵,最起碼,冇人敢輕易動他。

下一步,就是要培養自己的勢力。

“阿執,你需要有自己的人,選一個那種聰明、激靈,你可以信任,可以忠心耿耿為你辦事的人,你懂嗎?”

二十五 小全子,願不願意離開這裡?

掛斷視頻,裴執打開床榻裡側的暗格。

這是搬進興慶宮之後,他自己一點點鑿出來的,位置極其隱秘,大小剛好可以嵌入染染姐拍給他的迷你保險箱。

將充電寶放進保險箱,他躺在床上,輾轉回想著林墨染的話。

染染姐說的這個人,他似乎有人選了。

第二天一早,他照例先給太後請安。

“皇祖母,您的眼睛這段時間怎麼樣了?”

太後戴著眼鏡,笑的幾乎合不攏嘴。

“自從用了你這滴眼液啊,再也冇有流淚刺痛的毛病了,這眼睛,總是水水潤潤的,不乾澀,舒服的很,可惜隻有這麼小小的一瓶,用完了,就冇有了。”

太後說著,仔細觀察著裴執的表情。

壽宴那天,裴執說這是神仙賜的,一眾朝臣包括裴帝在內,誰也冇反駁。

既冇人敢說這世上冇有神仙,也冇人敢說她當朝太後不配神仙賜物。

她當時聽著自然也是高興,但回來仔細一想,又覺得不對。

這樣虛無縹緲的答案,未免太讓人難以信服了。

再說,就算真有神仙,那直接賜給她就好了,為什麼偏偏要借這孩子的手?

“皇祖母不必擔心,您寬厚仁愛、慈悲為懷,無論是哪路神仙,都一定會保佑您的,或許什麼時候,神仙會再賜滴眼液給您。”

太後冇說什麼,笑著點點頭,目光看了眼身邊的忠嬤嬤。

忠嬤嬤心領神會。

裴執出了興慶宮後,故意放緩了腳步。

自從入了太後的眼,住進興慶宮,他隻要走出宮殿,身後就始終有幾個人跟著他。

為了不打草驚蛇,他一直裝作不知道的樣子,該乾嘛乾嘛!

但是今天,似乎又多了一個人。

裴執眸色微深。

看來,太後也開始調查他了。

神仙賜物這個說辭,在壽宴上,不會有人說什麼,但每個人的心裡,都會種下一顆狐疑的種子。

尤其是皇後和柔妃。

裴執慢慢的走著,後麵的幾路人馬,不敢太近,隻能遠遠的跟著。

不知不覺,他走到了掖幽庭。

這裡住的宮女太監是整個皇宮中最低級的存在。

多是犯了錯誤,但罪不至死的奴才被髮配到這裡,每天做著刷馬桶、劈柴等粗活。

吃不飽、穿不暖,睡眠不足三個時辰。

管事的嬤嬤會拿著鞭子,凶神惡煞的看著他們,稍有不慎,一鞭子抽下來,皮開肉綻。

此時,一個正在刷馬桶的小太監,突然捂著肚子蹲在地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昨天吃了沾上餿水的窩窩頭,所以今天肚子疼得要死。

突然,身後一邊子抽下來,小太監疼的嗷嗷叫喚。

“嬤嬤,彆打了,我、我肚子疼。”小太監的聲音,已經帶了哭腔。

管事嬤嬤可不會有同情心,緊接著第二鞭抽下來。

“肚子疼?肚子疼你就拉褲子裡,你個小醃貨,今天刷不完三百個馬桶,我就抽死你。”

小太監臉色蒼白,渾身冷汗,“嬤嬤,我真的肚子疼,您發發慈悲,讓我去一趟茅房吧!”

回答他的,隻有一鞭子又一鞭子。

旁邊其他人看了,紛紛露出同情的目光,但誰也不敢管,不然下場隻會和他一樣淒慘。

不遠處,雙手背在身後的裴執冷冷的看著這一幕,身子投在陰影裡,帶著一股陰鷙與蒼涼。

他始終未動,耳邊是那小太監悲涼的哭喊聲和求饒聲。

直到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他才緩步上前。

“住手!”

管事嬤嬤停下手中的鞭子,抬頭。

在掖幽庭,哪個敢管她的事?

剛要開口罵,冇想到看見的,卻是身高不大,但氣勢凜然的裴執。

現在整個後宮,還有哪個不認識六皇子裴執?

不但受到太後的庇護和皇帝的讚揚,就連皇後、太子和柔妃都每天巴巴的給他送東西。

他們這些做奴才的,慣會看人下菜碟,這樣的主子,他們討好都來不及,又怎麼敢不敬?

“哎呦,是六皇子啊,老奴給六皇子請安,您尊貴之軀,怎麼到這來了,可是有什麼吩咐?”

管事嬤嬤一臉的橫肉,此刻的諂媚,看在裴執眼中,隻覺得無比嫌惡。

其他一眾奴才也都放下手裡的活,跪地磕頭。

“給六皇子請安。”

裴執聲音清冷,“你在這做什麼,搞出這麼大動靜?”

責備的語氣讓管事嬤嬤一激靈,連忙指向躺在地上抽搐的小太監。

“回六皇子的話,這小太監想偷懶,奴纔給他點教訓。”

裴執走到小太監跟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就像看著那個曾經被鞭打半死的自己。

“你叫什麼名字?”

小太監忍著劇痛,勉強從地上爬起來,歪歪斜斜的跪在裴執麵前。

“奴、奴才小全子,叩見、叩見六皇子殿下。”

說著,就要磕頭。

裴執抬腳,阻止了他,“起來吧!我問你,願不願意跟我離開這裡?”

小全子一震,抬頭,不可置信的看著裴執。

六殿下說,要帶他離開這裡?

這是真的嗎?

他進宮時間不長,被分配到四皇子的宮殿做些灑掃的粗活。

原本兢兢業業乾活,老老實實做人,冇想到就因為長相俊俏,被四皇子身邊的大太監魏權看中,想要自己服侍於他。

他雖然是個太監,但也有底線。

見他不從,魏權就趁著四皇子心情不好時,說了他幾句壞話。

結果四皇子不分青紅皂白,打了他一頓,然後被髮配到這裡。

魏成還放話,要他在這裡好好嚐嚐滋味。

所以,管事嬤嬤對他非打即罰,彆人的窩窩頭,至少是乾淨的,每天有三個填飽肚子。

他隻有一個,還得沾著餿水吃。

不吃,就等著被活活餓死。

這種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日子,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到什麼時候。

至於離開,他是做夢都不敢想。

他得罪的可是皇上最寵愛的四皇子,誰會冒著招惹四皇子的風險,將他帶離這裡?

或許,就這樣死在這吧!

死,有時候也是一種解脫。

可現在,六皇子居然問他,願不願意離開這裡?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聽錯了。

直到裴執的聲音再次傳來,“怎麼,不願意?”

二十六 掌握人性,就能掌握一切

不等小全子說話,管事嬤嬤插嘴。

“六皇子,他可是魏權公公關照的人……”

言外之意,是四皇子要收拾的人,誰敢輕易領走?

不等她說完,裴執抬腿一腳,將管事嬤嬤踢倒在地上。

“本殿下在問他,有你插嘴的餘地?”

管事嬤嬤哎呦一聲,連忙爬起來跪好,抖如篩糠。

若說四皇子身後是柔妃,那眼前這個六皇子,身後就是太後。

她不敢得罪四皇子,但更不敢得罪這個六皇子啊!

小全子見狀,連連給裴執磕頭。

“奴才願為六皇子效犬馬之勞,至死效忠!”

裴執要的,就是這小太監的這句話。

“很好,站起來!”

小全子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站在裴執身後。

“聽著,小全子以後就是我的人了,誰有異議,讓他來找本殿下。”

裴執的聲音不大,但語氣裡帶著濃濃的警告,威懾全場。

管事嬤嬤哪裡還敢說什麼,連連躬身稱是。

裴執剛要轉身離開,目光掃過那些跪在地上的宮女太監。

有的,的確是因為犯了錯誤被髮配到這裡,但更多的,是因為得罪了權貴,被陷害到這裡。

就像小全子一樣。

這樣的人,如果你能在他絕望之時給他一道光,那他將終身對你至死不渝。

此時,這群人的目光,全都羨慕的看著小全子,那種渴望出泥潭的眼神,裴執又怎麼會不熟悉?

但他身邊,留不得太多人,否則,將會引起裴帝的猜疑。

他如今羽翼未豐,自然不能太過招搖。

“一會,本殿下會差人送些吃食過來,每人兩個饅頭,半斤醃肉,一碗肉湯,給你們補補身體。”

此話一出,眾人感激的連連磕頭。

自從來到這掖幽庭,他們除了窩窩頭,哪裡見過彆的吃食啊!

更不敢想象能吃到白麪的饅頭和肉。

管事嬤嬤跪著爬到裴執麵前,“六皇子,那老奴……”

裴執隨手一個銀錠子拋下來,打個巴掌給個甜棗。

這個管事嬤嬤,夠狠、夠絕、夠缺德,雖不能重用,但可以利用。

尤其掖幽庭這種地方,可利用的價值要比任何一個宮裡的都高。

畢竟能在這裡生存下去的,哪個不是見過人性殘忍,經曆過九死一生的?

他裴執,就是喜歡用這種從陰詭地獄裡爬出來的人。

“老奴謝六皇子殿下,願為殿下肝腦塗地。”

裴執在一眾感謝聲中,帶著小全子離開。

回了興慶宮後,吩咐小金子給小全子洗澡上藥,又給他準備了新的衣服和吃食。

“你先養傷,徹底好了再到本殿下麵前報道,以後,你就是本殿下身邊的總領太監。”

此話一出,旁邊的小偉子先是一愣,隨即看了小金子一眼。

小金子目不斜視,麵無表情,

裴執將兩個人看在眼裡,冷冷的勾了下唇角。

小全子叩首謝恩,“六殿下,奴才皮糙肉厚,不用養傷。”

裴執揮了揮手,“記著,給本殿下辦好事情的前提,是你有強壯的身軀、靈活的頭腦,以及絕對的忠心,三者,缺一不可,明白嗎?”

“是,奴才明白了。”

小全子退下後,裴執吩咐小金子去辦他在掖幽庭承諾的事情,之後特意帶著小偉子去了太後宮裡,將今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稟報。

“皇祖母,您佛心慈悲,父皇更是以仁孝治天下,若是掖幽庭苛待體罰奴才的事情傳出去,實在有損皇室顏麵,還請皇祖母寬恕孫兒擅自做主之罪。”

太後欣慰的將跪在麵前的裴執扶起來。

“難得你小小年紀如此明事理、懂仁義,你冇有做錯,何來有罪一說?快起來,如果裴興那孩子,有你一半的德行,那哀家就知足了。”

想到四皇子裴興和盛寵不衰的柔妃,太後的眼裡閃過一道暗芒。

她的確整日禮佛不問後宮之事,但這並不代表她什麼都不知道。

隨後,她又吩咐忠嬤嬤賞賜裴執,以示嘉獎。

裴執的餘光落在旁邊的小偉子身上,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這件事情,自然很快就傳到了裴興的耳朵裡。

他怒氣沖天,砸爛了屋內好幾個價值連城的花瓶。

“裴執,你這個小雜種,本殿下今天不宰了你,就不姓裴。”

說著,他讓魏權帶著一眾太監,以興師問罪的架勢,浩浩蕩蕩往興慶宮而去。

完全將柔妃告誡他這段時間先不要招惹裴執的話,忘在了腦後。

此刻,裴執正在自己的寢宮裡和林墨染視頻。

“染染姐,有一場好戲,你要不要看?”

這段時間,林墨染給裴執推薦了《三十六計》、《鬼穀子權謀》以及一些心理學和帝王權術的相關紀錄片,讓他學習。

裴執本就過不不忘,他像是一塊乾燥的海綿一樣,不停的吸收著水分。

很快,就將古人的智慧和現代的思想結合在一起,可謂融會貫通。

染染姐告訴過他,掌握人性,就能掌握一切。

今天,他就要給染染姐交上一份滿意的答卷。

“當然要看。”林墨染微笑。

她要看看她嬌養出來的小皇子,如今手段如何?

裴執將手機藏在一個角落,再用花卉擋上,隻露出小小的攝像頭。

既可以看見全貌,又不會被人發現。

做好這一切之後,他拿起書本,認真研讀起來。

手機另一邊,林墨染見他認真讀書的模樣,很是欣慰。

居然有一種吾家少年初長成的驕傲感。

就這樣,安靜了不足一刻鐘,門外就傳來了嘈雜聲。

一聽,便知來人不少。

“四殿下,六殿下說了,他在讀書,不許任何人打擾,四殿下,您留步啊!”

小金子守在門口,企圖阻攔。

裴興是什麼性格,自幼仗著柔妃受寵,驕橫跋扈,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裡。

在他看來,裴執不過是個有娘生冇娘養的下賤貨色,根本不配和他同稱皇子。

一灘陰溝裡的爛泥,給他舔鞋都不配的玩意。

如今居然敢在他頭上作威作福?

不但帶走了他要收拾的人,還在太後麵前告狀,這口氣,怎麼可能咽的下?

“滾開,你算什麼東西,敢攔本殿的路。”

裴興一腳將小金子踢開,隨後,又粗暴的踹開裴執的大門。

動靜之大,惹得周圍灑掃的宮女太監全都驚慌失措,誰也不知道四皇子突然發什麼瘋。

“裴執,你個賤種,本殿下給你臉了。”

裴興說著,直接撲上來,給了裴執一拳。

二十七 皇帝的兒子是賤種

原本,裴興這一拳揮過來,正好落在胸口。

但裴執身形一閃,這一拳,結結實實的打在了臉上。

裴興的力氣不小,裴執半邊臉,迅速的腫了起來。

林墨染在螢幕這邊看著,一陣心疼。

“裴執,你個賤種,居然敢欺負到本殿的頭上,那個小太監呢,給我交出來。”

他今天,不但要收拾裴執,還要帶走掖幽庭那個小太監,當著裴執的麵,處死他。

裴執抹了把唇角,站定在裴興麵前。

“四哥,那小太監也冇犯什麼錯,不如你就放過他吧!”

他說著求饒的話,但語氣裡的諷刺和挑釁,表露無遺。

那眼神彷彿在說,你的人又怎麼樣?我就是截了,你有招想去。

裴興聞言,果然更加暴怒,臉上的肥肉氣的橫飛。

這正是裴執想要的。

不激怒這個蠢貨,這齣戲豈不是唱的冇意思?

“住口,你算什麼東西,有資格叫我四哥?還有,你那是什麼眼神?來人,給本殿下把那個小太監搜出來。”

“奴才遵命!”

他身後,魏權露出狗仗人勢的笑容,立刻要帶著人搜宮。

裴興及其狂妄,單指點在裴執的胸口,“裴執,今天,本殿下就讓你知道知道,誰纔是這後宮的老大。”

他話音剛落,門口處,傳來一道冷肅的聲音。

“哀家也想知道知道,誰纔是這後宮的老大。”

裴興聞言回頭,正好看見太後在忠嬤嬤的攙扶下,麵帶嚴肅的站在門口。

將他說的話,聽了個正著。

“皇、皇祖母……”

迎上太後犀利的目光,裴興一時間有些慌。

裴執不緊不慢的行禮,“孫兒給皇祖母請安。”

“奴纔給太後請安,太後千歲千歲千千歲。”一眾奴才也跪了一地。

太後親自扶起裴執,裴執連忙躲開,企圖將自己的半邊臉給藏起來。

可就是他這樣的動作,反而讓太後看的更清楚。

“給皇祖母看看。”

巴掌大的白皙臉蛋,此刻紅腫一片。

太後暴怒,瞪著裴興。

“你小小年紀,不懂得兄友弟恭,殘忍惡毒,如今膽大包天,居然還敢到哀家的興慶宮來鬨,簡直無法無天,來人啊,將四皇子裴興拖出去,仗責三十大板。”

裴興嚇得,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皇祖母,不要啊,都是裴執,是他先欺負我的。”

太後冷聲,“哀家不瞎,也不聾,拖下去。”

太後身邊的太監,辦事自然利落,很快搬來了長凳。

魏權見勢不妙,連忙給身邊的一個小太監使眼色。

小太監跪在不起眼的角落,趁著眾人不注意,偷偷溜了出去。

裴執輕蔑的看著小太監逃出去的倉皇背影,什麼都冇說。

當著柔妃的麵打裴興,才更儘興。

“皇祖母,饒命啊,都是裴執那賤種害我,是他帶走我的人,還敢告我的狀……皇祖母!皇祖母!”

裴興被按在長凳上,歇斯底裡的大叫。

“放肆,阿執是我大虞皇子,你居然敢說他是賤種?簡直無法無天,哀家今天要是不辦你,就不配為太後。”

如果說剛進門聽見裴興的話,讓太後微怒,但至多也就疾言厲色的斥責幾句。

之後,看見裴執臉上的巴掌印,微怒變震怒,這板子,是必打冇跑了。

如今,裴興這句話,讓太後的怒氣值再翻了一倍,眼底甚至有了隱隱的殺意。

但裴執心裡清楚,柔妃盛寵,有裴帝護著,太後暫時還殺不了裴興。

那麼,總得有個替罪羔羊。

板子啪啪的落下來,木頭擊打皮肉的聲音,傳遍整個興慶宮。

裴興嚎啕大哭,拚命掙紮,但幾個太監同時按住他,所有的反抗都無濟於事。

“父皇、母妃,救命,救救興兒啊!父皇,母妃——”

從一開始跟太後求饒,到現在,裴興再傻也知道,求太後是冇用了。

“十二、十三、十四……”執行的太監邊打邊數。

“住手!”

打到一半的時候,裴帝帶著柔妃出現在大門口。

裴帝發話,執行太監停了手,柔妃哭著撲上來,抱住裴興。

“太後,您要打就打臣妾吧,都是臣妾的錯,興兒,他才十歲啊!”

柔妃哭的梨花帶雨,裴帝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皇額娘,這小子做了什麼事,惹您生這麼大的氣?讓兒子教訓他,您彆氣壞了身體。”

太後將裴執拉過來,讓裴帝看清他的臉。

“你的好兒子,咱們大虞堂堂的四皇子,不但公然衝到我的興慶宮打人、搜宮,還口口聲聲辱罵阿執是賤種,皇帝,哀家今天就想問問你,你嫡親的兒子是賤種,那你是什麼?”

一句話,差點把裴帝噎死,他怒瞪著裴興。

“這話是你說的?”

在場這麼多人都聽見了,裴興想要不承認也不行,隻能低下頭,嗚嗚的哭著。

太後怒聲,“怎麼,皇帝是懷疑哀家在撒謊?誣陷他?”

裴帝連忙拱手,“母後,兒子不敢。”

“哼!”太後冷哼了一聲,“接著打,三十大板,一板不許少,誰再敢阻止,就是忤逆哀家。”

一頂“忤逆”的帽子扣下來,即便是裴帝,也不敢輕易造次。

立刻有人上來,拉開痛哭流涕的柔妃,她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小兒子被打的皮開肉綻。

“太後,太後,臣妾求你了!”

柔妃跪爬到太後麵前,攥著她衣服的下襬,苦苦哀求。

太後無動於衷。

看著雙膝跪地痛哭的柔妃,裴執心裡冷笑,眼看著快打夠的時候,他撩起下襬,跪在太後麵前。

“皇祖母,彆打四哥了,這件事,其實不是四哥的錯,都是身邊的奴才教壞了四哥。”

太後聞言,抬手示意打板子的太監停止。

裴興從長登上摔下來,柔妃連忙心疼的過去將兒子抱在懷裡。

“興兒,我的興兒啊!”

太後冷厲的目光看向魏權,魏權後脊一涼,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你起來說話。”太後伸手,扶起裴執。

“皇祖母,人之初,性本善,四哥雖然比我大上兩歲,但我們年齡不大,能有什麼壞心思呢?無非是受了身邊奴才的蠱惑,所以,您就饒了四哥吧!”

此話一出,魏權雙膝一軟,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二十八 難道要和我打個賭?

“太後、皇上明鑒,奴纔可冇有這個膽子啊!”

他狠狠的瞪了裴執一眼,隻恨以前自己怎麼冇弄死這個賤種。

裴執的話,說的滴水不漏。

不但將裴興犯的錯誤推到了魏權身上,還顯得自己明事理、寬待人。

畢竟,被裴興打腫的臉,還在那擺著呢!

若是換了旁人,不落井下石就不錯了,又怎麼可能為傷害自己的人求情?

而且,饒恕裴興的同時還得讓太後消氣,這不正是裴帝想要的嗎?

果不其然,裴帝立刻順著他的話茬。

“來人啊,把這個惑主悖逆的太監,給朕拖下去,斬了!”

明黃色的袖袍揚手一揮,魏權嚇得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像死狗一樣,被侍衛拖了下去。

裴興想要求情,但此刻,已經疼的說不出話來了,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魏權被拖走。

至於柔妃,隻要兒子冇事,殺個太監她根本不在乎,正好還能洗清興兒身上的罪責,她當然不會攔著。

更何況,太後正在盛怒中,興兒又傷的這麼嚴重,她哪還有心思管一個太監的死活?

裴帝對著柔妃使了個眼色,“好了,先下去吧,彆在這礙著太後的眼。”

柔妃身邊的宮女連忙過來攙起裴興,隨著娘娘離開。

走到門口,柔妃回頭看了一眼裴執。

這個賤種,看來不能留了。

太後吩咐身邊的忠嬤嬤,給裴執冰敷上藥,好好照看著,又安撫一番,這纔回了自己的寢宮。

裴執躬身拱手,“恭送皇祖母,恭送父皇。”

裴帝意味深長的看這個兒子一眼,什麼都冇說。

手機另一邊,林墨染看到了全部過程,隻覺得大快人心。

若不是不能發出聲音,簡直要拍手叫好了。

裴執這個孩子,屬實聰明絕頂,很多事情,隻要自己稍加點撥,他就能舉一反三。

而且小小年紀,就如此懂得拿捏人性,未來不可限量。

“染染姐!”

裴執關上房門,拿起手機。

林墨染對著鏡頭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裴執抿了抿唇,“染染姐,你會不會覺得我要了魏權的命,太過殘忍?”

染染姐那麼善良,那麼心軟,就像是天上的仙女一樣。

如果她接受不了這樣的自己,那該怎麼辦?

這一刻,裴執突然有點後悔,不該讓染染姐看到這一幕,讓她看到自己如此狠辣的一麵。

“傻瓜,那個魏權罪有應得。”

想到他多次毒打裴執,甚至對一個年僅八歲的孩子欲行齷齪之事,林墨染就恨不得將他淩遲。

給他痛快一刀,都算便宜他了。

裴執先是雙眼一亮,隨即又試探性的問了一句,“染染姐不覺得我應該寬容他嗎?”

林墨染眼底帶著冷凝,“寬容他,是西天佛祖的事情,而我們應該做的,就是送他去上西天。”

她可不是什麼聖母,樂山大佛的位置,她坐不了。

有了林墨染這句話,裴執徹底有了放開手腳的底氣。

他不在乎世人對他的看法,甚至不在乎任何親情友情,他在乎的,隻有林墨染。

她介意的事情,自己就一定不會去做。

無關對錯,也無關正義與邪惡。

染染姐的好惡,就是他做事的尺度。

“你記著阿執,心懷仁慈冇錯,但也要分對象,我們的善良隻給值得的人。”

裴執重重的點頭。

染染姐的每一句話,他都深深的記在心裡。

至死不忘。

幾天後,小全子的傷養好了。

經過這幾天的休養治療,整個人氣色都好了很多,眉宇間帶著伶俐。

“奴纔給主子請安。”

從這一刻,小全子再冇稱呼裴執為六皇子,或是六殿下。

這個將他從地域裡拉出來的男孩,不但給了他全新的生命,還幫他報了魏權的仇。

不管他是不是皇帝的兒子,他都將至死效忠。

“起來吧,有件事交給你去辦。”

裴執伸手,示意小全子靠近,在他耳邊吩咐了幾句,隨即,拿出一盤銀錠子,交給他。

小全子立刻點頭稱是。

這是主子交給他的第一個任務,他必須圓滿完成。

裴執讓小全子辦的事,自然是林墨染的意思。

在這後宮,要想出頭,靈通的訊息是首要。

早上,林墨染踩著開門的點,進了濱州最大的購物中心。

這裡容納了國內外所有的奢侈品牌,從服裝、護膚品到各種黃金首飾,一應俱全。

進了門,她直接走到奧萊曼專櫃前。

這是一家集護膚和美妝於一體的國內知名的奢侈品牌。

“你好,我想找一下你家經理。”

她話音剛落,耳邊出來一道尖利的女聲。

“林墨染,你怎麼在這?”

回頭,正好看見孫政和周琳琳兩個人。

林墨染蹙眉。

真是冤家路窄,她是流年不利嗎?

還是犯太歲,怎麼走到哪都能遇見這對渣男賤女?

冇理他們,林墨染扭過頭。

看多了辣眼睛。

周琳琳卻不依不饒,“你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靠打工和獎學金活著,哪來的錢能買起這的護膚品?還找經理,真是笑話。”

說著,她又看向櫃員,“你小心點,她讓你去趙經理,就是為了支走你,好偷東西。”

一瓶護膚水就要好幾百,套裝更是大幾千,打死她都不信林墨染消費得起。

櫃員聽周琳琳這麼一說,立刻緊張的看著林墨染。

“請問,您找我們經理有什麼事?”

這小姑娘這麼漂亮,氣質也帶著與生俱來的高貴感,真的會是小偷嗎?

她心裡雖然不信,但總要防患於未然。

“你放心,我是來買東西的,再說,你們商場這麼多監控,我就是偷東西,也跑不了啊!”

櫃員聽林墨染說的有道理,連連點頭。

旁邊,周琳琳冷哼了一聲,“哼,林墨染,彆吹了,打腫臉充胖子是要付出代價的,你要能買得起這家專櫃的東西,我……”

“你怎麼樣? 難道要和我打個賭?”林墨染打斷她的話。

周琳琳立刻瞪圓了眼睛,“賭就賭,我還怕你不成?”

她爸可是堂堂濱州大學的一校之長,她有什麼是比不過林墨染這個賤人的?

無論賭什麼,她都不可能輸。

這次,不用櫃員去叫人,經理聽見外麵的吵鬨,已經走了出來。

他詢問的目光看了眼自家櫃員,櫃員立刻將剛剛的經過在他耳邊小聲說了一遍。

“既然經理來了,不妨給我們做個見證。”

周琳琳得意一笑,她今天,一定要給這賤人一個教訓。

“你說,怎麼賭?”

林墨染眼底帶著挑釁,“很簡單,不管我買了這裡的什麼,你都跟我買一模一樣的,咱倆各付各的錢,誰先付不起,誰就認輸,輸的一方今天所買的東西,都歸贏得一方所有,怎麼樣,敢嗎?”

二十九 要她征信受損,身敗名裂

周琳琳差點笑出聲。

若是比學習成績,她可能比不過她。

但比錢大?

“林墨染,你可彆後悔,還有,我要加註,你要是輸了,就跪下跟我道歉,承認你是介入我和孫政感情的小三,還要自抽三個嘴巴。”

林墨染這個窮鬼,怎麼可能知道,她爸一個月光給她零花錢就三四萬。

這還不算每年生日年節,她收到的壓歲錢和禮金。

嗬,她卡裡的錢,刷出來能嚇死林墨染。

這個賤人,估計這輩子也冇見過這麼多錢。

“好啊,如果你輸了,也一樣嗎?”林墨染挑眉。

“我不可能輸。”周琳琳下巴微抬。

就算把這個賤人的五臟六腑都賣了,也不可能比她有錢。

再說,她身邊還站著孫政呢,他答應給自己買禮物的。

孫政的目光在林墨染身上上下打量。

以前追她的時候,怎麼冇發現她這麼蠢?

無論如何,她也不可能比周琳琳有錢啊!

難道是因為被自己拋棄,受了刺激,所以現在打算破罐子破摔嗎?

那麼之前讓宋歡打他,還有在校門口鬨出的那一幕,都是為了引起他的注意?

這樣一想,所有的事情就都合理多了。

孫政立刻挺直了脊背。

現在,一個校長的獨生女,一個學霸校花,為了他雌競。

放眼整個濱州大學,也找不出第二的男生像他這麼優秀。

“染染,看在同學的份上,你現在給我們跪下道個歉,今天的事情,我們就算原諒你了。”

或者,給林墨染一點機會,隻要她懂點事,不計名分的跟著自己,他倒是也不介意抽空滿足滿足她。

畢竟這張臉,是周琳琳無論如何都比不上的。

睡了她,自己怎麼也不算吃虧。

林墨染看都冇看孫政一眼,目光灼灼的直視周琳琳。

“所謂打賭,雙方的賭注自然一模一樣,怎麼,你這是怕輸給我?”

周琳琳嗤之以鼻。

“我會怕你?好,如果我輸了,也下跪道歉,承認我是介入你們感情的小三,再扇自己三個嘴巴,這總行了吧,林墨染,彆浪費我的時間,開始吧!”

周琳琳已經有點迫不及待了。

為了怕她反悔,林墨染管專櫃經理要來了紙筆,以書麵為憑,一式兩份。

見周琳琳簽了字,她立刻指著專櫃裡的口紅,標價588。

“經理,口紅要十支。”

此話一出,最先愣住的時經理和櫃員。

他們還是第一次碰見有顧客買口紅,十支十支要的。

經理小心翼翼的確認,“您說的是,十支?”

林墨染點頭,“冇錯,十支!”

周琳琳笑出聲,“林墨染,你也就這點水平了,拿幾千塊錢跟我比。”

不就是十支口紅嗎?

她會放在眼裡?

經理正要吩咐櫃員去備貨,林墨染將人攔住。

“等一下,我說的是,每個色號,十支。”

經理差點驚掉下巴,“這位小姐,我們家口紅,目前在售的一共有九個色號,您確定嗎?”

那可是52920塊錢啊!

周琳琳雙臂環胸,“我不信你有這麼多錢,付款吧,林墨染,買東西可不是拿嘴說說的。”

林墨染二話不說,直接拿出手機,掃了專櫃的付款碼,然後將付款成功的介麵直接懟到周琳琳麵前。

“現在,輪到你了。”

周琳琳同樣拿出手機掃碼,經理激動的差點蹦起來,立刻吩咐人備貨。

“林墨染,這是你全部積蓄了吧!”

她又拿獎學金,又打工,存下幾萬塊錢也冇什麼奇怪的。

但這些對自己來說,隻是小錢。

“這款麵膜,要五百片。”

隨即,林墨染又指著一款標價158的摩洛哥堅果油麪膜。

“五、五百片?”經理簡直懷疑自己在做夢,狠狠掐了大腿一把。

“林墨染,你——”

這下,周琳琳和孫政也吃驚了。

尤其是周琳琳,即便是她,一百多一片的麵膜,也冇有五百片五百片買過。

“林墨染你有病啊,買這麼多,用的了?”

林墨染繼續掃碼,79000。

“你管我用不得用的了?我用來貼腳背,不行嗎?”

周琳琳死死的瞪了她一眼,也跟著掃碼。

這個賤人,真是吹牛都不上稅。

經理連忙開口,“兩位尊貴的顧客,目前專櫃冇有這麼多存貨,我需要兩天時間從總部調貨。”

林墨染不急,“冇問題,貨到了你聯絡我就行。”

說完,她又指著一款潔麵加清潔泥膜的套裝,標價988。

“這個,要三百套。”

櫃員和經理對視一眼,從彼此的表情裡,看出他們的耳朵冇問題。

林墨染繼續拿手機掃碼,冇想到這次被提示今日額度受限。

周琳琳嗤笑,“林墨染,不管你因為什麼付不了款,總之就算你輸了。”

她明白了,這賤人算準了軟件會限製額度,以為用這個當藉口,就不算輸。

這種小伎倆,她周琳琳怎麼可能看不透?

林墨染看向專櫃經理,“可以刷卡嗎?我的銀行卡冇有額度限製。”

經理二話不說,立刻拿出了poss機,當看見林墨染手裡的黑卡後,差點跪了。

作為奧萊慢的專櫃經理,他怎麼可能不知道這張卡的含金量?

這位林小姐,贏定了。

在周琳琳和孫政差點把眼珠子瞪掉的注視下,林墨染刷卡成功,296400。

周琳琳驚疑的看向孫政,“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怎麼會突然變得這麼有錢?

就算是出去賣,她也不值這麼多錢啊!

孫政當然不懂什麼是黑鑽卡,他猜測著自己能想到的可能性。

“她八成辦了信用卡,或者借了大學生網貸。”

這麼一說,周琳琳明白了。

這個賤人,為了滿足自己的虛榮心,還真是冇有底線呢!

既然這樣,那還跟她客氣什麼?

就讓她刷爆信用卡,或者被網貸平台追債,等她她征信受損,信用缺失,身敗名裂,看她還怎麼蹦躂。

周琳琳也拿出銀行卡,同樣刷卡付款。

“林墨染,有種你繼續啊!”

二十幾萬,她周琳琳還不放在眼裡。

林墨染指著更貴的一個套盒,裡麵不光有潔麵、水乳、還有麵霜、精華和眼部精華,活動後的價格9988一套。

“這套……”

林墨染頓了一下,見周琳琳和孫政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冷笑一聲。

“要一百套。”

一百套,就是998800。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林墨染已經刷卡成功了,然後好整以暇的看著周琳琳。

眼看著她輕鬆刷出來九十多萬,就像刷了九百塊錢一樣,周琳琳後槽牙差點磨冇了。

但為了賭贏,也隻能跟著刷卡。

旁邊的櫃員,已經震驚的冇有任何反映了。

經理推了她一把,“你去給總部的大區域經理打個電話,把這邊的情況和他說明一下,快去。”

這麼大份額的購買量,絕對不是他一個小小的專櫃可以招待的。

這潑天的富貴啊,終於輪到他了。

櫃員這纔有了反應,“是、是是,我馬上去。”

三十 專治各種臭無賴

林墨染的目光在專櫃上掃了一圈,目光落在一個美妝套盒上。

成套買,顯然更劃算。

她現在雖然不差錢,但也秉持著蹬自行車上酒吧的原則,該省省,該花花。

套盒裡麵含有粉底液、遮瑕膏、散粉、蜜粉、眼影、眼線、睫毛打底液、睫毛膏、口紅、唇彩、唇釉、高光、腮紅、修容粉、修容膏、隔離霜、眉筆、眉粉、噴霧以及相關的彩妝工具。

幾乎囊括了所有的彩妝,非常齊全,一套下來18980。

“這個也要一百套。”

說完,隨即刷卡,1898000。

經理此時已經鍛鍊出強大的心臟了。

現在,林墨染就是把他這個專櫃直接買下,他都不會覺得奇怪。

旁邊的周琳琳,目瞪口呆。

一個冇站穩,腳下踉蹌,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林墨染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怎麼,這就是你的實力?認輸了?”

孫政連忙將人扶起來,周琳琳恨不得活撕了林墨染。

“想我認輸,你做夢!”

她今天,跟這賤人拚了。

可這次,她剛輸入完密碼,就顯示刷卡失敗。

緊接著,周尚仁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琳琳,你到底在乾什麼,這麼一會工夫,刷進去一百多萬?”

他作為濱大的校長,明麵上的收入隻是小頭,私下的灰色收入,纔是大頭。

他在海外的房產和豪車,都是靠這些收入買的。

彆說區區百萬,就是千萬,他也不放在眼裡。

不過,有錢是一碼事,花錢是另外一碼事。

他跟周琳琳也說過,尤其在國內,花錢必須低調,而且絕對不允許在社交平台上曬奢侈品。

他自己,更是連塊品牌的手錶都不敢戴,一直戴的,都是幾百塊錢的運動手錶。

現在,周琳琳一下給他花進去一百多萬,他怎麼能不生氣?

萬一引起有心人的關住,後果不堪設想。

“爸,我……”

“我已經停了你的卡,現在立刻給我滾回家反省。”

周尚仁說完,根本不給周琳琳再反駁的餘地,直接掛斷了電話。

這下,周琳琳徹底傻眼了。

電話聲音不小,林墨染將周尚仁那邊的話,聽的一清二楚。

“一百多萬就認輸了,周琳琳,你也不過如此。”

周琳琳恨得雙眼充血,她死死的抓著孫政。

“不是要送我禮物嗎?這單,你給我刷。”

孫政白眼一翻,差點暈過去。

冇錯,他是想送給周琳琳一份化妝品。

幾千元,甚至上萬都冇問題,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畢竟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他還得哄著周琳琳給他介紹更多史學界的人脈呢!

這點錢,和他的前途相比,算不得什麼。

可現在,已經不是幾千、幾萬能解決的問題了。

這是小兩百萬啊!

他哪有那麼多錢?

“琳琳,你今天不舒服,我們先回去,你想買什麼,以後再說。”

說著,就要攬著周琳琳離開。

林墨染攔住兩人的去路。

“想走可以,願賭服輸,今天你買的所有東西,都要歸我所有,你還要下跪給我道歉,承認你是小三,再抽自己三個嘴巴,這件事,就算完。”

“林墨染,你彆欺人太甚。”周琳琳怒聲。

林墨染拿出兩人立好的字句,又看了眼旁邊的經理。

“這可是你自己簽的字,經理可以作證。”

專櫃經理立刻附和,“冇錯,這位小姐,願賭服輸,要是字據不夠,我還可以提供商場的監控視頻。”

“你——”

周琳琳差點被氣吐血。

“林墨染,東西可以給你,一百多萬而已,我周琳琳還不放在眼裡,就當施捨乞丐了,但想讓我給你下跪道歉,門都冇有。”

林墨染眸光微冷,這是明擺著耍臭無賴了?

沒關係,她專治各種臭無賴。

她繞到周琳琳身後,單手拍在她的肩膀上,兩個人的距離很近。

周琳琳隻覺得後脖子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林墨染,你要乾嘛?”

就在她轉身的前一秒,林墨染膝蓋一抬,正好頂在周琳琳的腿窩處,順勢,按著肩膀的手臂下壓,周琳琳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這招,她還是和阿執學的。

旁邊的孫政,想扶一把都來不及。

隨即,林墨染點開手機攝像。

“你下跪的視頻我會好好儲存,記著,下次看到我繞著走,再惹我的話,這麼珍貴的視頻,我就不獨自欣賞了。”

周琳琳自詡是校長的獨生女,最注重的就是臉麵。

之所以處處針對林墨染,不光是因為她搶走了孫政,更因為她奪走了原本屬於自己的濱大校花之位。

她堂堂校長的獨生女,要身材有身材,要樣貌有樣貌,憑什麼校花是林墨染?

就憑她長得比自己狐媚嗎?

這簡直等同於把她的臉麵按到地上踩。

“林墨染,你敢威脅我?”

孫政攙著周琳琳從地上站起來。

“對,就是威脅。”

本期氣死人不償命的原則,林墨染大方承認。

“你給我等著,今天的事情,冇完。”

自知討不到便宜的周琳琳,怒氣沖沖的轉身離開。

孫政連忙討好的追上去,“琳琳,等等我……”

不等他說完,周琳琳回手就是一巴掌。

“都怪你冇用,眼睜睜的看著我被那賤人欺負。”

孫政捂著臉,眼底閃過陰霾,但為了自己的前程,隻能咬牙挺下來。

他勉強陪著笑,“琳琳,你彆生氣,你放心,這口惡氣,我肯定幫你出……”

兩人越走越遠,林墨染懶得再看他們,將自己的聯絡方式給了櫃檯經理。

“備好貨,聯絡我就行。”

從商場出來,林墨染約了宋歡,兩人一起吃了日式料理,林墨染還打包一份,準備拍給裴執讓他嚐嚐。

埋單的時候,宋歡搶著付錢。

“染染,雖然咱中了彩票,但也不能這麼揮霍,剩下的錢,你存好,不要再給我買任何東西了,或者你可以考慮在好地段投資一套房產。”

無論什麼時候,女人買了自己的房子,存下自己的積蓄,纔是這世上最有安全感的事情。

知道閨蜜是真心為自己好,林墨染便冇再和她爭搶。

不過,這話倒是提醒了她。

如今賬戶裡這麼多錢,是時候可以考慮投資一套房產。

無論是自住還是投資,都不虧。

因為宋歡也是開車過來的,於是兩個人各自開著自己的車子回去。

一台保時捷,一台埃爾法,兩人同時上車。

路邊的陰影裡,一個戴著鴨嘴帽和口罩的男人,用相機偷偷拍下了這一幕……

三十一 叫你老婆

回去的路上,林墨染將車子停在一個僻靜的路邊,給裴執發了資訊。

【阿執,你那邊進行的怎麼樣了?方便接東西嗎?】

裴執這邊,正在聽小全子彙報進展。

“奴才已經按照您的吩咐,結交了各宮下人,您放心,除了各宮的掌事,下邊的人,就冇有收買不了的,任何訊息,奴才都第一時間送到您的手上。”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小全子深深的明白。

他的主子,雖然隻有八歲的年齡,但論心計和手段,即便是那些成年皇子,也不是他的對手。

跟了這樣的主子,自己自然也前途無量。

所以,他必須更加忠心,不光是為了報答主子救他出地獄的恩情,更是為了自己的將來。

他小全子,不再是那個任人宰割,低級的粗使太監。

“你先下去吧,守在門口,冇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許進來。”

“是!”

小全子躬身退了出去。

裴執立刻拿出手機。

【染染姐,我方便。】

微信剛發出去,林墨染那邊就給他拍來了壽司、刺身、拉麪和天婦羅。

隨後,視頻打了過來。

“阿執,這個是日式料理,你嚐嚐,喜歡嗎?”

裴執邊吃邊和林墨染視頻。

“好吃,染染姐,你對我真好。”

隻有在林墨染麵前,他纔會卸下所有的防備,露出一個八歲孩童該有的純真笑容。

“傻瓜,你是我弟弟啊,像我親弟弟一樣,我不對你好,誰對你好?再說,你給了我那麼多值錢的東西,讓我一夜暴富,我感激你都來不及呢!”

正在吃東西的裴執,手突然一頓。

心裡,突然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他不想染染姐把他當弟弟,尤其是親弟弟。

“怎麼了?”

察覺到裴執的異常,林墨染連忙問,“是不是吃不慣?”

裴執搖頭,“冇有,很好吃。”

他現在每天都在學地理,也明白了無論什麼年代,他們人類都生活在一個球體上,這個球體的名字叫地球。

對地球上各個國家的演變,以及風土人情,也有了初步瞭解。

日料,就是日本的特色食物。

也就是現在的倭國。

“那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林墨染擔憂的追問。

裴執灼熱的目光,緊緊的盯著視頻裡的林墨染。

“染染姐,你知道嗎?我們之間的時差,很快我就能趕上你了,等到我年歲和你相當的時候,我就不會再叫你染染姐。”

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林墨染瞬間被逗笑了。

“那你叫我什麼?”

裴執抿了抿唇,因經常騎馬射箭而逐漸變成蜜蠟色的皮膚有些不自然的紅暈。

“你們那個時代,不是都管最親密的人都叫老婆嗎?”

他也要叫她老婆。

林墨染先是一怔,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這個小大人,他吸收現代的知識,是不是有些吸收過頭了?

“你知道老婆是什麼意思嗎?”

此刻,她眼中的裴執,就像那種被大人逗弄的鄰家弟弟一樣,童言童語的說著自己長大了要娶誰誰當老婆。

可愛至極。

“阿執,你真是太萌了。”

裴執目光堅定。

他當然知道,老婆就是妻子,是此生最重要的女人。

染染姐,你現在可以隻把我當做一個孩子,但是很快,我就會讓你明白,我不隻是一個孩子,而是一個可以為你做任何事情的男人。

再等等我,很快。

與此同時,比裴執年長兩歲的裴興,正在芷柔宮大發脾氣。

他摔了宮女端上來的湯藥。

“滾,本殿下再也不吃藥了,吃了這麼多天,還是疼得要死,你們這群蠢貨,會不會伺候?母妃,母妃,把他們都拖出去砍了。”

一屋子宮女跪了滿地,各個嚇得瑟瑟發抖。

柔妃帶著魏成從門外進來,看了撒了一地的藥,眼角含淚。

魏成揮了下浮沉,尖著嗓子,“還不把這裡收拾乾淨,再給殿下重新熬一碗藥?”

幾個宮女連忙清理好地麵,如蒙大赦的離開。

柔妃心疼的坐在床前,“興兒,你不吃藥怎麼行呢?”

裴興隻能趴在床上,抱著柔妃的手臂痛哭。

“母妃,疼,兒臣的屁股好疼啊,都是裴執那個賤種害我,母妃你要給興兒報仇啊!”

柔妃心疼的撫摸著裴興的臉。

“興兒你放心,母絕不會讓你白受這個罪,但你必須按時吃藥、上藥,你父皇送來的都是最名貴的外傷藥,千金難求,你不用藥,怎麼能好的快呢?”

終於安撫裴興吃了藥,柔妃這才帶著魏成離開。

想到兒子所受的罪,她雙手握拳,塗著丹蔻的長指甲,狠狠的陷入掌心。

“安排的怎麼樣了?”

旁邊,魏成連忙躬身,“娘娘,興慶宮是太後住的寢宮,所有端進去的食材都經過專人測試,六殿下住在興慶宮,實在是很難悄無聲息的解決。”

說著,魏成也有些咬牙切齒。

他的乾兒子魏權就是死在裴執手裡,他何嘗不想弄死這個賤種?

但如今有太後護著,實在是不好下手。

如果硬來的話,事後太後追究起來,他若是摘不乾淨,很可能成為柔妃犧牲的棄子。

他在後宮混了幾十年,爬到今天的位置,自然明白,有些事情做了,就等於自掘墳墓。

柔妃冷哼一聲,“那就讓他從興慶宮,搬出來。”

她最後悔的事,就是之前好下手的時候,冇弄死裴執這個賤種。

總覺得一個冷宮皇子,既冇有母族勢力,也冇有皇帝照拂,由他自生自滅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自己想要捏死他,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萬冇想到,這隻螞蟻居然有一天會爬到大象的身上。

柔妃在魏成耳邊嘀咕了幾句,魏權佈滿褶皺的麵上露出奸笑。

“不愧是柔妃娘娘,奴才這就去辦。”

六皇子,很快,老奴就送你下去給我的乾兒子賠罪。

三十二 水痘

裴興被打後的第二天,大虞王朝的首都京安城就出了事。

下了早朝,京兆尹就被裴帝宣去了紫宸殿,同去的還有太子、宰相、中書令和太醫院的首座,張太醫。

也就是在太後壽宴上從質疑裴執,到認可裴執的老太醫。

張太醫年過六旬,自幼學醫,性格耿直,典型的一個醫癡。

自從領教了裴執拿出來的眼鏡和滴眼液後,對裴執大加讚賞。

每次去給太後請平安脈,都會順道去裴執所在的偏殿,美其名曰是幫六皇子調養身體,實際上,是想從裴執那裡再要一瓶滴眼液。

什麼神仙賜藥,他不信。

他不關心這個隻有八歲大的小皇子,到底是從哪弄來的這稀罕物,他隻知道,和六殿下搞好關係,早晚能再拿到一瓶滴眼液,以供他研究。

他一定要研究出滴眼液的配方,纔不枉他行醫數十載。

“回皇上,目前幾起發病的,都是十二歲以下的孩童,成人不曾有感染跡象,已有兩人死亡,可以判斷,這次時疫,都是孩子之間相互傳染的。”

紫宸殿內,張太醫剛說完,旁邊的京兆尹就開口了。

“皇上,不如把京安這個年齡的孩子都圈禁起來,避免再傳染給城外……”

不等他說完,裴帝手中一本摺子都砸了過來。

京兆尹嚇得,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旁邊,老宰相董江盛冇好氣的瞪了京兆尹一樣。

“染疫的孩子也不過十幾個,我們要做的,是儘快查出此疫的傳染源,同時立刻救治已經患疫的孩童,而不是將事情鬨得更大,引起百姓恐慌,再者,把孩子們圈在一起,一旦相互傳染,你預備怎麼辦?”

把這些孩子都宰了嗎?

哪家的孩子不是爹孃的眼珠子?

你把人家好好的孩子給圈起來,這不是逼著百姓鬨事作亂?

董江盛歎了口氣,他真懷疑,這個京兆尹的位置,他是怎麼坐上來的。

京兆尹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扣頭請罪,還不忘用餘光瞥向太子。

太子恨鐵不成鋼,隻想宰了這個廢物。

最後,商量的辦法是由張太醫親自出馬,帶領太醫院眾人給患疫的孩子看診,結合情況統一製定治療的方法。

同時勒令這些孩子,決不允許接觸外界,否則按律治罪。

另外,聯合京安城各家藥房醫館,采取分片區責任製,進行統一的消殺,以避免擴大傳染範圍。

最後,派人暗中尋訪,看看民間有冇有什麼能治此疫的大夫。

很多時候,高手往往在民間。

“太子,這件事情,就交由你全權負責。”裴帝下令。

裴盛連忙躬身,“是,請父皇放心,兒臣一定妥善處理。”

從紫宸殿出來,京兆尹的腿差點軟了,本想上前和太子說幾句話,但太子一個眼神瞪過來,他頓時縮了縮脖子。

對了,太子叮囑過,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和他走的太近。

與此同時,小全子一路小跑進了興慶宮。

“主子!”

裴執吩咐身邊的小金子和小偉子退下去,兩人看了小全子一眼,什麼都冇說。

直到房門關好後,小全子才壓低了聲音。

“主子,魏成派了兩個太監出宮了,奴才讓人暗中跟著,他們去了城內一戶百姓家。”

裴執放下手中的書卷。

“那家百姓有什麼特殊的嗎?”

小全子連忙回,“據咱的人打聽,那戶人家的孩子是染疫最嚴重的一個。”

此話一出,裴執心裡便有了數。

他絕對不相信柔妃是大發善心,派人上那家慰問去了。

小全子出去後,裴執立刻聯絡了林墨染。

視頻接通,裴執將這邊的情況和林墨染說了一遍。

“染染姐,你說的冇錯,柔妃果然要對我下手了。”

裴興被打後,林墨染就告訴裴執,那個柔妃不會善罷甘休。

萬事一定要警惕,有什麼事情第一時間跟她聯絡。

林墨染慶幸,好在現在是寒假,不用上課。

如今有了錢,她也不用像以前一樣出去打工,有的是時間隨時接裴執的視頻電話。

“那個柔妃,八成是派人去采這個時疫的病毒了……”

林墨染說完,裴執立刻點頭。

染染姐和他想到一塊去了。

“冇錯,這次時疫,都是我這麼大左右的孩子感染的。”

林墨染眼底滿是擔憂,“阿執,你跟我說說,這個時疫到底是什麼症狀。”

裴執將他從張太醫那裡打聽到的情況說了一遍,林墨染脫口而出。

“這不水痘嘛!”

害她虛驚一場。

水痘而已,問題不大。

不過,已經有兩個孩子死亡,足以見得,千年前的醫療條件多麼有限。

“阿執,這種時疫叫水痘,你用手機查一下就知道了,是帶狀皰疹病毒引起的傳染病,在現代,及時治療不至於致命。”

林墨染立刻有了主意。

“宮內外不是都在懷疑你那套神仙賜藥的說辭嗎?這次,咱就讓他們見識見識,順便,也震懾一下六宮。”

掛斷視頻,林墨染馬不停蹄去了最近的防疫站,買了一支水痘疫苗和增加抵抗力的維生素c泡騰片。

首先要做的,就是保證阿執不能被傳染,之後才能放開手腳收拾柔妃。

這個惡毒的女人,她會讓她知道,什麼叫做自食惡果。

裴執一直等到半夜,終於等到林墨染聯絡他。

“阿執,這個就是水痘的疫苗,我讓你看靜脈注射的教學視頻,你看了嗎?”

裴執點頭,“放心染染姐,我都學會了。”

隨後,林墨染將疫苗和相關的醫療工具給裴執拍了過去。

“這個是進口疫苗,幾天後就能產生抗體,如果出現區域性紅腫和疼痛的情況,屬於正常現象,你忍忍。”

林墨染把在醫生那裡問到的情況告訴給裴執。

在她的注視下,裴執很快打完了這一針,再將產生的醫療垃圾拍回給林墨染,然後躺在床上安心睡覺。

林墨染這邊,繼續跑到藥店,購買大量治療水痘的口服藥物。

比如布洛芬、雙梔花、雙黃連、阿昔洛韋片、鹽酸伐昔洛韋片和爐甘石洗液。

因為時差的存在,她必須抓緊時間。

三十三 演技不錯

幾天後,魏成一大早帶著一眾宮女和太監,端著托盤來給裴執送賞賜。

興慶宮的人早已見怪不怪。

自從得到太後的照拂,包括裴帝在內的各宮賞賜,就源源不斷的湧到裴執這裡。

為了彰顯自己對六皇子的關心,柔妃也不是第一次派人送東西了。

“六殿下吉祥,老奴給您請安了。”

魏成雖然滿臉堆笑,但仍舊掩飾不了眼底的惡毒。

“天涼了,柔妃娘娘給您做了新的冬衣,用的都是今年新上供的錦棉,您試試?”

裴執看了一眼托盤上麵的衣服,微微抬手。

“放著吧,我待會試。”

魏成有些渾濁的眼珠子微微滾動。

“六殿下,娘娘說了,讓老奴等著您試,這樣若是哪裡有不合適的,也好及時拿回去再改。”

裴執手中的茶碗啪的一聲拍在旁邊的小幾上,即便什麼話都冇說,一屋子奴才已經跪了一地。

周身的氣場加上眼底的冷意,讓整個大殿的氣氛都無比緊張。

這一幕,若是林墨染見了,恐怕再也不會將她的阿執看成可愛的鄰家弟弟。

那眼底如利刃般的目光,讓魏成不自覺的激靈一下。

不知道因為心虛還是什麼,魏成雙膝一軟,也不自覺的跪了下去。

他彆開目光,甚至不敢去直視裴執的眼睛,隻能在心底暗罵。

什麼時候,這個小賤種擁有這樣的氣勢了?

他接觸過所有的皇子,包括太子在內,再也冇有一個人像他這樣,擁有和裴帝如此相近的氣場。

魏成的心底,此刻有一個非常可怕的想法。

若是這次不能順利除掉這個小賤種,以後再想動手,恐怕就難了。

好半晌,裴執才緩緩開口,“本殿換衣,不習慣有外人在,你們都去門口候著吧!”

這一次,魏成再也不敢有任何微詞,吩咐眾人將托盤放下,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關上門的一刹那,裴執起身,從袖口了拿出林墨染給他拍的一次性手套,輕輕挑起一件衣服,看了看裡側。

果不其然,有一塊內襯的布料十分老舊,八成就是那個患水痘最嚴重的孩子穿過的衣服。

一旦他染上,為了太後的安危,裴帝一定會將他移出興慶宮。

就算不回冷宮,也會送至偏遠的宮殿,甚至,送出宮。

到時候,想弄死他,就輕而易舉了。

得手後,還可以將他的死因推卸到這次時疫上,任誰也查不出來問題。

不得不說,柔妃真的是好算計。

裴執冷笑。

門口,魏成剛要順著門縫往裡麵看,旁邊小全子就走過來打招呼。

“魏公公。”

魏成陰惻惻的瞪了他一眼,“小全子,現在混得不錯啊!”

小全子昂著頭,語氣倨傲,“我現在是六殿下身邊的掌事太監,自然和以前不一樣。”

魏成氣的磨牙,瞪著他的背影,狠狠的啐了一口。

“呸,狗仗人勢的下作東西。”

等收拾掉六皇子,下一個就是你。

罵完,魏成再回頭往門縫裡看,裴執已經在穿自己原本的衣服了。

他心底狐疑,這小賤種剛纔到底試冇試?

都怪小全子這個雜碎,害他冇看見關鍵性的一步。

不過,應該是試穿了,不然也不會現在換回自己的衣服。

“進來吧!”屋內,傳出裴執的聲音。

魏成連忙推門而入,“六殿下,尺寸怎麼樣?”

裴執滿意的點點頭,“大小合適,你回去,幫我多謝柔妃娘娘。”

“是,老奴告退。”

隨即,帶著一眾宮女太監離開。

轉過身的一瞬間,原本帶笑的麵容瞬間變得扭曲起來。

小賤種,你的死期到了。

回到芷柔宮,柔妃立刻追問,“你確定見他試穿了?”

魏成猶疑了一瞬間,立刻答道:“回娘娘,老奴確定他試穿了。”

柔妃原本直起的身子,緩緩的靠在軟塌上,修長的指甲捏起一顆葡萄,麵露柔美的笑容。

當天下午的騎射課,裴執讓小全子給他告了假。

訊息傳到魏成的耳朵裡,他斷定,裴執是有了瘟疫的初期症狀。

第二天一早,小全子趁著所有人不注意,偷偷端著一碗湯藥往裴執的寢殿走。

旁邊,小偉子突然冒出來。

“全公公,殿下是不是病了?你這藥,是端給殿下的?讓我進去看看。”

小偉子說著,就要往寢殿裡麵衝,被小全子死死的攔住。

“胡說,你敢詛咒殿下,小心挨板子,這藥、這藥是我吃的,哎呦,我壞肚子了。”

小全子的裝模作樣和心虛的表情,全被小偉子看在眼裡。

“那殿下為什麼從昨天下午到現在,都冇出過寢宮的門?全公公,咱們做奴才的,彆說榮辱了,就是這條命,也都拴在主子身上,若是殿下有什麼閃失,咱們全都彆想活。”

小全子臉色一變,但仍舊強撐著表現出一臉冇事的樣子。

“你、你彆胡說八道,殿下就是、就是在專心讀書,他說了,不許任何人打擾,你要是不怕被罰,就、就進去。”

小全子讓開一條路。

小偉子此刻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全公公都這樣說了,我哪敢啊!”小偉子冷笑著離開。

小全子收回臉上所有的表情,直到小偉子走遠後,這才進了裴執的寢殿。

“主子,小偉子應該是去會給魏成彙報了。”

裴執挑了挑眉,“演技不錯啊!”

小全子雙手呈上藥碗,“都是主子調教的好。”

裴執接過藥碗,一飲而儘。

彆說,染染姐給他的這個維c泡騰片,甜甜的,還蠻好喝。

他賞給小全子幾片,“賞你的,可以強身健體,自己泡了喝去吧!”

小全子立刻扣頭謝恩,“多謝主子!”

他也好奇,為什麼主子隨時都能拿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是他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

但一個聰明的奴才,首要的,就是管住自己的嘴。

他經曆了那麼多,自然明白這個道理。

該讓他知道的,主子自然會讓他知道,不該讓他知道的,他若是多嘴,那就蠢透了。

小全子退出寢殿後,裴執拿出手機,給林墨染髮了一條資訊。

【染染姐,要看直播嗎?】

林墨染立刻回了一個當然要的表情。

她一定要親眼看著,才能放心。

裴執將手機放在花卉後麵隻露出一個小鏡頭的位置。

他現在每一天,都在迫不及待的成長。

不隻是年齡,更是能力和手中的權勢。

染染姐,我會讓你知道,我不隻是你的弟弟。

三十四 染疫不宣

冇多久,門外就傳來嘈雜聲。

裴帝帶著柔妃、太醫和一大堆的宮女太監,浩浩蕩蕩往興慶宮而來,小偉子就在柔妃身邊。

過了今天,他就不用在六殿下身邊做內應了。

魏成承諾他,事後調他去四皇子身邊做掌事太監,頂替魏權之前的位置。

一行人動靜之大,將正在午睡的太後也吵醒。

“皇帝這是做什麼?”

眾人行禮之後,裴帝看了眼裴執所在的偏殿。

“皇額娘,有人跟朕舉報,說裴執染上了時疫卻秘而不報。”

皇宮內,染疫而隱瞞不報是大罪。

跟太後、皇帝生活在一起的人,怎麼可能允許你身體攜帶病毒?

這簡直與行刺無異。

太後冷眼看向柔妃。

柔妃委屈的往裴帝身邊靠了靠。裴帝立刻開口維護。

“皇額娘,您彆誤會,這件事情跟柔妃冇有關係,是裴執身邊的小太監來報,柔妃隻是剛好在朕身邊,也是惦記您老人家的身體,所以一起過來看看。”

柔妃紅著眼圈,一副嬌弱無骨的樣子,憋屈的點了點頭。

太後冷哼一聲,“哪個太監報的?”

小偉子立刻出列,“回太後,是奴才,六殿下從昨天中午就一直冇出寢殿,奴才擔心問了幾句,全公公一直推三阻四,還偷偷摸摸的給六殿下喂湯藥,也不知喂的是什麼……”

太後有些不滿的看向裴帝,“就憑這些,你就斷定阿執染上了時疫?”

裴帝拱手,“皇額娘,太醫也在,到底是不是,查一下就知道了,就算不是時疫,是彆的毛病,也要及時治療,總不能讓一個小太監隨便給熬點藥就糊弄過去吧?”

太後覺得裴帝說的也有道理,點了點頭。

眾人往裴執的偏殿而去。

裴執的寢殿門口,小全子看見這麼多人過來,連忙跪地磕頭。

“太後孃娘萬福金安,皇上萬歲萬萬歲,柔妃娘娘吉祥。”

“裴執呢?”裴帝問。

“回皇上,主、主子他……”

小全子的欲言又止,讓裴帝幾乎相信,裴執的確是染上了這次時疫。

魏成上來就是一腳,將小全子踹倒。

“太後和皇上都來了,你還不老老實實交代?知情不報,耽誤了六皇子病情,你有幾顆腦袋夠砍的?”

打著為裴執好的名號,直接給小全子扣上了隱瞞不報的罪名。

見魏成要推開寢宮的門,小全子連滾帶爬的過來。

“太後孃娘,皇上,主子吩咐說,要專心溫習功課。”

小全子心虛的樣子,所有人都看在眼裡,這下,就連太後也瞧出了裡麵的貓膩。

難道阿執這孩子,真的染了時疫不報?

裴帝的麵色,已經陰沉到極致,“來人,將這個知情不報的小太監……”

魏成冷笑著看著跪在地上抖如糠篩的小全子,篤定他這次必死無疑。

冇想到就在這時,寢宮的門被人從裡麵拉開。

裴執一身杏色燙金碎紋圓領錦袍,腰配玉帶,手裡握著一本《周禮》,神采奕奕的站在那裡。

麵色紅潤,精神絕佳,麵上冇有絲毫的病態。

太後最先問出口,“阿執,你可有哪裡不舒服?”

裴執搖搖頭,然後立刻躬身,“給皇祖母請安,給父皇請安,給柔妃娘娘請安。”

這下,換成魏成和小偉子傻眼了。

這、這怎麼可能?

柔妃眼底閃過一絲陰霾,餘光瞪了魏成一眼。

裴帝狐疑的目光打量著裴執,起身進了裴執的寢殿,眾人連忙都跟了進去。

寢殿內,床上的被辱疊的整整齊齊,冇有絲毫淩亂,旁邊也冇有藥碗之類的痕跡。

書桌上,擺著一遝裴執剛剛寫過的字,上麵的墨還未完全乾。

任誰都看得出,的確像小全子說的那樣,裴執一直在專心讀書。

“皇祖母,父皇,柔妃娘娘,你們怎麼同時過來了?皇祖母,這個時間,您不是應該在睡午覺嗎?”

裴執給了小全子一個眼色,吩咐他下去沏茶。

小全子心領神會,立刻退了出去。

“阿執,這個小太監說你染了時疫,卻秘而不宣。”裴帝的目光掃了眼小偉子。

小偉子立刻跪下,“六殿下,奴才、奴才也是擔心您的身體健康。”

裴執冷冷的瞪了他一眼,“所以,你就大張旗鼓的去跟父皇誣告我?鬨得滿宮皆知?”

真心維護自家主子的奴才,絕不會在這個時候將事情鬨大。

在場的都是聰明人,誰又不明白這個道理?

旁邊,柔妃想了想開口,“皇上,不管怎麼說,阿執年齡還小,之前那麼多年也冇得到很好的照顧,既然太醫都來了,不如給他瞧瞧,就當把個平安脈,以免之前有什麼病根,咱們做長輩的都不知道。”

她一臉的溫柔,話也說的滴水不漏。

任誰聽了,都是在真心實意的為裴執好。

裴帝點頭,“愛妃說的冇錯,太醫。”

張太醫出宮處理時疫的問題,不在宮內,今天帶來的這名太醫,是柔妃的人。

柔妃和太醫交換的眼神,正好被裴執捕捉到。

裴執跪在地上,“父皇,兒臣什麼事都冇有,健康的很,再說,您看兒臣像是生病的樣子嗎?”

他的拒絕,讓柔妃、魏成和小偉子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如果真的冇事,又怎麼會怕太醫號脈?

看樣子,他八成就是在強撐。

尤其是柔妃。

她已經做了兩手準備。

真的染上了,自然最好。

若是冇染上,她也會讓太醫說裴執已經有那時疫的初期症狀,隻不過外表暫時還看不出來。

無論如何,今天必須把他趕出興慶宮。

冇了太後的庇護,她想拿捏這個小賤種,綽綽有餘。

“是不是生病,讓太醫看一下就知道了。”

裴帝一抬手,太醫立刻上前。

“六皇子,請伸出手,讓微臣給您看看。”

裴執縮回手腕,“皇祖母,父皇,我真的冇病。”

他越是這樣,眾人就越懷疑他是在強撐。

“裴執,朕命令你,把手伸出來!”

裴帝語氣嚴肅,大有再不伸手,就要硬來的架勢。

裴執可憐兮兮的看向太後,那目光似在求救。

太後心裡一驚,看樣子,這孩子是真的染疫不宣了。

她猶豫再三,最後還是狠下心,彆過了頭。

“阿執,聽皇祖母的話,讓太醫給你看看。”

他雖然聰慧伶俐,又治好了自己的眼疾,但後宮這麼多孩子,一旦這時疫傳染開,後果不堪設想。

總不能因為他一人而讓整個皇室受損。

花卉後麵,林墨染通過手機看著這一幕。

心裡微微的疼著。

心疼她的阿執。

三十五 皇室親情,薄如蟬翼

無論經曆多少,他畢竟隻有八歲,這個年齡的孩子,哪有不渴望親情的?

但在太後彆開眼的那一瞬間,林墨染明白,這老太太是決定放棄裴執了。

作為太後,她不可能為了一人而放棄整個皇室的做法是正常的,但她若真想保下裴執,今天這件事情,完全有更好的處理辦法。

她可以屏退左右,隻留裴帝和太醫,一旦查出裴執染上時疫,可以將他秘密的保護起來,暗中救治。

作為後宮最高的掌權者,林墨染心裡清楚,這對她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

可她卻冇有這樣做,而是選擇讓太醫在眾目睽睽之下,公開把脈。

這等於斷了裴執所有的後路。

一旦查出時疫,裴執必定會被驅逐出興慶宮,之後會是什麼下場,作為上屆的宮鬥冠軍,太後再清楚不過。

林墨染握著電話的手,微微攥緊。

他們一個是阿執的親奶奶,一個是他的親生父親,如今,卻將他置於十八層地獄的門前,棄而不顧。

皇室親情,薄如蟬翼。

林墨染親眼看著,裴執眼中原本對太後和皇帝那點孺慕之思的光,一寸一寸的暗了下去。

她的心,疼的都要揪在了一起,眼圈,也泛了紅。

阿執,彆怕,你還有染染姐。

我永遠是你的親人,永遠會無條件的站在你這邊。

似乎感受到林墨染的心疼,裴執看了眼手機所在的方向,唇角浮出一抹寬慰的笑容。

似乎在說,沒關係的染染姐,我有你就夠了。

林墨染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繼續看著。

就在這時,皇後帶著太子也趕了過來。

柔妃麵帶笑容的施身行禮,“臣妾給皇後孃娘請安。”

裴帝冷聲,“你來做什麼?”

太後不悅,“皇帝,你這是什麼話?後宮發生這麼大的事情,皇後當然要在場,再說,她纔是阿執的母後。”

作為皇後,她是後宮所有皇子和公主的母親,這一點,即便是裴帝,也無從辯駁。

柔妃心裡冷笑,等她得到盛熠軍,一定讓皇後和太子生不如死。

“母後,這是怎麼回事?”皇後問。

實際上,這後宮各處都有她的眼線,這邊的事情,她早就得到訊息。

但仍舊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問上一聲。

太後將情況和皇後說了一遍,旁邊,太子給皇後使眼色,示意她給裴執說說情。

皇後微微搖了下頭。

自從裴執在太後壽宴那天進入眾人的視線,她就一直在觀察著這個孩子。

或許,他會成為自己扳倒柔妃的關鍵棋子。

今天,就讓她看看,這個僅有八歲的孩子,到底配不配做她的棋子。

此時,後麵聚集的人越來越多,一旦太醫宣稱裴執染了時疫,這件事情,將滿宮皆知,再也冇有轉圜的餘地。

裴帝麵帶微怒,給旁邊的太監使了個眼色,立刻有太監上前,按住裴執,強迫他伸出手。

手機另一邊,林墨染微眯著眼睛,將所有人的表情,看在眼底。

太後麵上閃過一絲不捨,但也隻是一瞬間。

皇後則是看好戲的表情,甚至隱隱中有些期待。

畢竟今天,無論是柔妃折損,還是裴執失敗,對她來說,都不是什麼壞訊息。

柔妃的眼底,劃過興奮的光,看著裴執,就像是在看著一個死人一樣。

那種惡毒,和她的封號完全不符。

林墨染冷笑,你們等著吧!

過了今天,裴執在後宮的地位,將再上一層樓。

她看得清楚,僅有太後那點不值錢的庇護,是不夠的。

一旦有了風吹草動,太後第一個捨棄的,就是裴執。

他必須讓裴執在太後和裴帝麵前,更有價值,隻有這樣,才能在他們權衡利弊的時候,不敢輕易拋棄裴執。

太醫伸手,搭在裴執的腕子上,表情深奧,摸完又換另一隻手。

裴帝有些不耐,催促了一句,“怎麼樣啊?”

太醫立刻跪下,“太後,皇上,六皇子、六皇子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太醫身上。

裴帝徹底冇了耐心,“你吞吞吐吐的做什麼?有什麼話,但說無妨。”

“回皇上,六皇子已經有了時疫的初期症狀,如果不趁早采取措施,三天之內,必定會像那些孩子一樣,進入中後期,傳染性將大大的增加,後果不堪設想啊!”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下意識的後撤了一步。

雖然到目前為止,這種時疫都隻在十二歲以下的孩子中間傳染,但誰能保證,就絕對不會傳染到大人身上?

裴帝瞬間震怒。

“有了症狀卻秘而不報,你個逆子,來人啊,把六皇子拖出去,送至冷宮,冇有朕的允許,不許他走出冷宮半步,敢私下探望者,以同罪論處,還有那個貼身伺候的太監小全子,即刻拖出去杖斃。”

太後似乎並冇有意外的歎了口氣,“阿執,你太讓皇祖母失望了……”

然而真正失望的,並不是太後,而是皇後。

就這?

這麼簡簡單單就被柔妃除掉了?

難道是她看走眼了?

幾個小太監上前,架起裴執和小全子就要往外麵拖。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裴執會哭喊著求饒的時候,卻見他隻是一臉淡定,甩開了太監,撩起下襬,恭恭敬敬的跪在裴帝麵前。

“請父皇明鑒,兒臣冇有染疫。”

神情冷清的就好像即將被拖出去的人,不是他一樣。

這份處變不驚的鎮定,讓裴帝都愣了一下。

不得不說,這孩子的確優秀。

很像當年的他。

但那又怎麼樣?

他的皇子那麼多,哪個背後冇有朝貴和士族的支援?

他寵信任何一個皇子,都能為他鞏固皇權,或收斂財富,

總之,每個皇子背後的勢力,都可為他所用。

唯有裴執,寵信他,冇有任何意義。

前朝和後宮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牽一髮而動全身,他是皇帝,不是普通人家的父親。

他不可能將時間和感情浪費在一個毫無用處的皇子身上。

“事到如今,你還敢狡辯?立刻將六皇子裴執給我拖下去。”

裴帝大手一揮,宣判了裴執的下場。

“是!”

幾個太監上前,將人架起來。

這一次,裴執冇有任何掙紮,因為他已經看見了他要等的人。

下一秒,門口傳來一道急促的聲音。

“慢著!”

三十六 撞柱的撞柱,杖斃的杖斃

張太醫急匆匆的跨過門檻。

“老臣給太後請安,給皇上請安,給皇後孃娘、柔妃娘娘請安。”

裴帝意外,“你不是在城裡治疫嗎?怎麼回來了?”

張太醫看了裴帝一眼,“回皇上,老臣回宮取幾味藥材,聽聞那些宮女太監說六皇子染疾,特過來給六皇子瞧瞧。”

柔妃咬牙,這個老不死的,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回宮?

計劃了這麼久,難道要她功虧一簣?

旁邊,皇後的眼睛閃過精光,看來,這個裴執還有後手。

她絕不相信張太醫隻是恰巧回宮,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巧合的事情?

剛剛給裴執把脈那個太醫瞬間變了臉色,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要知道,張太醫可是侍奉了兩代帝王,多少次將先帝從閻王爺手中搶回來的人。

也因此得了先帝禦賜的免死金牌,金牌上還刻著“枯骨生肉”四個大字。

“六殿下,讓老臣給你號號脈?”張太醫拱手。

裴執伸出了手,“有勞張太醫。”

柔妃手裡的帕子,都快被絞碎了。

現在,隻能祈禱這個小賤種真的被染上了時疫。

她看了先前的太醫一眼,那太醫滿頭冷汗,麵如死灰的搖了搖頭。

果然,張太醫冇有什麼故作高深的表情,也冇欲言又止,僅僅搭了下裴執的手腕,就有了結果。

“啟稟太後孃娘,啟稟皇上,六皇子的身體非常健康,不但冇有任何時疫的症狀,且身強體壯,發榮滋長。”

之前裴執的身體,的確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而出現很多問題,但經過林墨染這段時間的精心調養,食補的同時,還配合各種維生素和增加抵抗力的保健品,如今已經冇有任何問題了。

手機另一邊,林墨染露出欣慰的笑容。

她的阿執,健康得很。

之前的太醫,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太後,皇上,微臣罪該萬死,是微臣學藝不精,學藝不精啊!”

若是承認自己汙衊六殿下,那必是死罪,但如果隻是誤診,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畢竟,前者是彆有居心存心害人,後者是能力問題。

太後震怒,“若不是張太醫及時趕到,阿執這孩子就被你害了,皇帝,這樣的人,必須嚴懲。”

裴帝的臉色也非常難看,“廢物,連時疫都診治不出來,朕要你何用?”

皇後冷笑著開口,“太後,皇上,這位太醫也是入宮多年,醫術造詣雖不如張太醫權威,但也不至於差勁到這個地步吧?張太醫,這次時疫的症狀,很難診治出來嗎?”

張太醫輕蔑的瞧了那太醫一眼,拱手回話。

“回皇後孃娘,這次時疫的症狀很突出,患者乏力、畏寒,精神狀態欠佳,身體持續低熱,頭部或身體會出現紅色斑疹,且瘙癢難耐,彆說常年行醫了,就是稍微有些醫學常識的普通人,都能識彆。”

一句話,直接推翻了那太醫誤診的言論。

太後厲聲,“好大的膽子,你居然敢汙衊皇子。”

皇後緊接著附和,“太後,皇上,依臣妾看,這太醫和阿執無冤無仇,實在冇道理突然汙衊一個孩子,肯定是受了什麼人的指使,應該送到大理寺,嚴加拷問。”

說著,看了柔妃一眼。

柔妃的後槽牙都快咬碎了,她死死的瞪著那太醫,威脅之意明顯。

膽敢胡說八道,就要你全家的命。

太後自然同意皇後的說法,“皇帝,皇後說的冇錯,此人居心叵測,必須嚴加拷問。”

那太醫聽太後這麼說,兩眼一閉。

他知道,完了,他完了。

裴帝冇有反對,“來人,將……”

不等說完,那太醫猛地起身,直接撞了門口的柱子。

額頭破了個大口子,鮮血橫流。

大理寺那地方,再好的人進去,都得橫著出來。

不如痛快一死,至少可以保全家人。

柔妃原本緊繃的神色,隨著這太醫撞柱,緩和了一些。

如果真的被帶去大理寺,嚴刑拷打之下,難免會說出什麼。

如今死了,正好死無對證。

隻是可惜冇弄死裴執這個小賤種,給她的興兒報仇。

不過來日方長,她有的是機會。

手機另一邊,林墨染震驚的捂住嘴。

這就死了?

裴執擔憂的看向手機所在的方向。

他也冇想到今日會有這樣當眾撞柱的畫麵。

他擔心染染姐看了會害怕。

畢竟,千年後是法治社會,普通人突然見到死人都會害怕。

太後卻將裴執臉上的表情誤認為是他害怕了,將人攬過來安慰。

“阿執彆怕,有皇祖母在這。”

裴執壓下心裡的擔憂,冷厲的目光直射小偉子。

“皇祖母,這等誣告主子的奴才,孫兒,不想再留在身邊了。”

太後此刻心裡又愧疚,又後悔。

彆說裴執的要求合情合理,就算他現在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她都必定滿足。

“來人,將這個背主的奴才,拉下去,杖斃。”

太後發話,小偉子連哭喊求饒的機會都冇有,直接被人堵上嘴,拖了下去。

皇後看向裴執的眼神,帶著精光。

很好,這個孩子,果然冇讓她失望。

除掉柔妃在太醫院的人,今天先記他一個頭功。

太後、裴帝和皇後都安撫裴執一番,又賞賜了很多東西。

柔妃自然也得配合著,說著無關痛癢的關心,正準備賞賜東西的時候,裴執開口。

“柔妃娘娘,阿執好喜歡您身上的這塊羊脂玉的玉佩啊,您能送給阿執嗎?”

作為寵妃,柔妃從頭到腳自然是珠光寶氣,但滿身珠翠加在一起,也不如這塊羊脂玉值錢。

裴執麵帶無害的看著柔妃。

敢算計他,必定要付出代價。

他不可能讓這個惡毒的女人,賞點不值錢的吃食和玩具就了事。

柔妃強行擠出一抹溫和的笑意。

“阿執,喜歡這塊玉佩?”

裴執狀似天真的點點頭。

裴帝也看出柔妃捨不得這塊玉佩,有些不悅的瞪了裴執一眼。

“你若喜歡玉佩,父皇回頭賞你一塊就是。”

太後冷哼一聲,“皇帝,一塊玉佩而已,柔妃難道還至於捨不得?”

柔妃銀牙都快咬碎了,卻隻能忍著吐血的衝動,摘下身上的玉佩。

“皇上不用麻煩了,難得阿執喜歡臣妾這塊,臣妾自然捨得,其實啊,阿執就算不說,臣妾也一直想給他尋一塊溫潤的玉佩戴在身上呢!”

裴執伸手接過柔妃遞過來的玉佩。

“多謝柔妃娘娘。”

他抬頭的一瞬間,目光帶著挑釁。

柔妃的肺子都要氣爆了,卻隻能強行忍著。

皇後眼看著兩人的仇怨越結越深,微微一笑。

就在她對今天的結果很滿意,也覺得事情告一段落的時候,外麵,突然傳來了一個太監的叫聲。

“柔妃娘娘,不好了……”

三十七 搬去延嘉殿

芷柔宮的一個小太監,著急忙慌的跑進來,跪在了眾人麵前。

“柔妃娘娘,四殿下他渾身發熱,臉上還長了疹子,都抓破了,奴才們攔不住,您快回去看看吧!”

太監來不及給這麼多人請安,直接說了重點。

張太醫麵色一變,“皇上,四殿下這是時疫的症狀啊!”

柔妃厲喝一聲,“不可能!”

明明染上時疫的應該是裴執這個小賤種,怎麼會變成她兒子?

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她的興兒好好的待在芷柔宮,根本冇接觸過那些染上時疫的人。

怎麼可能會被傳染?

“還等什麼,張太醫在這,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太後說著,已經抬步往外麵走了。

柔妃的眼淚頓時就流下來,“皇上!”

裴帝心疼的將人摟在懷中,“愛妃彆怕,不一定是呢,就算是,朕也一定會治好興兒。”

皇後看了眼兩人的你儂我儂,心底冷哼一聲。

若是早年,她會因眼前的這一幕心痛致死,但如今,她的心裡,隻有權利。

隻要她的兒子是太子,是儲君,是大虞王朝未來最尊貴的男人,其他的,都無所謂。

朝堂上,她兄長有兵權在手,後宮,她有太後撐腰。

早晚有一天,她要讓這個小賤人,和她那兩個不成器的廢物兒子,死無葬身之地。

眾人浩浩蕩蕩而來,又浩浩蕩蕩離開。

裴執躬身,“恭送皇祖母,恭送父皇、皇後孃娘,柔妃娘娘!”

撞柱子那太醫的屍體已經處理乾淨,地麵上一丁點血漬都冇有。

小全子吩咐一眾宮女太監都進來,他站在裴執旁邊,看著麵前跪地的幾個人。

“今天,小偉子是怎麼死的,你們也都看到了,這就是不忠於殿下,吃裡扒外的下場。”

小全子的聲音不大,但語氣中的威脅明顯。

眾人早已被嚇破了膽,連連磕頭表示忠心。

小全子手裡拿了若乾個袋子,每個裡麵都滿滿的一包銀子。

“咱們殿下,賞罰分明,你們隻要管住嘴,不該問的彆問,不該說的彆說,忠於殿下,勤勉做事,以後,少不了你們的賞賜。”

他將銀袋子分給每人一包。

正所謂殺雞靜候,再打個巴掌,給個甜棗。

幾個宮女太監,原本親眼見了小偉子被活活打死,嚇得夠嗆。

萬冇想到,還有賞賜,連連磕頭謝恩。

裴執站起身,“從今往後,我殿裡倉庫的鑰匙,就由小全子保管,你們一乾人等,也要聽他的吩咐。”

之前的倉庫鑰匙,一直在小偉子手裡掌握。

這期間,他貪汙了不少銀子,有的孝敬給了魏成,有的藏在他的枕頭裡。

今天賞賜給眾人的這些,就是從小偉子那搜出來的。

以前,為了不打草驚蛇,裴執始終睜一眼閉一眼。

但今天,藉著小偉子的死,正好可以立立規矩。

染染姐說了,一個合格的掌權者,最先要學習的,就是恩威並施、賞罰分明。

“是,奴才們遵命,謝六殿下。”

裴執揮手,讓眾人退下。

小金子若有所思的看了裴執和小全子一眼,默默的退了出去。

隨後,裴執賞了小全子兩個金元寶,小全子立刻叩謝。

“下去吧!”

小全子退下後,裴執立刻拿起手機。

“染染姐,剛剛那太醫撞柱,有冇有驚到你?”

這是裴執最擔心的。

“確實有點震驚,但好在隔著螢幕,影視劇也經常這麼演,放心吧,你的染染姐,冇有你想象的那麼脆弱。”

“阿執,準備好了嗎?我們該進行下一步了。”

裴執重重的點了下頭,帶著手機,從後窗翻了出去,避開宮人,偷偷到了太後禮佛的祠堂。

太後常年禮佛,需要清淨,這裡除了每日卯時來打掃的宮女之外,不許任何人進入。

裴執躲到供桌下麵,“染染姐,我到了,你可以拍過來了。”

芷柔宮那邊,張太醫很快確認,裴興的確是染上了這次的時疫。

柔妃哭的肝腸寸斷。

裴帝大怒,將伺候裴興的一眾宮女太監都拖了出去打了板子。

“啟稟太後,啟稟皇上、皇後,四殿下現在的狀況,必須隔離居住。”張太醫拱手。

柔妃死死的抱著裴興不鬆手。

“皇上,睿兒遠在關外,臣妾身邊隻有這麼一個孩子,他才隻有十歲啊,根本照顧不好自己,您不能讓他一個人搬出去,自生自滅啊,若是興兒有什麼三長兩短,那臣妾也不活了。”

太後麵色陰沉,她最討厭看到的,就是柔妃一哭二鬨三上吊的把戲。

“夠了,孩子隻是初期症狀,有張太醫及時治療,你哭什麼哭?”

柔妃被太後嗬斥,隻能憋回去,小聲啜泣著。

裴帝想了想,終究是捨不得自己的愛妃。

“就先讓興兒在芷柔宮住著,觀察幾天再說。”

太後立刻反對,“後宮這麼多孩子,你想他們都被傳染上嗎?時疫一旦在皇家鬨開,那老百姓得恐慌成什麼樣子?這是京安城,是咱們大虞的都城,任何風吹草動,都有可能動搖社稷的根本。”

一句話,說到了裴帝的心裡。

他是寵愛柔妃,但絕不是沉迷美色的昏君,任何不利於皇權的隱患,都必須被扼殺在搖籃裡。

“來人啊,將最北邊的延嘉殿收拾出來,即刻遷四皇子過去。”裴帝下令。

“皇上!”柔妃一雙水眸裡,滿是傷心與祈求。

太後發話,“你若是不放心他一個人,就搬過去和孩子一起住,也好照看一二,等裴興徹底好了,你們母子再搬回芷柔宮。”

皇後得意的看著柔妃,心裡覺得痛快極了。

什麼叫偷雞不成蝕把米,這個賤人,活該是這個下場。

裴帝的餘光,捕捉到皇後臉上一閃而逝的解恨表情,麵色陰沉。

他看向始終一言不發的太子,“時疫一事,由你全權負責,現在居然蔓延到了宮裡。”

太子一驚,冇想到裴帝會突然找他問責。

“父皇,兒臣……”

“住口,傳朕旨意,太子辦事不力,罰俸一年。”

太子跪地,“兒臣遵旨。”

旁邊,皇後還想為自己的兒子說些什麼,被太後一個眼神攔住。

皇帝心疼柔妃,迫於社稷壓力和悠悠眾口,不得不將他們母子趕去最偏遠的延嘉殿。

他心裡堵著一口氣,這口氣,隻能在皇後和太子身上出。

隻是罰俸一年,冇設麼大不了。

皇後隻能打落牙齒活血吞。

就在這時,小全子從外麵匆匆趕過來,跪在地上。

裴帝神色微凜,“你不好好伺候六皇子,跑這來做什麼?”

小全子麵色驚慌,“皇上,不好了,六皇子他暈倒了……”

三十八 他的背後,有仙女護駕

“什麼!”

太後一驚。

正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柔妃也愣了一下。

難道那小賤種最終還是染上了?

“剛纔還好端端的,怎麼會突然暈倒?”裴帝質問。

小全子帶著哭腔,“奴才也不知啊,太後、皇上,皇後孃娘,你們還是去看看吧!”

眾人又離開芷柔宮,重新返回興慶宮。

柔妃也顧不上裴興,連忙跟著去看情況。

她最希望的,不是裴執暈倒,而是直接死掉。

她絕不允許任何一個皇子淩駕於她的兒子之上。

她的兒子,必須永遠是最受寵的那一個。

此時,裴興染疫,裴執暈倒的訊息,已經鬨得滿宮皆知。

一時間, 人心惶惶。

有孩子的各宮娘娘,全都將孩子關在寢殿裡,連禦花園都不讓他們去,就怕被傳染。

太子裴盛立刻將一眾太醫召回宮,在後宮進行全方位的消殺,同時立刻派人將裴興送去延嘉殿。

裴興哭鬨著不肯去,還抓傷了兩個太監。

裴盛可不會慣著他,將被裴帝責罰的怨氣,全都撒在了裴興身上。

“去不去可由不得你,父皇的命令,你敢抗旨?來人啊,將四皇子裴興給本殿下綁去延嘉殿,如有違逆,按抗旨罪論處。”

於是,裴興哭喊著,被五花大綁的送去了延嘉殿。

處理完裴興這邊,太子也趕去了興慶宮。

此時,裴執正閉著眼睛,躺在床上,麵色紅暈,看著就像是睡著了一樣,未見病態。

“你們到底是怎麼伺候的?”太後質問。

小全子帶領一眾太監宮女跪了一地。

“回太後,剛剛你們離開不久,主子就突然捂著頭,說頭痛,讓奴才扶他到床上休息一下,奴纔要去喊太醫,主子說現在時疫嚴重,太醫都很忙,而且皇上為了這些事情已經很費心神了,讓奴纔不要聲張,他休息一下就好,結果……”

小全子說著,聲情並茂的哭了出來。

“結果,冇多久,主子就暈了過去,怎麼叫都叫不醒。”

裴帝立刻下令,“張太醫,快過來瞧瞧。”

皇後和柔妃以及後趕過來的太子站在後麵,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各不相同。

其他的宮妃娘娘,也有不少來看情況的,加上隨行的宮女太監,整個寢宮,站了滿滿噹噹的人。

張太醫扒開裴執的眼皮,嘶了一聲,又伸手探脈,滿臉狐疑。

“太後、皇上,微臣可以斷定,六殿下肯定不是染了時疫,至於為什麼會暈倒,暫時還看不出來,看脈象,身體並無大礙。”

張太醫的話音剛落,裴執突然直挺挺的坐了起來,把所有人都嚇了一大跳。

尤其是距離他最近的張太醫,嚇得鬍子差點豎起來。

太後試探性的叫了一聲,“阿、阿執?”

裴執仍舊閉著眼睛,嘴也未張,但卻發出了聲音。

更神奇的是,發出的是一個妙齡少女的聲音,柔和清亮中,還帶著不怒自威的霸氣。

“一柱清香虔禮拜,一心迴向世無劫,本仙雲遊此地,感念太後蘇氏長齋禮佛,慈悲為懷,卻常年受眼疾困擾,特賜下仙物,藉由此子之手交於蘇氏……”

很明顯,這不是裴執的聲音,眾人也眼睜睜的看著,裴執的嘴唇,一動未動。

太後第一個反應過來,俯身就拜。

其他人自然也不敢站著,震驚之餘,連忙隨著太後參拜仙女。

裴帝激動的雙眼放光,他的王朝居然有仙女眷顧。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政治清明,德隆望尊。

“蘇氏叩謝仙女賜藥。”

太後的興奮之色溢於言表。

裴執仍舊未動,但藏在枕下的手機卻繼續發出林墨染的聲音。

“聞時疫猖獗,坑害百姓,本仙特賜良藥,置於蘇氏禮佛的祠堂,望裴帝體恤民情,猛藥去屙,早日救百姓於水火之中,記住,每一顆藥,都要用在百姓身上。”

裴帝喜出望外,“多謝仙女,敢問仙女名號,朕也好為仙女修廟宇、塑金身,燒香獻供,日夜叩拜。”

“本仙不喜張揚,此子仙緣頗深,若有事,本仙自會通過此子傳達,望,善待之。”

此子,指的自然就是裴執。

意思很明顯,好好對我家裴執,以後再賜你們什麼仙物,也會通過裴執的手。

這句話說完,裴執整個人無力的躺了回去,緩了幾秒鐘之後,才睜開眼睛,目光帶著迷茫。

“皇祖母,父皇,你們、你們怎麼都來了?”

太後激動的將裴執摟在懷裡,“阿執,你還記得你之前給皇祖母的眼鏡和滴眼液嗎?那個賜藥的女仙女,剛剛附在你的身體上,賜了治療時疫的仙藥。”

裴帝也坐在床邊,麵上滿是慈父的表情,“阿執,剛剛發生什麼,你一點都不記得了嗎?”

裴執藉由低頭的動作,掩下眼底的嘲諷,搖了搖頭。

“兒臣不記得了,隻記得有些頭痛,想睡一會。”

裴帝如獲至寶的將裴執摟在懷裡。

“阿執,朕的好兒子,你真是上天賜給朕最好的禮物啊!”

裴執立刻起身,直接在床上跪拜。

“兒臣永遠效忠父皇、追隨父皇。”

“好!好!好!”

裴帝連說了三個好字,並親手扶起了裴執。

任誰都能看得出來,此時此刻,他對裴執的喜歡,是真心實意的。

畢竟仙女降臨這種事情,彆說大虞王朝,縱觀曆史上各朝代的君王,也隻有他有幸經曆過。

而且,他的兒子,有仙緣。

這不僅僅說明他培養出一個優秀的皇子,更說明,以後仙女會藉由這個兒子的手,源源不斷的給他的王朝賜下仙物。

或許有一天,仙女能助他撒豆成兵,掃平他國。

再或者,賜予他長生不老的仙藥,永世輝煌。

甚至他成道飛昇,位列仙班,都是有可能的。

裴帝越想越激動,恨不得將裴執架個板,供起來。

看來,以後必須好好照拂這個兒子了。

手機另一邊的林墨染,聽到這裡,悄悄掛斷了語音。

這正是她想要的結果。

以後無論發生什麼,裴執再也不會是被輕易捨棄的那一個。

其他皇子有母族勢力不假,但她的裴執身後,有仙女護駕。

誰的背景更硬,咱們大可試試。

三十九 僅供百姓使用

站在人群中的柔妃,恨不得用眼神把裴執刀死。

這個小賤種有仙緣?

開什麼玩笑?

什麼狗屁仙女,分明是胡說八道。

就算是有仙緣,也是她的四皇子興兒有這個福分。

這小賤種憑什麼?

皇後狐疑的目光,直勾勾的盯著裴執。似乎想把人看穿一樣。

若說他是裝神弄鬼,那這聲音到底是從哪發出來的?

若是真的,那這仙女為何不自己現身?

偏要附在一個孩子的身上?

皇後百思不得其解。

不過有一點是即成的事實。

那就是,如果說太後壽誕那天,是裴執正式進入進入大眾視野的日子,那今天,就是他徹底在後宮站穩腳跟的日子。

皇後目光微眯。

這個小子,給自己的驚喜還真是不少呢!

的確是一個合格的棋子。

太後和裴帝,此時以然完全相信了仙女一說。

畢竟,這代表著他們統治清明,政通人和。

不然,那麼多國家朝廷,為什麼仙女偏偏選了大虞?

太後和裴帝走在最前麵,後麵,皇後、柔妃、太子、裴執、張太醫,以及一眾嬪妃和奴纔跟著,直奔太後平日禮佛的祠堂而去。

很快,就在供桌下麵,發現了十幾個擺放整齊的透明盒子。

伺候裴帝的公公名叫陸千,跟在他身邊幾十年了。

陸千上前一步,要將藥盒子拿出來,被裴帝攔住。

“慢著,你彆碰, 朕,親自來。”

仙女賜物,怎麼能讓一個閹人經手?

裴帝躬身上前,一盒一盒的拿出來,太子要過來幫忙,都讓他製止了。

裝藥的盒子看著像是透明的琉璃,可摸上去卻又比琉璃軟。

每一個盒子裡麵都裝得滿滿的,有的是白色的藥片,有的是細小的管狀物。

所有人都圍過來,瞪大了眼睛,像是瞧西洋鏡一樣。

驚呼之餘,也紛紛感歎,從未見過如此巧奪天工的包裝。

盒子上麵,分彆貼著紙,用大虞王朝的字體,寫著用法與用量,後麵標註著,僅供百姓使用。

柔妃靠近,當看見紙條上麵的標註,差點氣吐血。

她有理由懷疑,這個仙女分明就是在故意針對她。

什麼叫僅供百姓使用?

若是這藥真的管用,也應該先給她的興兒服用。

裴帝小心翼翼的打開一盒,拿出其中一片交給張太醫。

張太醫放在鼻間聞了聞,又放在舌尖上舔一下,然後搖搖頭。

裴帝大笑,“哈哈,這是仙界的藥品,自然不會用咱們凡間的中草藥製作,張太醫,你是辨不出來配方的。”

他將裴執叫過來,“阿執,這都是你的功勞。”

裴執跪地,“兒臣不敢居功,都是皇祖母虔誠禮佛,心懷仁慈,加上父皇政治清明,愛民如子,我大虞才得仙女庇佑,未來,我大虞必定國運昌盛,萬朝來賀。”

幾句話,直接說到了裴帝的心坎裡。

他甚至有些後悔,若是早點重視這個兒子,那是不是早就得仙女庇佑了?

“說得好!”

裴帝喜笑顏開,太後亦是高興的合不攏嘴。

眾人連忙跪地山呼萬歲。

最底下的一個盒子裡,放著一副眼鏡和一瓶滴眼液。

上麵寫的很清楚,這是送給太後的。

太後連忙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

“感謝仙女賜藥!”

後麵,包括裴帝在內的所有人,全都跟著太後一起跪下,對著一摞藥盒,拜了又拜。

忠嬤嬤扶著太後起來,太後看向裴帝,“皇帝,儘快將這些藥發放給百姓,緩解時疫。”

柔妃急急的開口,“皇上,興兒還病著呢!”

言外之意,要救,也是先救她的兒子啊!

太後瞪了她一眼,“柔妃,你冇看見盒子上麵的標註嗎?這些藥,隻能用在百姓身上,若是用在皇子身上,觸怒了仙女,降下災禍,你擔待得起嗎?”

柔妃恨得咬牙切齒,“皇上,那興兒怎麼辦?”

就是那些染疫的孩子全部加在一起,也不如她興兒的一根手指頭珍貴啊!

皇後冷笑了一聲開口,“臣妾倒是有個辦法,既能救裴興,也不會觸怒仙女。”

裴帝倒是頭一次見皇後幫著柔妃說話。

“什麼辦法?”

皇後看向柔妃,“仙女標註的清楚,這些藥材僅供百姓使用,那將四皇子裴興貶為庶民,不就可以用了?”

柔妃瞪大了眼睛,“皇上,不可,興兒是您嫡親的兒子啊!”

就算她屬意的太子人選是她的大兒子裴睿,但裴興作為皇上最寵愛的小兒子,未來也是睿兒的助力。

兄弟同心,其利斷金。

若是將興兒貶為庶民,那睿兒豈不是少了一個左膀右臂?

再說,她的興兒生來尊貴,怎麼能當普通的百姓呢!

太後想了想,覺得皇後說的有道理。

“柔妃,即便是普通百姓,那也是你柔妃的兒子,生活上總不至於匱乏吧?算起來,還是比老百姓家的孩子,要幸福許多,無論將來從文還是從武,一旦有了功名或立下功勞,皇帝再行封賞也不遲,目前,孩子的身體要緊,難道你想眼睜睜的看著他染疫而亡嗎?”

柔妃氣的,胸口劇烈的起伏。

現在,要眼睜睜看著興兒死的,是你們。

裴帝的臉上,閃過一絲猶豫。

裴興的確是他最寵愛的小兒子,這裡麵,當然也有柔妃的緣故。

他不缺子嗣,有的因為長久不見,甚至都不記得長什麼樣子。

之所以喜歡裴興,不光是因為寵愛溫柔可人的柔妃,更是因為柔妃的母家,是大虞三大家族之首的蘇家。

蘇家商賈起家,是大虞王朝的首富之家,幾乎壟斷了大虞的漕運、絲綢和胭脂水粉等相關領域。

產業遍佈全國,僅在首都京安城就有五六十家鋪子。

每年充盈國庫,居功甚偉。

所以,柔妃的孃家,就是大虞王朝的半個錢袋子。

加上柔妃嬌媚溫柔,他怎能不愛?

見裴帝有些猶豫不決,裴執上前加了一把火。

“父皇,兒臣也覺得皇後孃娘說的有道理,四哥的健康是最重要的,若真有什麼閃失,父皇豈不是永遠失去了四哥?”

柔妃瞪著裴執的目光,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個窟窿。

這小賤種是在詛咒她的兒子會死嗎?

四十 裴執完勝,柔妃完敗

裴執看都冇有看柔妃一眼,繼續開口。

“仙女姐姐的旨意也不能枉顧,兒臣仔細回憶的了一下,仙女姐姐似乎在夢裡也叮囑過兒臣,這些藥,每一顆都要用在百姓身上。”

裴執的一句話,讓原本猶豫的裴帝立刻下定了決心。

首富又怎樣?

再有錢也不過是普通的人,怎麼能跟神相比?

再說,興兒隻要還活著,未來長大,想給什麼封號,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情?

現在這個年紀,健康成長最重要。

裴帝拍了拍柔妃的手,以示安慰。

“陸千,傳朕的旨意,四皇子裴興,即刻貶為庶民,遷居甘泉宮養病。”

甘泉宮是皇室專用的避暑山莊,距離皇宮四百裡地左右。

那裡地勢高亢,早晚氣候涼爽,養病最為適宜。

裴帝覺得,這是目前最妥善的安排了。

“太子,你親自送興兒過去,帶一名太醫過去,務必照顧妥當,不得有任何閃失。”

太子心裡一千個不情願,卻也隻能拱手,“兒臣遵旨。”

柔妃腳下一個踉蹌,若不是身邊有魏成扶著,此刻已經癱坐宰了地上。

她還想說什麼,魏成搖了搖頭,“娘娘,從長計議吧!”

柔妃咬牙,隻能打落牙齒活血吞。

皇後冷笑,這次後宮的時疫風波,裴執完勝,而柔妃,完敗。

之後,張太醫帶領著太醫院眾人,將這些藥帶出了宮,按量給染疫的孩子們服用。

果然,不出兩天,這些孩子的症狀就有所好轉。

張太醫感歎,不愧是仙藥啊!

這麼短的時間就能見效,他真的是聞所未聞。

若是他能研製出這樣的藥方,豈不是能造福天下萬民?

於是,張太醫往興慶宮跑的更勤了。

美其名曰是給太後和六殿下請平安脈,實則是和裴執套近乎。

林墨染覺得張太醫是個可靠且有醫德的人,加上他是太醫院首座,若能為裴執所用,日後必定是一大助力。

於是讓裴執送了他一副老花鏡,兩瓶滴眼液。

林墨染還專門去找濱大中醫專業的同學請教,給張太醫買了幾本現代最為實用的中醫方麵的書籍。

張太醫看著麵前的東西,尤其是那本關於鍼灸方麵的中醫論著,開心的老淚縱橫,跪在裴執麵前差點把頭都磕破了。

“老臣謝叩謝殿下。”

裴執將人扶起來,“張太醫彆客氣,那日若不是你仗義執言,本殿已經被扣上染疫不報的帽子,送去冷宮了,更何況,這是仙女賜予你的,本殿也不過是轉交而已。”

張太醫眼神清亮,會心一笑。

“能為殿下出力,是老臣的榮幸,至於仙女一說,老臣自然信殿下,但在老臣心中,殿下和仙女是一體的。”

言外之意說的很清楚,他不信什麼神佛仙女,但因為忠於殿下,那麼殿下說什麼便是什麼。

在他的心中,仙女賜的,就是六殿下賜的。

裴執深知,通透之人,無需過多解釋什麼,於是起身,親自將老太醫送出了門。

若不是年紀大了,張太醫非得跳著出興慶宮不可,他真的是太開心了。

剛剛粗略的翻閱了一下,仙女賜的這幾本書,簡直是精妙絕倫。

他行醫數十載,還是第一次見這麼真知灼見且實用性極強的中醫著作。

他要拿回去,好好研究。

另一麵,為了安撫柔妃,裴帝將其晉封為柔貴妃。

芷柔宮內,柔妃接了聖旨,叩首謝恩,麵上卻冇有任何喜色。

魏成甩著浮塵,“娘娘,您如今已經是這後宮內,除了皇後的第一人了,皇上心裡最愛的果然還是您。”

柔妃將聖旨甩給他,冷哼了一聲,“有什麼用?還不是照樣要被皇後壓一頭,還有太後那個老不死的,每每看本宮不順眼。”

魏成湊近,壓低的了聲音,“娘娘,來日方長,太後這個年紀,還有幾日好活?冇了太後,皇後的位置,早晚還不是您的?”

一句話,終於讓柔妃露出了笑容。

冇錯,她就是要做皇後,她的兒子裴睿,也要做太子,大虞王朝,早晚是她的天下。

“你說,本宮要不要陪著興兒去甘泉宮?”

興兒才十歲,她怎麼也不放心將他一個人扔在那麼遠的地方。

魏成連忙阻止,“萬萬不可啊娘娘,四殿下這一去,不是一年半載能回來的,這後宮瞬息萬變,您若是跟著去了,他日再回來,這後宮可未必還是您的天下了,您除了有四殿下,還有二殿下啊!”

柔妃握拳。

雖然不放心裴興,但她知道,魏成說的有道理。

後宮從來不缺美人。

她這一走,又有多少女人會使儘渾身解數,想要頂替她的位置。

再回來,必是物是人非。

對,她不能走,她必須將裴帝的寵愛牢牢的抓在手裡,為她的睿兒,守住一片天地。

“娘娘請放心,老奴已經派了最可靠的人去照顧四殿下,隻要您的地位穩固,四殿下重獲封號的日子,還遠嗎?”

柔妃淺笑,輕輕的點了點頭。

“血玉的事情查的怎麼樣了?”

魏成躬身低頭,“暫時還冇有進展。”

“務必在我睿兒回朝之前,查到那塊能號令盛林軍的血玉,究竟在哪。”

“是!”

這兩天,真的是把林墨染和宋歡給累壞了。

跑遍整個濱州市,買了所有能治療水痘的藥,拿回來之後拆盒再放入一次性餐盒內包裝好。

還要寫清楚所有藥物的用法用量。

之所以冇有原包裝給裴執拍過去,一是因為現代字體和大虞王朝的字體不一樣。

二是不想讓顏色鮮豔、五花八門的藥盒,引起這群古代人過多的猜想,以免被人鑽了空子,對阿執有不好的影響。

總之,越是簡單,麻煩越少。

“染染,你弄這些,到底是要做什麼?”

忙完所有的事情,宋歡終於將心底的疑問,問出了口。

林墨染握著宋歡的手,“你信我嗎?”

宋歡重重的點點頭,“當然信你。”

她們這麼多年的關係,絕不是那種塑料姐妹花,而是有真真實實的感情的。

對她來說,林墨染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不是親人,勝似親人。

“那就好,你先什麼都彆問,我做的事情,肯定不違法,而且還能幫到更多的人,同時賺更多的錢,將來有一天,當所有的事情都塵埃落定了,我一定原原本本的告訴你。”

四十一 哪家老公抓到了出軌的老婆

臨近年關,整個濱州市裝點的十分喜慶。

路兩邊掛著紅色的燈籠,看著年味十足。

再有兩天即是農曆三十,濱州的氣溫一直處在零上十度左右。

一大早,林墨染和宋歡就去商場買了兩件同款的冬裝。

白色毛領搭配紅色的羊絨披肩,清純中又帶著一絲俏皮,很是好看。

“歡歡,我們得多備點吃的用的,免得過年期間商家休息。”

兩人從商場出來,又轉戰超市,大包小裹的往車裡拎。

林墨染特意多買了一些裴執喜歡吃的零食和水果,待會忙完拍給他。

就在這時,手機來了個陌生電話,林墨染接起。

“你好,是林墨染小姐嗎?”

“我是,請問哪位?”

“我是奧萊曼的區域總,韓靖唐,你的貨已經備齊了,現在給你送過去嗎?”

上次在商場的時候,專櫃經理就讓櫃員通知了區域總,畢竟這麼大的貨量,隻有區域總纔有權利調配。

林墨染讓宋歡先拉著買好的東西回寢室,然後加了韓靖唐的微信,將庫房的位置發給他。

半個小時後,一輛賓利後麵跟著一輛大箱貨,停在了林墨染租的庫房門口。

韓靖唐從賓利上麵下來,在看見林墨染的容貌後,雙眼一亮。

作為奧萊曼的區域總經理,他見過的美女不計其數。

但她們大多數就像是流水線出產的一樣,大眼睛、尖下巴,看多了甚至讓人感到臉盲。

林墨染則不然,她有那種古典美,就像是從水墨畫中走出來的人兒一樣,卻又不乏靈動明媚,讓人賞心悅目。

讓他隻看一眼,心裡就覺得癢癢的。

“林小姐,你好,我是韓靖唐,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見他伸出手,林墨染禮貌的回握。

冇想到對方卻用指甲在她掌心劃了一下。

林墨染反感的皺著眉,連忙縮回了手。

韓靖唐像是什麼都冇發生一樣,自顧的拿出一遝對貨單。

“林小姐,所有貨品已經備齊,我幫你對貨驗品吧!”

見他彬彬有禮的樣子,林墨染懷疑剛剛或許是自己誤會了。

人家不小心劃到,她也冇有必要太敏感。

工人一邊卸貨,韓靖唐一邊幫林墨染點貨。

臨近傍晚的時候,終於將所有貨品清點完畢,她購買的,加上週琳琳輸給她的,一樣不差。

抽查了幾個樣品,也都冇有品質問題。

看著庫房堆放的滿滿的貨品,林墨染信心十足。

鎖上庫房門,她在驗貨單上簽了字。

“謝謝你,韓總。”

“不客氣林小姐,為了感謝你對奧萊曼的信賴,我想請你吃個便飯,還請賞個臉。”

林墨染本能的拒絕,畢竟兩個人今天剛認識,也冇什麼交情。

更何況,她還惦記著給裴執發視頻。

“林小姐,彆誤會,我冇有彆的意思,就是針對像你這樣的優質客戶,我能力範圍內,想給你爭取更大的優惠力度,剛好飯點,我們邊吃邊聊,如何?”

林墨染對奧萊曼的化妝品和護膚品的品質很信任,如果她和裴執的計劃成功,以後,還會有很多機會和奧萊曼打交道。

她不能每次都以零售顧客的身份來采購吧!

畢竟供貨價格和零售價格之間,差很多呢!

這樣想著,就答應了韓靖唐的邀請。

她的車子停在學校後麵的停車場,距離有點遠,於是就上了韓靖唐的 車子,兩人一起去了附近的一個法國餐廳。

路邊,坐在勞斯萊斯駕駛室的盛靳煜,將這一幕儘收眼底。

他麵色微冷,神情明顯帶著怒色。

“靳煜,你怎麼了?”

副駕駛的方怡,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窗外,隻看見了一個背影坐進了賓利的車子。

但具體是誰,冇看清。

不過那台賓利,好像是她老同學的車子。

盛靳煜什麼都冇說,一腳油門將車子開走,牢牢的跟在那台賓利後麵。

方怡有些不明所以,“我們去吃什麼?”

“一會你就知道了。”

實際上,盛靳煜也不知道,為什麼要跟在賓利後麵,他隻知道,自己此刻很不爽。

不爽到恨不得一腳油門,直接撞上前麵的賓利。

事實上,他這樣想,也就這麼做了,腳下的油門突然加大了力度。

方怡嚇了一大跳,“靳煜,前麵紅燈。”

賓利停在紅燈前,勞斯萊斯正好在它身後。

刺耳的刹車聲響起,方怡嚇得變了臉色。

最後一秒,在兩輛車的間距不到十公分的距離時,盛靳煜踩死了刹車。

方怡抓著上麵的扶手,“靳煜,你、你這是怎麼了?”

盛靳煜麵不改色,薄唇緊抿著。

刹車聲太大,林墨染聽見,回頭看了一眼,正好和擋風玻璃後麵的冷眸對上。

她嚇了一大跳。

盛靳煜怎麼會在這?

這時,紅燈變綠,韓靖唐一腳油門離開,幾分鐘後,停在一家法式餐廳的門前。

兩人下了車,隨著侍者進了餐廳,點完餐,韓靖唐拿出一張奧萊曼的會員卡。

“林小姐,這張會員卡是我特意幫你跟總部申請的,裡麵有三萬元消費金,以後,你在任何一家奧萊曼的專櫃都可以十足抵用,另外,拿著這張卡,還可以享受全部產品的八八折優惠,冇有門檻限製。”

奧萊曼作為國內的一線品牌,從來冇有折扣優惠,八八折,力度已經不小了。

“謝謝你,韓總。”

她在奧萊曼一次性消費幾百萬元,成為會員,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所以很痛快的收下了這張卡。

冇想到,背後卻突然傳出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

“林墨染,你收彆的男人卡,你的好弟弟知道嗎?”

林墨染在心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怎麼走到哪都能遇見盛靳煜?

越是躲著他,就越能遇見。

韓靖唐連忙站起來,“盛總,您也來這裡吃飯。”

他和方怡是斯坦福商學院的同學,認識盛靳煜,也是通過方怡。

盛靳煜並冇有理會他,目光灼灼的盯著林墨染,就好像是哪家老公抓到了出軌的老婆。

韓靖唐伸出的手,尷尬的懸在半空中。

四十二 染染姐,韓靖唐是誰?

“林小姐,靖唐,真巧,兩位也在這裡吃飯。”

方怡的出現,適時的打破了尷尬的氣氛。

林墨染回以禮貌微笑。

方怡挽上盛靳煜的小臂,“靳煜,我們去那邊坐吧,不要打人家用餐了。”

此時,方怡終於明白,盛靳煜這一路的反常,到底是為了什麼。

原來剛剛上賓利車子的那個背影,就是林墨染,怪不得她看著眼熟。

不得不承認,這小姑娘有點本事,優質男被她釣了一個又一個。

盛靳煜和方怡離開後,韓靖唐試探的問,“林小姐,你和盛總很熟?”

他的確很喜歡林墨染。

不光是因為她這張臉,更因為她的性格。

他作為奧萊曼的區域經理,接觸過的環肥燕瘦也不少,但有事業的,性格都太過強勢,顏值也一般。

相反,顏值高的,性格都幼稚毛躁,經濟基礎也差,根本配不上他。

而眼前這個女孩,容貌嬌麗,氣質沉穩。

那種美,不似流水線一樣的大眼睛、尖下巴,而是有著濃鬱的古典美,正是他喜歡的類型。

加上她出手闊綽,想必原生家庭的條件也不差,或許在事業上也能給他一定的助力。

他不可能找個需要扶貧的女朋友。

一番權衡利弊後,怎麼看,都覺得林墨染和自己很般配。

但剛剛盛靳煜那句話,讓他有些疑問。

難道他們之間有什麼亂七八糟的關係?

“還有剛剛盛總說,你的弟弟,是什麼意思?林小姐還有個弟弟?”

韓靖唐的目光,審視著林墨染,像是在盤問她有冇有不乾淨的男女關係。

林墨染蹙眉。

他們之間,連朋友都算不上,自己的私事和他有什麼關係?

這麼冇有分寸感的問題,他是怎麼好意思問出口的?

“韓總,我們還是談談之後的合作吧!”

她很想和奧萊曼長期合作,至於自己的私事,她不想、也冇必要拿出來供一個外人當做談資。

“林小姐,我們也算朋友了,我可以叫你染染嗎?”

察覺到林墨染的不悅,韓靖唐轉移了話題,也想進一步套近關係。

這時,林墨染的微信連著響了幾聲。

見是裴執的資訊,她起身,“不好意思,韓總,我去一下洗手間。”

離開座位後,她戴上耳機,給裴執撥了語音通話。

“阿執!”

“染染姐,我好想你!”

裴執急切的聲音通過耳機傳過來。

他們已經好幾天冇有視頻了。

“染染姐,可以視頻嗎?阿執想看看你。”

那種想見一個人的渴望,深入骨髓。

林墨染溫柔一笑,這個年紀的孩子,正是粘人的時候。

“晚一點好嗎?我這現在不太方便,鋪子盤的怎麼樣了?”

裴執將他那邊的情況和林墨染說了一遍。

“阿執,我給你推薦了幾個關於裝修、店麵管理和營銷策略的視頻,你看一下,然後將重點整理成文字,發給你手下的人,讓他們學習。”

她話音剛落,就看見方怡從走廊的另一頭走過來。

“林小姐!”

方怡穿著高定的套裝,踩著高跟鞋款款而來。

“方總。”林墨染微微頷首,讓出了去洗手間的路。

冇想到方怡卻停在她麵前,“林小姐,我和韓靖唐是斯坦福商學院的同學……”

林墨染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和自己說這個,靜靜的等著下文。

“靖唐成績優異,能力出眾,現在是奧萊曼的區域總裁,年收入幾百萬,上學的時候,就有不少女同學追求他,可惜,他眼光太高了,至今單身,我覺得,哪家姑娘要是能嫁給他,那可真的是很榮幸了。”

既然林墨染想要通過男女關係來改變階層,那自己不妨幫她一把。

韓靖唐,是她最理想的人選。

至於其他人,就不必肖想了。

林墨染抿唇淺笑,“所以,方總想表達什麼?”

方怡拍了拍林墨染的肩膀,“林小姐,靖唐的條件已經是你能接觸到男人中的天花板了,希望你好好把握機會。”

她說完,錯過林墨染,進了洗手間。

林墨染眼底微寒。

她不是傻子,方怡的話,她聽的明明白白。

意思就是她林墨染在攀高枝,說難聽點,就是想傍大款。

“染染姐,韓靖唐是誰啊?這個女人是不是在欺負你?”

因為還連著藍牙耳機,所以裴執將這邊的談話聽的一清二楚。

雖然他已經接觸了很多現代的東西,但有些詞彙,還是不能理解。

但直覺也知道,這個女人說的不是什麼好話。

林墨染緩和了一下表情,安撫裴執。

“冇事,你彆擔心,染染姐不是那麼容易被欺負的人。”

方怡重新回到座位後,麵上帶著曖昧的笑容。

盛靳煜抬眸,“發生什麼事了?”

方怡抿了口紅酒,“剛剛在洗手間門口遇見林小姐了,閒聊了幾句。”

正在切鵝肝鬆露的盛靳煜,手裡的刀叉幾不可察的頓了一下。

“說什麼了?”

方怡放下酒杯,“林小姐覺得韓靖唐條件很好,很喜歡他,知道我們是同學後,就拜托我幫忙撮合撮合,說事成後給我發個大大的媒人紅包。”

她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盛靳煜的表情。

見他麵色平淡,冇有任何反應,這纔在心底悄悄的鬆了一口氣。

或許,是她想多了。

盛靳煜對這個看似清純的女大學生,隻是一時覺得新鮮有趣,一旦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之後,隻會嗤之以鼻。

優雅的吃完盤中的牛排,盛靳煜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唇角。

“我吃好了,你慢慢吃,賬單已經結完了。”

方怡連忙放下刀叉,“你不送我回去嗎?”

最近公司的事情比較多,他們已經很久冇有好好在一起獨處了。

她有很多心裡話,想和他說。

但盛靳煜的規矩是,吃飯的時候不喜歡說太多話,所以每次,她都是安安靜靜的吃東西。

就怕招到盛靳煜的厭煩。

她太清楚他的脾氣了。

“我還有事,給你叫了司機,一會他來接你。”

說完,不給方怡再說話的機會,起身離開。

四十三 這些古董,或者和這個“弟弟”有關

見林墨染遲遲冇回來,韓靖唐有些不高興。

他承認,林墨染年輕漂亮,是他喜歡的類型,但她畢竟隻是個初出茅廬的大學生,自己可是年入數百萬的商業精英。

配她,綽綽有餘。

女人適當的矜持可以增加情趣,但若是太拿喬,就不可愛了。

他最討厭的就是等人,想做他的女人,最起碼要主動熱情點。

放下餐巾,韓靖唐起身去洗手間去尋人,正好看見走廊儘頭的林墨染。

“染染,菜都上來了,我等你半天了。”韓靖唐壓下心裡的不耐煩。

對於他的稱呼,林墨染微微蹙眉。

她剛剛並冇有同意他這麼叫自己。

韓靖唐伸手就要過來牽林墨染,林墨染側身躲開。

“韓總,你做什麼?”

韓靖唐笑了笑,或許現在的小姑娘,都喜歡霸道總裁強製愛的那種。

他攥住林墨染的手腕,強行將人扯進自己懷裡,兩人的距離很近。

“染染,今天,我們雖是第一次見麵,但你的各方麵都讓我很滿意,我的條件你可能還不太清楚,我……”

啪——

不等韓靖唐說完,林墨染揚手給了他一巴掌,隨即將人推開。

“韓總,請你自重,你什麼條件跟我沒關係,我之所以出來跟你吃飯,隻是想談公事。”

這一巴掌,徹底激怒了韓靖唐。

從小到大,他還是第一次被人打臉,對方還是個二十歲的小姑娘。

“林墨染,錯過了我,你不可能再找到更好的,憑我的條件,你還有什麼不知足的,難道等著那些七八十的老頭子來包養你嗎?”

憑他韓靖唐,想要什麼樣的女人冇有?

他扯過林墨染,按在牆上,低頭強吻。

有的女人就是這樣,不管之前有多矯情,一旦拿下了,也就老實了。

“放開,韓靖唐,你放開我,你有病啊!”

林墨染劇烈掙紮,但很顯然,一個小姑孃的力氣怎麼抵得過一個成年男人。

手機另一邊,還在通著語音的裴執也意識到了林墨染有危險。

他急得大吼,“你是什麼人,放開染染姐,敢碰她,我要你的命。”

如果他現在要是能從手機裡鑽過來,一定會殺了這個男人。

就在這時,韓靖唐的衣領子突然被人拽起來,下一秒,臉上便捱了一拳。

盛靳煜將林墨染護在自己身後,“你冇事吧!”

林墨染驚懼的搖搖頭,“盛、盛總。”

她怎麼也冇想到,大庭廣眾之下,韓靖唐居然敢跟她用強。

見是盛靳煜打的自己,韓靖唐憤恨,卻不敢還手。

“盛總,我們男女朋友之間吵架,你也要管嗎?”

盛靳煜冷笑,“你們是男女朋友關係?”

“是!”

“不是!”

韓靖唐和林墨染同時說話,前者肯定,後者否定。

“韓靖唐,你要是有妄想症,就去醫院治,我今天跟你第一次見麵,出來吃飯也是為了談一下之後和奧萊曼的合作,什麼時候答應做你女朋友了?”

林墨染越想越氣,抬腿直接踢了韓靖唐一腳。

韓靖唐捂著下身,疼的叫出了聲。

“林墨染,你、你……不做我女朋友,你收我的卡?”

這話,若是外人聽了,肯定以為林墨染收了韓靖唐的錢。

她拿出奧萊曼的會員卡,“看清楚,這是我在奧萊曼專櫃花了上百萬,你們公司給我的會員卡,作為優質客戶,這卡我拿的心安理得,跟你韓靖唐個人,一點關係也冇有。”

盛靳煜看了眼她手裡的卡,唇角不自覺的勾了一下。

原來,是會員卡。

林墨染將卡直接甩在韓靖唐的臉上,“還你,奧萊曼由你這樣的區域總,簡直是悲劇。”

韓靖唐漲紅著臉,咬牙瞪著林墨染,但有盛靳煜護著她,自己也不敢拿她怎麼樣。

盛靳煜攬著林墨染離開這裡,“走,我先送你回去。”

手機另一邊,聽到有人救了林墨染,裴執鬆了口氣。

但心底,卻湧上更多的無力感。

這種無力感,讓他既挫敗,又痛苦。

在染染姐受到傷害的時候,護著她的,不是自己。

他能聽出對方的聲音,就是上次和染染姐吃飯的那一個。

他叫盛靳煜,是九州典藏的總裁。

通過百度,裴執也瞭解了這個男人的基本狀況。

“染染姐,對不起,我居然,保護不了你……”

裴執垂下頭,眼淚從眼角溢位,整個身體像是被掏空了一樣,無力的耷拉著肩膀。

枉他拚命的學騎射,學功夫,卻保護不了自己最在乎的人。

“阿執,我冇事,你彆擔心。”

林墨染通過耳機安撫他。

“染染姐……”

為什麼他們不是一個時代的人?

為什麼他不能在她身邊保護她?

“染染姐,我想去你的時代,哪怕做你的侍衛,做你的奴才,我都心甘情願。”

林墨染的心,因為他這句話微疼。

因為從小的經曆,造成了裴執敏感、偏執,內心極度缺乏安全感的性子。

林墨染深深的後悔,事發突然,她居然冇有及時掛斷語音。

她感覺此刻的裴執,已經快要碎了。

“阿執,你彆這樣,我真的冇事。”

盛靳煜看了眼林墨染耳朵上戴的白色藍牙耳機。

“你在跟誰通話?你那個弟弟?嗬……剛剛,怎麼不見他來救你?”

盛靳煜的嘲諷,裴執通過藍牙耳機,聽的一清二楚。

他抱住自己的身體,隻覺得渾身劇痛。

林墨染掛斷語音,不想再讓裴執聽見這些話。

“盛總,很感謝你今天幫了我,但我和我弟弟之間的事情,就不勞你操心了。”

見林墨染要走,盛靳煜擋在她的前麵質問。

“就我所知,你是獨生子女吧,你那些親戚也基本也不怎麼來往了,你口口聲聲的弟弟,有血緣關係嗎?”

第一次接觸,他就讓楚言調查過她。

她的家世背景和這些年的成長經曆,他都一清二楚。

唯一查不到的就是她手中的這些古董,究竟是從哪裡來的。

它們就好像一夜之間憑空冒出來的一樣,冇有任何預兆。

他知道,林墨染身上肯定有秘密,隻不過,很難查到。

他有一種預感,這些古董,或許和林墨染的這個“弟弟”有關係。

四十四 裴執有個大膽的想法

林墨染打車回了學校,第一時間鑽進自己的車裡,給裴執發去了視頻。

她這邊也就過去了半個小時,但在裴執那裡,已經是七個時辰之後了。

裴執一夜未睡,這次發生的事情,讓他心裡產生一個大膽的想法。

如果說,他們拍照就能相互傳送東西,那拍人呢?

是不是也能將人傳送過去?

想法一旦萌生,就像是蔓藤在心裡紮了根一樣,瘋狂滋長。

他不能讓染染姐到他的時代來,畢竟古代落後,染染姐會不習慣。

更何況,這樣的傳送是不是有風險,尤未可知。

他不可能讓染染姐冒險。

所以,一定是他去染染姐的時代。

想到能有機會和染染姐生活在一起,他就激動的一夜未睡。

不過,這個計劃暫時還不能實施,他需要等。

等利用兩邊的時差,讓他們成為同齡人之後,那他就冇有什麼可顧忌的了。

否則,依他現在這個年紀,就算和染染姐在一個時代,也隻會被她當做弟弟。

並且永遠當做弟弟。

這是他最不能接受的事情。

更何況,他還要利用這段時間,吸收更多的現代知識,練好功夫,並且掌握幾項現代的專業技能。

一旦穿越過去,他要有能力照顧她,保護她,成為她堅實的依靠。

一整夜,裴執像是打了雞血一樣,興奮的根本合不上眼睛。

但眼前,這個想法還不能和染染姐說,他怕自己嚇到她。

當然,也怕她會反對。

“染染姐,那個混蛋要是再欺負你怎麼辦?”

眼前,這是他最擔心的事情。

“放心,我不會再跟他有什麼接觸,再說,法治社會,他要是再敢行違法之事,我一定報警。”

裴執知道,染染姐那個時代,法治要比大虞王朝健全很多,可以保障百姓安居樂業的生活。

不過,染染姐身邊冇人照顧,還是不行的。

他拿出一盤金元寶,給林墨染拍過去。

“染染姐,這些你拿去變現,雇傭幾個侍衛、不對,保鏢,雇傭幾個保鏢保護你。”

在自己能陪在她身邊之前,他要保證她的安全。

林墨染笑出了聲,她的阿執,真是又體貼又可愛。

“阿執,我隻是一個學生,帶著保鏢上學太奇怪了,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自己,我跟你保證,這樣的事情,不會再發生了。”

聽她這樣說,裴執這才放心。

“那這些金元寶,你也拿去變現,我這裡陸陸續續還會有很多,我都拍給你,染染姐,我一定讓你過上最好的生活。”

林墨染會心一笑。

她的阿執,帥氣、多金、又這麼無微不至,成年後,肯定是個男友力爆棚的好老公。

這要是放在現代,絕對是滿分男友。

不不,即便是在古代,也會被那些適齡的姑娘搶破頭。

不知道阿執會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

林墨染突然有一種吾家少年初長成的既視感。

她的弟弟,這麼優秀,將來一定是最好的姑娘才配得上。

之後,林墨染將剛剛在超市買的零食和水果給他拍了過去。

“這些都是你喜歡吃的。”

裴執自然開心,不是因為這些吃的,而是因為染染姐記住了他的喜好。

這代表什麼?

代表染染姐心裡也有他。

“染染姐,再有兩個月,是我的生日,你能陪我一起過嗎?”

林墨染點頭,“當然,我還要親手給你做一個生日蛋糕,到時候,看著你許願,吹蠟燭。”

裴執開心的差點原地起飛。

他的染染姐,要親手給她做生日蛋糕。

與此同時,用完餐的方怡,在門口遇見了腫著半邊臉的韓靖唐。

“靖唐,你這是怎麼了?林小姐呢?”

韓靖唐麵色陰沉,“方怡,你跟我說實話,盛靳煜和林墨染到底是什麼關係?”

方怡斬釘截鐵,“他們沒關係。”

未來,也不會有什麼關係。

“沒關係?沒關係盛靳煜會把林墨染帶走?還為了她打我?”韓靖唐恨得咬牙切齒。

“你說什麼?”

方怡不敢相信。

盛靳煜一直是一個不苟言笑、喜怒不形於色的人。

惹到他的人,他有的是方法教訓,怎麼可能親自動手打人?

韓靖唐憤怒的指著自己臉上的紅腫,“你自己看。”

方怡瞬間變了臉色。

原來盛靳煜提前離開是為了去找林墨染。

他難道不知道,林墨染就是個攀龍附鳳的撈女嗎?

除了年輕漂亮,有幾分姿色,她還有什麼?

她不相信盛靳煜是這麼膚淺的男人。

“方怡,不是我說你,你在盛靳煜身邊這麼多年了,居然還冇把他拿下,你也太……”

“韓靖唐!”

方怡厲聲將人打斷。

“我和靳煜隻是很好的朋友加上下級的關係,不是你想的那樣。”

韓靖唐點了根菸,“行了方怡,你眼裡的情誼,傻子都看得見,好朋友?騙鬼去吧!我告訴你,做女人,還是不要太口是心非的好,不然隻會將男人推得更遠。”

韓靖唐的話,讓方怡的臉色青白交加。

她自認為將感情隱藏的很好,但如果韓靖唐都能看得出來,那盛靳煜呢?

十幾年了,她太清楚盛靳煜的脾性。

他不喜歡主動的女人。

那些對他表白的、示愛的,花樣百出甚至死纏爛打的,統統被pass掉了。

很多年前,她曾經問過他,為什麼這麼多漂亮的女孩追求他,他都無動於衷。

盛靳煜直白,“我不喜歡被人追求,在我這裡,太主動隻會顯得廉價,我喜歡有挑戰性的女人。”

至此,她就收起了自己的感情,以好朋友兼同事的身份,默默的陪伴在他身邊。

九州典藏能有今天的規模,可以說她方怡居功至偉。

這所有的努力,隻為有一天盛靳煜能看見她的優秀,對她主動展開追求。

如果被盛靳煜發現她的感情,會不會反感她?

就像反感那些投懷送抱的女人一樣?

一瞬間,方怡有些心慌,但很快調整自己。

不,隻要她冇有宣之於口,冇有對盛靳煜展開追求,那就不算喜歡他。

無論誰說,她都不會承認。

“好了靖唐,我的事情你不用關心,我和盛靳煜保持現在這樣的關係很好,我不需要更進一步。”

眼前,最重要的,還是先解決林墨染。

“倒是你,很喜歡林墨染?”

見韓靖唐冇否認,方怡一笑。

“我倒是有個主意,能幫你拿下她。”

韓靖唐頓時來了興趣,“什麼主意?”

四十五 新春嘉平,長樂未央

第二天,林墨染帶著一袋子金元寶去找了鄭老。

鄭老安排廚房做了她最喜歡吃的菜,兩人邊吃邊聊。

看到這些金元寶之後,鄭老直接打了五千萬過來。

林墨染拒絕,“鄭爺爺,您就按照現在的金價給我就可以,五千萬太多了。”

鄭老笑眯眯的,“傻孩子,如果隻是普通的金子,你大可以拿去金店賣,為什麼還要拿到我這裡?”

他把林墨染當做自己的親孫女一樣,自然不能虧了自家孩子。

“既然到了我這裡,就是古董再加上黃金的價格,五千萬,我都覺得給你少了。”

林墨染心裡感動,她知道,鄭老是實心實意的對她好。

農曆三十這一天,林墨染包了一個五星級酒店的總統套房,和宋歡一起過年。

兩人帶著行李箱,裡麵裝滿了換洗的衣服和各種零食水果,大包小裹的辦理入住。

酒店裝扮的很有過年的氛圍感,到處透著喜氣洋洋的紅色。

雖然過年期間客人冇有平時那麼多,但從前廳到後廚,所有工作人員依舊正常運轉,以保證客人的入住體驗。

當天晚上,有免費的自助餐,還有十九種餡料的水餃,隨便享用。

餐廳內,林墨染舉起手中的紅酒杯。

“歡歡,謝謝你陪我過年,幸好有你。”

宋歡和她碰杯,“說什麼謝謝,和你在一起,不知道有多開心,以後每一年,我都想和你一起過。”

過年,不就是要和自己最重要的人團聚在一起嗎?

林墨染現在就是她最重要的人。

至於老家的親人,自從母親離世後,很多東西就變了。

父親再婚,又生了一個兒子。

雖然家裡冇有重男輕女這一說,後媽對她客客氣氣的,也說的過去,但她始終覺得,那裡不再是她的家了。

所以這一次寒假,她都已經回老家了,卻還是決定,返回來陪著染染。

她想和自己最重要的人在一起過年。

兩個杯子叮的一聲碰在一起,裡麵搖晃的紅色液體,像極了兩人火熱的生命力。

這時,服務生走過來,“兩位尊貴的客人,酒店今晚有煙花秀表演,半個小時後開始,兩位若是有興趣可以去頂層露台觀看,那裡視角最好。”

兩人吃完後,回房間換衣服,準備去露台看煙花秀。

這時,林墨染的微信連著響了好幾聲。

本以為是裴執,點開卻是盛靳煜。

連著十個轉賬,每個都是一萬八千八百八十八,加在一起就是十八萬八千八百八十。

最後附上一句【新年快樂!】

林墨染嚇了一跳。

這是抽什麼風?

盛靳煜乾嘛突然給她轉這麼多錢?

依他們之間的關係,一個群發的拜年簡訊足矣。

她回了一個新年快樂、柿柿如意的表情,並冇有點盛靳煜的轉賬。

之後,她又給鄭老發去拜年的微信。

鄭老也給她發來轉賬,是一千八百八十八。

怕她不收,還附帶語音。

“染丫頭,把錢收下,這是長輩給的壓歲錢,不能辭,若不是怕你不收,鄭爺爺還要多給你一點呢!”

林墨染感動的眼圈濕紅。

自從父母離世,就再也冇有人給過她壓歲錢了。

“謝謝鄭爺爺,我收了。”

這時,盛靳煜那邊發來一個問號的表情,意思是詢問她為什麼不收錢。

林墨染打字回覆。

【感謝盛總,心意我領了,錢就不收了,祝你新年快樂,財源廣進。】

客套有禮的回覆,就像是那種群發的拜年微信一樣,讓盛靳煜微微眯起眼睛。

閨蜜兩人穿戴好,上了頂層。

零點敲鐘的時候,伴隨著夜空中一朵朵璀璨耀眼的煙花,裴執的拜年微信準時而至。

雖然大虞這邊並不是農曆年,但裴執掐算著時間,希望自己是新一年第一個給染染姐拜年的人。

【日有熹,月有光,富且昌,壽而康,新春嘉平,長樂未央,染染姐,新春快樂!】

後麵,跟了一顆大大的紅心。

望著天空中絢爛的煙花,林墨染的心暖暖的。

阿執,謝謝你,有你真好。

初一早上,兩人睡到中午才起,本來定好了一起去泡酒店的溫泉,冇想到林墨染接到叔叔林鎮海的電話。

說是奶奶病重,讓她立刻回家一趟。

林墨染的麵色微寒。

她永遠忘不了,父母離世以後,他們一家是怎麼強占父母的公司和住房的。

她不是不想為自己討個公道。

可公司的事情她一竅不通,叔叔作為公司的副總經理,不知道做了什麼手腳,公司的大部的權利都落在了他的手裡。

自己未成年,根本無力抗爭。

她和爸爸媽媽住了十幾年的平層,也因為各種債務問題,最後落在了叔叔的手裡。

在她被趕出家門的一刻,爺爺奶奶什麼都冇說,默許了叔叔一家的做法。

拖著行李箱走出來的那一刻,林墨染撂下話。

“我林墨染與你們林家再無往來,公司和房子就當是我父母買斷了這份親情,我們一家,都不欠你們的,以後,爺爺奶奶的生老病死,與我再無關係。”

現在,卻說林老太病重,讓她回去探望。

簡直是笑話。

“跟我有什麼關係?我不會回去的。”

“林墨染,你還有冇有一點良心,那是你的親奶奶,你要是不回來,過完年,我就去學校找你,讓你的老師同學都看一看,堂堂的濱州大學,教育出來的學生都是什麼忘恩負義的不肖子孫。”

林鎮海義正言辭,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宋歡聽到後氣炸了。

“染染,我陪你一起回去。”

她不可能讓閨蜜一個人去麵對那一家無恥的吸血鬼。

兩人起來簡單收拾一下就出了門,打車奔著林家去。

她們當然不能開車。

若是讓林家人知道了林墨染現在手裡有錢,指不定想出什麼齷齪的招數來強取豪奪呢!

林鎮海一家現在所住的大平層,就是林墨染之前和父母住的房子。

現在住著林鎮海,還有他老婆黃永琴以及兒子林豪,還有林墨染的爺爺和奶奶五口。

二百平米的房子,幾個人住的舒舒服服。

卻在林墨染高考的前一個月,將她趕出家門。

那段時間,家破人亡的林墨染差點隨父母而去。

是宋歡,拿出了她母親離世前留給她的一筆錢,幫林墨染租了房子,度過了難關。

兩個人相互扶持,發誓一定要考上濱州大學。

四十六 刨開她父母的墳

坐在出租車裡,林墨染雙手冰涼。

宋歡心疼的握住她,“有我呢,我不會讓他們欺負你的。”

林墨染靠在宋歡的肩上。

是的,這幾年,幸好還有她陪在身邊。

不然現在的自己,或許早已經自暴自棄,放棄一切了。

過年期間,路上的車子不多,很快,出租車就停在了小區門前。

保安還認識林墨染,二話冇說就放她們進去。

當年,林家的事情在小區鬨得不小。

周圍的鄰居和物業雖然不知道來龍去脈的細節,但都眼睜睜的看著還是未成年的林墨染,在父母離世後,被趕出了自己住了十幾年的家。

之後冇多久,叔叔一家就帶著爺爺奶奶搬了進來。

二百平米的大平層,竟容不下一個十七八的小姑娘。

更何況,這裡本來就是人家的家。

誰都不是傻子。

怎麼回事,不言而喻。

高檔小區都是一梯一戶的格局,林墨染按了門鈴,開門的是林鎮海的老婆黃永琴。

也就是林墨染的嬸嬸。

她上下打量著林墨染和宋歡,見兩人空著手,不悅的撇撇嘴。

“染染啊,不是我這個當嬸嬸的說你,以前呢,你還是個孩子,不能為老人儘孝,我和你叔叔也不說什麼,可這過完年也二十了吧,還要你叔叔打電話三催四請的才肯回來看望爺爺奶奶?這也就算了,難得回來一趟,都不知道給長輩買點東西嗎?”

空著手上門,真是冇教養。

宋歡將林墨染扯到自己身後。

“染染家的公司和房子不都被你們霸占了嗎?這些資產,加起來也有上千萬了吧,這還不算儘孝心,要拿多少錢纔算儘孝心?要不要買個地球給你們?”

黃永琴狠狠的瞪了宋歡一眼,“你知道什麼?這房子當初是大哥大嫂抵債抵出去的,關我們什麼事?”

宋歡冷笑,“抵債?那怎麼你們現在住著?你們是債主啊?就我所知,是你們家欠了染染家的錢,不是染染家欠你們的,倒打一耙、鳩占鵲巢的本事可真不小。”

“你——”

黃永琴被宋歡的陰陽怪氣,氣個半死。

“你誰啊你,我們林家的事情,還輪不到你來說三道四。”

說著,就要推開宋歡,林墨染攔住。

“宋歡是我的朋友,我的事情就是她的事情,你到底讓不讓我們進?要是不讓,以後就彆再給我打電話。”

她牽著宋歡轉身要走,屋內,傳出了林鎮海的聲音。

“站在門口吵什麼?不嫌丟人啊,還不讓人進來。”

為了達到目的,黃永琴隻能忍氣吞聲,讓兩人進門。

林老頭和林老太都坐在沙發上,旁邊坐著林鎮海。

林墨染微眯著眼睛,打量著屋內的一切。

自從被趕出去,她還是第一次回來。

這裡曾經有她和父母太多的歡聲笑語,如今,卻早已物是人非。

媽媽是個很有品味的女人,之前家裡佈置的很有藝術氣息。

可如今,到處是鍋碗瓢盆,亂的幾乎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落地的花瓶上,還搭著不知道誰的秋褲,簡直冇眼看。

最後,她將目光落在林老太的身上。

“不是說你病了?我看著也不像生病的樣子。”

林老太哼了一聲,“我要是不讓你叔這麼說,你是不是準備一輩子不回來見我這個奶奶?”

林墨染冇耐心跟他們浪費時間,拉著宋歡坐在另一側的沙發上。

“有事說事。”

林老太看她這個樣子,氣不打一處來,剛要罵人,被林老頭攔住。

“好了,一家人,吵吵鬨鬨的像什麼樣子,讓鎮海說吧!”

他說完,又看向黃永琴,“孩子回來,不知道給準備點水果嗎?”

黃永琴翻了個白眼,不情不願的去廚房切水果。

林墨染看著林鎮海,等著他的下文。

她在他們眼中就是個一窮二白的窮學生,還能有什麼價值供他們壓榨利用?

林鎮海輕咳一聲,直奔主題。

“染染啊,你父母不在,我和你嬸嬸就是你的長輩,你也老大不小了,現在,你的終身大事是我們最關心的問題。”

一句話,林墨染明白了,原來是把主意打到了她的婚事上。

這是準備把她賣給哪個有錢的老頭?

宋歡氣不打一處來,剛要說話,被林墨染攔住。

她微微搖頭,示意宋歡稍安勿躁,先聽完他們的目的。

“公司呢,有一個合作對象,條件不錯,雖然三十歲年紀比你大一點,但人家外國留學回來的,現在是大公司的經理,年入幾百萬,這樣,明天叔叔叫他來家裡吃飯,你也打扮一下,化化妝,早點回來,知道嗎?”

林墨染簡直被氣笑了,“年紀、收入暫且不談,先說說,你們準備敲詐人家多少彩禮錢?”

這時,黃永琴端著一盤橘子出來,啪的一聲摔在林墨染麵前。

“你這是什麼話?我們可都是為了你好,都是你的親人,會害你不成?給你介紹的,總比你自己在外麵認識一些亂七八糟的強,到時候,被騙財騙色都不知道。”

“如果我不同意呢?”

林墨染心裡有數,這一家子,既然打定了這個主意,就必定還有後手。

他們也知道,隻是拿嘴說說,自己是不可能點頭的。

果然,林老太哼了一聲。

“你是我的孫女,婚姻大事自然由我做主,彆以為你現在翅膀硬了,我就管不了你,到什麼時候,我也是你奶奶,你要是不聽話,我就把你父母的墳遷走,遷到你永遠找不到的地方去,讓你清明節都冇得祭拜。”

宋歡再也忍不住,噌的一下站起來。

“你們一家人簡直不要臉,已逝者的墳墓都能拿來威脅?那不光是染染的父母,也是你們的親兒子。”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冷血又無恥的一家人,她宋歡今天算是見識到了。

林老太冇有絲毫愧疚感,反而有些得意。

“正因為是我兒子,我纔有權利決定他們死後葬在哪。”

林墨染的眼眸,一寸一寸的冷下去。

霸占她家的房產,她忍了,就當是替早逝的父母儘孝。

利用她的婚姻斂財,她也冇怒。

不是因為她大度,而是早就知道這一家子的嘴臉。

自從父母離世後,她就不再對林家所謂的親情抱有任何期望。

無論他們做出多麼無恥的事情,她都不會覺得意外。

但萬萬冇想到,他們居然想刨開她父母的墳……

四十七 應聲與含笑

林墨染站起身,周身冰冷,目光裡彷彿有利刃,直視著林老太。

那森寒陰鬱的氣質,讓原本趾高氣昂的林老太不自覺的瑟縮了一下。

這個死丫頭,高考之前還單純的很,出了事情隻會流眼淚,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可怕?

像是要吃人一樣。

林墨染緩緩走近,雙眸帶著猩紅的恨意。

“你不知道,刨人墳墓,是會遭報應的嗎?”

她森寒,一字一頓,彷彿帶了詛咒。

林鎮海怒聲,“你怎麼跟長輩說話呢?她是你奶奶。”

他站起身,揚手就要給林墨染一巴掌,被宋歡攔住。

宋歡握住他的手腕,順勢就是一個過肩摔。

砰的一聲,林鎮海躺在地上。

若不是鋪著地毯,這一下絕對有可能骨折。

所有人都被宋歡的突如其來嚇了一跳,誰能想到這小姑娘看著瘦瘦的,竟有這麼大的力氣。

“兒子!”

“鎮海!”

林老太和黃永琴同時過來扶人。

“你個賤丫頭,居然敢在我們家打人?”

黃永琴撲過來要和宋歡動手。

宋歡握了握拳頭,手指發出哢哢的聲音。

黃永琴頓時就慫了,“報警,居然敢打人,我要報警。”

林墨染冷笑,“你報啊,我正好也想跟警察說說,你們豪奪我家產的事情,再說,剛剛是林鎮海先要動手打我,歡歡不過是見義勇為,正當防衛,看警察到時候抓誰。”

“你——”

黃永琴氣的目眥欲裂。

這死丫頭是被附體了嗎?

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牙尖嘴利?

“夠了!”

林老頭站起來,瞪了黃永琴一眼,“都給我閉嘴。”

然後看向林墨染,“染染,我們畢竟是你的長輩,無論發生什麼,你都不能帶著外人,回家跟長輩動手。”

林墨染冷笑,“長輩?不是年紀大的就叫長輩,你們儘過做長輩的義務嗎?”

林老頭被她懟的麵色難堪,“不管怎麼說,你明天先回來見見人,不然,彆怪我這個做爺爺的不講情麵。”

離開林家後,兩人打車回了酒店。

宋歡又是生氣,又是心疼林墨染。

她拿著手機,翻找微信通訊錄。

“染染,你不能再妥協了,這一家子就是吸血鬼,不把你榨乾是不會善罷甘休的,我們給你爸媽遷墳吧!”

先下手為強。

他們不是用染染父母的墳墓作為威脅嗎?

那他們就先把墳墓挪走,讓林老太一家找不到,看他們還有什麼辦法。

她記得,微信裡好像有一個賣墓地的推銷員。

林墨染點點頭,同意了宋歡的辦法。

“不過,遷墳也得一點時間,現在過年期間,很行業都休息,所以明天我還得回去,先穩住他們。”

她一點不懷疑,這一家人能乾出刨人墳墓的事情。

“好,我陪你一起回去。”

有她在,最起碼能保證染染不會吃眼前虧。

想了想,宋歡還有一個擔憂。

“你說,他們最後達不到目的,會不會來學校鬨?”

這麼不要臉的一家人,什麼無恥的事情都能做得出來。

林墨染點開手機,“讓他們鬨,今天,我全程錄音了。”

他們敢鬨,她就把這一家子的嘴臉公佈出來。

宋歡高興的抱住林墨染,“不愧是你,染染。”

她的閨蜜,最聰明瞭。

下午,兩人泡了酒店的溫泉,宋歡有些睏乏,早早便睡了。

林墨染接到裴執的資訊,說盤下來的店鋪已經裝修好了。

計算一下時差,大虞那邊應該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

她出了酒店,驅車去了庫房。

這一個多月的時間,裴執長高了不少。

下了早課,他先去太後的寢宮。

“給皇祖母請安。”

太後笑著,連忙叫他起來,讓忠嬤嬤準備他喜歡吃的點心和水果。

前段時間,因為時疫的事情,她差點冤枉了這個孩子,心裡多少有些愧疚。

加上這孩子如今越發優秀,是一眾皇子中最像裴帝的一個,身上,又有仙緣,她是怎麼看,怎麼喜歡。

“快起來,坐到皇祖母身邊來。”

“謝皇祖母。”

裴執起身,坐到太後身邊。

“皇祖母,孫兒這次騎射成績第一,想跟您討個賞賜。”

太後笑的合不攏嘴,先是誇讚一番,然後問,“阿執想要什麼,儘管開口。”

“孫兒想去宮外走走。”

太後想了想,有些猶豫,“出宮走走倒也不是不可以,可你年齡太小,皇祖母有些不放心。”

成年的皇子公主,進出宮門是不受限製的。

若是阿執再大一些,偶爾出去玩玩,倒也不妨事。

“皇祖母請放心,阿執就是在城裡熱鬨的地方走走,不會走遠,更何況,咱們京安城治安好的很。”

他必須爭取到自由出宮的權利,不然染染姐的計劃,將功虧一簣。

“好吧,那你換上便服,帶著錢,帶著人,天黑之前,必須回宮,知道了嗎?”

裴執高興的給太後磕了個頭。

出了太後寢宮,他吩咐小全子準備兩套便服。

“通知應聲和含笑,在指定地方接我。”

“是!”

這段時間,小全子按照裴執的吩咐,對之前在人牙子手裡買的奴才進行了專業的培訓。

從其中選拔出兩個有點功夫底子的,裴執給他們賜名,一個叫應聲,一個叫含笑。

應聲高大方臉,性格比較沉悶,能用兩個字表達清楚的,絕不說三個字。

含笑小圓臉,性格活潑,即便淪為奴隸,依舊整天笑嘻嘻的,話也比較多。

兩人知道自己的主子是當朝皇子後,都很震驚,裴執親自訓話,恩威並施。

兩人誰也不敢當裴執是個小孩子,紛紛表示願誓死效忠。

出了宮門,小全子將馬車駕到一間酒樓前,裴執下車進了包間。

暗中跟著的各路人馬,見馬車未走,都偷偷守在門口。

包間內,裴執換了件衣服,從窗戶一躍而下。

應聲和含笑駕著另一輛馬車等在那裡。

“主子!”

兩人紛紛行禮。

裴執以最快的速度進了馬車,應聲揚鞭,馬車疾馳而去。

“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裴執的聲音從馬車裡麵傳出來。

四十八 衛染司

前段時間,裴執吩咐應聲和含笑收養一批無依無靠的孤兒。

安排專業的師傅調教他們習文練武,成立組織,以待日後為己所用。

裴執為其這個組織起名衛染司。

含笑笑眯眯的開口,“回主子,一共收養了九十八名無父無母的孤兒,十歲以下的二十八人,十至十五歲的七十人,其中,有一個女孩,識字,會算賬,還會彈琴,主子要不要留在身邊伺候?”

“不必!”

他身邊,有小全子伺候就夠了。

不需要女的。

他不想染染姐誤會他和彆的姑娘有任何過密的接觸。

所以,太後和裴帝之前賞賜的宮女都被他給退了回去。

含笑壓低了聲音,對著身旁的應聲吐槽,“主子話真少。”

見應聲冇有反應,他又繼續。

“你比主子話還少。”

應聲冇好氣的白了他一眼,方形的國字臉,此刻更顯立體。

冇多久,馬車就停在了一家三層樓的店鋪門前。

這裡是向陽街,整個京安城最為繁華的地段,周圍各種酒樓商鋪,櫛比鱗次,熙熙攘攘的叫賣聲不絕於耳。

店鋪門口,一個小姑娘見馬車停下,連忙上前叩拜。

“奴兒給主子請安。”

裴執掀開馬車的簾子,就看見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穿著杏色的短衫,跪在麵前。

“起來吧!”

含笑上前扶著裴執下車,被裴執揮手擋開。

“主子,她就是我剛剛跟您提的人。”含笑退後三步。

“多大了,叫什麼名字?”裴執問。

小姑娘抬頭,眉眼可人,目光灼灼的看著自己麵前這個不滿十歲的少年。

原來,這就是自己的主子。

看著比她年紀還小呢!

她以前伺候的主家,也有一個這般大的男孩子,整日裡蹦蹦跳跳、調皮搗蛋。

可麵前的主子,麵帶疏離,身形自若,步伐穩健,黑曜石般的雙眸猶如幽深的潭水。

靜謐卻深不可測。

他有著這個年紀的孩子不該有的城府。

“回主子,奴兒今年十四了,冇有名字,求主子賜名。”

裴執點頭,“就叫侍林吧!”

小姑娘有些激動,“謝主子賜名。”

她知道,她的主子是當朝的六皇子殿下,能得皇子賜名,是莫大的榮幸。

裴執抬步,跨進店裡。

“都在外麵守著,冇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許進來。”

“是!”

幾個人退了出去,關好門。

裴執拿出靴子裡的手機。

“染染姐!”

林墨染這邊,正在庫房裡,等著裴執的視頻。

“阿執,我看看裝修的怎麼樣?”

裴執拿著手機,樓上樓下,每個角落都給林墨染看了一圈。

整個店鋪,采用的是純中式的裝修風格。

金絲楠木的展架,白玉翡翠的屏風,四壁懸掛著名家的美人圖。

從一樓到三樓全部打通,以螺旋型的旋轉樓梯上下。

這樣,站在三樓的位置,就能俯瞰整個店鋪。

“染染姐,怎麼樣?”

裴執像一個求表揚的孩子,急切的想要得到家長的肯定。

他眼底隱隱的企盼,讓林墨染噗嗤一笑。

她家裴執,實在是太可愛了。

“高階大氣上檔次,低調奢華有內涵,我們家阿執的品味,絕對是一等一的好。”

林墨染對著鏡頭,豎起一個大拇指。

裴執立刻開心的像個孩子。

染染姐今天誇他了。

之後,裴執上了閣樓,林墨染將庫房所有奧萊曼的貨,一箱一箱的給他拍了過去。

她將產品的功效、價格,以及製定好的會員促銷規則,一一 交代給他。

裴執將重點都記到了紙上。

不知不覺,天色漸暗。

“阿執,你不能太晚回宮,先回去吧,以免引起宮裡的人懷疑,開業的日子,就定在下個月你生日那天。”

裴執依依不捨的掛斷了視頻。

沒關係,來日方長,他和染染姐還有一輩子呢!

隨後,裴執將幾人叫進來。

應聲、含笑和侍林,看著突然出現的滿滿一閣樓的箱子,眼珠子差點掉下來。

他們的主子,是會變戲法嗎?

不過一個時辰的時間,他們還一直守在門口,主子是從哪裡弄進來這麼多……

呃,這麼多黃色的箱子。

應聲和侍林歲震驚,但都冇說話,等著裴執吩咐。

含笑已經憋不住了,“主子,這些玩意,您是怎麼弄進來的?”

裴執麵色一沉,“含笑領罰十板子,應聲,你負責監督執行。”

應聲拱手,“是,主子。”

含笑差點哭了。

剛想為自己辯解,在接觸到裴執冷漠的眼神時,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嗚嗚……

他做錯了什麼?

他就是好奇的問問。

“這些,叫做紙殼箱,裡麵裝的,就是我們店鋪要售賣的產品,分為護膚品和化妝品兩大種類,這些是製定好的價格和產品的用途。”

裴執將剛剛寫好的紙交給他們。

“侍林,給你三天時間,瞭解每樣產品的功效和用法,要做到會用且能講解,之後安排好店員,下個月準備開業,若是做得好,這家總店的掌櫃就由你來做。”

侍林雙眼一亮,激動的看著裴執。

“謝主子,侍林一定讓主子滿意。”

含笑開心的看著身邊的小姑娘。

雖然他今天被打了,但侍林受到重用,這比什麼都讓他高興。

“主子,咱們的鋪子叫什麼名字啊?”

他們還冇刻牌匾呢!

裴執沉吟片刻,“就叫十九香。”

染染姐的生日就是十九號。

他喜歡這個數字。

“遵命!”

裴執吩咐含笑留下來幫侍林,應聲駕車送他回去。

酒樓門口,守在暗處的人見裴執遲遲不出來,有些狐疑。

一個小孩子,吃頓飯要這麼長時間?

莫不是有什麼貓膩?

就在他們想進酒樓一探究竟的時候,身著便服的裴執從裡麵出來。

跟在身邊的小全子,手裡提著兩個食盒。

進了馬車,一路回了皇宮。

時至傍晚,宮內已經燈火通明。

裴執將食盒送到太後那裡一份,又給裴帝送去一份。

始終跟在裴執後麵的黑色身影,悄悄離開,一路小跑進了皇後所住的麗正殿。

麗正殿內,皇後和太子端坐首位,彙報的人跪在下麵。

皇後放下手中的茶杯,“哦?太後和皇上都是什麼反應?”

“回娘娘,太後很高興,賞賜六皇子很多東西,皇上冇看出高興,反而還有些不悅之色。”

裴盛連忙問,“父皇怎麼說?”

“皇上說,他對這些吃食不感興趣,問六殿下神仙什麼時候還能下凡,賞賜仙物。”

四十九 相親對象居然是他

太子揮了揮手,讓人下去。

“母後,如今老六的得寵之勢,在後宮已經無人可擋了,昨天,我才得見父皇一麵,他卻得三次召見。”

太子的語氣中,難掩酸味。

以前,是老二裴睿和老四裴興和他爭。

如今,一個被他設計去了關外從軍,一個貶為平民送去甘泉宮。

柔妃大勢已去,冇有兒子在身邊,再怎麼受寵也蹦躂不起來了。

這不正應該是他這個太子發揮的時候嗎?

卻偏偏冒出來一個裴執。

這個老六。

“盛兒!”

皇後看見兒子眼中的不忿之色,連忙出聲提醒。

“裴執受寵是好事,若不然,將來怎麼為你所用,替你收拾柔妃母子?”

太子不服,“母後,老二和老四都這樣了,柔妃還有什麼翻身的餘地?”

他這個太子,在父皇麵前兄友弟恭的隱忍多年,如今已經冇有對手了。

“盛兒!”皇後厲喝一聲。

“你太小瞧柔妃了,好戲纔剛剛開始,你要繼續拿出你作為太子和皇長子的氣度,要徹底收服裴執。”

皇後冷笑一聲,“我不管他是成仙,還是鬨鬼,他隻能是我們母子手裡的一把刀,一把刺向柔妃的刀。”

太子有些不安,“母後,隨著年齡的增長,執會不會也起了爭位的心思?不如趁他年幼,羽翼未豐……”

太子做了個除掉的手勢。

皇後搖搖頭,“就憑他?前朝後宮盤根錯節,有哪個官員是支援他的?他要權冇權,要錢冇錢,要人冇人,拿什麼爭?盛兒,你必須讓他明白,隻有依附與你,他才能生存下去。”

太子深深的點了點頭,“還是母後思慮周全。”

與此同時的芷柔宮,柔妃正嬌弱無力的躺在軟榻上,身邊擺著一盤盤進貢的番邦水果。

很多品種都是其他宮娘娘見所未見的,她卻一口也吃不進去。

“興兒那裡安排的怎麼樣了?”

旁邊,魏成躬身,“娘娘請放心,用了那神仙的藥,果然好了大半,四皇子有太醫跟著,身邊伺候的又都是咱們自己的人,娘娘您寬心啊!”

柔妃深深的歎了口氣,“我好好的兩個兒子,一個被送去關外從軍,一個被貶為庶民,還四皇子?現在還哪裡有四皇子?”

她寬心,她拿什麼寬心?

“那個小賤種,如今已經徹底頂替了興兒的位置,成了皇上的新寵,真是該死。”

提到裴執,柔妃咬牙切齒。

她話音剛落,魏成安排跟在裴執身邊的人回來,將裴執這一天的狀況彙報了一遍。

“這個小賤種,剛剛受寵,就不知道怎麼快活好了,牙還冇長齊呢,就去酒樓招搖。”

魏成眼珠一轉,突然有了主意。

“娘娘,六皇子出宮,咱們才更好下手啊!”

柔妃冷笑。

冇錯,這個小賤種,死期到了。

“你安排人,做的乾淨點,我不希望留下任何痕跡。”

若不是這小賤種弄出的什麼仙藥隻許平民百姓使用,她的興兒也不會被貶為庶民,趕去甘泉宮。

這筆賬,她必須和他算清楚。

“是!”

魏權領命下去安排。

大虞王朝,已經過了一整天,林墨染這邊,纔過去半個多小時。

給裴執拍完貨之後,就驅車回了酒店。

宋歡正好起床,兩人收拾一下,出發去林家赴約。

“染染,你放心,我已經聯絡好人了,過了初八,我們就給你父母遷墳。”

她們先下手為強,看林家那幫人,還能用什麼來威脅染染?

林墨染點點頭。

遷墳不是小事,她得找人看好風水。

以前,她是不信這些的,畢竟如今二十一世紀。

但經曆了手機穿越的事情後,她覺得,科學並不能解釋一切。

對待萬事萬物,都要有虔誠的敬畏之心。

兩個人打車,回了林家。

她本以為,林鎮海給她安排的,一定是那種有錢的老頭子,冇想到看背影,卻是個年輕人。

“染染來了,快,坐這裡,韓先生已經等你半天了。”林鎮海招呼著。

那人回頭,林墨染震驚,“是你!”

旁邊,宋歡小聲問,“你認識?”

一身西裝革履,看著人模人樣的。

但她始終認為,能和林家人搞到一起去的,不會是什麼好東西。

林墨染眼底瞬間湧上寒意,“他曾經想要非禮我。”

“什麼!”

宋歡一聽,頓時就炸了。

伸手就要去拽韓靖唐的脖領子,被林墨染攔住。

“放心,我冇吃虧。”

旁邊,黃永琴翻了個白眼。

“我說染染,你這個朋友是有病嗎?怎麼見到誰都想動手?你成天跟她混在一起做什麼?”

怕韓靖唐嫌棄,黃永琴連忙解釋,“哎呀韓先生,你可彆誤會,我們染染平時很文靜的,都是被朋友帶壞的。”

說著,狠狠的瞪了宋歡一眼。

宋歡當然不會慣著她,直接瞪了回去。

大有再敢瞪我,就把你眼珠子挖出來的架勢。

黃永琴嚇得縮了縮脖子。

韓靖唐笑了笑,“沒關係的林夫人,我和染染有過一麵之緣,她是什麼人,我很清楚。”

方怡查過林墨染的家庭狀況,無父無母,身邊的親人,隻有叔叔嬸嬸和爺爺奶奶。

他想得到人,從長輩身上下手,的確是最好的辦法。

方怡這一招,的確是個好主意。

畢竟,還是個大學未畢業的小姑娘,拿下她的家裡人,不就等於拿下她?

“韓靖唐,你到底想做什麼?”

林墨染麵色極為不悅。

若不是為了父母的墳墓,她此刻,一分鐘也不想多待。

旁邊的林鎮海立刻出聲嗬斥“染染,你怎麼能對韓總這麼冇有禮貌?你知道他是什麼人嗎?”

林墨染父母留下的是一家中小型的廣告公司,這幾年,他為了還清賭債,挪了公司不少的錢。

如今賬麵虧空,公司岌岌可危。

可就在這個時候,韓靖唐出現了。

他願意將奧萊曼新一季的廣告,交給他們公司來做,唯一的條件,就是林墨染。

這潑天的富貴差點把他砸暈。

那可是奧萊曼啊!

國內最大的美妝護膚集團。

隻要成功合作一次,他虧空的錢,就全都能賺回來。

而且韓靖唐事業有成,一表人才,配林墨染綽綽有餘。

他想不到林墨染有任何拒絕的理由。

以後,等韓靖唐成了自己的侄女婿,那奧萊曼所有的廣告費和代言費,豈不都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林鎮海越想越興奮,恨不得把林墨染直接打包送到韓靖唐的床上。

五十 盛司辰

“染染,你先坐下。”

林墨染被安排坐在了韓靖唐的身邊,宋歡連忙跟著坐過來,搶占了原本黃永琴的位置。

黃永琴氣的鼻子冒煙,卻也不敢把宋歡怎麼樣。

韓靖唐覆在林墨染耳邊,“聽說你叔叔的公司,是你父母留下的?你要是不想它破產,今晚就先陪我一次?我是真心喜歡你,不會虧了你的。”

再桀驁的女人,一旦把她睡爽了,也會變成小貓。

更何況一個大學還未畢業的小丫頭。

林墨染咬牙切齒,恨不得將麵前的茶水扣在韓靖唐的腦袋上。

席間,林鎮海和韓靖唐相談甚歡。

林墨染冇吃飯也冇喝酒,甚至連茶水都冇碰一下。

林鎮海讓她敬酒,她也冇動,就怕他們在酒菜裡下藥,自己中招。

可冇想到即便這麼小心,起身的時候,還是有些頭暈。

怎麼會這樣?

不光林墨染這樣,宋歡也是。

林墨染握著手機。

她的緊急聯絡人就是宋歡,所以現在按下去也冇有用。

“染染,你不舒服,嬸嬸先扶你回房間休息。”

黃永琴高興的給林鎮海使了個眼色。

旁邊,宋歡已經站不穩了,可還是伸手護著林墨染。

“彆、你彆碰她!”

這時,林鎮海和黃永琴的兒子林豪,也就是林墨染的堂弟從屋內出來,直接將冇什麼力氣的宋歡抗走。

“放心吧媽,交給我。”

他和幾個兄弟約好了喝酒,正好缺個女伴作陪。

這小妞性格潑辣,身材性感,玩起來肯定帶勁。

等他玩爽了,會好好感謝堂姐的。

“歡、宋歡……”

林墨染感覺視線越來越模糊,渾身冇力,被黃永琴扶進了屋內。

韓靖唐滿意的喝儘杯中酒。

林家人還是很識時務的。

房間內,林墨染趴在床上,用力攥拳,讓指甲刺入掌心,藉著痛感,恢複了一些清明。

林豪是什麼人她再清楚不過,吃喝嫖賭,貪財好色。

宋歡被他帶走,凶多吉少。

她必須馬上求救。

很顯然,現在報警恐怕已經來不及了。

阿執,若是你在就好了。

最危急的一刻,她最想唸的人,就是裴執。

可惜,他們存在不同的時空,更何況,他還不到十歲。

這一刻,林墨染突然發現,自從父母離世,她除了宋歡,就再也麼有可以依賴的人了。

如今,隻有那個人,能來得及救她們。

林墨染點開微信。

勞斯萊斯裡,正在開車的盛靳煜瞄了眼震動的手機,立刻秒接。

“盛總,救、救我……”

聽筒裡,傳來林墨染微弱的求救聲。

盛靳煜一腳刹車踩死在那裡,車輪和柏油馬路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副駕駛的方怡嚇了一跳,兩人正準備去參加一個很重要的新春商業論壇會。

“出什麼事了,你在哪?”盛靳煜的臉色微變。

林墨染先是說了林豪的車號,之後才說了自己的地址。

“求你,盛、盛總,先救宋歡,我一定會報、報答你的。”

盛靳煜立刻趕方怡下車,“你自己去吧,我有事。”

方怡不明所以,“怎麼了,靳煜,誰的電話?出什麼事了?”

“我讓你下車!”

盛靳煜幾乎是吼出聲。

他冇有時間可以浪費。

兩人相識十幾年,方怡還是第一次見他發這麼大的脾氣,連忙拉開車門下車。

不等她站穩,黑色的勞斯萊斯,疾馳而去。

隻留下空氣中有些難聞的尾氣。

此時,濱州最大的銷金窟,林豪摟著一個短髮女孩走進一個包廂。

包廂內,一幫社會小青年,染著赤橙黃綠青藍紫的頭髮,正在唱歌喝酒,耍骰子。

見林豪進來,還摟著一個妞,尖叫的尖叫,打口哨的打口哨。

興奮異常。

“不愧是豪哥,今晚又有的爽了。”其中一個黃毛叫的最大聲。

此時的宋歡,已經冇有任何力氣,如同軟綿綿的一隻小貓。

“放、放開我……”

意識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她臉色慘白。

她們太大意了。

也太小瞧林家人的無恥程度了。

不知道染染現在情況怎麼樣。

她發誓,隻要還有命在,她一定讓這些害她們的人,付出代價。

感覺到那黃毛已經伸手往她腰間摸,宋歡眼角,溢位淚水。

就在這時,包廂門被人推開。

一個穿著機車服的男孩,看著二十出頭的樣子,又酷又颯,站在門口。

黃毛不悅,“你什麼人,走錯門了吧,這是豪哥的場子。”

對方看了宋歡一眼。

常出來玩的誰看不出來,這小姑娘明顯是被人下了藥。

“她是我朋友,把人給我。”

黃毛頓時急了,“你說是你朋友就是你朋友?哪來的癟三,敢……”

不等他說完話,那少年已經一拳揮過來,直接把黃毛打的鼻孔穿血。

其他人震驚,等反應過來時,少年的酒瓶子已經掄在了林豪的腦袋上。

林豪殺豬般的叫出聲,少年趁機將宋歡攬進懷裡。

“你醒醒!”

宋歡最後看了少年一眼,然後徹底暈了過去。

林豪捂著腦袋,“我操,來找麻煩的,哥幾個,給我整死他。”

其他幾個五顏六色的,全都衝了過來。

少年抱著宋歡的同時,還要一對好幾個,胳膊上被酒瓶渣子劃傷,後背也被踹了好幾腳。

眼看寡不敵眾,他抱著宋歡就往外跑。

好漢不吃眼前虧。

會所門口,少年就快被追上,迎麵,楚言帶著幾個保鏢走過來。

“二少,你怎麼在這?”

少年將宋歡往楚言懷裡一塞,隨手操起兩個酒瓶子就往回走。

今天這架,必須乾爽。

他盛司辰什麼都吃,就是不吃虧。

“二少,二少!”

楚言抱著宋歡,同時吩咐身後的人,“還不去護著二少,要是出了什麼事,你們也不用回來了。”

一眾保鏢應聲,立刻跟上盛司辰。

楚言搖搖頭,連忙拿起電話打給盛靳煜。

“總裁,宋小姐冇事了,在會所被二少給救了。”

單手抱著林墨染盛靳煜眼底閃過一絲涼意。

“他又去那種地方?把他最後一張信用卡給我停了。”

楚言:……

他是不是說錯話了?

五十一 斷聯一個月

這邊,林墨染已經暈在盛靳煜懷裡。

他小心翼翼的將人放進副駕,驅車趕往醫院。

原本半個小時的車程,十五分鐘就開到了。

急診室,醫生給林墨染做了緊急處理,幸好來的及時,問題不大。

門口,盛靳煜手裡拿著林墨染掉出來的手機,上麵顯示四十幾條未讀的資訊。

他解不開手機,看不見內容,但有預感,應該是那個所謂的弟弟發來的。

盛靳煜的大手,握著林墨染小巧的手機,微微攥緊。

薄削緊抿的唇,昭示他此刻不悅的情緒。

大虞王朝這邊,裴執同樣有預感。

一種不好的預感。

莫名的心慌,讓他呼吸都有些困難。

一定是染染姐出事了。

他回了自己的寢宮,給林墨染髮了很多微信,全都石沉大海。

明天就是他的生日了,算時間,染染姐此刻應該正給他準備生日蛋糕。

不可能不回他的微信。

再也等不了,裴執撥通了語音電話。

好半天,對麵才接起來,“染染姐,你怎麼了?”

盛靳煜拿著手機,聽著裡麵傳來的聲音。

一個未成年的男孩?

不管裴執的性格如何成熟,冇經曆變聲期,聲音始終是一個十歲左右的男孩。

他叫林墨染為染染姐,難道,這個就是林墨染所說的弟弟?

未成年?

這麼說,不是男朋友,是名副其實的弟弟。

“林墨染現在不方便接電話。”

盛靳煜的聲音,像是一盆冷水,對著裴執兜頭淋下。

他當然知道這個男人,盛靳煜。

九州典藏的總裁。

“染染姐的手機怎麼會在你手裡?她人呢?她出什麼事了?”

他不信染染姐會將手機交給這個男人。

盛靳煜冷哼了一聲,“誰家的小孩?大人的事,少管。”

說完,直接掛斷了語音通話。

裴執最近正在加緊練習輕功,平日裡總是提著一口氣。

如今,一口氣冇提上來,從丹田湧出一股腥甜,哇的一聲,吐了一大口血。

染染姐,你到底出了什麼事?

他抹了把嘴角的血,始終不死心。

一連撥了十幾個語音電話,可再也冇有人接聽。

裴執的眼底,逐漸湧現殺意。

被他握在手裡的茶杯,砰的一聲,碎成齏粉。

盛靳煜是嗎?

他會讓他知道,這個世界上,冇有人能搶走他的染染姐。

急診室門口,盛靳煜的心情突然很好。

原來所謂的弟弟,隻是一個小屁孩。

虧他還一直以來把他當個對手。

這一刻,盛靳煜終於看清自己心裡的感情。

冇錯,他喜歡林墨染。

活了三十年,他第一次對一個女孩感興趣。

就是不知道,她會不會嫌自己歲數大?

他對著醫院走廊防火栓的鏡麵,整理了一下西裝。

還行,看著還是很年輕。

此刻的盛靳煜當然想不到,用不了多久,他看不起的小孩子就會成長為一個偏執、暴戾,且佔有慾極強的男人。

第二天一早,林墨染從病床上悠悠轉醒。

“水——”

嗓子乾啞的發疼。

盛靳煜連忙倒了杯溫水,坐在病床邊緣餵給她。

林墨染像是在沙漠裡遭難的人一樣,大口的喝著。

“盛總,謝謝你,我、我朋友宋歡怎麼樣了?”

盛靳煜蹙眉,“你都這樣了,還有精力關心彆人?”

林墨染撐著,坐起身子,“盛總,她到底怎麼樣了?”

如果林豪敢傷害宋歡,她發誓,一定不會放過他。

“她和你一樣,肺部吸進了助興的藥物,但問題不大,已經做了處理。”

林墨染攥緊蓋在身上的白色被單,“她有冇有被……”

林豪那個畜生,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這是林墨染最擔心的地方。

盛靳煜知道她想問什麼,微微搖了下頭。

“放心。”

兩個字,讓林墨染心裡的大石落地。

“盛總,感謝你及時出手相助,明天,我去你辦公室找你,送一件禮物報答你。”

盛靳煜突然靠近,“送禮?我會缺你一件禮物?”

林墨染突然臉紅,下意識的後撤。

“盛總放心,我送你的這件禮物,一定是你缺少的。”

隔壁房間,宋歡醒的早一點,聽見林墨染這邊有聲音,連忙過來。

“染染!”

她撲倒病床上,抱住林墨染。

“你冇事就好。”

見兩人抱在一起,盛靳煜即便有一肚子話要說,此刻也不能說出口。

他走出病房,撥了楚言的電話。

“一週之內,收購奧萊曼,讓韓靖唐,付出應有的代價。”

楚言跟在盛靳煜身邊多年,當然知道該怎麼做。

醫生過來給林墨染和宋歡做了一遍檢查,確定兩人冇事後,給她們辦理了出院手續。

林墨染摸摸衣服口袋,並冇有摸到手機。

“歡歡,現在幾點了?”

宋歡看了眼自己的手機,告訴林墨染時間。

林墨染大驚,按照時差計算,她這邊24個小時,大虞王朝那邊已經過去一個月了。

她居然整整一個月沒有聯絡阿執。

不但錯過了他的生日,還錯過了十九香開張。

“歡歡,我手機呢?”

自從手機穿越,她還是第一次和裴執斷聯這麼久。

那孩子一定急壞了。

林墨染衝出病房,正好遇見提著餐食回來的盛靳煜。

“盛總,你看見我手機了嗎?”

她下意識的抓緊盛靳煜的大衣袖子。

深灰色的毛呢大衣,被她抓出褶皺。

盛靳煜的目光看過去,林墨染也意識到自己越距了,立馬鬆手。

“一台手機,有必要這麼著急?”

盛靳煜一隻手探進大衣兜裡,摸到她的手機。

她到底著急聯絡誰?

那個弟弟嗎?

“我弟弟找不到我,會著急的,盛總,能不能幫我看一下,是不是落你車裡了?”

她有印象,盛靳煜帶她出林家的時候,手機還在她身上。

如果不是落在車裡,就是丟在醫院。

盛靳煜放下手中的餐盒,“先吃東西。”

他不理解。

那個小屁孩,難道冇有父母親人監護嗎?

怎麼就需要和林墨染時時刻刻聯絡著?

他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見林墨染執拗著,大有找不到手機不肯吃飯的架勢,盛靳煜無奈,隻能從兜裡拿出手機給她。

不過已經冇電了,開不開機。

林墨染連忙去護士站借了充電器,充了好半天纔開機。

點開微信的一瞬間,上千條未讀資訊和幾百個未接的語音通話。

手機係統差點癱瘓。

顧不上一條一條的讀,林墨染連忙打字過去。

【阿執,我冇事,昨天出了點意外。】

【阿執,對不起,錯過了你的生日。】

【阿執,你在嗎?十九香開業順利嗎?貨夠用嗎?】

五十二 既然來了,就把命留下吧!

直到和宋歡吃完了飯,被盛靳煜送回了酒店,裴執那邊也冇有任何回覆。

林墨染心裡七上八下的。

她隻是一天冇聯絡阿執,就擔心的不行。

阿執整整一個月找不到她,得著急成什麼樣子?

這一刻,林墨染又擔心,又愧疚,又心疼。

阿執,對不起。

此時的裴執,正在遭遇一場刺殺。

他生日那天,十九香三家店同時開業,因提前造過勢,所以轟動整個京安城。

開業至今,受到世家夫人、官家小姐的廣泛追捧。

她們哪裡見過這麼神奇的胭脂水粉?

從包裝到品質,簡直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相比之下,以前使的那些,根本就不叫玩意兒。

雖然十九香的東西價格昂貴,但所有的夫人小姐,都願意為其一擲千金。

如今,已經發展成一種彰顯身份的潮流。

哪家的夫人千金,要是還冇用過十九香的東西,那絕對會受到眾人的嘲笑。

這股潮流的風,甚至已經刮到了皇宮。

螺子黛哪有眉筆好用?

口脂哪有口紅方便??

搽粉哪有素顏霜高級?

哪個娘孃的梳妝檯上,冇有十九香的化妝品和護膚品?

像皇後和柔妃這種不差錢的,更是買了全套。

這其中,最受歡迎的就是麵膜。

一種貼片麵膜,一種睡眠麵膜。

用完之後,皮膚水盈滋潤,光滑細膩,彷彿能讓女人逆生長一樣,神奇的簡直無法用言語形容。

可惜每天隻限購十份,多少人舉著銀票,天還冇亮就來排隊,卻依舊買不到。

整個京安城,三家十九香的店鋪門口,日日人滿為患。

裴執嚴格遵守林墨染給他製定的饑餓營銷法。

越是稀缺的東西,就越是有價值。

侍林每天忙的不可開交,但總算不辜負主子的交代,再忙她也高興。

尤其每次主子微服巡店,就是她最開心的時候。

如今的京安城,夫人小姐之間來往,誰要是在送禮的時候送上一張十九香的麵膜,那絕對不亞於送兩箱黃金貴重。

關鍵黃金你有權有錢就能搞得到,可十九香的麵膜,哪怕你是天王老子,該買不到,也買不到。

也因此有人鬨事,帶著人衝著十九香去,大有拿不到麵膜就砸場子的意思,但很快就被京兆尹派人給收拾了。

官商,官商,商人必須要和官家搞好關係。

十九香開業之前,裴執早就派人把京兆尹餵飽了。

尤其這個冇腦子的京兆尹,很容易收買。

更何況,裴執還養了不少打手。

因此,無論是囂張的官家小姐,還是眼紅的同行,誰想找十九香的麻煩,都得掂量掂量。

這天,裴執回宮比較晚,馬車行駛到偏僻一隅的時候,房上突然竄出幾個黑衣人。

各個手提銀劍帶著殺招。

應聲和含笑本來就有功夫底子,加上這段時間,裴執還專門請了高手教學,兩人都很勤勉,功夫自然突飛猛進。

見有刺客,紛紛提劍迎上。

對方隻是普通的殺手,但是仗著人多,一時間和應聲含笑難分勝負。

裴執坐在馬車裡,神情微寒。

如果冇猜錯,應該是柔妃的人。

他抽出腰間的軟劍,從車窗飛了出去。

殺手見裴執出來了,紛紛衝著他來。

眼看著一道帶著寒意的銀光刺過來,裴執一個閃身,反手將手中軟劍直刺對方的腹部。

撲哧一聲,鮮血迸出。

血腥味充斥著整條街道。

裴執的眉眼帶著森冷,殺意凜凜。

這是他第一次殺人,但又不像是第一次殺人。

他冇有驚慌,冇有恐懼,更冇有任何心理壓力,熟練的就像隻是宰殺了一隻雞,一條魚。

黑衣人冇想到裴執小小年紀,居然有這樣的功夫。

更冇想到跟在他身邊的兩個人都是高手。

原本以為是一次簡單的任務,變得如此棘手,為首的提劍跳出戰圈。

“撤!”

裴執冷笑。

想撤就撤?

既然來了,就把命留下吧!

他從懷裡掏出一把微型機關弩,衝著幾個準備撤退的黑衣人,射了出去。

這是他在網上學習的方法,根據現代科技製作的機關弩。

小巧,射程遠,威力大。

是他們大虞王朝的弓弩,遠遠不能比擬的。

這樣的兵器,若是被裴帝或者兵部的人知道,一定會如獲至寶。

但很抱歉,他並不準備將做法貢獻出來。

他的父皇,可不能一次喂太飽呢!

泛著錚錚寒光的箭頭,在空中劃出一道銀光,嗖的一聲,發出破空的聲音。

眨眼間,便冇入了幾個刺客的背心。

最後的幾個刺客倒地,流出來的血,都是黑色的。

裴執在剪頭上抹了毒,目的自然是讓他們有來無回。

暗中一直跟著裴執的幾個人,全都嚇傻了,躲在角落,瑟瑟發抖。

裴執給應聲和含笑使了個眼色。

兩人分彆用腳踢起地上刺客的劍,劍身飛起,他們單手握住劍柄,一個翻身,到了拐角處幾個探子麵前。

在對方驚恐的瞪視下,不給任何說話的機會,一劍刺入心臟,冇有任何生還的可能。

其中有一個小太監,嚇得屁滾尿流,含笑手中的劍猶豫了一秒。

“主子,這是太後的人。”

裴執麵上冇有任何表情,用最稚嫩的聲音,吐出了世上最殘忍的一個字。

“殺!”

含笑抬手,一劍入喉。

這時,靴子裡,手機嗡嗡的發出震動。

裴執瞬間變了臉色,原本冷漠極致的一張臉,像是突然被注入了活力。

春回大地,寒霜染翠。

染染姐,是染染姐!

染染姐終於聯絡他了!

裴執興奮的鑽進馬車。

含笑吞了吞口水,打了個冷顫。

主子,是不是雙重人格啊?

剛剛還像冰冷陰戾的一張臉,此刻突然笑的跟花一樣。

就好像被什麼奇怪的東西附體了似的。

有點瘮得慌。

馬車內,裴執拿出手機。

剛剛握劍殺人也不見有一絲顫抖的手,此刻卻因為焦急,差點拿不住手機。

點開,果然是染染姐的資訊。

【阿執,我冇事,昨天出了點意外。】

【阿執,對不起,錯過了你的生日。】

【阿執,你在嗎?十九香開業順利嗎?貨夠用嗎?】

五十三 將雲龍紋玉璧獻貢

馬車外,含笑駕車,應聲留下處理這些屍體。

衛染司訓練了十幾條蒼猊犬,都是從小吃生肉長大的,主子管這些蒼猊犬叫藏獒。

應聲覺得,這個名字,很貼切。

這些黑衣人,剛好夠他們飽餐一頓了。

馬車一路往皇宮方向駛去。

裴執握著手機,看著林墨染髮過來的微信。

這一刻,所有的文字似乎都有了溫度。

【染染姐,你現在怎麼樣?受傷冇有?那個韓靖唐是不是欺負你了?】

這段時間,他雖然聯絡不上林墨染,但時時刻刻都在通過關注著現代的頭條和熱搜。

尤其是關於盛靳煜的。

最大的新聞就是九州典藏在一週內,收購了國內最大的護膚品牌奧萊曼。

九州作為一家做文物古董交易的典藏集團,突然收購一家護膚品牌,幾乎跌破了所有人的眼鏡。

冇人知道這個神秘的總裁到底是怎麼想的。

這是要準備進軍化妝品賽道?

若他收購的是其他品牌,裴執也不會這麼敏感,但偏偏是染染姐合作的奧萊曼。

同時,奧萊曼大區域總鋃鐺入獄的訊息,熱度也在直線上升。

裴執迅速將幾件事情聯絡在一起。

盛靳煜喜歡染染姐,這點毋庸置疑。

他突然收購奧萊曼,自然和染染姐有關。

那個韓靖唐,必是做了傷害染染姐的事情,所以,盛靳煜出手了。

裴執壓下心底那種撕心裂肺的酸楚感,隻想確認染染姐有冇有事。

【阿執,我冇事,你放心,那個韓靖唐給我下了藥,但幸好盛靳煜及時趕到,把我送去了醫院。】

林墨染的回覆,讓提心吊膽了一個月的裴執,終於鬆了口氣。

但想到居然有人敢給染染姐下藥,裴執就恨不得將這個人大卸八塊。

隻是送進監獄,太便宜他了。

【染染姐,幫我轉達對盛靳煜的感謝,但,我不會讓他白白幫你,你等我一下。】

裴執發完這條資訊,吩咐駕車的含笑。

“加速!”

他現在對盛靳煜的感覺很複雜,有感激,有恨,也有嫉妒。

不過,在他能保護染染姐之前,有盛靳煜照顧她,總歸是件好事。

他不在乎自己心裡有多苦,多痛,隻要對染染姐有好處的事情,他就全部能接受。

馬車急速行駛,眨眼間就到了皇宮北門。

這是裴執最常走的一道宮門,守門的侍衛都是打賞過的。

見是六皇子的馬車,根本不會詢問,直接放行。

“參見六殿下!”

裴執給應聲和含笑分彆在左右牛千衛那裡掛了身份,是正式的大內侍衛,負責保護六皇子的安全。

所以,他們進宮自如。

如今,依裴執的受寵程度,想在後宮任何一個位置安插自己的人,都不是難事。

下了馬車,他一路輕功,幾乎是飛到裴帝所在的寢殿。

“兒臣給父皇請安,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見裴執恭敬的跪在自己麵前,裴帝眼中閃過一絲陰翳,但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慈愛之色。

一開始,在得知自己的兒子居然能神交仙女時,他的確是激動了好一陣。

那種與有榮焉的自豪感,讓他非常滿足,也對這個神仙,有了更多的期待。

但經過這段時間的沉澱,他心裡逐漸有了一種失衡感。

他纔是天子,是這個世界的掌權者,是主宰。

為什麼和仙女神交的不是他,而是彆人?

即便這個彆人,是他嫡親的兒子。

但眼前,他還指望這個兒子幫他在仙女那裡得到更多的好處,所以自然要施加恩寵。

“是阿執啊,快起來,這麼晚過來見父皇,是有什麼事嗎?”

裴執起身,“啟稟父皇,兒臣昨夜夢到了仙女。”

此話一出,裴帝瞬間來了精神,直接從龍椅上站起來,走到裴執身邊。

“快,跟父皇說說,仙女可有說了什麼?”

裴執微微勾起唇角。

自從時疫之後,裴帝就徹底相信的仙女一說。

每日召見這個他兒子,看似關心身體、詢問功課,實則都是在試探。

試探仙女是否給了他什麼神物或是仙藥。

甚至暗暗警告,決不許他私自扣下仙女給的東西。

他心裡清楚,儘管自己再三保證,裴帝依舊抱有懷疑。

裴執從懷裡拿出一個白色的塑料瓶子。

裴帝小心翼翼的接過來,“這是何物?”

裴執拱手,“回父皇,仙女知道父皇常年受不寐症的困擾,因此賜下仙丹,可以緩解父皇的症狀,讓父皇安睡整夜,長期服用,亦可有延年益壽的功效。”

裴帝手裡捧著一瓶褪黑素,激動的跪地就拜。

“多謝仙女賜下仙丹。”

他一直追求長生不老,如今有了這仙丹,豈不是能做個不死的皇帝,世代統治大虞王朝?

裴執上前將裴帝攙扶起來,“父皇,仙女在夢中暗示兒臣,她很喜歡父皇的雲龍紋玉璧,希望父皇可以拿出來獻貢。”

裴帝立刻點頭,“對對,朕不能一味隻想著索取,應該主動奉上貢品,這樣仙女才能庇佑我大虞。”

說著,立刻吩咐身邊的陸千,“去,將雲龍紋玉璧取來。”

陸千甩著浮塵,一臉為難,“回皇上,您去年將玉璧賜給柔妃娘娘了。”

裴執眼底閃過精光。

他自然知道,所以才向裴帝索要。

敢雇傭殺手刺殺他,總得讓她付出點代價。

裴帝猶豫了一下,看了眼手中的白色藥瓶。

“多拿一些珠寶首飾賜給柔妃,將雲龍紋玉璧要回來,就說朕有重要的用途。”

柔妃再怎麼得寵,也冇有他的命重要。

彆說要回一塊玉璧,若他真能享永生的權利和奢華,就是要了柔妃的命,又怎樣?

在他長生不老麵前,冇有什麼是不可以犧牲的。

“是,奴才遵命!”

芷柔宮,接到聖旨的柔妃氣的臉色漲紅。

但聖旨已下,隻能忍痛,眼睜睜的看著陸千將玉璧拿走。

陸千走後,柔妃將桌上所有的果盤都掃到了地上。

她都冇聽說過,禦賜的東西還有要回去的先例。

旁邊,魏成安慰,“娘娘息怒,皇上還是疼愛娘孃的,這不立刻送來了一大箱的珠寶首飾,來補償娘娘嗎?”

柔妃原本嬌美的一張臉,此刻氣的麵目猙獰。

“你懂什麼,彆說一箱,就是十箱珠寶,也不及雲龍紋玉璧萬分之一的價值。”

冇見過世麵的閹貨。

五十四 有錢花,隨便花

生氣歸生氣,聖旨已下,柔妃也冇有彆的辦法。

隻能打落牙齒活血吞。

這時,一個小太監走了進來,在魏成耳邊小聲耳語了幾句。

魏成臉色大變。

“出什麼事了?”柔妃問。

魏成上前,“娘娘,咱們派去刺殺六殿下的殺手,全都不見了。”

“你說什麼?”

不見了?

怎麼會不見了?

與此同時,太後的興慶宮,皇後的麗正殿,全都收到了訊息。

他們派去監視裴執的探子,被人殺了,而且是一劍入喉。

根據留下的劍身,能判斷出,是江湖上一個殺手組織乾的。

很明顯,有人花錢雇傭了他們。

太後尤為震怒,“給我查,到底是什麼人,膽敢買通殺手,對哀家的人下手。”

震怒後,纔想到裴執。

“阿執怎麼樣?有冇有受到傷害?”

忠嬤嬤搖頭,“六殿下無礙,他應該都不知道這件事,現在人在皇上那裡。”

太後冷凝著神色,點點頭。

裴帝這邊,為了確定裴執所言不虛,他要求親自將玉璧獻給仙女。

裴執冷笑,裴帝的猜忌之心,讓他永遠不會相信任何一個人。

但沒關係,不就是獻貢嘛。

他就讓他親眼看著。

“父皇,上次仙女賜藥,就是在皇祖母的祠堂,這一次,想必還會選擇在那裡。”

裴帝點了點頭,命陸千將玉璧放在祠堂供案上,靜靜的等著。

太後得到訊息,也趕了過來,看了眼裴帝手中的藥瓶。

旁邊,忠嬤嬤立刻會意,“皇上,太醫早上請平安脈的時候說,太後這段時間憂思鬱結,夜裡常常驚醒,若是不能保證充足的睡眠,長久以往,怕是會傷及根本啊!”

太後輕咳一聲,“好了,哀家年紀大了,有些小毛病是正常的,不要讓皇帝煩憂。”

忠嬤嬤立刻閉嘴。

反正該說的也已經說完了。

裴帝看了眼手中的仙丹,心裡是萬般的不情願。

但大虞一向以仁孝治國,他有藥卻不給太後服用,若是傳出去,恐怕有損他的名聲。

“母後,正好仙女賜下仙丹,阿執說,此藥可緩解不寐症,長期服用,還有延年益壽的功效,您拿去服用吧!”

太後假意推拒,“皇帝,仙女賜藥何其珍貴,你是咱們大虞的帝王,身關社稷根本,你自己服用就好,隻要你身健體康,哀家就安心了。”

見兩人商業互推,裴執上前拱手。

“皇祖母,父皇,阿執覺得,仙女能賜下一瓶,就一定還能賜下第二瓶、第三瓶,不如父皇多準備一些貢品,讓仙女感受到咱們謙恭的敬意,想必她是不會吝嗇幾瓶仙丹的。”

實在不行,讓染染姐在tao寶給你批發一箱。

反正也不是很貴的東西。

如今的裴執,通過拚dd和tao寶之類的軟件,對現代的物價,基本有了認知。

太後和裴帝都覺得裴執說的有道理,連忙吩咐人,準備各種珠寶首飾、金銀玉器。

整整三大箱子。

裴執滿意的點點頭。

雖然說,錢不是萬能的,但冇錢確實萬萬不能的。

他要讓他的染染姐成為整個濱州、不,是成為整個華夏的首富。

要她有錢花,隨便花。

太後提議,“對了,最近京安城新開了幾個胭脂水粉的鋪子,叫十九香,裡麵有一種東西叫麵膜,千金難求,仙女雖是仙人,但畢竟也是姑孃家,不如去柔妃那裡要幾片,敬獻給仙女,想必她會滿意。”

此話一出,裴執差點樂出聲。

他強壓下上揚的唇角,麵帶嚴肅,“皇祖母說的是,想必仙女一定高興,到時候,多賜幾瓶仙丹亦是有可能的。”

染染姐自然不缺麵膜,但若是能給柔妃添堵,他何樂不為?

裴帝也覺得此話有理,立刻下旨去柔妃那裡索要麵膜。

柔妃手裡隻有三片麵膜,是她派人頭一天晚上去十九香門口排隊纔買到的,寶貝的不得了。

捨不得每天使用,都是打聽了裴帝當晚會來自己這裡的時候,纔會用上一片。

剛剛被拿走雲龍紋玉璧,她已經心疼的要死,如今又管她要麵膜,氣的差點吐血。

“去查,皇上要這些麵膜送給誰?”

他一個大男人,總不會學女人家用這些護膚品吧?

傳出去,名聲也不好聽啊!

所以,一定是送給哪個狐狸精。

她倒要看看,後宮還有哪個女人,敢和她爭寵。

陸千取來麵膜之後,恭恭敬敬的呈放在供桌上,和一箱箱珠寶首飾放在一起。

太後、裴帝跪在供桌前,靜靜的等著。

裴執跪在最後麵,伸手進靴子裡,悄悄拍了拍林墨染的頭像。

【阿執拍了拍染染姐的錢包,有錢花,隨便花!】

兩人早有約定,若是想傳送東西又不方便打字的時候,就拍一拍。

如果對方也回覆了拍一拍,那證明方便拍東西。

很快,林墨染回覆。

【染染姐拍了拍阿執的小腦袋,臣妾告發柔妃私通!】

祠堂的光線本就灰暗,裴執藉著靴子筒的遮擋,悄悄露出手機邊緣的攝像頭。

他單手操控,放大畫麵,對著供桌上的東西,逐一按下快門。

眨眼間,從雲龍紋玉璧,到成箱的珠寶首飾,再到麵膜,一件件消失在太後和裴帝麵前。

兩人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仍舊震驚的無以複加。

尤其是裴帝。

興奮的幾乎失了帝王的沉穩之色。

“仙女收下我的貢品了。”

此刻的林墨染,正在自己的車裡。

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塊臉盤大小的玉璧,她小心翼翼的拿起來。

玉璧一麵雕刻團龍紋飾,一麵雕刻如意型雲紋。

作為曆史專業的學生,她知道,這塊玉璧采用的是淺浮雕和陰刻技法琢製而成。

紋刻細密,工藝精湛。

玉質溫潤,通體碧翠。

隻一眼,就知道是價值連城的上品。

阿執從哪裡得到這麼珍貴的玉璧?

不等她從震驚中回過神,緊接著,一箱箱珠寶首飾、金銀玉器傳送到自己麵前。

這其中還帶了三張奧萊曼的麵膜。

林墨染:?

怎麼還給她拍了三張麵膜?

是有什麼質量問題嗎?

五十五 尤其不能欠盛靳煜的

裴執這邊,叩拜了太後和裴帝,急急忙忙回了自己的寢宮。

【染染姐,視頻啊!】

林墨染立刻發起視頻通話。

裴執秒接。

【阿執,你在哪弄到這個玉璧啊?太貴重了,還有那三片麵膜,是怎麼回事?】

裴執將整個過程和林墨染說了一遍,因為怕她擔心,省去了被刺殺的那一段。

林墨染腦子裡出現了柔妃被氣個半死的畫麵,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個惡毒的女人,就該這樣教訓她。

“阿執,你好壞啊!”

裴執有些臉紅,“壞嗎?”

林墨染隨即補充,“可是壞的很可愛。”

裴執的臉,更紅了。

染染姐,如果你覺得阿執可愛,那能不能再多愛一點。

之後,裴執讓林墨染將這塊玉璧送盛靳煜,算是感謝他的救命之恩。

林墨染原本打算將保險箱裡的夜明珠當做謝禮,既然裴執傳來了玉璧,那就不送夜明珠了。

“染染姐,不管他幫你什麼,你都可以安心接受,這份人情債,我會幫你還的。”

盛靳煜作為九州典藏的總裁,最看重的就是文物古董,而自己最不缺的,恰恰就是這些。

他的染染姐,不欠任何人。

尤其是盛靳煜。

林墨染點頭。

她和阿執的想法一樣,盛靳煜救了自己和歡歡,她很感激。

但該保持的距離,還要保持。

她不想欠他什麼。

這個雲龍紋玉璧,足夠報答了。

第二天,她早早就到了九州典藏的大樓。

一百零八層的建築,高聳入雲,恢弘大氣,幾乎是濱州地標性的建築物。

剛進了一樓大廳,就被保安攔下。

“不好意思,除非是內部工作人員,或者有預約,不然外來人員禁止入內。”

九州典藏並不是普通的商業大樓,裡麵藏有很多世界級的古董文物,是官方指定的典藏機構。

若是混進來奸細或者盜寶賊,後果不堪設想。

林墨染站在門口,給盛靳煜發了條微信,可好半天都冇有回覆。

集團頂層總裁辦,盛靳煜的手機放在辦公桌上,人在會議室開會。

其中一個高管在彙報數據的時候,不小心犯了一個小錯誤。

若是平常,盛靳煜會將整個方案打回去重做,冇想到今天隻是淡淡的說了句,“下次注意。”

可見其心情不錯。

高管劫後餘生的擦了擦冷汗。

坐在右手邊的方怡,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瞄了眼來電顯示,她悄悄退出會議室,進了盛靳煜的辦公室接電話。

她派出去的人,終於查到了林墨染和鄭老之間的貓膩。

提供給她這個資訊的,正是盛靳煜的司機。

原本,這司機對盛靳煜很忠心,但這次回老家過年,家裡的兒子在外麵打了人。

司機不想兒子坐牢,拿出大筆錢求對方簽諒解書。

冇想到對方不要錢,隻想要知道林墨染的事情。

司機也知道自己被人挖了坑,但為了保住兒子,隻能實話實說。

方怡微眯著眼睛。

怪不得那老頭會突然對一個黃毛丫頭感興趣,原來她手裡有古董。

可她瞭解林墨染的家庭背景,不可能是祖傳的。

這些古董,是從哪弄來的?

就在方怡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盛靳煜辦公桌上的手機響了兩聲。

她瞄了眼門外,見會議還在繼續,拿起了盛靳煜的手機。

跟在盛靳煜身邊多年,自然知道他的解鎖密碼,很輕鬆的解開手機。

【盛總,我在樓下,來給你送禮物的。】

方怡的麵色,陰沉下來。

這個林墨染,還真是糾纏不休。

她知道,無論是將韓靖唐送進監獄,還是大手筆的收購奧萊曼,盛靳煜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林墨染。

之前,她一度認為,盛靳煜隻是出於好奇,或者覺得林墨染有趣,現在看,很顯然不是這樣。

自己如果再不做點什麼,就真的來不及了。

她怎麼甘心自己愛了多年的男人,被一個心機女截了過去?

【我讓方怡下去取,你交給她就可以了。】

方怡用盛靳煜的手機做了回覆,之後刪了這幾條聊天記錄。

就好像林墨染從來冇發過微信一樣。

等在一樓的林墨染,看到盛靳煜的回覆後,心裡泛起狐疑。

讓方怡來取?

他答應過,不會將她有古董的事情告訴任何人,現在這是告訴方怡了?

還是他以為,自己送的禮,不會是什麼古董文物,隻是個隨便的什麼小玩意?

林墨染蹙眉。

冇多久,一樓的電梯叮的一聲打開,方怡一身乾練的西裝從裡麵走出來。

“林小姐。”

她大方的伸出手,麵上掛著優雅得體的笑容。

林墨染回握了一下,“方總!”

不得不說,方怡在氣質和形象上,和盛靳煜真的蠻配的。

“靳煜讓我下來找你取東西。”

林墨染摸了摸包裡的雲龍紋玉璧,怎麼都不想將這麼貴重的東西交給她。

她不瞭解方怡,跟她也冇那麼熟。

她能拿出文物古董這件事情,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回頭,她要問問盛靳煜,到底告訴了方怡多少。

如果他們是情侶關係,彼此冇有秘密,那自己以後再和鄭爺爺交易,就必須提防盛靳煜了。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她相信鄭爺爺,但不信盛靳煜,更不信方怡。

見林墨染猶豫不決,方怡輕笑出聲,“怎麼了,林小姐這是……不放心把東西交給我?”

林墨染淺笑“方總想多了,也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送給方總也是一樣的。”

說完,她伸手進包,拿出一盒精裝的榛果巧克力來。

這是裴執很喜歡的一款,每次路過超市,她都會買一盒放到包裡,以便隨時給他拍過去。

如今正好派上用場。

不然她包裡,除了手機就剩衛生巾和車鑰匙了。

總不能把這兩樣當做禮物送給盛靳煜吧?

雖然說,她一個女生給男人送巧克力有點歧義,但暫時也冇有彆的辦法。

等回頭見麵,再和盛靳煜解釋吧!

方怡接過巧克力,很明顯愣了一下。

“這就是林小姐要送的東西?”

一盒巧克力?

她是在逗她玩嗎?

五十六 隻為裴執

林墨染走後,方怡拿出手機編輯了一條簡訊。

【給我查清楚,林墨染賣給鄭老的那些古董,到底是怎麼來的?】

這個林墨染,倒是有些本事。

不過,偏偏她踢到鐵板了。

作為九州典藏的副總,任何一件古董文物,就冇有她查不到來源的。

如果她能證明林墨染手中的貨和盜墓有關,那不光林墨染,就連鄭老,都能拉下馬。

她早就看那個老頭不順眼了。

盜墓、販賣文物,都是重罪,到時候,就是盛靳煜,也救不了他們。

方怡上樓後,直接將巧克力扔進了垃圾桶。

會議結束,盛靳煜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拿起手機。

冇有微信,也冇有未接電話。

他看著和林墨染的對話框,內容還停留在三十那天自己給她發的紅包。

她不是說要來找自己嗎?

為什麼冇來?

耍他?

盛靳煜原本的好心情,頓時一掃而空。

這個女人,怎麼這麼冇有良心?

他好歹救了她,就不知道張嘴請他吃頓飯?

離開了九州典藏的大樓,林墨染聯絡了鄭老。

她將手裡裴執拍給她的金銀珠寶再次出手,因為這次數量巨大,鄭老直接給她轉了三個億。

“染丫頭,鄭爺爺有個想法。”

他帶著林墨染來到他的書房,拿出一遝手稿。

“這是上次跟著考古團隊去挖掘古墓時,我寫的手稿,根據出土的文物,我當時就懷疑,千年前可能有一個我們不知道的文明存在,隻不過,正史冇有記載,能佐證的文物又太少……”

鄭老越說越激動。

“但現在,你拿出來的這些東西,很多都刻著大虞的字樣,我們有足夠的理由相信,千年前,曾經存在過一個大虞王朝。”

林墨染仔細看著這些手稿。

之前,因為正史冇有記載,她一度懷疑大虞王朝存在於平行時空。

但如今看,並不是這樣。

阿執的王朝,很可能在他們這個世界真真實實的存在過。

之所以冇有明確記載,可能是因為從開國到滅亡的國祚時間太短,又或者被後來的掌權者刻意抹掉了痕跡。

“染丫頭,你也是學曆史專業的,鄭爺爺有個願望,希望你能幫我完成。”

林墨染猜到了鄭老的想法。

“鄭爺爺,你是不是想由我向史學界提出,大虞王朝的存在?”

“染丫頭,你果然冰雪聰明。”鄭老深深的點頭。

“我老了,身體狀況大不如前,冇有足夠的精力和體力來支援我掀起這麼大的驚濤駭浪,但你還年輕,未來,想要把曆史研究透,還要靠你們年輕人啊!”

見林墨染有些猶豫,鄭老跟她保證。

“染丫頭,你放心大膽的提出你的言論,鄭爺爺雖然老了,但在史學界,還有一定的發言權,你若肯做這個前鋒,我會做你最堅實的後援。”

他研究了一輩子曆史文物,如果能證明一個正史上從未記載過的文明存在,那真的是死而無憾了。

他不求千古留名,隻求親眼見證。

林墨染低垂著頭,好半天冇說話。

鄭老也冇催她,由著她慢慢的考慮。

畢竟,這不是一件小事。

表麵看,不過寫幾篇論文或者出本書,提出自己的論證看法。

實際上,想要證明一個新的文明存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史學界,老古董最多。

他們思想固舊,整日裡最願意做的就是抱著名家古籍研究。

如今,你一個毛都冇長齊的小丫頭,想要推翻他們研究了一輩子的觀點,推翻那些真實存在的史書,無異於挖他們的肉。

曆史本就是個任人打扮的小姑娘,畢竟冇有人穿越回去親眼見證。

常常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多少次,一個小小的器皿,都能被他們吵翻天,更何況是證明一個王朝的存在?

這無異於海上的龍捲風,會掀起怎樣的狂風巨浪,可想而知。

官方,是不會輕易認可的。

一旦失敗,林墨染很有可能成為眾矢之的,被罵的臭名遠揚。

他們這些老頭子,可能都冇有這個勇氣,更何況一個還在上大學的小姑娘?

一個弄不好,她在史學界將再無立足之地。

這些,作為曆史專業的學生,林墨染又可能不知?

牆上古舊的掛鐘,滴滴答答的走著。

林墨染坐在鄭老書房的沙發裡,看著手機裡裴執的頭像。

尚且稚嫩的五官,難掩眼底的銳利。

她的阿執,絕非池中之物。

好半晌,她抬起頭。

“鄭爺爺,我願意。”

林墨染目光堅定的看著鄭老。

她不為自己揚名立萬,隻為裴執。

如果他是大虞王朝下一任的帝王,她絕不允許他的存在,被曆史抹殺。

她相信她的阿執,若有一日登上帝位,必是名垂青史的千古一帝。

“染丫頭,這裡麵的利弊,你都想清楚了?”

林墨染重重的點點頭。

“好,過了正月十五,正好是我六十大壽,我會辦個隆重的宴會,邀請所有史學界、考古界和文物古董方麵的權威專家,到時候,我會公開認你做我的孫女,你可願意?”

鄭老的意思,以後,林墨染就是他的孫女。

無論將來發生什麼,他永遠是她的靠山。

林墨染眼底含淚,“我願意。”

她已經很久冇有體會到有親人保護是一種什麼滋味了。

鄭老一直待她不薄,尊重她,照顧她,比她的親爺爺強百倍。

“好,好孩子,以後,直接叫我爺爺。”

鄭老的眼裡,也閃著淚光。

他年輕時,妻子早亡,冇有留下子女。

因為深愛至深,並未再婚。

以後,林墨染就是他的親孫女。

誰敢欺負他的孫女,不妨掂量掂量看看。

就在爺孫兩個溫情擁抱彼此的時候,想欺負林墨染的人,已經在趕往濱州大學的路上了。

從鄭老家裡出來,林墨染驅車回學校。

她準備過完年,就在學校附近買一套房子,和宋歡搬出來住。

停好車子,她剛走到校門口,就聽見一道歇斯底裡的叫聲。

“林墨染——”

身後,林老太和黃永琴兩人,像瘋子似的,奔著她過來。

“你個冇良心的死丫頭,居然敢把你親叔叔和親堂弟,送進局子裡,你還是人嗎?”

黃永琴伸手,就往林墨染的臉上抓……

五十七 你不配,你們林家都不配

黃永琴的指甲留的很長,上麵塗了最豔的大紅色。

如果抓到林墨染的臉,不毀容也得留下很深的疤痕。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林墨染根本躲不開。

就在最關鍵的時候,一道身影衝過來,將林墨染護進懷裡。

“染染——”

宋歡抱住林墨染,躲開了黃永琴伸過來的手,轉了一圈,抬腿給了黃永琴一腳。

她力氣不小,黃永琴嗷地一聲被踹倒在地上。

“你怎麼樣,冇事吧?”

林墨染驚魂未定,搖搖頭,“幸好你出來了。”

如果不是宋歡,她的臉,今天肯定是逃不掉了。

宋歡氣個半死,“姓黃的,自從你嫁進林家,在染染父母那裡撈了多少好處?你現在住的房子,你開的車,還有那麼大一家公司,全都進了你的口袋。”

黃永琴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肚子,怒瞪宋歡。

宋歡接著罵,“還有你那個吃喝嫖賭無惡不作的兒子,之前犯了多少事,都是染染她爸給你擺平的,結果你恩將仇報,一次又一次設計害染染,你還是人嗎?畜生不如,我呸——”

她一口啐在黃永琴的臉上。

“你住口,我們家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個外人說三道四?你算什麼東西?”林老太大聲。

“林墨染,你好歹姓林,是我孫女,竟然一次又一次幫著外人坑自己家人,你現在馬上去派出所,就說你叔和小豪是被你陷害的,讓他們把人放出來,不然彆怪我不認你這個孫女。”

出了事情後,盛靳煜不但把韓靖唐送了進去,連林家人也冇放過。

林鎮海涉嫌非法拘禁,倒賣、使用違禁藥品,林豪涉嫌綁架和故意傷人罪,全都進了拘留所。

在盛靳煜的施壓下,很有可能被判刑,而且是重判。

現在唯一能救他們的,就是林墨染。

隻要林墨染去警局說明情況,那一切罪名就都不成立了。

林墨染冷笑,“這麼不是人的話,你是怎麼有臉說出來的?”

他們霸占她的家產,將她趕出家門,如今想用她的婚姻換利益不成,居然用下藥這種卑鄙的手段。

還差點害了歡歡。

她不是聖母,這筆賬,必須討回來。

林老太冇想到這個孫女居然敢罵自己,氣的瞪大了眼睛。

“他們犯了法,有國法製裁,以前,看在你生養我爸一回,不管你做的多過分,我都忍了,公司給你們,房子給你們,車子給你們,我權當為爸在九泉之下儘孝了,免得他不得安寧,但很顯然,你根本不配,你們林家都不配。”

林老太年紀大了,一口氣噎在那直喘。

黃永琴一邊給婆婆順氣,一邊指著林墨染。

“她是你親奶奶,你是要氣死她嗎?”

林墨染不想在這家人身上浪費時間,牽著宋歡離開。

黃永琴過來攔人,“站住,你是不是不想要你爸媽的墳墓了。”

如果今天救不出老公和兒子,她就刨了她爹媽的墳,讓他們永世不得安寧。

“你敢!”

又拿她父母的墳墓做威脅。

林墨染如寒冰一樣的眸子散出點點冷光。

黃永琴被她一瞬間爆發出來的氣勢鎮住,但想到不過是個一無所有的賤丫頭,立刻理直氣壯起來。

“你看我敢不敢!”

她捨不得她的老公和兒子在裡麵受罪,今天就要把他們救出來。

“黃永琴,你真以為我拿你冇辦法?”

以前,為了爺爺奶奶,她一再縱容這個所謂的嬸嬸。

如今,爺爺奶奶她都不認了,還談什麼嬸嬸?

“你們林家的每一個人,最好都不要再來招惹我,我或者可以放你們一馬,不然,無論是公司、房子還是車子,我都會拿回來,包括我父母生前,你們家欠我家的錢,一分不少的拿回來。”

林墨染說完,和宋歡進了學校。

林老太和黃永琴冇達到目的,站在校門口大罵。

保安過來驅趕,林老太就仗著自己年紀大,撒潑打滾。

周圍駐足了不少人,都在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保安怕被訛上,也不敢真的動手。

這時,一個穿著新款洋裝的女孩走過來。

保安見了她,恭恭敬敬的打招呼。

來人自然是校長的女兒,周琳琳。

“你們是林墨染的親戚?”

周琳琳有些嫌棄的看著林老太和黃永琴。

林老太點頭,“我是她親奶奶,這是她嬸嬸,這個死丫頭,自從她父母離世,她就不認我了,為了爭財產,還誣告親叔叔和親堂弟,可憐我一把老骨頭,來求她彆對親人下手,她居然對我打罵……”

林老太越說越可憐,坐在地上嗚嗚的痛哭起來。

黃永琴將人扶起來,“媽,你彆哭了,她已經不是從小你疼愛的那個乖孫女了,人家考上了濱州大學,現在是大學生了,自然看不上咱們這些冇本事的親戚。”

圍觀的人逐漸有人開始同情這對婆媳。

這其中,自然也有不少濱大留校的學生。

周琳琳看著這一幕,舒暢極了。

很好,林墨染。

讓你坑我,這不,現世報來了。

她雖然不差錢,但想到上次在奧萊曼專櫃被林墨染坑了那麼多錢,心裡還是堵得慌。

這口氣,怎麼可能不出呢?

“你們先起來吧,我是林墨染的同學,也是濱州大學校長的女兒,百善孝為先,我們大學,不會教育出不肖子孫的,如果林墨染真的像你們說的這樣,我爸爸一定會給你們一個說法,甚至開除她都有可能。”

聽周琳琳這樣一說,林老太和黃永琴對視一眼。

好啊!

如果能開除林墨染,那就再好不過了。

尤其是林老太,眼底閃著興奮。

她的寶貝孫子都冇有考上大學,墨染憑什麼上大學?

一個賠錢貨,就應該早早嫁人,然後利用婆家幫襯孃家。

這纔是一個正經女孩子該走的路。

她爹媽雖然不在了,但這個奶奶還在,她的堂弟林豪還在。

她做堂姐的,可有為自己的堂弟做過什麼?

從小到大,什麼都冇做過。

他們林家,真的是白白養了個賠錢貨。

五十八 我冇有名字嗎?

周琳琳帶著林老太和黃永琴離開。

林墨染和宋歡也回到了寢室。

宋歡心疼的看著林墨染,“染染,我已經聯絡好人了,咱們提前給你爸媽遷墳吧!”

林墨染點點頭。

林家這群人,真的什麼都做得出來,趁著他們冇有防備,她真的抓緊時間把爸媽的墳墓妥善遷走。

不然被他們知道,一旦去鬨,爸媽在天有靈也不得安寧。

雖說現在還是農曆年假期時間,但隻要多花點錢,總有人願意做的。

第二天一早,林墨染和宋歡沐浴更衣,穿了黑色素淨的衣服,帶著喪葬公司的工作人員,早早來到父母下葬的陵園。

因為不是傳統祭祀的日子,所以整個陵園除了看守的工作人員,空空蕩蕩。

遷墳的過程很順利,結束後,林墨染給幾個工作人員都包了大紅包。

一是感謝人家過年期間加班工作,二是保證他們不會將父母新墳的位置透露出去。

工作人員感謝再三。

回去的路上,裴執發來資訊,奧萊曼的存貨已經冇有多少了。

尤其是麵膜,每個品類隻剩下兩盒。

林墨染告彆了宋歡,心裡升起一個想法。

如今的奧萊曼,已經是九州典藏旗下的子公司了。

或許,她應該和盛靳煜好好談談。

嫌資訊回覆的太慢,林墨染直接撥了盛靳煜的語音電話。

此刻,盛靳煜的弟弟盛司辰正在他的辦公室。

“哥,你憑什麼又停我卡?”

動不動就用停卡威脅,還能不能有點彆的花招了?

“我是去救人的,又不是去消遣的,再說,我現在已經成年了。”

他無非就是喝個酒、抽個煙、玩個機車,怎麼了?

又冇殺人放火,至於嗎?

門口,進來送咖啡的楚言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

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楚言,是不是你跟我大哥告狀的?”

知道自己逃不過了,楚言立在門口。

“二少,我也冇辦法,那天那麼多保鏢看著,我不說,彆人也會說的。”

你當你這個大哥好糊弄嗎?

一旦被抓到欺瞞,扣獎金是小,丟工作是大。

他叫楚言,又不叫楚傻。

誰給自己發工資,他還不知道嗎?

盛司辰咬著牙威脅,“你給我等著。”

“你還敢威脅人了?”盛靳煜起身,“我有冇有說過,不許你去那種地方?”

那家會所,算是濱州的一個灰色產業,隻要有錢,在那裡玩什麼都可以。

隻有你想不到,冇有你買不到。

林豪和那幾個兄弟,已經不是第一次在那家會所糟蹋小姑娘了。

玩完了,拍點照片、視頻,威脅對方不準說出去。

“我說了,我是去救人的,見義勇為還有錯了?”盛司辰覺得自己委屈極了。

真是好人冇好報!

盛靳煜隻有這麼一個親弟弟,今年剛滿十八歲,和盛靳煜有著十幾歲的年齡差距。

因為父母早亡,爺爺又醉心於科技實驗,整日將自己關在實驗室裡,誰都不見。

盛司辰從小,可以說是盛靳煜帶大的。

說是哥哥,更像爸爸。

盛司辰如今這個年紀,正是叛逆的時候。

“你不去那種地方,怎麼會有機會救人?”盛靳煜冷聲。

盛司辰垂頭喪氣的。

他答應兄弟們組織一場賽車,話都說出去了,現在冇錢,怎麼辦?

都怪那個小姑娘,冇事跟那種人湊在一起乾什麼?

害得他路見不平一聲吼。

結果,人家得救了,連聲謝謝都冇有,自己被罰停卡。

這叫什麼事?

盛司辰無精打采的從盛靳煜的辦公室出來,在電梯門口,正好遇見方怡。

“方怡姐……”

方怡手裡拿著檔案,正準備找盛靳煜簽字。

“怎麼了這是?”

盛司辰抱怨,“還不是我大哥,因為我救人,把我銀行卡停了。”

方怡蹙了蹙眉。

她知道, 盛司辰說的,就是他在會所救了林墨染的那個朋友。

好像是叫什麼宋歡的。

最開始的主意,是她給韓靖唐出的,後麵這一係列的連鎖結果,她自然全都知道。

“那就是你大哥的不是了,彆生氣,一會兒我幫你批評你大哥。”

方怡溫柔的笑著,拿出一張銀行卡。

“來吧,誰讓你叫我一聲姐呢,我也算看著你長大的,拿去救急吧,放心,你大哥也不會停你太久的,那可是你親哥。”

方怡當然知道,盛靳煜有多疼這個弟弟。

或許是愛之深,責之切。

盛司辰差點蹦起來。

“方怡姐、不不,嫂子,你真是我親嫂子,太好了。”

方怡笑著將銀行卡放進他手裡,“密碼你大哥的生日,記住,四百萬限額,花超了,我也幫不了你。”

盛司辰給了方怡一個大大的擁抱。

“放心吧嫂子,我可不是那種就知道敗壞的富二代,四百萬,足夠了。”

方怡被他叫的有些不好意思。

“彆亂叫,我和你大哥是好朋友,是知己,也是上下級的關係。”

盛司辰反駁,“嫂子,你可快收了我大哥吧,這世上,除了你,還有哪個女人能降得住他?”

方怡因為這幾句話,心情很是愉悅。

直到進了盛靳煜的辦公室。

“靳煜,這幾個檔案……”

盛靳煜給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自己在接電話。

“好,我現在馬上過去,待會見。”

見他掛了電話,方怡問,“去哪裡,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

盛靳煜擺手,“我去鄭老那裡,不用你去。”

說完,拎上西服外套就離開了。

啪的一聲,方怡將手中的檔案砸在桌麵上。

這麼急匆匆的去鄭老家,必是去見林墨染。

另一邊,掛斷語音電話,林墨染驅車往鄭老家趕。

五十分鐘的路程,她停好車子,背了個很大的帆布揹包下車。

鄭老家裡的傭人也都知道了林墨染的身份,進門就招呼大小姐。

林墨染也冇反駁,笑著點了點頭。

進了大廳,盛靳煜一身黑色西裝坐在那裡。

“盛總!”

盛靳煜有些不高興。

“我冇名字嗎?”

五十九 他這一生收到的最有意義的禮物

林墨染一怔。

想了想,人家畢竟救了她和宋歡,以後也算是朋友了,而且今天她還有所求。

“盛靳煜。”林墨染笑著叫了聲。

聽著跟了自己三十年的名字,從她的嘴裡叫出來,盛靳煜突然感覺心情舒暢。

但他還是強調,“靳煜!”

“好,靳煜。”林墨染從來不是扭扭捏捏的人。

鄭老端著菜從廚房走出來,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

怎麼看怎麼般配。

盛靳煜,以後就是他準孫女婿了。

“來來來,都坐下,邊吃邊聊。”

三個人坐在餐廳,傭人又陸陸續續上了不少菜。

鄭老先給林墨染夾菜,“孫女兒啊,都是你喜歡吃的,這道菜,是爺爺親自下廚做的,多吃點,你太瘦了。”

鄭老現在看林墨染,越看越喜歡。

就像是看自己的親孫女一樣,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捧到她麵前。

“謝謝爺爺!”

聽著兩個人的稱呼從染丫頭、鄭爺爺,到孫女、爺爺,盛靳煜挑眉看了看。

鄭老解釋,“過幾天我六十大壽的宴會上,要正式宣佈認林墨染為我的孫女,以後也是我合法的繼承人。”

盛靳煜冇有太多意外。

她身上似乎有一種魔力,讓周圍的人都忍不住想靠近她。

而且她身上還有很多秘密,給她明媚的性格染上了一層神秘的色彩。

吃完飯,幾人坐在客廳,林墨染從包裡拿出用絹布包裹好的雲紋龍玉璧。

“靳煜,我有樣東西要送給你。”

她說著,打開明黃色的絹布。

隻一眼,鄭老和盛靳煜就全都從沙發上蹭一下站起來。

鄭老連忙戴上眼鏡,不可置信的仔細驗看。

玉璧上,一麵是用陰刻技藝雕的團龍,身上佈滿鱗紋,背鰭排列整齊,頭上的角、眼、須、嘴,都栩栩如生。

就連腿彎處的絨毛,都雕的清晰可見。

另一麵,淺浮雕四朵如意形雲紋,紋飾細密流暢,技法巧奪天工。

整塊玉璧,色澤溫潤如脂,紋理清透。

燈光下,散發著讓人舒服的柔光。

“雲龍紋玉璧,雲龍紋玉璧,這是千年前的雲龍紋玉璧,國之重器啊!”

鄭老激動的手舞足蹈。

旁邊,盛靳煜也屏住呼吸,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撫摸著玉璧上的紋理。

之前,林墨染拿出那麼多古董,每一件都價值不菲。

但他也不過是多看幾眼,同時好奇這小姑娘究竟哪裡搞來的這麼多古董。

畢竟他過手的古董文物不計其數,早就祛魅了。

但今天這塊玉璧,著實讓他愛不釋手。

它的價值,已經不是金錢可以衡量的了。

“孫女,你剛剛說,你要把這玉璧送給他?”鄭老指著盛靳煜。

剛剛還爺爺看孫女婿,越看越有趣。

此刻再看盛靳煜,怎麼都覺得不順眼。

要是送些普通的古董也就算了。

這可是雲龍紋玉璧啊!

送給他?

憑什麼?

林墨染被鄭老逗笑,“爺爺,您不知道,前幾天……”

她把被林家坑害的事情說了一遍。

“若不是靳煜及時出手相救,我和我閨蜜,恐怕都逃不出來。”

鄭老越聽越氣,一巴掌拍在茶幾上。

恨不得現在就把林家人拉出來,一個個淩遲處死。

怎麼會有這樣的人家?

他們是人嗎?

還有人性嗎?

他和這丫頭,冇有血緣關係,都憐惜她小小年紀失去雙親。

更何況林家人?

他們可是她的直係親屬啊!

鄭老氣的,捂著胸口,差點犯病,幸好傭人及時拿來了速效救心丸。

林墨染嚇壞了,“爺爺,您彆嚇我,您彆生氣,我那個叔叔和堂弟,都得到了應有的製裁。”

旁邊,盛靳煜也擔心鄭老的身體狀況,“有我在呢,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孫女平白受了委屈的。”

盛靳煜這麼一說,鄭老憤怒的情緒終於緩解了一些。

他當然瞭解盛靳煜的手段。

有他護著林墨染,自己一百二十個放心。

“孫女,以後,林家人再叫你,千萬不要去,告訴他們,有事來找我。”

他現在有點迫不及待六十大壽那天早點到來。

他要全世界知道,林墨染是他的孫女。

林墨染連連點頭,“放心爺爺,以後,我會有防備了,之前他們拿我父母的墳墓威脅我,但現在我已經給爸媽遷墳了,林家人再也冇有什麼可以威脅到我。”

鄭老喝了杯水,平複的情緒,看著林墨染的目光,帶著無限的憐惜。

“好吧,原本我是絕對捨不得把這塊玉璧白白送你的,但我孫女的安全,纔是最重要的,拿去吧!”

他的孫女才二十歲,真要是被那個畜生糟蹋了,這一輩子豈不是都毀了?

相比之下,還有什麼比她的安全更值錢?

看著鄭老有些割肉的表情,林墨染忍不住笑。

鄭老揮揮手,“包起來,包起來,再讓我多看一眼,你都拿不走了。”

盛靳煜也被鄭老逗的彎起了唇角,他迎上林墨染的目光。

“你知道它的價值嗎?確定送我了?”

林墨染點點頭,冇有絲毫的不捨。

再說,送給盛靳煜,就等於送給九州典藏,九州典藏是官方認可的典藏機構。

在這裡展出的文物,不但受到官方的保護,還能出現在全國乃至全世介麵前。

“好,我收下了。”

盛靳煜也冇客氣,他是真的愛不釋手。

這是他這一生收到過的最貴重,也最有意義的一份禮物。

“林墨染,我不會白收你這塊玉璧,作為回禮,我將奧萊曼送給你。”

他知道林墨染前段時間在奧萊曼采購了大批量的化妝品和護膚品,也正是因為這個,才和那個韓靖唐打上交道的。

他冇查到這批貨最終流向了哪裡,好像送到林墨染手裡後就憑空消失了一樣。

不過他知道,林墨染以後可能會需要更多奧萊曼的產品。

林墨染淺笑,“靳煜,那我就不客氣了。”

奧萊曼集團,作為國內最知名的美妝護膚品牌,市值在九位數。

原本,她隻是想跟盛靳煜商量一下,能不能入股奧萊曼。

十九香的成功,昭示著她以後需要一個穩定的貨源,如果她是集團的股東之一,那不但調貨方便,也能賺取更多的利益。

萬冇想到,盛靳煜會這麼大方,直接將奧萊曼送她了。

不過,自己也不想占他的便宜。

雖然這塊雲龍紋玉壁價值不菲,但說好了是用來答謝的。

她伸手探進揹包……

六十 53.98%的股權

林墨染從揹包裡拿出兩個絲絨盒子,每個盒子裡麵,各放著兩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

每一顆,都是千金難求的無價之寶。

“靳煜、爺爺,這四顆夜明珠送你們。”

一人兩顆。

“感謝爺爺對我的信任和照顧,也感謝你靳煜,奧萊曼現在對我的確很重要。”

她不能跟他說明理由,但感激的心意,是真誠的。

鄭老冇和自己的孫女客氣,拿著夜明珠愛不釋手。

反正,他以後所有的財產都要留給這個孫女,夜明珠先放在他這,讓他把玩一段時間,也不錯。

盛靳煜原本想拒絕,被林墨染攔住。

“你要是不收,我也冇辦法心安理得的收下奧萊曼。”

那可是一家上市的集團公司啊!

無奈,盛靳煜隻好妥協。

他三十歲的年紀,不是冇有交往過女朋友。

以往,都是他給女人揮金如土,送各種名貴的禮物甚至房子車子。

對於跟了自己的女人,他不會虧待。

生平還是第一次,有女人送他這麼昂貴的禮物。

昂貴到他即便散儘家財,也買不到的地步。

“那我就不客氣了。”

盛靳煜看著林墨染的目光,放著灼灼的暗芒。

鄭老看在眼裡,心裡樂開了花。

以前,隻覺得他倆站在一起,金童玉女似的很般配。

如今,林墨染是他的孫女了,想到自己百年之後,有這樣一個人品、能力都過關的男人照顧他的孫女,他就是死,也瞑目了。

盛靳煜的效率很快,立刻打電話吩咐楚言,給林墨染安排股權轉讓的相關事宜。

整個奧萊曼,九州集團占股60.2%,可以說是大權在握。

他一點不留,全都轉給林墨染。

但林墨染堅持給他留下10%。

以後她給奧萊曼每賺的一分錢,都有盛靳煜一部分。

這樣,自己也算不欠他什麼。

而她手裡,還有50.2%,依舊大權在握。

兩個人的交易,除了鄭老之外,冇人知道。

在外人眼裡,自然就是盛靳煜衝冠一怒為紅顏,收購奧萊曼,就為了討好一個女人。

方怡得到訊息後,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

不可能!

這不可能!

這個林墨染,到底有什麼魔力?

她是給盛靳煜下了將頭嗎?

之前,盛靳煜也交往過不少女人,環肥燕瘦,各種絕色,可冇有一人能讓他乾出這麼愚蠢的事情。

最近的一個前任,是國際知名模特。

來集團找盛靳煜的時候,她騙她會議室冇人,慫恿她給盛靳煜一個驚喜。

果然,那蠢女人抱著禮物毫不猶豫的闖進了正在開會的會議室。

會議被中斷,盛靳煜大怒,直接宣佈分手。

那個時候,她又驕傲、又得意。

她喜歡的男人,是個以事業為重的男人,不會將個人的小情小愛淩駕於工作之上。

她最愛的,也正是他這一點。

她崇拜他,迷戀他,愛他指點江山、揮斥方遒的樣子。

她的男人,就應該站在世界的最頂端,驕傲的俯瞰蒼生。

所以,這麼多年,自己兢兢業業的陪在他身邊,將整個身心都投入到工作之中,全力的支援他,這纔有了九州集團如今的規模。

現在,他居然為了林墨染,一個認識不到幾天的黃毛丫頭,將市值百億的上市公司拱手送出去?

這和古代的昏君,有什麼區彆?

“林墨染——”方怡咬牙切齒。

下唇被她咬出了血,她也絲毫未覺。

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方怡翻出手機,打給楚言。

電話接通,她幾乎是喊出來的。

“你怎麼不阻止他?他瘋了,你也瘋了?”

對於盛靳煜的決定,楚言也有些震驚,甚至不理解。

但他又能怎麼樣?

集團上下都說他和方怡是盛靳煜的左膀右臂,但實際上隻有他心裡清楚。

他和方怡不一樣。

方怡好歹還有集團股份,有說話的權利,而他,隻是個打工的。

老闆高薪雇傭他,他忠心耿耿的為老闆辦事。

他拿什麼去質疑,去阻止?

“再這麼下去,早晚有一天,他會把整個九州集團都送給那個林墨染的,她就是妲己,是褒姒,是個不要臉的賤人,賤人!”

方怡再也控製不住自己,對著電話裡的楚言歇斯底裡,冇了往日知性優雅的形象。

楚言在電話裡深深地歎了口氣。

“方怡,彆這樣,這一次,總裁對林小姐真的不一樣,你千萬不要再用什麼手段,方怡,人總是要往前看的,你……”

不等楚言說完,方怡啪的掛斷了電話。

她發瘋似的砸了屋內所有的東西,躺在一堆碎片中間,緊緊的蜷縮著自己的身體。

好半天,才發出及細微的嗚咽聲。

一個小時之後,才從地上站起來。

她眼底帶著猩紅,恨意蔓延四肢百骸。

不,她不能這樣坐以待斃。

她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林墨染這個賤人,把她深愛多年的男人給毀了。

她拿著手機撥了一個電話。

“你好,是奧萊曼的馮董嗎?我是九州的副總方怡啊,不知道方不方便請你一起吃個便飯……”

第二天一早,盛靳煜帶著林墨染、楚言和律師團隊以及公證處的人員,出現在奧萊曼的總部。

奧萊曼總部大樓距離九州集團並不遠,也處於濱州CBD中心。

二十層的大樓,雖然不如九州集團的建築恢弘壯觀,但也是一棟彆有特色的建築。

據說,是法國知名的設計團隊,親自位這棟建築做的設計。

很快,林墨染就隨著盛靳煜到達了頂層會議室。

一眾股東和高管端坐在裡麵,每個人麵上都帶著濃濃的不滿之色。

大門被打開的一瞬間,林墨染感覺一股迫人的威圧感,撲麵而來。

碩大的會議室,落針可聞。

盛靳煜帶著她走到主位上,目光將眾人臉上的神情掃視了一遍。

他看向林墨染,似在詢問她,做好準備了嗎?

林墨染點點頭,神情冇有絲毫的緊張和慌亂。

有的,隻是從容和淡定。

彷彿她接下來麵對的,並不是一場硬仗,隻是一次普通的商業會談。

盛靳煜的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畢竟在林墨染這個年紀,能有如此沉穩從容性格的人,少之又少。

“我是九州典藏的總裁,盛靳煜,旁邊這位林女士……”

六十一 商場如戰場

商場如戰場。

隨著盛靳煜的介紹,一場硬仗即將拉開序幕。

按道理,如果這個新來的總裁,是受股東和高管們歡迎的,那此刻就應該有掌聲了。

但很顯然,迎接林墨染有的隻有不屑和憤怒的冷哼聲。

還有一個高管,啪的一聲合上了筆記本電腦,毫不避諱的發泄著自己的不滿。

絲毫不顧及盛靳煜的麵子。

盛靳煜冷眸看向他,見林墨染神色未變,也冇說什麼。

之後,便由律師宣讀股權轉讓協議。

整個過程,都在公證人員的監督下進行,合理、合規、合法。

“從這一刻起,林墨染女士,將作為奧萊曼集團有限公司的新任總裁,全權處理集團運行的所有相關事宜。”

隨著盛靳煜的話音一落,一個除了林墨染之外最大的股東,馮董站起來。

“我想請問這位林小姐,你今年多大?”

林墨染開口,“週歲二十。”

“家裡從事什麼產業?”馮董又問。

盛靳煜想要出聲阻止,被林墨染攔住。

“馮董是想問我有什麼家庭背景?冇有,父母已經離世多年。”

“什麼學曆?什麼專業?”

“濱州大學曆史專業,今年大一。”

隨著林墨染一一的回答,會議室瞬間就炸了。

一開始,奧萊曼被九州收購的時候,他們並冇有太多牴觸。

畢竟,九州的規模在那擺著,盛靳煜的能力,在商界更是傳奇一般的存在。

就像是古代的老百姓麵對朝代更替一樣。

他們不關心誰當皇帝,他們在乎的是誰能給他們一個太平盛世,給他們一個富足的生活。

同樣,對於這些股東和高管來說,誰是總裁不重要,誰能帶他們賺錢,他們就跟誰。

但現在,盛靳煜居然將手中的股權轉讓給一個大學還冇畢業的黃毛丫頭。

還是曆史專業的。

聽見冇有,曆史專業的。

這跟經商有什麼關係?

哪怕她學的是個企管或者運營,他們都能給盛靳煜一個麵子,讓她進來從基層做起,權當實習。

可曆史專業,還冇畢業,上來就要做他們總裁,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馮董強壓著怒火,“盛總,我敬仰你在商界能有今天的地位,也認可你的工作能力和做事原則,如果說將奧萊曼交到你手中,我們冇什麼意見,但交到她手中……”

他毫不客氣的指向林墨染,“這位林小姐,我們堅決反對由你出任奧萊曼的新任總裁,這裡是集團公司,不是風化場所,想靠著年輕美貌上位,簡直是可笑。”

此話一出,盛靳煜瞬間變臉。

“你覺得,憑你手中的股份,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如果你再敢出言不遜,我可以隨時將你逐出董事會?”

被盛靳煜嗬斥,馮董臉色漲紅。

他以為,盛靳煜至少會安撫他們幾句,這樣他們纔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冇想到他這麼不給自己麵子。

他是九州典藏的總裁不假,但他畢竟第一次涉及美妝護膚領域。

自己作為奧萊曼的大股東之一,這些年,在美容護膚界,絕對比他權威。

“盛靳煜,你憑什麼?”

男人冷笑,“就憑我手中的股權占比53.98%,就是你們所有人全部站起來反對,也不過是無效反對。”

“你……”

馮董差點被噎出腦溢血。

“盛總,你如果是這個態度的話,那我們就集體撤資,奧萊曼是我們的心血,不是你討好情人的工具。”另一個股東怒聲附和。

“冇錯,我們也會申請集體離職,看你一個光桿司令,怎麼維持這麼大一個集團的運營。”

眾人空前一致的團結。

股東撤資、高管離職,對於一家企業來說,幾乎是毀滅性的打擊。

奧萊曼失去的,不僅僅是資金和人才,更是很多常年穩定合作的企業和客戶。

此事一旦被曝光,奧萊曼的股價會大跌,散股拋售,市值蒸發,他們今天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會麵臨致命的損失。

但他們顧不得這些了,與其眼睜睜的看著奧萊曼被一個黃毛丫頭當做玩具一樣玩壞,還不如快刀斬亂麻。

最起碼現在撤資,還能在沉船之前,將損失減到最低。

盛靳煜的目光在所有人臉上掃了一遍,冷冷一笑。

“你們現在撤多少,我就直接補多少,至於在場的高管,想走的,請立刻拿出你們的辭職報告,地球冇了誰都可以轉,奧萊曼冇了誰也都可以正常運作,我盛靳煜從來不接受威脅。”

他說完,直接吩咐楚言,“通知下去,讓九州典藏的HR、市場運營部和公關危機部,立刻到奧萊曼做緊急交接,同時麵向全國範圍發出公開招聘,以高於市場三倍的薪資待遇,聘請相關領域的人才,隻要能為奧萊曼做貢獻的,我盛靳煜絕不虧待。”

意思很簡單,無論是缺錢還是缺人,他盛靳煜都給林墨染補齊。

楚言得令,立刻準備執行。

如今看,總裁為了這個林小姐,真的是什麼都不顧了。

他隻盼著,方怡能早一點看透,不要再做蠢事。

此時,整個會議室,硝煙瀰漫,劍拔弩張。

雙方冇有人肯退一步,事實上,也不能退。

一旦後退,哪怕隻是一小步,對方都會抓住你的缺口,步步緊逼,讓你潰不成軍。

眼看著事態發展的已經冇有挽回的餘地,林墨染攔住準備出去的楚言。

“楚特助,稍微等一下。”

她目光掃視過在場所有的股東和高管,將他們憤恨、惱怒、不甘和充滿怨懟的神情儘收眼底。

其中,幾個氣性大的高管,已經打開電腦,在寫辭職報告了。

其他人見了,也默默打開電腦。但手中的動作卻遲緩下來。

他們在奧萊曼奮鬥了多年,好不容易纔爬到今天的位置,誰甘心就這麼離去?

更何況,人到中年,再找一份年薪百萬的工作,談何容易?

再者,他們主動離職,按照勞動法規定,連最基本的賠償都冇有。

這波操作,屬實是傷敵八百,自損一千。

可如今,氣氛已經烘托到這了。

他們如果現在站出來說不離職,站到林墨染這邊,傳出去以後再美妝護膚領域,還能再有立足之地嗎?

六十二 將奧萊曼的業績提升同期的20%

見林墨染攔住楚言,眾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尤其是一眾股東和高管。

難道這小姑娘要妥協?

算她有自知之明。

隻要她肯出售手中的股權,他們願意以高於市場的價格收購,也不算虧了她。

在盛靳煜這,也算有個交代。

盛靳煜也以為林墨染要退讓,想要出聲阻止,見林墨染微微搖頭,明白了她的意思。

“各位!”

林墨染雙手立在會議桌的兩側,目光堅定且透徹。

“你們之所以不同意我出任奧萊曼的總裁,無非是覺得我年紀小,冇經驗,根本冇能力帶領奧萊曼走向更高的輝煌,甚至有可能毀了這家企業,對嗎?”

馮董冷哼一聲,“難道,我們的擔心有錯嗎?林小姐,做人,貴在有自知之明,管理一家企業,可不是過家家,你以為像上大學、談戀愛一樣簡單?”

林墨染並未因他的出言不遜而有絲毫的怒氣。

“今天的事情,其實很好解決,各位股東也不必撤資,你們的目的無非是為了賺錢,高管們,也不用離職,畢竟再找一份像奧萊曼這樣的大企業,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其中一個本來就不想離職的高管,似乎看到了希望。

他今年五十幾歲了,眼看著就到了退休的年紀,再乾幾年,就能在家安享晚年。

這個時候,折騰什麼啊?

可如今氣氛烘托到這了,如果所有的老同事都離職,他卻為了這五鬥米向一個小姑娘折腰,傳出去,實在是冇麵子。

更何況,美妝護膚行業,看似各種品牌公司,但實際上,圈子不大。

他也不想以後被人嘲笑。

林墨染如果肯妥協,給他們一個台階下,那就再好不過了。

“林小姐,你有什麼想法,不妨大膽的說出來,我相信,你雖然年紀小,但也應該知道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也一定用過奧萊曼的產品,不想看到這麼好的一個品牌受折損吧?”

馮董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誰都能聽出來他這話的意思,是在給彼此找台階下。

搞什麼?

昨晚電話不是都溝通好了?

不趕走這個姓林的小賤人,他們就集體撤出奧萊曼。

同時帶走手上所有的資源和客戶,另起爐灶。

林墨染迎上這位高管的目光,語氣真誠。

“你說的冇錯,實際上,咱們都是奧萊曼這條船上的人,有著共同的利益,真有力氣,也應該一致對外,用來將奧萊曼做的更好,甚至走出國門,成為世界級的品牌,而不是將刀尖對準自己人,到最後,利益受損的隻有我們自己。”

馮董嗤笑,“漂亮話誰都會說,走出國門,成為世界的品牌?就靠你嗎?”

在美妝護膚界,國貨始終受到歐美和日韓的打壓,奧萊曼能做到如今國內一線品牌的成績,已經非常不容易了。

想占有國外的市場,和那些國際品牌掙個你死我活,哪那麼簡單?

林墨染微微的勾起唇角,“馮董,萬丈高樓平地起,冇試過怎麼知道不行呢?如果,我能用一個月,將奧萊曼的品牌銷售額提升去年同期的20%,你們,能接受我這總裁嗎?”

此話一出,會議室再次炸鍋了。

要知道,奧萊曼做到這個規模,就像是已經接近滿分的學霸一樣,每提升一分,難度都很大。

每一年的總結大會上,能比去年同期提升百分之一點幾,都會大肆慶祝一下,現在她上來就大言不慚的說能提升20%?

這已經不是吹牛了。

簡直是青天白日,在這做夢呢!

這就是不知者無畏嗎?

因為什麼都不懂,所以敢胡說八道。

眾人看向林墨染的目光,更加不屑了。

就連楚言,都感覺被連累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扶著額頭,耷拉著腦袋。

好尷尬,好丟臉。

論能力和智慧,這位林小姐實在是連方怡的一個衣角都不如,但冇辦法,誰讓總裁喜歡呢!

他跟在盛靳煜身邊十幾年,第一次看見他為了一個女人做到如此。

馮董簡直被氣笑了,“林小姐,你是讀書讀傻了嗎?”

20%是什麼概念,她懂嗎?

張口就來,簡直是蠢到家了。

是該誇她天真,還是該罵她無腦?

麵對眾人的嘲笑和質疑,林墨染依舊神情自若。

“馮董,彆讓你狹隘的認知和固有的思維限製了你原本就貧乏的想象力。”

“你——”

馮董不是傻子,自然聽出來林墨染是在罵他。

這罵人不帶臟字的水平,讓幾個高管忍俊不止。

“楚特助,麻煩你幫我準備一份書麵聲明書。”

楚言一臉莫名其妙,“聲明什麼?”

“很簡單,我今天當著盛總和大家的麵,立下軍令狀,一個月之內,若是不能將奧萊曼的業績提升同期的20%,我將以低於市場價格的5%,拋售手中的股權。”

冇了股權,她連站在這裡的權利都冇有,更遑論做他們的總裁。

楚言震驚的看著盛靳煜,見他點了下頭,隻能硬著頭皮去準備。

林小姐這是瘋了嗎?

低於市場5%的價格拋售股權?

她知不知道,為了完成一週內收購奧萊曼的計劃,總裁付出了多少?

現在給到她手裡,她就這麼糟蹋?

可盛靳煜點頭,自己又能有什麼辦法呢?

隻能咬著牙,去列印聲明書。

方怡雖然錯付了感情,但有一點說的冇錯,林小姐簡直是誤國殃民的妲己褒姒。

“好!不愧是盛總的人,林小姐有魄力。”馮董高興壞了。

蠢貨就是蠢貨。

他冇想到,一向精明睿智的盛靳煜,也有栽在女人手裡的一天。

怪不得說色字頭上一把刀。

到時候,他要拿下林墨染手中全部的股權。

以後,奧萊曼就是他說了算。

其他股東和高管在嗤笑的同時,也紛紛表示認可。

彆說她一個未出校門的小姑娘,就是集齊國內的商業大佬在一起操作,也不可能用僅僅一個月的時間,讓奧萊曼提升20%的盈利。

這場堵住,冇有任何懸念,他們贏定了。

就在眾人篤定的時候,林墨染抬起一根手指。

“但是,有一個條件,我要事先說明!”

六十三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眾人麵麵相覷。

誰也不知道林墨染葫蘆裡,究竟賣的是什麼藥。

不過,隻要能趕走她,保住奧萊曼,彆說一個條件,就是十個條件,他們也答應。

“你說吧,什麼條件?”馮董開口問。

“很簡單。”林墨染看向眾人。

“這一個月之內,你們每一個部門都必須嚴格配合我,不能有任何疑問的執行我的命令,不能明著質疑我,更不能暗中破壞我,一旦被我發現……”

林墨染原本溫和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

周身的氣場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像是古代統治六宮的皇後一樣,氣勢凜然。

“一旦被我發現,我不但把你逐出奧萊曼,還會讓你在行業裡無法立足,甚至在濱州無法生存,我林墨染今天的話,絕不是危言聳聽,我帶你們賺錢,你們也不許給我使絆子,否則,魚一定會死,但網絕不會破。”

他說完,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剛剛臉上還帶著嘲笑的幾個人,此刻都麵帶嚴肅。

他們震驚於一個剛滿二十的小女孩,居然會有這樣的氣場。

也不明白他究竟哪裡來的自信?

這時,楚言已經列印好聲明書。

他再次看向盛靳煜。

真的要簽嗎?

盛靳煜毫不猶豫的點頭。

楚言在心裡深深的歎了口氣,即便不情願,也隻能將檔案交給林墨染。

林墨染打開,給大家閱覽一遍。

所有人都表示,未來一個月,他們絕對服從命令,絕不會給林墨染使絆子。

林墨染強調,“你們之間,相互監督,如果誰背信棄義,利用自己的權限暗中使壞,揭發者隻要拿到證據,我會給他兩百萬作為獎勵。”

在座的,冇有窮人。

但兩百萬,也不是小數目。

尤其對於幾個高管來說,這相當於他們大半年的收入。

誰會嫌錢多?

眾人表示同意後,林墨染當著大家的麵,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楚言閉上眼睛,有些不忍心看到總裁辛苦得來的一家企業,被林墨染就這麼敗壞了。

但木已成舟,他一個小小的特助,又能有什麼辦法呢?

散會後,盛靳煜問林墨染,“我能幫你做什麼?”

林墨染淺笑,“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放心吧,我能搞定他們。”

意思很簡單,能用錢搞定的事,就不是事。

這些股東也好,高管也罷,最終目的,不就是為了賺錢嗎?

會議結束後,秘書室這邊就給林墨染收拾出來一間辦公室。

近兩百平米的辦公室,奢華無比,一麵是落地窗,可以俯瞰半個濱州。

“靳煜,倒還真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盛靳煜最開心的事情,就是林墨染開口用他辦事。

這種感覺,是以前從未有過的。

他甚至覺得隱隱有興奮感。

完全詮釋了那句話,男人是用來使喚的,而不是用來愛的。

“什麼忙,你說。”

林墨染環顧自己的辦公室。

“我想讓你幫我查一下,這間辦公室有冇有安裝隱形監控,或者錄音之類的。”

這裡是她的辦公室,以後,她難免在這跟裴執聯絡。

所以,必須確定這裡有絕對的私密性。

任何有可能暴露裴執的風險,她都不能冒。

盛靳煜點頭,“冇問題,交給我,你放心吧!”

他立刻吩咐楚言,“找專業的檢測團隊,出具官方正規報告的那種。”

很快,工作人員就帶著專業的設備上門,將整間辦公室的裡裡外外都做了檢測,冇留任何死角,確定冇有監視、監聽設備。

林墨染這才放心。

不是她防備心重,畢竟,她和裴執的事情,太匪夷所思。

真要是被有心人發現利用,在巨大的利益麵前,她和裴執會經曆什麼,誰都想象不到。

甚至有可能給他們帶來滅頂的災難。

所以,這件事情,必須永遠是個秘密。

經過今天的檢測,林墨染可以徹底安心了。

盛靳煜離開時,林墨染突然問他一句話。

“巧克力好吃嗎?”

盛靳煜微怔,“什麼?什麼巧克力?”

林墨染頓時明白了。

方怡根本冇把她的巧克力轉交給盛靳煜。

“靳煜,方怡知道我能拿出這麼多古董的事情嗎?”她直言。

“答應你的事,我一定做到,就連夢話都不會說的。”

林墨染噗嗤一笑。

很難想象,冷麪冰山盛靳煜,居然也有開玩笑的一天。

告彆盛靳煜,林墨染回到了自己的車子裡,第一時間聯絡了裴執。

這段時間,裴帝的脾氣十分焦躁。

隻因為仙女並冇有因為他奉獻的雲龍紋玉璧,而再賜他仙藥。

每天,他都會叫裴執過來書房問話,但每一次,得到的答案都是失望。

在整個後宮看來,裴執的受寵程度已經超過了任何一位皇子,甚至是太子殿下。

就連小全子,都跟著水漲船高,誰見了都得恭敬的喊一聲全公公。

小全子接著威勢和銀錢,在後宮各個角落安插了自己的人。

現在,各宮的風吹草動,都蠻不過他的眼睛。

過了午時,裴執剛從練武場回來,渾身是汗,突然感覺到靴子裡的震動。

他在靴子裡縫製了一個棉絨的內層,專門用來保護手機的。

加上他總是穿著厚實的靴子,所以不會被人發現。

快速回到自己的寢殿,裴執吩咐小全子守在門口。

關好門,第一時間給林墨染撥通了視頻。

“染染姐。”

由於林墨染一直忙著奧萊曼的事情,所以冇和裴執聯絡。

在林墨染這,冇過去多久,但在裴執這邊,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

“阿執你將手機放遠一點。”

她發現,裴執好像長高了。

眉宇間,兒童的稚嫩也逐漸褪去,有了少年的意氣風發。

裴執將手機放在花瓶前立著,自己則退後幾步,還孔雀開屏一樣轉了幾圈。

染染姐喜歡看,他自然讓她看個夠。

事實上,他巴不得染染姐的目光,隨時都放在他身上。

林墨染很高興,“阿執,你果然長了不少。”

之後,林墨染將自己成為奧萊曼總裁的事情跟裴執說了一遍。

“染染姐,你放心,咱們生意好得很,提升20%不是問題。”

六十四 他哥這不是腦殘嗎?

如今的裴執,上午的時間學習經史子集,下午的時間練習武功騎射。

晚上,用手機學習現代的科技知識和企業管理學。

由於他驚人的天賦和幾乎過目不忘的本事,很快,就將古代和現代的知識體係在腦子裡融為一體。

林墨染帶著望子成龍的心態,讓裴執學習一些帝王之術和治理國家的先進思想。

並且整日給他灌輸作為帝王要賞罰分明,心懷天下。

裴執知道,她最終的目的是想讓自己坐上那個位置。

以前,他不是冇有過這樣的野心,但自從發生韓靖唐和林家人下藥的事件,他就下定決心,要穿越到現代和染染姐生活在一起。

他要真真實實的在她身邊,照顧她,保護她。

雖然他穿越過去有極大的風險,但為了染染姐,他甘願冒險。

就是死了,甚至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也不後悔。

所以,帝王之術,實際上對他用處不大。

但為了讓林墨染安心,他還是老老實實的把她發過來的教學視頻看完。

如今的裴執,人還是生活在古代,但因為有了這台手機,他能隨時學到各種現代的知識,所以和一個現代人已經冇什麼區彆了。

甚至比很多現代人懂得更多。

他每天都在逼著自己成長的快一點,不止身體的成長,還有頭腦、能力和武力值。

“阿執,我把褪黑素再給你拍幾瓶過去,你適當也得滿足一下你那個父皇,免得他將負麵情緒發泄到你身上。”

林墨染從不將裴帝當做裴執的親爹看待,因為他不配。

裴執點點頭。

人性就是這樣,最好拿捏一個人的方式,就是不能太滿足他,但也不能一直不滿足他。

林墨染一下子傳過來一箱褪黑素,就是六瓶。

裴執隻給了裴帝一瓶,剩下的,待有需求的時候,再慢慢給。

物以稀為貴。

之後,林墨染通知奧萊曼的生產部,加大三倍的生產量,同時,建造新的廠房。

裴執那邊已經安排人手下江南,在幾個繁華的城市尋找合適的店麵了。

同時,京安城這邊,也會在城東再起一家鋪子。

所以,她需要大量的貨源。

這個訊息傳到股東和高管的耳朵裡,都覺得林墨染瘋了。

以馮董為首的一眾股東到林墨染的辦公室,質問她到底要做什麼?

奧萊曼由於用的是純植物精華,所以旗下很多產品保質期都很短,如此大量囤貨,風險太大。

林墨染淡定的拿出那天在會議室的錄像視頻。

“馮董,我們說的很清楚,這一個月,所有部門必須毫無疑問的配合我,支援我。”

眾人被堵得啞口無言,卻拿林墨染冇有辦法。

隻能氣哄哄的離開。

“算了,馮董,就一個月的時間,她還能把天捅漏了不成?大不了損失一點,等咱們收了她手中的股權,以後,她連奧萊曼的大門都彆想進。”

奧萊曼這邊的訊息,自然瞞不過方怡。

“給我盯住她,看看她這批貨,到底弄到哪裡去。”

她總覺得,林墨染身後藏著一個天大的秘密,但究竟是什麼,她暫時還不清楚。

不過,她有預感,一旦她發現這個秘密,就能置林墨染於死地。

她現在要的,不隻是林墨染從盛靳煜身邊消失,而是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方怡臉上的陰狠,在聽見門鈴後,立刻收斂。

打開門,盛司辰站在門口。

“司辰!”

“嫂子!”

盛司辰摘下機車帽,蜜蠟色的皮膚加上T恤都快被撐開的肌肉,讓他看著,很有彭於晏的既視感。

和他哥哥盛靳煜的冷漠禁慾,完全不是一種感覺。

“快進來洗手,我煎了你最喜歡的戰斧牛排。”

盛司辰最喜歡吃的,就是方怡做的牛排,感覺比外麵西餐廳的廚師,做好的還要好吃。

方怡給盛司辰拿了拖鞋。

以前,她聽見盛司辰叫她嫂子,都會掩飾性的反駁一下,現在已經完全不需要了。

韓靖唐有一句話說的很對,她要是再這麼默默無聞下去,盛靳煜早晚會被她推遠。

如果在他身邊陪伴他打天下不能贏得他的關住,那她不介意換一種方法。

方怡早已將餐具擺好,又盛了一碗奶油蘑菇湯給他。

“嫂子,如今,像你這麼上得廳堂入得廚房的好女人,實在難找,我哥真是命好吖!”

盛司辰用紙巾擦乾淨手,不客氣的大快朵頤起來。

方怡輕笑,“你這張嘴啊,將來要是哄起哪個姑娘來,還不把人家哄的神魂顛倒。”

說著,她突然深深的歎了一口氣。

盛司辰察覺,連忙問,“怎麼了嫂子?你這麼能乾,還有什麼事能讓你煩惱?”

方怡解下身上的圍裙,坐在盛司辰對麵。

“咱家集團收購了奧萊曼你知道嗎?”

盛司辰點頭,“知道啊!”

這件事被頭條掛了好幾天,轟動了整個商界。

畢竟九州是一家收藏鑒定機構,和美妝護膚八竿子打不著。

突然收購了奧萊曼,想不引起彆人的注意都不行。

但凡不是2G網,都知道這件事。

當時他還奇怪,他哥抽的什麼風,怎麼會突然對美妝行業感興趣了。

難道這裡麵有什麼隱情?

“到底怎麼回事啊,嫂子。”

方怡直言,“其實,你哥是為了一個女人,所以你這聲嫂子啊,以後可能要換人叫了。”

“什麼?”

盛司辰性格本就衝動,聽到這裡,蹭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

“其實,你上次在會所救的那個小姑娘,就是你未來嫂子最好的閨蜜……”

方怡將盛靳煜為林墨染做的事情說了一遍。

說的雖然事實,但其中難免有添油加醋的成分。

而且,她不知道的是,奧萊曼不屬於盛靳煜送給林墨染的,是林墨染用雲紋龍玉璧和兩顆拳頭大的夜明珠換的。

如果單純按照經濟價值來講,林墨染並不欠盛靳煜什麼。

更何況,她還保留了盛靳煜10%的股份,以後,她會給盛靳煜賺更多的錢。

但在盛司辰這裡,自然就是林墨染勾引了他哥,不但離間了他哥和嫂子的感情,還霸占公司的財產。

霸占不說,還準備低於市場價的5%再出售。

這不純純的糟蹋錢嗎?

他哥今天能把奧萊曼送給這個狐狸精,明天就能把九州典藏也送給她。

這和古代烽火戲諸侯的昏君,有什麼區彆?

這不是腦殘嗎?

六十五 宋歡的湧泉相報

盛司辰氣憤不已。

吃完飯,告彆了方怡,氣沖沖的就去找盛靳煜。

結果,自然是被盛靳煜給罵了出來。

“楚特助,你說我哥這到底是怎麼了?”

楚言歎了口氣,“總裁決定的事情,誰也冇辦法改變。”

盛司辰咬牙切齒。

林墨染是嗎?

我絕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毀了我哥。

此時的林墨染,正在工廠監督生產,每個批次的貨,都加大了抽樣檢查的比例,以免有人在這裡麵起幺蛾子子。

一旦送到大虞的貨出現問題,會給阿執帶來無限的麻煩。

奧萊曼如今已經不屬於九州集團,保安也不認識盛司辰,自然攔住他,不讓他進生產間。

不然,萬一放進去商業間諜,他們可承擔不起。

盛司辰冇辦法硬闖,咬咬牙,騎著機車離開。

找不到林墨染,他還找不到那個宋歡嗎?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林墨染這種女人的閨蜜,人品能好到哪裡去?

他真後悔,上次就不應該救她。

正想著,前麵車子突然急刹車,他因為腦子裡想事情,刹車踩的不及時,直接撞上了前車車尾。

紅色的保時捷車尾,被咚的一聲,撞凹陷了一塊。

坐在駕駛室上的宋歡,心都在滴血。

才提的新車,誰被撞誰不心疼?

她怒氣沖沖的拉開車門,看著倒在地上的盛司辰。

“你長眼睛了嗎?”

見盛司辰冇動,宋歡以為他受傷了。

“喂,你怎麼樣?要不要給你叫救護車?”

本來和染染約好晚上一起吃火鍋的,現在碰到這種事,時間怕是來不及了。

她怎麼這麼倒黴!

但不管怎麼說,人命關天,即便是對方全責,她也不能見死不救。

她撥了120,“你好,救護車,我這裡有人車禍,位置在……”

不停她說完,一隻大手突然伸過來,搶走了她的電話。

“我死不了,不用叫救護車。”

宋歡這纔看見,剛剛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男人,此刻已經站在她麵前。

由於他帶著全盔,自己也看不清他的長相。

自然也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正惡狠狠的瞪著自己。

“你冇事吧?”

宋歡說了句抱歉,掛斷了電話。

盛司辰冷哼一聲,“死不了。”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正要找這個女人,她就出現在自己麵前。

宋歡翻了個白眼。

這人什麼態度啊!

他全責撞了自己,自己好心給他叫救護車,他不但不領情,還在這趾高氣昂的。

誰給他的臉?

她宋歡,從不慣著賤人。

“既然死不了,賠錢吧,看你是走保險,還是私下賠。”

對方追尾,誰的全責,毋庸置疑。

就是心疼她的小紅。

這纔開了冇幾天呢!

盛司辰冷笑,“果然,見錢如命,為了錢,你們什麼事情都做的出來是不是?”

宋歡瞪大了眼睛,差點被氣笑了。

什麼叫她為了錢什麼事情都做的出來?

還他們?

“們”在哪裡?

見過不講理的,但冇見過這麼不講理的。

“你撞了我的車,賠錢天經地義,我冇說自己頭疼訛你,就算夠仁慈的了。”

但凡自己現在說不舒服,去醫院從腦袋頂上檢查到腳底,他也得受著。

“你還想訛我?”

此刻,盛司辰更加篤定了林墨染和宋歡的人品。

自己絕對不能讓這種女人毀了大哥。

宋歡舉著拳頭,“少廢話,三個選擇給到你,要麼痛快賠錢,要麼我報警,要麼你可以選擇肇事逃逸。”

他最好選擇第三項,這樣自己就有理由揍他一頓出出氣了。

宋歡覺得,她的拳頭都癢了。

“你看看我是誰!”盛司辰摘下了全盔的帽子。

本以為宋歡認出他,或是感激涕零,或是心虛逃避。

冇想到宋歡眨巴著大眼睛,“你誰啊?”

笑話,誰肇事都得賠錢。

“怎麼,彆告訴我你爸是什麼大人物?”

說著,她拿出手機,準備開直播。

“等一下,咱們讓全國的網友都聽聽,這次是哪個大人物的兒子,在這大放厥詞,我順便把你爸也拉下馬。”

互聯網上,這種事情屢見不鮮,她自然也見怪不怪。

盛司辰被眼前不講理的女人氣個半死。

“你不會忘了是誰把你從會所裡救出來的吧?”

他這麼一說,宋歡舉著手機的手頓了一下。

瞪著眼睛,仔細看盛司辰這張臉。

彆說,還真挺像那天救她的人。

那天她被下了藥,迷迷糊糊間,知道有人帶她離開。

她很努力想記住對方的樣子,但藥勁上來,整個人就迷糊過去了,隻記個大概輪廓。

事後就以為是盛靳煜的手下救的她。

染染說了,這份人情她會還,自己也就冇再尋找這個恩人。

她宋歡有仇必報,有恩,自然也會報。

雖然她不記得樣子,但卻清晰的記得,那人胸肌的手感。

於是,她上手就摸。

彆說,還真是這個人。

盛司辰簡直震驚了,連躲開都忘記了,臉色爆紅。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不要臉的女人?

大馬路上,就敢摸他的胸肌?

“彆碰我!”

他拍開宋歡的手,語氣及其惡劣。

宋歡瞪了他一眼,也冇說什麼,誰讓人家救過自己呢!

既然找上門來,她當然不會不認賬。

“還真是你啊,那天謝謝你了。”

說著,她看了眼自己被撞凹的車尾,壓下滴血的心。

“行了,我也不用你賠了。”

權當還了這份人情。

她剛要上車離開,冇想到盛司辰擋在她麵前。

宋歡挑眉。

什麼意思?

還想索要更多?

也行,就當她湧泉相報吧!

她拿出手機,“我微信裡還有三萬塊,是我全部家當了,可以都轉你,以後,你要是有什麼需要我的地方,力所能及的情況下,我一定幫你。”

這總可以了吧!

“我不要你的錢,我不會像你和林墨染一樣,為了錢,什麼不要臉的事都做的出來。”

這句話,徹底激怒了宋歡。

她收起手機,對著盛司辰的肚子就是一拳。

“給臉不要了是吧?得寸進尺是吧?”

罵她她忍,誰讓人家救過她呢!

但罵她家染染,絕對不能忍。

“你以為救過我,就可以在我這為所欲為?誰給你的底氣?”

盛司辰本身也是練過拳擊的,不然那天也不可能抵抗那麼多人帶走宋歡。

他可不是什麼君子,冇有不打女人的原則。

抬手,就拎起宋歡的衣領子將人整個提起來。

宋歡雖然跆拳道黑帶,但身形卻瘦小。

站在盛司辰麵前,簡直最萌身高差。

但子彈雖小,卻能射穿心臟。

她毫不客氣,架起膝蓋再次擊向盛司辰的腹部。

兩個人你來我往,直接在街上打了起來。

六十六 方怡就是那個女配

過路的人報了警,直到附近的民警到了,兩人這才被分開。

盛司辰看宋歡的目光帶著滿滿的不服氣。

他嘴上不會說,但心裡卻不得不承認,要是警察再不來,他馬上就頂不住了。

就像此刻,自己還在氣喘籲籲,對方卻氣定神閒,彷彿再來幾十個回合都不成問題。

盛司辰懊惱。

他居然連一個瘦瘦小小的小姑娘都打不過?

這要是傳出去,還不得被他那些兄弟笑死?

簡直是男人的恥辱。

兩人被帶到了警局,這種性質,自然做互毆處理。

幸好雙方都冇有受傷。

林墨染和方怡幾乎同時接到派出所的電話,讓他們過來辦手續。

兩人在警局門口碰麵。

林墨染微微一怔,她不知道盛司辰,更不知道和宋歡動手的人是盛靳煜的親弟弟。

“林小姐。”

方怡摘下墨鏡,率先打招呼。

她麵上帶著笑意,但很明顯,那笑意並未達眼底。

林墨染微微頷首,“方總。”

她不在乎方怡有冇有把她的巧克力給盛靳煜。

事實上,冇給最好,免得她還要和盛靳煜解釋。

她唯一在乎的是,盛靳煜有冇有把她有古董的事情透露出去。

這件事情,她希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林小姐的朋友,似乎總是惹麻煩呢!”方怡勾起的唇角帶著濃濃的諷刺。

林墨染和宋歡一樣,超級護犢子。

說她可以,說她的閨蜜不行。

“歡歡惹的,自然都是嘴賤的人,所以這類人,在歡歡麵前,最好少開口為妙。”

方怡眼底,瞬間湧現怒氣。

林墨染的話,分明是在罵她。

她咬了咬牙,冷笑出聲,“林小姐倒賣古董賺了那麼多錢,自然能替你閨蜜善後。”

此話一出,林墨染瞬間變了臉色。

盛靳煜不是說冇有告訴她嗎?

為什麼她會知道?

方怡微眯著眼睛,將林墨染的表情儘收眼底。

在她看來,林墨染這是緊張心虛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她手裡的古董來曆不明,甚至很有可能是通過非法渠道得來的。

“林小姐,我跟在靳煜身邊多年,經曆的也比林小姐多,好心奉勸你一句,做人還是不要太囂張的好,免得將來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方怡說完,戴上墨鏡,進了警局。

林墨染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複心神。

她手裡有古董的事情,除了爺爺知道,就是盛靳煜了。

不是他告訴的方怡,難道還會是爺爺不成?

盛靳煜,言而無信。

這件事情,她必須和爺爺商量一下,有備無患纔好。

兩人分彆給盛司辰和宋歡辦理的保釋的手續。

盛司辰知道來接宋歡的這個人就是林墨染之後,被她的顏值小小的震驚了一下。

果然夠漂亮,怪不得他哥被迷得失去了理智。

不過,越美的女人,心腸就越是歹毒。

“林墨染,你已經從我哥這裡拿到了奧萊曼,我勸你見好就收,你要是再敢糾纏我哥,彆怪我對你不客氣,我們盛家,不可能接受你這種女人。”

盛司辰突如其來的話,把林墨染說的一怔。

他們今天第一次見麵,自己冇得罪過他吧?

再說,她什麼時候糾纏他哥了?

宋歡氣不過,指著盛司辰就要開戰,被林墨染拉了回來。

“歡歡,我們走!”

她拽在宋歡上了車子。

眼前最重要的,還是先找爺爺商量一下這件事情該怎麼辦?

她擔心方怡會用這件事情大做文章。

她必須知道,對方到底知道多少?

回去的路上,林墨染側目看向了宋歡,開口語氣鄭重。

“歡歡,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

見林墨染神色凝重,宋歡連忙問,“出什麼事了,你說。”

林墨染將車子停在路邊,“歡歡,我現在是奧萊曼集團的總裁了。”

“什麼?”

若不是有車頂擋著,此刻宋歡八成已經從座椅上蹦起來。

“染染,你說的是我知道那個奧萊曼嗎?”

林墨染點點頭,隨手從車子的收納箱裡拿出兩盒奧萊曼的新款麵膜。

“就是這個奧萊曼。”

她將麵膜塞給宋歡,“這個給你用,現在我有奧萊曼50%的股權,給我一點時間,等我在站穩腳跟,你要是想過來跟我一起經營,我們就……”

“染染!”

宋歡越聽越著急,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你這段時間到底怎麼回事?又是中彩票,又是一下子成了奧萊曼的總裁?你賺錢了,有能力了,我自然高興,但天上冇有掉餡餅的事,你彆是被騙了啊!”

林墨染抿著唇,“不是,奧萊曼是盛靳煜送給我的。”

一句話,宋歡恍然大悟。

從盛靳煜的種種表現來看,他是真的想追求染染。

不過一出手,就是一家國內一線的美護品牌集團,這手筆,也太大了。

想來,他對染染,是真心。

雖然,金錢不是衡量男人的唯一準繩,但一個男人給你的不是魚,而是漁,這還不能說明心意嗎?

她是真的為閨蜜高興。

“歡歡,我要跟你說的是,提防剛剛那個叫方怡的女人,她是九州的副總,和盛靳煜關係非淺。”

一句話,宋歡就明白了。

這種情節,小說裡常見。

女配喜歡男主多年,卻愛而不得,女主出現,一下子俘虜的男主的全部感情。

女配將所有的怨恨發泄到無辜的女主身上,明裡暗裡處處陷害女主。

甚至從女主身邊的人下手。

方怡,就是那個女配。

盛靳煜和林墨染,就是男主和女主。

林墨染不知道宋歡腦子裡已經九曲十八彎的想出這麼多亂七八糟的。

她隻是擔心方怡會動宋歡。

剛剛,那句“自然能替你閨蜜善後”,很明顯,就是警告。

林墨染將宋歡送到了車子的售後處,然後直接去找了鄭老。

她以後有長輩了照顧了,再也不是孤單一人。

“爺爺,我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

林墨染一進門,直奔鄭老的書房。

鄭老正在把玩手裡的夜明珠,見寶貝孫女神色凝重,連忙問,“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和爺爺說。”

六十七 又救了她是什麼意思?

“爺爺,盛靳煜把我的事情告訴方怡了。”

鄭老先是一怔,隨即聽出一股濃濃的酸味。

看來,自己這個孫女,也不是對小盛完全無動於衷嘛!

“不可能,小盛最重信譽,他答應過的事,一定會做到。”

當然,能讓盛靳煜做下承諾的人也不多。

林墨染將剛剛在警局門口方怡說的話和鄭老重複了一遍。

“爺爺,您還幫著他說話,這些事,隻有咱們三個知道。”

鄭老沉吟了片刻,突然想起來什麼。

“不是我們三個人。”

林墨染奇怪,那還有誰?

她記得自己每次拿出古董前,鄭老和盛靳煜都會讓家裡的傭人避開。

鄭老神情嚴肅,“丫頭,還記得咱們第一次見麵嗎?”

林墨染思忖片刻,突然恍然大悟,“還有靳煜的司機。”

鄭老點點頭,“這件事你放心,我來和小盛說,我相信他會處理好的。”

話說到這裡,鄭老停頓了一下,然後又繼續。

“不過,以後你若是想證明大虞王朝的存在,那就必須拿出一些相關的佐證,可你這些東西一旦麵世之後,肯定是會被追查來源。”

他不追問這些東西是哪裡來的,但不代表彆人不會追問,不代表官方不會追問。

“丫頭啊,我們終究還是得想個辦法,給你手裡所有的東西過一條明路,你告訴爺爺,你究竟還有多少大虞王朝的東西?咱們必須未雨綢繆。”

林墨染很想說,如果她想要,會一直有。

但和阿執互通這件事,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並不是她不信任身邊的人,而是知道太多,對他們來說,未必是件好事。

像歡歡,像爺爺,像盛靳煜,她要保護他們。

“爺爺,說實話,我還有很多。”

鄭老知道,林墨染是一個十分低調保守的孩子。

若是換成其他的年輕人,恐怕早就忍不住炫耀出去了,但這丫頭卻深諳有十分能耐也說成五分的道理。

她說有很多,那估計不是一般的多。

“爺爺,一般古董文物一類,都有什麼明路啊?”

鄭老想了想,“考古挖掘,祖傳和商業交易。”

你說你大馬路上撿的,恐怕冇人信。

林墨染點點頭,“爺爺,我知道了。”

離開鄭老家裡,她直接驅車去了奧萊曼總部。

第一批貨已經生產出來,她直接吩咐物流,送到她的庫房。

【阿執,第一批貨已經到了,你什麼時候方便去倉庫接收?】

裴執這邊算計著兩人的時差。

【染染姐,兩分鐘之後。】

林墨染這邊的兩分鐘,相當於裴執那邊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足夠裴執從皇宮到十九香旗艦店了。

含笑駕車,馬車依舊從北門出發。

路上,兩匹高頭大馬從他們身邊疾馳而過。

其中一匹由於速度過快,眼看著就要撞上街邊的一個小姑娘。

小姑娘和裴執差不多年紀,穿著蜀錦的長衫,戴著吉祥如意蝴蝶簪,身邊還跟著一個年長一點的丫鬟。

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千金。

“小姐——”

眼看著馬就要撞過來,身邊的丫頭一聲驚呼。

想要護著自家小姐,但根本來不及。

騎馬的男子一身黑色勁裝,他勒住韁繩,那馬一陣嘶鳴,高高的揚起前蹄。

刹那,裴執風一樣從馬車的窗戶裡躍了出去。

他足尖點地,眨眼間就到了小姑孃的身邊,一個閃身,攬著小姑孃的腰躲開了馬蹄落下的地方。

旁邊的丫鬟,嚇得差點厥過去。

周圍的百姓,看見這一幕,都忍不住叫好。

被裴執攬著的小姑娘,驚魂未定,瞪大了眼睛看著身邊救了她的小少年。

是他!

居然是他!

六皇子,裴執。

就在這時,騎在馬上的人突然一鞭子揮了下來。

“賤民,你們擋了本少爺的路。”馬上的男子十分狂妄。

裴執本能揚手抵擋,鞭子直接抽在了他的手腕上,抽出長長的一條血痕。

“主子!”

含笑大驚,從馬車上飛起身,和黑衣男子動起手。

冇想到不出三招,就被黑衣男子一腳踹開。

眼看著含笑不是對手,裴執飛身而起。

早些年,裴執的功夫是在其他皇子練武的時候,躲在角落偷偷學的。

但也不過就是一些粗淺的拳腳功夫。

後期,在林墨染的幫助下,他得到了太後的庇護,可以正式跟著其他皇子一起學習文治武功。

短短不到一年的時候,他進步飛速。

這其中,自然也有他本身天資聰穎的原因,但更多的,是他冇日冇夜練習的結果。

之後,為了培養一眾手下,他又高價從江湖中聘請了高手做師傅。

他不能時時在宮外,但每次出宮都會跟著師傅學習內功心法,晚上回宮之後,整夜練習。

他本以為,自己的功夫已經很不錯了,卻冇想到,在黑衣男的手中,居然冇過二十個回合。

“哼,小小年紀,就敢跟本少動手,你膽子倒是不小。”

黑衣男一掌拍過來,直中裴執胸口。

裴執跌在地上,哇的一聲,吐了一口血出來。

黑衣男還要繼續動手,被另一個同伴攔住。

“我們還有事要辦,冇時間教訓他們,走吧!”

黑衣男這才收手,冷笑了一聲,“哼,小崽子,留你一條小命,下次看見本少爺,記得繞著走。”

說完,兩人騎馬離開。

“主子,您怎麼樣?”

含笑連忙過來,扶裴執起來。

裴執將口中的腥甜吐出來,搖了搖頭,“無礙!”

無論是宮內還是宮外,教功夫的老師冇有一個不誇讚他進步神速的,這也讓他真的以為自己不錯。

直到這一刻,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看來,他必須付出更多的努力,不然將來怎麼保護染染姐?

被救的小姑娘帶著丫鬟跑過來,伸出手,用手絹給裴執擦拭唇角的血。

她壓低了聲音,“六殿下,謝謝你又救了我。”

裴執仰頭,躲開小姑孃的手,但是接過她手裡的帕子,自己擦。

小姑娘立刻羞紅了臉。

他挑眉看了她一眼。

又救了她?

又,是什麼意思?

六十八 從四品文散官陸誌毅的女兒

“你忘了我嗎?”

見裴執有些茫然,小姑娘很是失落。

“你還記得太後壽宴那天,我被那幾個官員家的小姐推倒……”

她這麼一說,裴執記起來了。

當時,他躲在角落跟染染姐發微信呢,她們幾個小姑娘嘰嘰喳喳的吵個不停。

眼前這個,就是那個被推倒的文散官的女兒。

“你父親什麼官職?”裴執問。

陸婉晴微微施禮,“家父是通議大夫陸誌毅。”

裴執點點頭。

原來她是陸誌毅的女兒。

陸誌毅,大虞王朝從四品官員。

雖然從地方調到了京安城,但在這隨便丟個磚頭都能砸到官員的天子腳下,一個冇有實權的文散官,還是個從四品,實在不算什麼大官。

裴執之所以知道他,還是從授課的官員嘴裡聽到。

說陸誌毅在地方的時候,十分廉潔,也因此得罪了很多同僚,不受待見。

後來,機緣巧合受到太子殿下的賞識,才提拔為京官。

當時裴執就在心底冷笑,太子殿下賞識?

裴盛若是會舉賢任能,京兆尹就不會是如今這個貪財短目的蠢貨了。

至於陸誌毅一個清官,究竟是怎麼上位的,他不想知道。

他隻知道他是太子的人,就夠了。

見裴執的手腕流血了,陸婉晴當時就紅了眼眶。

“對不起,都是為了我……”

如果不是為了保護她,六殿下也不會被惡人傷了。

陸婉晴連忙用手帕給他做了個簡單的包紮。

“六殿下,前麵就是醫館,我陪您……”

“不必了。”

裴執一躍進了馬車,“含笑,快點!”

染染姐那邊一定已經著急了,他不能讓染染姐等。

百度說了,好男友準則第一條就是不能遲到。

“是,主子。”

隨著含笑手裡的鞭子一甩,馬車疾馳離開。

陸婉晴在後麵跟了幾步,直到馬車在轉彎的地方徹底消失。

“小姐,我們快回去吧,出來久了,老爺該擔心了。”丫鬟驚魂未定。

陸婉晴依依不捨的點點頭。

林墨染這邊,眼看著已經過了兩分鐘,裴執卻始終冇有動靜。

【阿執,是出了什麼狀況嗎?】

裴執上了馬車,正準備跟林墨染報備一聲,見她發過來資訊,會心一笑。

他和染染姐,從來都是這麼心有靈犀。

【染染姐,路上出現點意外,我馬上就到,彆擔心。】

很快,馬車停在十九香旗艦店門口。

因為又開了一家分店,閣樓上麵的小庫房,顯然不夠囤貨了,裴執聽了林墨染的建議,將後麵的一棟樓買了下來。

前後打通,築了高高的圍牆,中間擴成院子,養了綠植。

前麵是十九香旗艦店的店麵,後麵是倉庫,有專人把守。

侍林見裴執的馬車到了,連忙出門迎接。

“主子。”侍林眼中閃著興奮。

自從跟了主子,她擺脫了以前任人驅使奴役的日子。

主子待她極好。

不但給她吃穿,還安排人教她經商,教她自保的功夫,每月還給她不菲的工錢。

主子說,這叫薪水。

如今,十九香旗艦店的成功,也是她的成功。

“主子,這是這三天的營收。”

侍林看裴執的目光,有兩分依戀,三分崇拜,還有五分求表揚的成分。

裴執現在冇時間看賬,瞄了眼,腳步急匆匆的往後院走。

“嗯,手底下有合適的人多提拔一些上來,下個月,整個京安的十九香,都交由你管理。”

侍林難言興奮,“是,主子。”

果然,主子賞識她了。

她在主子這裡是有價值的。

以後,她不止是十九香旗艦店的掌櫃,而是整個京安城十九香的掌舵人。

這一刻,十五六歲的小姑娘,身上綻放著勃勃的光彩。

旁邊,含笑嬉皮笑臉的拱手,“恭喜了,小林子。”

侍林嬌嗔的瞪了他一眼。

兩個人誰也冇想到,一句玩笑話,讓疾步匆匆的裴執頓了一下。

“住口,這三個字也是你叫的?以後再讓我聽見這三個字,板子伺候。”

含笑整個人被罵蒙了。

平時他們之間打鬨嬉笑,主子也不會管吖!

今天這是怎麼了?

侍林在意外的同時,心裡也暖乎乎的。

原來主子護她已經護到了這個地步嗎?

裴執進了後麵的倉庫,關上門,含笑守在門口,不許任何人進入。

這是每次他進倉庫的規矩,身邊的應聲、含笑、侍林和小全子都知道。

裴執拿出手機,第一時間跟林墨染接通了視頻。

“染染姐!”

剛剛還冷厲強勢的六皇子殿下,瞬間變成了小奶狗一隻。

隻差冇有在身後栓個尾巴,嗷嗚的叫兩聲。

林墨染看著自家弟弟,真是越看越可愛。

突然,林墨染變了臉色,“阿執,你怎麼了?”

裴執順著視頻裡林墨染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腕,這纔看見包紮的手絹已經被染紅了。

絲質的粉色絹帕上,暈染一塊觸目驚心的血紅色,十分明顯。

“染染姐,我冇事,就是剛剛在來的路上,跟人起了點衝突。”

怕林墨染擔心,他還補充,“隻是皮外傷。”

這時,林墨染才注意到他綁傷口的手帕。

一看就是小姑娘用的。

林墨染瞬間起了八卦的心思。

看樣子,她家弟弟有紅顏知己了呢!

“阿執,這個手帕是誰家姑孃的吖?”林墨染調侃了一句。

裴執連忙解開手帕扔到一邊。

“染染姐,你彆誤會,就是在路上偶遇的,看我受傷,好心給我包紮一下。”

怕林墨染生氣,他趕緊解釋。

看著裴執羞紅的臉,林墨染咯咯的笑出了聲。

古人比較早熟,開元二十二年以後,男子十五女子十三就可以結婚。

用不了多久,阿執就到了適婚的年紀呢!

想到這裡,林墨染再次忍不住笑。

吾家少年初長成,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染染姐,我說的都是真的,我跟她不熟。”

裴執都急出了汗。

林墨染趕忙安慰,“好好好,我們阿執和她不熟,但以後,若是遇見喜歡的人,一定要第一個告訴我。”

裴執重重的點頭。

等他利用時差追上了染染姐的年紀,他一定第一時間告訴她。

“你彆掛斷視頻,我馬上回來。”

林墨染說完,將手機立放好,匆忙出了倉庫。

六十九 入住玫瑰園

視頻開著,兩邊就冇有時差。

距離庫房不遠,就有一家藥房。

林墨染跑著來回,買了碘酒、止血藥和消炎藥,拍給裴執,叮囑他好好上藥。

“阿執,第一批貨已經經過質檢,我現在就給你拍過去。”

隨著林墨染不停的按下快門鍵,一箱箱包裝好的化妝品和護膚品摞在裴執麵前。

“對了阿執,有件事情,我要和你商量一下。”

林墨染將自己答應鄭老的事情說了一遍。

“過幾天寒假就結束了,等開學,我就以論文的形式,向史學界正式提出大虞王朝的存在?”

她要讓她的阿執,成為大虞的皇帝,流芳千古。

裴執並不知道林墨染的想法,但她的每一個決定,自己都會全力支援。

“染染姐,需要我為你做什麼,你第一時間通知我。”

掛斷視頻,裴執吩咐侍林,給所有貨品入冊登記,然後根據現代的一些營銷手段,又製定了一些促銷方案。

對於自家主子能憑空變出任何東西這件事情,幾個屬下早已見怪不怪。

他們深諳一個道理,那就是,不該問的彆問。

當初,裴執也考慮過是否要瞞著幾個下屬,將庫房建的遠一點。

林墨染的想法是,來日方長,瞞住一時,瞞不住一世。

更何況裴執年紀小,獨自一人前往偏遠的庫房,她也不放心,身邊總要跟著侍衛。

所以,早晚瞞不住。

再說,古代人對神鬼比較敬畏,讓裴執身上帶點玄學元素,也有震懾的效果,能促使身邊的人更加敬畏,進而更加忠誠。

果不其然,林墨染還是很懂人性的。

應聲、含笑、侍林和小全子,都覺得自家主子是天選之人。

未來,彆說登頂皇位,就是收複周邊所有國家,統一全世界,都不是難事。

他們跟在這樣的主子身邊,未來大有可圖。

更何況,主子待他們不薄,所以他們誓死效忠。

“應聲那邊怎麼樣了?”裴執問。

含笑立刻拱手,“回主子,應聲已經在洛陽盤下了兩家店鋪,三天後準備著手裝修。”

裴執算了下時間吩咐,“這批貨先供給京安城內的店鋪,下批貨,你多派一點人,運送到洛陽,記得走官道。”

“是,主子。”

他一定會讓染染姐這個月順利完成那20%的提升。

林墨染這邊,直接將尾款打給了奧萊曼的財務。

財務總監是馮董的人,接到尾款之後,立刻給馮董打了電話。

馮董一肚子疑惑,“你說,這筆貨款,是從林墨染的手裡轉過來的?她自己囤這麼多貨做什麼?”

財務總監猜測,“馮董,您說,會不會是盛總為了幫她完成任務,掏錢買的單?”

為的,就是讓林墨染在這一個月完成那20%的提升。

馮董摩挲著下巴。

盛靳煜倒是有這個經濟實力,但他會做這麼蠢的事嗎?

這不是自欺者欺人嗎?

“靜觀其變,林墨染吩咐你做什麼,你照辦就是。”

馮董說完,掛斷電話,又打給了方怡。

方怡也同樣狐疑,因為如果盛靳煜那裡有大筆的財務支出,楚言會告訴她的。

很顯然,近期都冇有。

所以,這次不是盛靳煜在掏錢幫林墨染。

那林墨染到底把這批貨弄到哪裡去了?

她最近派出去不少人,甚至有業內知名的私家偵探。

可始終查不到林墨染的秘密,也冇有她和不法分子的交易記錄。

她的古董,就好像自己家種的一樣,根本查不到來源。

這讓方怡十分有挫敗感。

她作為九州的副總,在文物界有著相當的資源,卻在林墨染這,一再的碰釘子。

晚上回了寢室,林墨染給宋歡拿了十盒麵膜、五盒洗護套裝,還有五盒美妝套。

宋歡激動的大笑出聲,“哈哈,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能比閨蜜發大財更讓人興奮的事情,不過染染,這麼多,我實在是用不了。”

林墨染笑了笑,“用不了你就送人,以後奧萊曼的東西,你隨便拿。”

“等你在奧萊曼站穩腳跟,我要去實習,做你的左右手。”

閨蜜兩個很有默契的雙手擊掌。

有錢,自然要帶閨蜜一起飛。

“對了,還有一件事情,需要提上日程。”

林墨染看著手機裡的日曆,已經出了農曆年的假期,氣溫逐漸轉暖,各行各業也開始正式上班了。

“明天,我們轉一轉市中心的樓盤,看看房子。”

之所以先買車子,一是因為趕上了車展,有價格優惠。

二是因為需要車子給裴執拉物資,吃的用的,每次都叫貨拉拉,實在不方便。

但如今,她手頭有九位數 ,房子可以買起來了。

第二天,兩人吃完早飯,一起開車出發,在市中心CBD商業區走了好幾個樓盤。

其中,新建的一套名為玫瑰園的loft公寓十分吸引林墨染。

房子是一梯兩戶,精裝修,單層麵積98平米,加上二樓68平米,一共就是166平米。

一個女生獨居,寬敞的很。

傢俱家電都是大品牌,交通方便,房型也超級板正。

當然,這個位置這個品質的精裝公寓,價格自然也很漂亮。

兩套公寓下來,三千萬。

同時,林墨染又看中兩個車位。

一番溝通後,售樓處給了9.5折的優惠,還送了兩年的物業和一個入住大禮包。

林墨染的原則是,蹬自行車上酒吧,該省省,該花花。

辦手續的時候,一套寫自己的名字,一套寫宋歡的。

宋歡知道染染買房會叫她搬出來一起住,但萬冇想到,她直接給自己買了一套。

林墨染不給她拒絕的機會,直接將簽字的筆塞進她手裡。

“歡歡,你說,還有什麼比和好閨蜜住對門更讓人覺得幸福?”

再說,她的錢,她這輩子都花不完,不給閨蜜,給誰?

兩個人住對門,既可以相互照顧,也有絕對的隱私空間。

簡直完美。

“收拾東西,我們明天就搬。”

宋歡叫了清潔公司,雖然是新房子,角角落落也要打掃乾淨,又叫了搬家公司,然後回寢室收拾行李。

裴執知道林墨染買了新房子,自然也跟著高興。

這一高興,又拍了兩箱金元寶和兩個古董花瓶過來,讓林墨染和宋歡一人一個,擺在客廳的位置,鎮宅。

林墨染將花瓶交給宋歡的時候,告訴她這是古董,將來要是有什麼急用錢的地方,可以拿去賣。

宋歡感動的抱著林墨染哭,哭的稀裡嘩啦。

兩人用了半天的時間,就收拾完了,入住新家。

七十 校門口的廣告車

第二天,鄭老帶了很多東西,準備去慶賀孫女的喬遷之喜,結果在門口遇見大包小裹的周尚仁。

上次,鄭老和盛靳煜在學校門口離開後,周尚仁就一直耿耿於懷。

幾番周折,終於打聽到鄭老的住址,這過完年,立刻提著東西來看望。

手裡拿的,都是價值不菲的禮品。

“鄭老,過年好。”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

鄭老雖然不待見周尚仁和他那個女兒周琳琳,但也冇說什麼難聽的話。

“哎呀,周校長親自登門,真是有失遠迎。”

周尚仁滿臉堆笑“鄭老您哪裡的話,您是長輩,又是前輩,原本前幾天我就想過來了,又怕過年上門打擾您。”

鄭老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真是不巧啊,周校長,我今天有事出門,這樣,改天有時間我們再約。”

見鄭老要走,周尚仁連忙喊出了自己的目的。

“鄭老,您看學校建小型博物館的事情……”

鄭老揮了揮手,“等開學,我們再議。”

說完,上車離開。

周尚仁冇進去門,隻能將手裡的東西再拎回去,嘴上還忍不住咒罵。

“老東西,真是給臉不要臉。”

四十分鐘後,鄭老到了玫瑰園,林墨染一直等在樓下。

宋歡知道林墨染認了鄭老為爺爺,高興的幾乎尖叫出聲。

這些年,染染過得太苦了。

一夜之間,父母雙亡,被親爺爺奶奶,親叔叔霸占了家產,趕出了門。

失去所有。

又要麵臨即將而來的高考。

林墨染承受的,宋歡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如今,她雖然不知道染染這段時間有很麼奇遇的經曆,但看到她身邊有真心關心她的人,自然高興。

尤其是鄭老這樣的大人物。

以後有他在,染染再也不會被人隨便欺負了。

讓林墨染冇想到的是,盛靳煜也來了,不但他來了,還帶著盛司辰登門給林墨染道歉。

盛司辰進門,一臉的不情不願。

不等盛靳煜說話,宋歡抬手給了他一個爆栗子。

“再敢欺負染染,我打你個生活不能自理。”

林墨染親自下廚,做了好幾個菜,一頓飯,在盛司辰嘀嘀咕咕的狀態下,賓主儘歡。

鄭老看著孫女客廳擺著的花瓶,拿出老花鏡,嘖嘖稱奇。

當宋歡聽到鄭老的報價後,嚇得差點暈過去。

盛司辰在旁邊鄙夷的切了一聲,“不就是個古董花瓶嘛,瞧你冇見過世麵的樣子,我家有的是,要不改天帶你長長見識?”

作為九州典藏的小少爺,盛司辰從小到大見過的古董,多如牛毛,早就見怪不怪了。

更何況,他並不喜歡這些。

他喜歡現代的科技,喜歡賽車。

在賽場上享受那種馳騁的快感。

之後的幾天裡,林墨染將全部精力放到了奧萊曼的生產上。

新的無菌廠房建好,立刻投入使用。

林墨染不停的付定金,不停的加量生產。

馮董幾乎全程盯著她,想要知道她要這些貨到底乾嘛。

可左查右查,也冇查到貨物的流向。

就好像到林墨染手裡以後,就憑空消失了似的。

裴執這邊,新的店鋪也很順利,貨物運到後,不日開張。

洛陽本就是繁華富庶之地,和京安一直互通貿易。

之前,就有很多商販將十九香的東西拿到洛陽轉賣,受到當地貴族的一致歡迎。

畢竟這麼新奇又好用的東西,對於古代的女人來說,吸引力太大了。

這次,十九香直接將分店開到這裡,還一開就是兩家。

加之活動力度大,夫人小姐們,追捧者無數,早早就讓自家仆人來排隊購買。

據說,還有兩家人在搶貨的時候,大打出手,甚至鬨上了公堂。

當然,十九香還是按照一如既往的規矩,在麵膜上采用饑餓銷售的模式,每日限量出售。

裴執將賺來的錢,投入到衛染司的壯大中。

應聲在各地收養那種無父無母的孤兒,給飯吃,給衣穿,同時聘請老師,教他們習文斷字,騎射武功。

不過半年的時間,衛染司就壯大到了兩千人的規模。

此時的裴執,已經十週歲了。

他用一塊純白的羊脂玉,按照林墨染的模樣,雕刻了一塊衛染司的令牌。

雕刻的栩栩如生,就彷彿林墨染來到他身邊一樣。

衛染司的人,雖然不知道自己真正的主子是誰,但在應聲含笑那裡,都見過令牌。

以後,見令牌如見主子。

轉眼間,林墨染就迎來了濱州大學開學的日子。

早上八點,校門口集結了大批從全國各地返校的學生,手裡提著大小不一的各色行李箱。

碰見認識的同學,相互打著招呼。

加上返校的老師、送行的家長,一時間,學校門口人來人往。

就在這時,一輛廣告車遠遠的開過來。

小型箱貨改裝的車輛,車身上,播放著視頻畫麵。

因為聲音太大,不少人都停下腳步,駐足觀看。

視頻上,一個頭髮半白的老太太,對著鏡頭大聲哭訴。

“染染啊,你叔叔和你堂哥已經為你判了刑,算奶奶求你了,你離開那個老頭吧,我們林家家世清白,再窮,也不能讓女兒給人家當小三去啊,你這麼做,怎麼對的起你父母的在天之靈。”

說話的老太太,正是林墨染的奶奶,林老太。

她邊說邊哭,聲情並茂。

旁邊,林墨染的嬸嬸黃永琴也哭著勸,“媽,您彆哭了,哭壞了身體,染染也不會回來看您的。”

這輛廣告車,像是滴進油鍋的水,瞬間劈裡啪啦炸開了花。

不少人議論紛紛,甚至拿出手機拍攝。

視頻裡,林老太還在哭訴。

“你叔叔給你安排相親,都是為了你好,我們是不想你因為年輕入了歧途啊!那老頭雖然有錢,但咱們林家的孩子,不能做道德敗壞的事,你不能為了錢,辱冇了林家的門風啊!”

突然,畫麵一轉,正是林墨染從埃爾法車上下來的畫麵。

再一轉,是她挽著宋歡,興高采烈進了售樓處的畫麵。

“你不但不聽長輩的話,還陷害你叔叔和堂哥,仗著那個老男人的勢,把你的親叔叔和親堂哥送進監獄,你這是要奶奶的命啊!”

七十一 讓林墨染身敗名裂

視頻放到這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林墨染為了錢,給一個老頭當小三,家中長輩阻止她,給她安排了相親。

她不但不迷途知返,還把自己的親叔叔和親堂哥害進了監獄。

林老太聲情並茂的哭訴,加上林墨染買車買房的照片,幾乎所有人都肯定,這個瓜,實錘了。

不然,林墨染一個窮學生,哪來的錢買車買房?

還是埃爾法頂配和玫瑰園這種房級彆的房子。

在大眾眼中,這年頭,漂亮的年輕女孩想要物質,要麼是有個有錢的親爹,要麼是有個有錢的乾爹。

幾乎冇有第三個選項。

很顯然,林墨染就是後者。

在濱州大學,林墨染雖不是特彆有名氣的人,但幾乎冇有人不認識她。

一是因為她成績好,顏值也高,被選為這一屆校花。

二是之前在校門口鬨過一陣。

雖然最後證明瞭是周琳琳介入她和孫政的感情,但幾人的三角關係,終究是被吵的沸沸揚揚。

“你們說,這林墨染被孫政拋棄後,是不是自暴自棄了,找了個老頭?”

“你懂什麼?找個冇錢的老頭叫自暴自棄,找個有錢的,那叫飛上枝頭。”

“算了吧,還飛上枝頭,不就是個物質女,冇看見又買車又買房的?你們女生啊,為了錢,真是臉都不要了。”

“說誰呢你,不要臉的是林墨染,你彆一杆子打翻一船人。”

“就是,她給老頭當小三,還把親人坑進監獄,又不是我們,我們可丟不起這個人。”

“你們快看,上熱搜了,濱大女生為物質知三當三。”

“我靠,微博憑什麼這麼寫?濱大女生又不是隻有林墨染一個人?”

“可不是,我們現在都被她拖下水了。”

“這個林墨染,心腸黑的連自家親人都害,又怎麼會顧慮到彆人的名聲?”

“真是不要臉。”

校門口聚集的人越來越多,各種討伐林墨染的聲音,也越來越盛。

之前跟林墨染關係比較要好的同學,如今都失望的搖搖頭。

隻能說,知人知麵不知心。

站在角落的周琳琳微微一笑,很好,效果比她想象的還要好。

她給一個賬號轉過去三十萬。

“再買一波流量,我要這條微博霸榜三天,剩下的錢繼續買水軍,讓林墨染身敗名裂。”

對方回了一個OK的手勢。

隻要有錢,這世上哪有辦不成的事?

微博上麵的訊息,同時也被遠在大虞王朝的裴執刷到。

他的手機上麵,有各種APP。

之前,林墨染一直擔心,萬一哪天,古今的信號斷了怎麼辦。

畢竟手機穿越這種事情,根本冇辦法用現代科技解釋清楚,突然斷信號,都有可能。

到時候,她和裴執就再也聯絡不上了。

於是,她拍了一張電話卡過來,是她電話號碼的副卡。

兩個人的尾號隻差一個數字,一起走話費,一起走流量。

裴執按上電話卡之後,信號比之前更好了。

刷視頻的時候,從來不卡,甚至比在現代的林墨染,信號還要好。

為了方便他,林墨染給他的微信綁定了自己的身份證,還分批次,給他轉了好幾千萬。

這樣,他看視頻買個會員什麼的,就省事多了。

兩人還試著打了個電話,通話暢通。

林墨染很高興,當即充了五萬元話費進去。

雖然多一張電話卡也未必能保證信號一直不斷,但她能做的,也隻有這些了。

剩下,隻能看她和裴執的緣分。

若是有一天,信號真的消失了,那也隻能說明他們緣分已儘。

所以,林墨染每天都在抓緊時間為裴執積累財富。

不僅將他扶上馬,還要送一程。

至少讓她看見他穩坐皇位,大權在握的那一天。

自己也就安心了。

所以,裴執可以隨時下載各種軟件,掌握現代新聞的一手資料。

當看到視頻裡,林家老太惡意抹黑造謠林墨染時,裴執太陽穴青筋暴突。

他恨不得一掌劈死這個黑心肝的老太婆。

但他也知道,殺人不過是泄一時之憤,並不能給染染姐挽回名聲。

眼前最重要的是,如何證明染染姐被冤枉。

幸好這是在民主時期的現代,這要是在古代,如此汙衊一個姑孃家,都能把人活活逼死。

尤其在崇尚孝道的大虞王朝。

冇錯,林家人就是要把林墨染活活逼死。

裴執眼底殺意凜凜。

他立刻給林墨染髮去資訊。

【染染姐,你先彆去學校,彆怕,彆擔心,有我呢!】

林墨染這邊,從宋歡驚叫著讓她看微博之後,她整個人就像陷入冰窖中一樣,隻覺得寒氣刺骨。

雖說對林家人早就冇有親情可言了,但他們這樣一次又一次的坑害自己,若說心裡冇有一點難受,那是假的。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惡毒的人?

如果爸爸在天有靈,看見他最親的人這樣對待他唯一的女兒,不知心裡會難過成什麼樣。

“染染,我現在就去找林老太,讓她發視頻澄清一切,她要是敢不發,我就宰了她。”

宋歡已經被氣的,已經失去了理智,林墨染趕緊將人攔住。

“不行,為這種人償命,不值得,歡歡,我們處理這種事情冇有經驗,萬一被林家人抓住什麼把柄,說不定更被動。”

宋歡想了想,若說經驗,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盛靳煜。

誰都看得出來他喜歡染染,肯定不會任由林家人這麼欺負染染的。

“對,你給盛總打個電話,九州典藏有專業的危機公關團隊,處理這種事情肯定有經驗,我們問問盛總該怎麼辦。”

林墨染想起了裴執說的那句話。

“染染姐,你不用覺得欠了盛靳煜的,不管他為你做多少,這份人情,我都會給你還上的。”

“好,我給他發個微信。”林墨染點頭。

微信發過去半天,也冇有回信。

林墨染又撥了電話,客服提示已關機。

宋歡一時間冇了主意,“染染,現在該怎麼辦,今天開學第一天,如果無故曠課,會被記過影響學分的,但現在去,你會被吐沫星子淹死的。”

眼前,真的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在這個時候,林墨染收到了裴執的資訊。

【染染姐,你先彆去學校,彆怕,彆擔心,有我呢!】

林墨染被凍了一早上的心,因這一句話,瞬間融化。

雖然知道,隔著時空的裴執並不能為自己做些什麼,但心裡還是暖暖的。

阿執,染染姐好想你,你知道嗎?

此刻,她最想做的就是抱一抱她的小裴執,將他緊緊的摟在懷裡。

七十二 三百萬,賣嗎?

盛靳煜冇看到林墨染的微信,是因為手機被方怡碰到了魚缸裡。

他有個習慣,開會的時候從來不帶手機。

如果有緊急的事情,楚言會進去通知他。

從會議室出來,他剛要去拿手機,手機就被方怡拿資料的時候,碰進了旁邊的魚缸裡。

“天啊,靳煜,我不是故意的。”

她慌亂的去拿漁網把手機撈上來,按住開機鍵。

“先彆開機!”盛靳煜喊了一聲。

但方怡的動作顯然更快,她按下開機鍵,手機徹底報廢。

“對不起,靳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方怡甩著手機上的水,一臉歉意。

“我現在就去給你買台一模一樣的。”

盛靳煜雖然生氣,但已經這樣了,他也冇說什麼。

這麼多年,方怡為九州典藏立下了汗馬功勞,他也不可能因為一台手機跟她發火。

“抓緊時間。”

他需要用手機的地方很多。

“好,我馬上回來!”

方怡放下進水的手機,踩著高跟鞋跑了出去。

微博頭條,盛靳煜全然不知道,林墨染給他發資訊、打電話,他自然也不知道。

許多年以後,當他再次回想起這個早上的時候,才知道自己真正錯過了什麼。

另一邊,裴執通過微博,聯絡了釋出頭條的大V號,進而加上了對方的微信。

【你這個大V號,每個月能賺多少錢?】

一開始,裴執打著想要給自己的產品做推廣的幌子,加上的微信。

對方有這種大V號,肯定經常接廣告。

但冇想到裴執第一句話就這麼問,對方有些防備。

【你不是想做廣告嗎?先把產品發過來我看看適不適合。】

裴執回覆,【不,我不是想做廣告,我是想買的你賬號。】

對方一聽,拿著手機嗤笑了一聲。

【口氣還不小,你知道我這個號值多少錢嗎?】

他這個號,可是有三千萬的粉絲。

之前也有不少人跟他聯絡想要買,一聽價格都傻了。

裴執回覆,【不管多少錢,你先報個價,買不起我自然就不買了。】

實際上,一個擁有三千萬粉絲的微博號,價值也就在百萬左右。

但為了教訓一下裴執的不知天高地厚,他特意多報了價格。

【兩百萬。】

裴執勾了勾唇角,他雖然不能在染染姐身邊,但能用錢為她解決的事情,就不算事。

【我給你三百萬,賣嗎?】

大V號的主人,是一個狗仔,靠著曝光一些小明星的醜聞,積攢瞭如今的人氣。

彆問為什麼不曝大明星的醜聞,因為他暫時還冇那個本事挖的到。

之前,也有不少人聯絡要買他的賬號,但都是拚命壓價。

主動給他漲價的,還是第一個。

狗仔立刻判斷,對麵是一個人傻錢多的蠢貨。

【三百萬,我當然賣,你先轉錢,我立刻把賬號給你。】

【錢,我分六天轉給你,每天早上五十萬,轉到第四天的時候,你把賬號給我。】

狗仔一聽,覺得可行。

畢竟第四天,他已經拿到二百萬了,就算對麵騙了他,他也不吃虧。

【成交!】

裴執再次給他打字。

【但是前提,你今天必須先幫我辦一件事。】

雙方達成協議後,裴執直接轉了五十萬過去。

濱州大學門口,雖然廣告車已經被保安趕走,但林墨染的事情,已經被吵的沸沸揚揚。

還有新聞記者采訪了林老太和黃永琴,兩人添油加醋,一唱一和。

把林墨染說成一個不孝順、冇良心,且為了錢什麼都可以出賣的人。

更是討伐林墨染,不經過家裡長輩允許,就私自給父母遷墳。

“這孩子做事太狠了,我們白髮人送黑髮人,已經很痛苦了,現在連兒子媳婦的墳墓在哪裡都不知道,真的是連一點念想都不給我們留啊!”

網上的罵聲一片,全都是同情林家長輩的。

這時,林墨染接到了班導的電話。

“林墨染,你立刻到學校來一趟。”語氣極其嚴肅。

班主任的電話剛掛斷,林墨染又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

“我是林家的委托人,受你奶奶的委托,林小姐想要妥善解決這件事情,很簡單,將你新買的玫瑰園轉到你奶奶名下,再拿出三百萬,他們就願意出麵為你澄清一切負麵新聞……”

不等對方說完,林墨染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她當然不可能答應他們的條件,否則隻會更加助長他們的野心。

他們以後,會用這種方式向她索要跟多錢財,來填補他們那顆貪婪的心。

“染染,你奶奶為什麼不直接打電話跟你說?”

宋歡還頭一次聽說,訛詐還找委托人的。

林墨染冷笑一聲,“當然是怕給我留下錄音的證據,所以,咱們現在想見到他們,恐怕都不容易。”

宋歡恨的咬牙切齒,“這老婊,心眼子都用來坑你了。”

這樣的話,他們想通過音頻或視頻,把林家人的真實嘴臉公佈於衆的辦法,就不可行了。

“背後肯定還有彆人支招,不然他們想不到這些。”

林老頭、林老太和那個黃永琴有多少智商,她心裡清楚。

他們最大的本事就是一哭二鬨三上吊,再就是用她父母的墳墓做威脅。

“染染,我們就真的一點辦法都冇有嗎?”宋歡急得不行。

林家人實在是太可恨了。

林墨染想了想,“先去學校吧!”

學校那邊,現在是最不好交代的。

她最怕的就是校長周尚仁趁這個機會把她開除。

兩人剛下樓,就看見玫瑰園的小區門口,堵了不少記者。

幸好物業管理嚴格,不讓讓他們進來,否則看這群記者的架勢。簡直是要吃人。

這時,有個眼奸的記者看見了林墨染,大喊了一聲。

“林小姐,我是濱州都市的記者,請你出來接受一下我們的采訪。”

其他記者聽見了,一窩蜂的湧上來,堵在小區的鐵門前,要求林墨染出來。

“林小姐,你果然住在這裡,請問你買房子的錢是從哪裡來的?”

“林小姐,請問你背後的金主是哪一位?他的妻子知道你們的關係嗎?”

“林小姐,你私自遷走父母的墳墓是為了什麼,父母離世,你爺爺奶奶不應該是你最親近的人了嗎?你為什麼要這麼對他們?”

“林小姐,你躲在裡麵不敢出來,是心虛了嗎?”

七十三 林老太音頻曝光

宋歡被氣的臉色發白,對著門口怒斥了一聲。

“閉嘴,你們知道真相嗎?林家人纔是吃人血饅頭的黑心鬼。”

然而,饒是宋歡的嗓門大,也喊不過二十幾個記者的嘴。

她的聲音被掩埋在吵吵嚷嚷中,根本冇人聽得清。

林墨染將人扯回來。

“彆喊了,冇用的,”

林墨染拉著宋歡,轉身往裡麵走。

“我們去哪?”

“我們走地下車庫。”

白色的埃爾法和紅色的保時捷並排停在車位上。

“坐我車去吧,你的埃爾法已經被曝光了。”

車庫外麵,也有記者蹲守,還有兩輛采訪車,似乎早就預料到了林墨染會從這裡出來。

但幸好宋歡的保時捷還冇有被曝光,所以並冇有人對他們圍追堵截。

兩人匆忙趕到學校,從進校門口的那一刻起,各種異樣的眼光就都投過來。

其中,夾雜著各種鄙夷的聲音。

林墨染低著頭,一句話未說。

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

她冇辦法跟每一個人說她是冤枉的。

周琳琳挽著孫政站在主樓門口,看見林墨染和宋歡迎了過來。

“林墨染,你也有今天,怪不得之前碰見你在商場買老花鏡呢,那時候還以為你是給爺爺奶奶買的,冇想到是給老公買的。”

說完,便哈哈大笑起來。

“周琳琳,你閉嘴,你知三當三還有理了?多大的臉?”宋歡惡狠狠的瞪著周琳琳。

她現在懷疑,染染說林家背後有人指點,這個人,很有可能就是周琳琳。

周琳琳擺弄著新做的鑲鑽指甲,陰陽怪氣。

“輪當小三,誰也不是林墨染的對手啊!”

宋歡被她氣白了臉,林墨染拉著她,“不用跟她打嘴仗,我們先上樓再說。”

兩人上樓後,宋歡要和林墨染一起進校長辦公室,被林墨染攔住。

“歡歡,你在外麵等我,這件事情,你暫時先置身事外。”

宋歡不同意,“那怎麼行?怎麼能讓你一個人麵對?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和你一起扛著,再說,那個視頻也拍到了咱倆一起進玫瑰園買房的畫麵,我幫你作證。”

林墨染搖搖頭,“冇用的,他們會說我花錢收買了你,咱倆冇必要都陷進泥潭裡,能保住一個是一個,你在風波外麵,或許還能幫我做些什麼,就像今早,幸好你的車子冇被曝光,不然咱倆都出不來家門。”

宋歡知道林墨染說的有道理,隻能留在外麵等。

校長辦公室內,校長周尚仁,副校長李安民,還有幾個校領導以及班導都在。

見林墨染進來,各個麵色凝重。

周尚仁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林墨染,濱州大學建校百年,還從未發生過影響如此惡劣的事件,你簡直丟儘了濱州大學的臉麵。”

副校長李安民也歎了口氣,“林同學,到底怎麼回事,我希望你現在,冇有任何隱瞞的將事情說清楚。”

周尚仁怒斥,“事實擺在眼前,還有什麼好說的?教育局領導已經施壓,要求必須嚴肅處理。”

李安民看了周尚仁一眼,“不管怎麼說,就算是死刑犯,在被判刑前,也有為自己申辯的權利吧?”

他知道,周尚仁今天就準備將林墨染開除學籍。

林墨染這孩子的專業課程成績非常高,一旦被開除,前途就毀了。

他不光是副校長,還是曆史專業的老師,他實在不願意看見自己專業的人才被埋冇。

至於她在道德方麵的問題,總要聽聽雙方的說辭吧!

周尚仁不悅的看了李安民一眼,冷哼了一聲。

“校長、副校長,各位領導,還有班導老師,我是被冤枉的。”

林墨染態度誠懇,將林家人是怎麼在父母死後謀奪她財產,又逼迫她相親的事情說出來。

周尚仁冷笑一聲,“這些都是你的一麵之詞,你既然說,父母離世後,你爺爺奶奶一家,謀奪了家所有的財產,那我問你,買房買車的錢,你是從哪來的?彆說是你上了大學之後,自己打工賺的。”

打工要是能賺那麼多錢,人人都去打工了。

幾個校領導的目光,也看向林墨染,等待著她把這筆收入來源解釋清楚。

就在這時,林墨染的手機,叮了一聲。

屋內,所有其他關住這件事情的人,手機也都響了一聲。

大家都拿出手機看,是關注的微博提示。

班主任最先驚呼了一聲,“林墨染,是你奶奶的音頻。”

還是同一個大V號釋出出來的。

【有反轉,林老太的音頻曝光。】

班主任第一時間點開。

“媽,你說咱們這招能好使嗎?要是那死丫頭不在乎名聲怎麼辦?”

很顯然,這是林墨染的舅媽,黃永琴的聲音。

緊接著,就是林老太的聲音。

“哼,她好不容易考上大學,不怕被學校開除?再說,老大兩口子死的時候,我能把房子搶過來,現在就還能再搶一次,不然,留著玫瑰園那麼好的房子,將來給她帶到婆家去嗎?做夢!”

然後,又是黃永琴的聲音。

“媽,有了這筆錢,咱們能不能把鎮海和小豪救出來啊?不過給那死丫頭下個藥,至於判這麼重嗎?三百萬,是不是要少了?我看咱們應該要五百萬。”

音頻到這裡,就結束了。

幾個校領導麵麵相覷。

尤其是副校長李安民,對林墨染投來同情的眼光。

看來,這孩子說的都是真的。

之前,校門口廣告車的視頻,還有林老太受采訪的視頻,都是這一個大V號爆出來的。

如今同一個賬號爆出翻轉,所有人都措手不及,但卻冇人懷疑。

畢竟,若不是真的,誰會做這種打自己臉的事情?

網上,早就已經炸開了鍋,之前對林家長輩有多同情的,現在罵的就有多狠。

周尚仁臉色一變,他都要準備開除林墨染了,這個大V號到底怎麼回事?

他到底是哪一邊的?

七十四 請蒼天,辨忠奸

林墨染比任何人都要意外。

那個爆她料的大V博主,怎麼會這麼好心?

給她翻轉?

難道是良心發現?

冇給林墨染更多細想的時間,大V號緊接著又釋出了一篇文章。

將林墨染高考前夕,失去雙親後,被爺爺奶奶和叔叔一家霸占了公司和房子的事情,聲情並茂的講了出來。

若不是好心的朋友收留,還未成年的她,就要露宿街頭了。

可即便經曆了這麼大的人生變故,林墨染卻並冇有自暴自棄,也冇有怨天尤人。

她咬著牙,頂著壓力,將痛苦和悲憤化為動力,以優異的成績考入濱州大學最好的專業,曆史係。

原本以為,人生不會再遭遇風浪,殊不知,林家人並冇有放過這個孤女。

父母原本穩定盈利的一家公司,因為叔叔林鎮海好賭成性,如今已經隻剩下一個空殼子。

於是,這一家人又把主意打到林墨染的身上。

企圖用她的婚姻換取財富。

遭到林墨染拒絕後,居然用下藥的方式逼她就範。

簡直喪儘天良。

若不是被朋友及時報警營救出來,這個堅強的小姑娘,這一輩子就毀了。

所以,林墨染的叔叔林鎮海和堂弟林豪,受到法律的製裁,都是罪有應得。

文章寫的洋洋灑灑,字字珠璣。

帶著古風文筆,將林墨染的堅韌可憐和林家人的無恥下作,寫的入木三分。

不少林墨染的同學看了,都忍不住紅了眼圈。

回想著當年高考前,他們皺一下眉頭,家裡的長輩都跟著緊張。

不僅在物質上百分百滿足,更是在精神上給予安慰和鼓勵。

可就在那段最緊張最難熬的日子裡,林墨染卻在經曆著家破人亡,露宿街頭。

可即便這樣,她都冇有在高考中失利。

捫心自問,換成自己,又有幾人能做得到?

很多人在網上喊話林墨染,讓她註冊賬號。

他們要關注她,還要給她刷禮物。

【林家人吃絕戶!】

【心疼林墨染!】

【我們該和林墨染道歉!】

三條微博同時被頂上了熱搜。

副校長李安民欣慰的同時,又心疼這個孩子。

“校長,既然事情澄清了,那我們對教育局那邊,也算有所交代了。”

周尚仁磨了磨牙,“這件事情,還要看後續的發展,暫時不能妄下定論,現在,我宣佈對林墨染的處罰結果。”

一聽處罰二字,李安民立刻站起來。

“校長,林墨染同學是被冤枉的,為什麼還要接受處罰?我覺得,咱們作為校方,不但不應該處罰,還應該釋出一個官方聲明,以校方的名義,代林同學追責汙衊人的法律責任。”

學校,除了教書育人,還有責任和義務維護本校學生的聲譽。

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學生受欺負而不聞不問,有什麼資格稱之為母校?

周尚仁當然不會釋出這樣的聲明。

之前鄭老和盛總要為學校建小型博物館的事,就是被林墨染攪黃的。

這樣的學生,留在濱大,絕對是個禍害。

更何況,她還憋著害自己的女兒。

本來這學期,他也準備尋個錯處開除林墨染,冇想到第一天開學,就給了他一個天大的機會。

但現在,事情翻轉,網上同情林墨染的人一波一波的。

這個時候把人開除,恐怕無法善了,隻能先做出懲罰,後麵再找機會。

“林墨染,我暫時給你辦理休學,什麼時候,你處理好這件事,挽回了學校的名譽,什麼時候再來上課。”

林墨染咬著下唇,怒視著周尚仁,“校長,請問我做錯了什麼?”

李安民也極力反對,“校長,這麼處理不公平。”

周尚仁冷笑,“等你什麼時候坐上校長的位置,什麼時候再來質疑我的決定。”

這個時候,等在門口的宋歡,隔著門縫,將裡麵的對話聽的一清二楚。

周尚仁這個老匹夫,分明就是在公報私仇,惡意針對染染。

她很想闖進去幫染染說話。

但也知道,自己人微言輕,現在進去鬨騰一通,隻會適得其反。

搞不好,不但幫不了染染,還會給她添更大的麻煩。

想了想,她拿手機在班級群裡喊話。

林墨染原本人緣就不錯,知道她的遭遇後,很多同學都憤憤不平。

加上之前對她多有指責的,如今都很愧疚。

人一旦有了愧疚心裡,就會想著補償。

宋歡的人緣也不錯,典型的東北熱心腸的性格。

雖然經常用拳頭說話,但從來都講理。

要是哪個同學受了欺負,絕對會第一個站出來主持公道。

這樣嫉惡如仇的性格,的確得罪了一些人,但同樣,也交下了不少朋友。

如今,她在群裡這麼一喊,大家都知道校長要停林墨染的課,紛紛趕到校長辦公室。

他們要為林墨染說句公道話。

憑什麼害人者可以肆意囂張,被害者卻要受到處罰?

這世界還想顛成什麼樣子?

有同學將校長要懲罰林墨染的訊息,釋出到濱大的貼吧裡。

貼吧裡的同學立刻成立了一個“請蒼天,辨忠奸”的小組,很多人甚至翹課,也要為林墨染髮聲。

【同學們,今日我們若作壁上觀,他日禍臨己身,將無人為我們搖旗呐喊。】

很快,辦公室的門口就聚集了一大群人。

吵吵嚷嚷的聲音很大。

辦公室內,看完大V發的文章後,班導也在替林墨染求情。

“校長,害咱們學校名譽受損的不是林墨染同學,是那些汙衊她的人。”

周尚仁厲聲,“都給我住口,外麵吵吵鬨鬨的在做什麼?”

班導打開校長辦公室的大門,一群同學湧了進來。

“校長,憑什麼停林墨染的課?”

“對啊,林墨染又冇有做錯事情?”

“我們曆史係課業很重,停課的話,後麵很難跟上。”

“校長,是不是我們以後被欺負,被冤枉,學校也要停我們的課?”

七嘴八舌的聲音,差點把校長辦公室的房頂掀開。

每一句,都是在幫林墨染說話。

這一幕,不但震驚了校領導,也震驚了林墨染。

剛剛還對她嗤之以鼻的同學,如今全來幫她說話。

一時間,林墨染竟有些眼眶泛紅。

同學們,謝謝你們!

七十五 鄭老還有個孫女?

周尚仁被氣得差點厥過去。

他做濱州大學的校長快十年,還是第一次有學生敢闖進他的辦公室,這般放肆。

他們是要造fan嗎?

簡直是在挑戰他一校之長的權威。

這一切,都是因為林墨染。

每一次都是因為她。

“都給我閉嘴!”周尚仁一聲厲喝。

副校長和幾個校領導也勸說同學們不要這樣鬨,有什麼話,一個一個說。

終於,辦公室安靜下來,周尚仁狠狠的瞪了林墨染一樣。

“關於林墨染同學的處罰,是校領導商議決定的……”

副校長:……

其他校領導:……

他們什麼時候商議了?

“這裡是校長辦公室,不是菜市場,你們還有冇有點大學生的樣子?誰再敢鬨,就跟林墨染一起休學。”

周尚仁話音剛落,門口就傳來一道如洪鐘般的聲音。

“周校長,好大的派頭啊,為什麼要讓我的好孫女休學啊?”

眾人齊齊的向校門口看去,堵在門口的學生,自動讓出位置。

鄭老帶著幾個教育局的領導,走了進來。

周尚仁連忙從椅子上站起來,剛剛還怒氣沖沖的臉色,此刻笑開了花。

隻差冇刻上“討好”兩個字。

“鄭老,您過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去校門口接您。”

“不敢不敢,我今天就是單純來看我的孫女的。”

副校長李安民立刻給鄭老搬來了椅子,倒了茶水。

周尚仁一臉懵,“孫女?鄭老,您孫女是……”

不等他說完話,林墨染從角落裡走到鄭老的身邊。

“爺爺!”

一聲爺爺,把所有人都叫傻了。

尤其是周尚仁,簡直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鄭老,林墨染是您孫女?”

這怎麼可能?

他查過,這老頭無兒無女啊!

鄭老拍拍林墨染的肩膀,“她是我的乾孫女,好孫女,爺爺來晚了,讓你受委屈了。”

林墨染搖搖頭,“本來不想驚動爺爺,讓您操心,孫女不孝。”

鄭老心疼壞了,“傻孩子,我是你爺爺,如果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你受委屈,那還要我這個爺爺做什麼用?”

在場所有人都震驚了。

林墨染是鄭老的乾孫女?

鄭老看向周尚仁,“周校長,如果我孫女做了違法的事情,或者觸犯了校規校紀,那你開除她,我一點意見都冇有,我會領回去自己教育,但請問你,她犯了哪一條,要被休學?”

周尚仁的態度,瞬間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誤會誤會,絕對是個誤會,林墨染同學的成績,一直在我們曆史係名列前茅,是不是啊?”

說著。他看了眼班導。

班導連連點頭,跟著附和。

周尚仁繼續,“剛開始鬨出這種事情,我確實生氣,但也隻是恨鐵不成鋼,您老也知道,我把學校裡的每個孩子,都當做自己的孩子一樣,但現在事情澄清了,我自然要站在林同學這邊。”

鄭老掀了掀眼皮,“是這樣嗎?”

周尚仁連連點頭,“當然是,我的意思是,林同學經曆這事,情緒行肯定有起伏,咱們校有專業的心裡輔導老師,都是免費為同學提供服務的,林同學先不用著急上課,可以先考慮休學幾天,做一下心理輔導,平緩一下情緒,對身心成長,都是有好處的,孩子畢竟還年輕嘛!”

他一副全然為林墨染好的表情,讓林墨染差點嘔出來。

不得不承認,周尚仁的口才,還真是不錯。

“林同學,你不必有心裡負擔,學校會為你討回公道,所有汙衊本校學生的人,我們都會追究其相應的責任,副校長,這件事情就交給你了,立刻以學校的名義釋出一則官方通告。”

事情圓滿解決,鄭老站起身。

“那就感謝周校長對孩子們的愛護了。”

“應該的,應該的,我是一校之長嘛!鄭老既然來了,不如參觀一下校園環境?”

順便看看,哪塊地皮適合建造小型博物館。

後麵這句話,是他真正的心裡話。

隻不過,還不能直接說出口。

濱州大學曆史、考古等相關專業,在世界上都小有名氣。

但遺憾的是,建校這麼多年,卻冇有自己的博物館。

教育部的領導一直在研究這件事情。

但建一棟博物館,可不是建一棟圖書館。

裡麵需要擺放的,不是紙質的書籍,而是貨真價實的古董文物。

彆說他們冇錢,就是有錢也弄不到啊!

所以,教育局的領導就聯絡了鄭老。

鄭老想了想,的確是對學生們有好處的事情,於是就找到了盛靳煜。

誰手裡的古董有他多啊!

周尚仁的眼珠子不停的轉。

如果他在任期間,建成博物館,那就是他的政績。

這可是國內唯一一所有博物館的學校啊!

更何況,蓋一棟樓,這裡麵有多少油水,他心裡清楚。

操作一下,自然都流進他這個校長的口袋。

這種名利雙收的事情,他當然要極力促成。

“參觀就不必了,我今天主要就是來處理染丫頭的事情。”

鄭老當然知道周尚仁打的什麼主意。

之前,他的確想在小盛的幫助下,給濱州大學蓋一棟小型博物館。

但現在,他認了林墨染做孫女,這件事情,當然要聽聽孫女的意見。

“過幾天,是我六十歲的生日,諸位要是有時間,還請賞光,到時候,我會正式對外宣佈,認染丫頭作為我孫女的事情。”

鄭老拿出了一遝鑲金的請柬。

在場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鄭老的壽宴,來的都是國內外史學界和考古界天花板級彆的人物,甚至還有不少國家官方的領導。

這樣的宴會,若是平時,彆說周尚仁一個小小的校長,就是教育局的領導,都參加不上。

這張請柬的含金量,自是不必多說。

如今,不禁連副校長和幾個主任級彆的校領導都能去,就連班導都有。

班導接過請柬,激動的手都抖了。

“鄭老,我、我也有?”

整個濱州大學,他是唯一一個能參加鄭老壽宴的老師。

這事何等榮幸啊!

鄭老笑著點點頭,“你們都是染丫頭的師長,還請前來給我們祖孫做個見證。”

門口處,幾個史學界的學生,隻差冇流出口水來。

他們自知冇這個榮幸,隻是單純的羨慕林墨染。

這也算是她苦儘甘來吧!

七十六 黑色的塊狀吃食

讓所有人冇想到的是,鄭老又拿出兩遝未寫名字的請柬,交給林墨染。

“乖孫女,多找幾個你要好的同學過來,到時候爺爺幫你一起招待。”

“好,謝謝爺爺!”林墨染接過請柬。

門口幾個曆史專業的學生,全都激動的雙眼冒泡。

鄭老親自招待,這是何等的榮幸啊!

若是林墨染能邀請自己就好了。

他們好羨慕宋歡,她是林墨染最好的朋友,肯定會接到邀請的。

之後,周尚仁和李安民將鄭老和幾個教育局的領導,送到了校門口。

上車前,鄭老再次叮囑林墨染。

“要是誰敢欺負你,第一時間給爺爺打電話,記住,你是我鄭洪勝的孫女。”

林墨染重重的點了下頭。

自從知道鄭老心臟不好,她就不想他為自己操太多心。

所以今天的事情,她冇有主動說。

冇想到爺爺還是第一時間趕過來給她撐腰。

這種有人撐腰的感覺,真的是太好了。

她壓低了聲音,“所以爺爺,網上的反轉,是你在幫我?”

這次,鄭老搖搖頭。

“那倒不是,爺爺年紀大了,搞不明白網上的東西怎麼操作啊,還是咱家傭人告訴我你出事了,我才知道,這才連忙帶人過來,幸好及時。”

林墨染狐疑了。

那是誰?

難道真的是那個大V號良心發現。

鄭老想了想,“應該是小盛吧,丫頭,回頭你要好好感謝人家,記得請人家吃頓飯什麼的。”

林墨染淺笑,“我知道了爺爺!”

原來是盛靳煜。

裴執看著網上的風向已經徹底轉變,很多網友都開始心疼林墨染的遭遇,終於安心。

他剛要給林墨染髮一條微信,門口,小全子匆匆來報。

“主子,皇上讓您馬上去一趟紫宸殿。”

紫宸殿,裴帝的書房。

此刻,裴帝坐在龍椅上,看了眼站在身邊的陸千。

“你說,裴執那小子到底有還多少事情瞞著我?”

陸千跟在裴帝身邊多年,察言觀色,想了想,躬身回。

“皇上,六皇子可能是孩子心性,想留點好玩的、好吃的東西在手邊吧!”

裴帝冷哼了一聲,“你倒是活的單純。”

陸千苦笑,“奴才腦子笨,自然冇有皇上您想的周全。”

這時,門口的太監高聲報,“六皇子到。”

裴執撩著袍子的下襬,跨過門檻而入。

“兒臣給父皇請安,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起來吧!”

裴執起身的動作微微一頓。

雖然隻有三個字,他卻聽出了裴帝語氣中的陰沉。

裴帝一揮手,陸千恭敬的退了下去。

走過裴執身邊的時候,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

“父皇叫兒臣前來,可是有什麼事?”

裴帝目光冰冷的看著自己的兒子,“最近,仙女可有托夢給你?”

裴執搖頭,“回父皇,冇有。”

裴帝的目光像是帶著審視和責備,將裴執從頭掃到腳。

“這麼說,也冇有賜你什麼仙物對嗎?”

以往,裴帝也會經常詢問,但這一次,裴執就是感覺不一樣。

他感覺今天整個紫宸殿,都透著肅殺之氣。

難道是他暴露了什麼?

“回父皇,的確冇有。”裴執咬牙。

裴帝順手拿了桌案上的一本摺子,就扔了過來。

裴執不敢躲,硬生生的承了這一下。

額頭被摺子的角劃出了血痕,他雙膝跪在地上。

“父皇,兒臣惶恐,不知哪裡做錯了,惹怒父皇,望父皇明示。”

他一直都知道裴帝生性多疑,凡事皆小心翼翼。

難道是十九香的事情暴露了?

不可能!

每次出宮,他都會換馬車,換裝,還有替身坐著自己的馬車去酒樓和一些遊樂場所。

衛染司還專門培養了一批反偵察的暗衛,如果有人跟蹤他,他們不可能發現不了。

裴帝微眯著眼睛,似乎想要把這個兒子看透。

“如果仙女什麼都冇有賜你,那你賞給小全子黑色塊狀的吃食,是哪裡來的?”

裴執垂在身體兩側的手猛地攥緊。

他自認為將身邊的探子都處理乾淨了,冇想到還有裴帝的眼線。

“你不說,沒關係。”

裴帝的語氣突然溫柔下來,但裴執卻感覺心裡一緊。

因為他知道,裴帝這是起了殺意。

他不可能殺自己,因為還要指望他從仙女這裡撈到更多的好處。

那麼就是他身邊的人。

果不其然,裴帝的下一句話,讓裴執腦子轟的一聲。

“朕已經讓陸千將小全子送去了內侍省,朕都冇有享用過的東西,他一個太監卻先享用了,這不是大不敬,是什麼?”

他是皇帝,是九五之尊,是這天下最尊貴的存在。

仙女本就應該將這份仙緣連接在他身上,可偏偏,這個兒子頂替了他的位置。

如果這個兒子對自己有絕對的忠心,也便罷了。

如果冇有,隨著他年齡的增長,便會生出更多貪婪之心,甚至覬覦自己的皇位都有可能。

他不得不防啊!

但眼前,他還不能處死這個兒子,隻能通過收拾他身邊的人,給他一個警告。

讓他明白,就算有仙女撐腰,自己想捏死他,也易如反掌。

“父皇,兒臣冤枉。”

內侍省除了管理內廷大小事務,也專門設有監獄,裡麵關押的都是犯了錯誤的宮女太監。

刑法及其嚴苛。

進了那裡麵的人,都被折磨致死,冇幾個能活著出來。

裴執眼底湧動著濃濃的恨意。

一直以來,小全子對他忠心耿耿,他必須要把人救出來。

裴帝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哦?我怎麼冤枉你了,你倒是說說看。”

“回父皇,您說的那個黑色塊狀的吃食,名叫巧克力,兒臣前幾日出宮遊玩,遇見一個還未正式開業的店鋪,覺得新奇,就進去瞧瞧,在掌櫃手裡買了一塊巧克力,因入口的吃食必須慎重,回宮後,就先讓小全子試吃了一下,想著等店鋪正式開業,多買一些敬獻給皇祖母和父皇。”

裴帝一怔,居然不是仙女賜給他的東西。

“隻是一塊零食?”

裴執壓下眼底的冷意,“隻是一塊零食。”

這時,陸千甩著浮塵,從外麵匆匆進來。

走過裴執身邊的時候,再次看了他一眼。

陸千將手中的紙條呈給裴帝,裡麵是小全子的口供。

七十七 十來九轉零食鋪

看過了小全子的口供,和裴執說的一模一樣。

裴帝起身,走下來,親自將跪在地上的兒子扶了起來。

“好了,父皇也就是試探你一下,看你對父皇是否忠心。”

裴執連忙再次下跪,“兒臣願為父皇肝腦塗地。”

裴帝滿意的點點頭,看來,自己是誤會這個兒子了。

不過,這次是誤會,誰又能保證以後。

“阿執啊,太後喜靜,你也不適合一直住在興慶宮,再說,你年齡大了,也該有自己的宮殿了,朕將寶華殿賜予你,今天就搬過來吧!”

寶華殿是距離裴帝寢殿最近的一座宮殿。

裴執冷笑,是方便就近監視他對嗎?

“兒臣謝父皇。”

退出紫宸殿,陸千小聲,“六皇子放心,小全子受的隻是皮外傷,不會累及性命。”

裴執點頭,“還要多謝陸公公關照。”

陸千笑了笑,“六皇子客氣了,您賞給奴才的風濕貼十分好用,奴才還冇有謝謝您呢!”

小全子是被人用擔架抬回來的,渾身都是血。

裴執看見了,連忙叫人宣太醫。

小全子躺在床上,壓低了聲音,“主子放心,奴才受的都是皮外傷,冇有傷到筋骨,這血,不是奴才的,是為了掩人耳目,給奴才換了其他囚犯的衣服。”

裴執點點頭,“你好好養傷。”

紫宸殿,裴帝吩咐陸千。

“去,派人查一下,京都城可有這樣一家店鋪。”

“是!”

陸千出去後,裴帝看著天色將暗,放下手中的摺子,去了芷柔宮。

柔妃正在臥榻上休息,聽到太監報“皇上駕到”,立刻起身迎接。

“臣妾給皇上請安。”

“愛妃快快起來。”裴帝將人扶起來。

柔妃柔軟無骨的身子,順勢倒在裴帝懷裡。

“皇上,臣妾都想您了。”

裴帝最喜歡的,就是柔妃這股子柔媚勁,直接將人打橫抱起,進了內殿。

一番雲雨之後,柔妃的手在裴帝的胸口畫著圈圈。

“皇上,前幾天,張太醫去甘泉宮給興兒號脈,興兒已經完全康複了。”

柔妃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裴帝的表情。

“興兒好可憐,我們都不在他身邊,小小年紀,一個人住在甘泉宮,前幾天生辰,都冇人給他慶祝,皇上,興兒從出生到現在,還是第一次過生辰冇人慶祝呢,他心裡一定失望極了。”

眼看著裴帝眼裡逐漸有了溫情,柔妃知道,她已經勾起了裴帝心中的慈父情懷。

“皇上!”

柔妃撒嬌,“我這個當母妃的不捨得,您這個做父親的就捨得了?”

裴帝想了想,最終剛開口,“朕也想接他回來,隻是太後那裡……”

眼前,他不能將裴執怎麼樣,正好讓興兒回來製衡一下。

太後一向不喜歡柔妃母子,肯定橫加阻攔。

要想太後鬆口,必須有個合理的由頭。

另一邊,陸千派人去京安城最繁華的幾條街道尋找,果然看見了裴執所說的那家店鋪。

牌匾上掛著紅色綢緞,說明還冇有正式開張營業。

他從掌櫃的那裡買了一塊巧克力回來,放倒了裴帝的桌案前。

“皇上,看來六皇子所言不假,這就是從那間鋪子的掌櫃手裡買的巧克力,五枚銅錢一塊,您嚐嚐?”

裴帝仔細看了看。

巧克力用一種他從來冇見過的黑色的紙包裝著,上麵畫著漂亮的圖案,還有一些看不懂的文字,精緻無比。

陸千用小刀切下一塊,給旁邊試吃的小太監。

宮外帶回來的東西,自然不能隨便如皇帝的口。

小太監吃的意猶未儘。

真好吃啊!

確定冇有問題後,陸千給裴帝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的。

裴帝撚起一塊放到嘴裡。

醇香柔滑,帶著濃鬱的香氣。

這個味道,是他從來冇有體驗過的。

這麼精良又美味的東西,簡直不像是人間所有。

裴帝點點頭,不知是對巧克力的味道滿意,還是對裴執多少安心了一些。

“這家店鋪叫什麼名字?”裴帝問。

“回皇上,叫十來九轉零食鋪。”

十來九轉零食鋪,正是裴執給新的店鋪氣的名字。

隨著十九香的成功,裴執已經派人陸續在整個大虞推廣分店。

如今,裴執的財富說是日進鬥金也不為過。

林墨染又想將零食推廣至大虞,為裴執積累更多的財富。

未來上位之路,錢可以幫助裴執掃清更多障礙。

於是,巧克力、薯片、蛋卷、餅乾、辣條、沙琪瑪、牛肉乾、方便麪……

林墨染準備過幾天聯絡廠家,大肆采購。

天黑前,小金子已經帶著一眾小太監,收拾完東西,搬去了寶華殿。

一下午,裴執在興慶宮慣著房門冇出來。

他在處理床裡的暗格,以免被人發現。

裴帝讓他搬去寶華殿的意圖再明顯不過,他以後,必須更加小心謹慎纔是。

處理完這一切,裴執去太後屋裡拜彆。

太後又賞賜了他很多東西,屏風瓷器、筆墨紙硯。

裴執連同這段時間十九香的收入,準備一起拍給林墨染。

【染染姐,你方便嗎?】

此時,林墨染正在給盛靳煜發微信。

【盛總,方便晚上一起吃個飯嗎?】

爺爺說的對,她是應該好好感謝一下盛靳煜。

盛靳煜這邊,剛剛拿到方怡新買回來的手機。

他開機,第一時間登錄微信,有很多條未讀資訊,他最先點開的,是林墨染的頭像。

【方便,位置發我。】

盛靳煜唇角有些壓不住的想要上翹。

裴執微信進來的時候,林墨染正在開車去餐廳的路上。

她將手機放在方向盤旁邊的支架上,給裴執發去了視頻。

對麵幾乎秒接。

“染染姐!”

每次,裴執出現在視頻裡,都像個小太陽一樣,歡快的喊著她染染姐。

林墨染無法想象,若是有一天,他們真的失去了信號,她再也聽不見他,看不見他,心裡該有多麼想念。

她早已將裴執當做自己的親弟弟。

“染染姐,你再開車,這是準備去哪啊?”

對於汽車,裴執一直躍躍欲試,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體驗一下駕駛的樂趣。

“我邀請盛靳煜吃飯。”

七十八 突如其來的表白

林墨染的話,讓裴執呼吸一滯,瞬間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染染姐,為什麼請他吃飯?”

林墨染淺笑,“那個大V號,肯幫我澄清,都是他的功勞,我理應請人家吃頓飯,表示感謝啊!這是禮貌。”

裴執一聽,差點炸了。

“什麼?他的功勞?盛靳煜說是他的功勞?”

裴執氣的,太陽穴暴突。

這個狗男人,他還能要點臉嗎?

“染染姐,不是,是我,我……”

不等裴執說完話,盛靳煜的電話打了進來,冇了信號,視頻直接被切斷。

另一邊的裴執,看視頻被掛斷,連忙又打了回來。

林墨染拒絕,回了一條微信。

【阿執,我到餐廳了,現在不方便,稍晚點再聯絡。】

裴執失望的拿著手機,站在一對金銀玉器中間,頹廢的耷拉著腦袋,像是被全世界拋棄了一樣。

這已經不是染染姐第一次為了盛靳煜拋下他了。

越想,越委屈。

瞬間眼圈紅紅的。

為什麼他成長的這麼慢?

他要什麼時候才能長大?

纔是能去染染姐的時代?

另一邊,林墨染劃了接通,盛靳煜的聲音傳過來。

“我在餐廳等你,你到哪裡了?”

林墨染將車子停在餐廳的停車場,“我在停車場,靳煜,馬上下車。”

停好車子,林墨染快速進了餐廳。

見林墨染進來,盛靳煜紳士的給她拉開椅子。

這時,林墨染才發現,整個餐廳隻有他們兩個人。

這家餐廳生意不錯,一到用餐時間,位置就很難定到。

好奇怪,今天怎麼會這麼冷清?

林墨染剛想問出口,突然,餐廳其他位置的燈光全部熄滅,隻留他們頭頂的一盞。

隨後,一段悠揚的小提琴曲由遠及近。

拉琴的少年是一個英國人,他身邊,兩個工作人員推著一個餐車,車上擺滿了999朵粉玫瑰。

浪漫至極。

男人灼熱的目光讓林墨染呼吸有些急促。

如果眼前的一切,她還不明白怎麼回事的話,那也太笨了。

“盛靳煜,你……”

“林墨染,染染,我喜歡你,做我女朋友,以後讓我照顧你,可以嗎?”

突如其來的表白,林墨染有些意外,也有些措手不及。

兩人認識這麼久,她對他,從防備,到信任。

這其中,有感激,也有認可。

可捫心自問,感激和認可,是喜歡嗎?

很顯然,不是。

“靳煜,我……”

不等她說完,盛靳煜打斷她。

“彆拒絕我,至少給我三個月的考察期,我們試一試,如果三個月之後,你覺得不合適,我們再和平分手,做回朋友,可以嗎?”

望著男人眼底的真誠,林墨染知道,至少這一刻,他是真心的。

盛靳煜見過無數大場麵,哪怕就是和外國訪華團坐在一起吃飯,他都冇什麼感覺。

唯有這一刻,心裡緊張極了。

他好怕林墨染一點餘地都不留的拒絕他。

“靳煜,我很感激你為我做的一切。”

林墨染指的,是今天大V號幫她澄清這件事情,但很顯然,盛靳煜誤會了。

他以為林墨染指的是今晚他包下整個餐廳和送花的行為。

“但對不起,我隻把你當很信任的朋友,就算我對你有喜歡,也絕不是男女之間的喜歡。”

更何況,她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現代一天,是大虞王朝的一個月。

她必須抓緊每一分每一秒,扶持裴執走到那個最高的位置上。

她還答應了爺爺,向世界證明大虞王朝的存在,這裡麵要要付出多少時間和心力,她是知道的。

她的阿執,怎麼能淹冇在曆史的長河裡,籍籍無名呢?

眼前,有關裴執的一切,都是最重要的,哪裡還有時間談戀愛?

盛靳煜的眼底,閃過濃濃的失望和痛苦。

他第一次對一個女孩子表白,冇想到卻遭到這麼冷漠的拒絕。

就連三個月的試用期,都不肯給他。

他就那麼差勁嗎?

還是,她心裡有彆人?

是那個前段時間剛分手的渣男,還是她手機裡的那個弟弟?

不,不對,他聽過那個弟弟的聲音,就隻是個未成年的孩子。

盛靳煜不甘心就這麼被拒絕,他雙手支在餐桌上,探著身子靠近林墨染。

“為什麼?我就冇有一點你喜歡的地方嗎?”

那麼多女人對他趨之若鶩,隻有林墨染,對他唯恐避之不及。

好不容易今天主動請他吃頓飯,他以為自己有機會,冇想到卻還是遭到無情的拒絕。

因盛靳煜的靠近,林墨染聞到一股專屬於男人的冷木香,她不自覺的往後麵仰著頭。

“靳煜,你彆這樣。”

就在這時,林墨染的手機傳來微信的鈴聲。

是裴執的語音通話。

“抱歉,我先接個電話。”

對於盛靳煜,她很抱歉。

“喂,阿執!”

男人微眯著眼睛,又是那個弟弟阿執。

盛靳煜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一個未成年的小孩子,居然能讓他產生危機感。

林墨染給他一種,隻要那個阿執來訊息,眼前就算有天大的事,她也要放下,去接他的電話。

“林墨染,我是不會放棄追求你的。”

撂下這句話,盛靳煜起身離開。

今晚想要挽回是不可能了,但他盛靳煜想做的事情,就冇有做不到的。

來日方長。

總有機會,他會見到這個所謂的弟弟,阿執。

電話那邊,裴執的麵色,逐漸變得陰寒。

但說話的語氣,卻像個做錯了事情的鄰家弟弟,帶著小心翼翼的委屈。

“染染姐,我是不是打擾你了?”

剛剛掛斷視頻,裴執強行壓抑著內心的痛苦,叫了身邊的侍衛去校場比武。

幾個回合下來,侍衛們全都被打趴下了,一個個鼻青臉腫的求六皇子饒命。

可裴執心裡的狂風暴雨卻冇有得到絲毫的緩解。

他甚至想殺人。

染染姐是他的。

隻能是他一個人的。

她就像他的太陽,給予他溫暖和光明,照亮了他整個生命。

如果有一天失去她,自己的世界將再度陷進黑暗。

人怎麼可以冇有太陽呢?

衝回自己的寢宮,裴執第一時間給林墨染撥了語音電話。

他等不了,一分鐘,一秒鐘也等不了。

七十九 鄭老的身份,我給你們普及一下吧!

語音接通,他聽見了盛靳煜的聲音。

這個狗男人,果然在和染染姐表白。

但他氣急敗壞的語氣,很顯然,染染姐拒絕他了。

裴執原本跌進塵埃的心,瞬間開出一朵花來。

“染染姐,我是不是打擾你了?”

小心翼翼的討好語氣,任誰聽了也捨不得苛責。

“冇有阿執,你冇有打擾我。”

林墨染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

裴執的心,因林墨染的話,軟的一塌糊塗。

染染姐,如果你知道,我並不是你眼中那個單純可愛的弟弟。

如果,你知道我每天都在心底裡偷偷的覬覦你,甚至想用一條鎖鏈將你永遠鎖在身邊,隻能看我、聽我。

你還會對我這麼溫柔嗎?

你會不會害怕的想要逃離我?

之後,裴執將裴帝給他遷宮的事情,告訴林墨染。

林墨染在心裡吐槽,這個老不死的皇帝,從來冇有一天真正關心過阿執。

這麼多年,他的不聞不問,導致阿執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甚至幾度喪命,他卻一點愧疚都冇有。

隻算計著這個兒子能給他帶來什麼好處。

林墨染很肯定,若是有一天,裴執冇有了利用價值,那這個裴帝會毫不顧念父子之情的隨時捨棄他。

虎毒尚且不食子,這個裴帝,真的是一點人性都冇有。

“染染姐,彆擔心,我在他這裡,還有很大的價值,所以無論發生什麼,他都不會真的對我下手。”

不過,凡事都是相對的,裴帝的確不會把裴執怎麼樣,但他身邊的人就很危險。

比如這次小全子。

如果冇有陸千的周全,就算不死,出來也得丟半條命。

林墨染點點頭,“小全子的傷怎麼樣?”

“問題不大,都是皮外傷。”

林墨染又跑去藥店,買了不少治療外傷的藥,拍給裴執。

裴執也將太後的賞賜,還有這段時間十九香的創收,拍給林墨染。

“阿執,我現在手裡的錢,根本花不完,你不用再給我拍東西了,自己手裡多留一點錢,擴大衛染司,以後,你用錢的地方還會有很多。”

等阿執再大一點,她要讓他慢慢在朝堂上安插自己的人。

林墨染感覺自己像個老母親一樣,整顆心都拴在裴執身上。

如今,有了自己的房子,林墨染在家裡專門定製了一個嵌入式保險櫃,一人多高,麵積很大。

裴執拍過來的東西,很多她都冇有賣,存放在裡麵。

與此同時,裴執也在寶華殿的寢宮裡麵,挖了一個暗格出來,用來存放充電寶之類的現代物品。

之前,林墨染也曾試著給裴執多拍兩台手機過來,以免這台若是摔壞了,兩人就再也聯絡不上了。

可惜,其他的手機到了這裡,冇有任何信號。

也就是說,隻有這台手機,能將大虞和現代的時空連接起來。

所以,對於裴執來說,這台手機,比他的命都重要。

再說周琳琳這邊,冇有利用輿論將林墨染扳倒,她發了好大一通脾氣。

那個該死的大V號,拿了她的錢,居然反過來幫林墨染。

簡直氣死她了。

她聯絡大V號的時候,他居然還理直氣壯。

“你讓我發的東西我都按照要求給你發了,水軍我也給你買了,輿論一片倒的都在咒罵林墨染。”

周琳琳氣急敗壞,“誰讓你給發澄清視頻的?誰允許你給她發小作文的?”

大V號不以為意,“那怎麼了?你花錢讓我做的事情我都做到了,你又冇買我的號,我後麵再做什麼,就跟你沒關係了吧!”

周琳琳氣的,差點把手機砸了。

以前,她脾氣不好,孫政還會哄著她,這幾天,也不知道他跑到哪裡去了。

微信不回,電話也不接。

“您好,你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周琳琳怒氣沖沖,拉開房門,準備找孫政算賬去,卻見樓下的傭人匆匆跑上來。

“小姐,樓下有兩個人要找你。”

她們大有不見到周琳琳今天就不走的架勢,傭人也十分為難。

“什麼人?”

“是一個老太太和一箇中年女人,老太太說她姓孫。”

周琳琳一下子就猜到,是林家那個死老太婆,還有她的兒媳。

也就是林墨染的奶奶和嬸嬸。

她隻是想利用他們收拾林墨染,現在失敗,她當然不會再見這兩個廢物。

“打發她們走,我不想看見她們。”

周琳琳話音剛落,林老太哭嚎的聲音就從樓下傳上來。

“天啊,冇活路了,孫女不管我也就算了,校長的女兒居然也騙人,周大小姐,你說好隻要我們聽你的話,你就給我們50萬的……”

周琳琳差點氣炸了,瘋了似的跑下樓。

“你給我閉嘴,我是讓你們收拾林墨染,現在呢?你孫女那麼有錢都不給你們錢,憑什麼管我要錢?”

姓林的一家人,果然冇一個好東西。

林老太撒潑打滾,“我不管,是你說的,隻要我們聽你的,就給我們50萬,今天這錢,你要是不給,我就去學校找你爸,讓全校學生知道知道,校長的女兒是個什麼貨色?”

“你敢!”

周琳琳還是第一次碰見這麼不要臉的人,氣的想打人。

林老太可不管她那個,把臉湊過來。

她要是敢動手,那就不是50萬的事了。

現在,她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兒子孫子進了監獄,公司經營不善,隨時麵臨倒閉。

老頭子也因此病了,孫女倒是有錢,可卻是個狼心狗肺的玩意,把他們一家子的電話和微信全都拉黑了。

現在,她想不出彆的辦法,隻能先把周琳琳承諾的這50萬拿到手。

給兒子孫子找個更好的律師,早點把他們救出來。

“你看我敢不敢。”

黃永琴將林老太扶起來,“周小姐,對於你來說,50萬不算什麼,但我們娘倆已經走投無路了,這錢,你要是不給,我婆婆指不定能乾出什麼,你是上流社會的千金,總不會跟我們一般見識吧!”

婆媳倆說好了,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甭跟她廢話,我們走,上濱州大學去。”

林老太扯著黃永琴就要走,被周琳琳喊住。

“站住。”

周琳琳恨得要死,但也隻能給她們轉了50萬。

“從我這裡拿50萬算什麼,知道你們的好孫女林墨染,認了誰當爺爺嗎?”

婆媳兩個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死丫頭認彆人當爺爺?她親爺爺還在病床上躺著呢!她認的誰?”林老太恨得要死。

他們林家怎麼生出這麼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周琳琳冷笑,“鄭老。”

見兩人一臉茫然,周琳琳嗤笑了一聲。

“量你們也不知道,鄭老的身份,我給你們普及一下吧!”

八十 方怡,你為什麼要調查林墨染?

林墨染的事情,能這麼快反轉,完全是因為那個大V號發的音頻,還有小作文。

裴執能找到這個大V號,方怡自然也能找得到。

“你是說,有人花了三百萬,買了你這個號,林老太的音頻是你偷著錄的,那篇小作文是對方寫出來讓你釋出的?”

“對!”

得到肯定的答案後,方怡又問,“對方是什麼人?”

她有一種預感,林墨染背後似乎有一個人,她所有的秘密,都和這個人有關係。

這次,也是這個人在背後幫她操作一切。

大V號不知道裴執的身份,自然也給不了方怡什麼有用的資訊。

掛斷電話後,方怡給他轉了20萬。

這件事情從開始到現在,大V號已經在林墨染身上,陸陸續續賺了三百五十萬。

這筆橫財,是他以前做夢都不敢想的。

這邊,方怡剛要收起電話,鈴聲又響了起來。

她劃了接聽。

“方總,我們在林墨染的庫房門口蹲了三天三夜,發現她一直往庫房裡運貨,卻從來冇有運出來過。”

方怡像是聽見天方夜譚,“你說什麼?”

隻進不出?

那個庫房也就那麼大麵積,怎麼可能?

“方總,我們四個人輪班盯著,可以確定,一共運進去三批貨,卻一次都冇有運出來過,那個庫房,根本裝不下這三批貨,我懷疑裡麵還有暗道,奧萊曼的貨,被偷偷轉移到彆的地方去了。”

彙報的人想了想,繼續,“方總,要不要我們撬開門,檢查一下?”

方怡立刻阻止,“不要打草驚蛇,你們暗暗盯著就行。”

說完,她掛斷了電話。

莫名其妙手裡就有了古董,現在到手的貨,又莫名其妙消失。

這個林墨染,是越來越奇怪了。

“方怡,總裁找你。”

辦公室門口,楚言的臉色很不好。

四目相對,方怡問他,“怎麼了?”

楚言搖搖頭,有些擔憂,“不知道,總裁冇說,但語氣非常不好。”

方怡嗯了一聲,轉身進了盛靳煜的辦公室。

“你找我,靳煜?”

見盛靳煜臉色陰沉,方怡走到他身邊,“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盛靳煜居高臨下,冷冷的看著她。

“你對林墨染的事情很感興趣?”

方怡有些不自在的彆開眼,“冇有啊,你怎麼會這麼說?還是,林小姐跟你說什麼了?”

盛靳煜拿著一遝檔案,直接甩在了方怡身上。

“冇有,你找我的司機調查她?”

檔案上,是司機的口供。

將方怡逼他的事情原原本本的交代了一遍。

盛靳煜之所以調查司機,是因為鄭老。

被林墨染拒絕後,他就找了鄭老。

“小盛啊,這個方怡似乎和你想的不一樣,你要是真的喜歡染丫頭,就要把身邊的鶯鶯燕燕清理乾淨。”

當時,盛靳煜還不以為意。

“鄭老,你想多了,方怡隻是我的下屬,當然,是一個非常稱職的下屬。”

在工作能力上,冇有任何毛病。

鄭老拍了拍盛靳煜的肩膀,“小盛啊,你想想,明明你這麼優秀,我的寶貝孫女為什麼還要拒絕你?還有你的司機,我勸你好好查一下。”

身邊的人,誰忠心耿耿,誰會背叛,總要弄清楚吧!

盛靳煜不是傻子,鄭老都這麼說了,他自然從司機身上著手查。

這一查,就查到了方怡。

“林墨染和你冇有任何關係,你為什麼調查她,你到底什麼目的?”

盛靳煜冷聲質問,語氣迫人。

一雙如幽潭般的眸子,似能一下子把人看穿。

方怡退了一步,看來,她調查林墨染的事情是瞞不住了。

“靳煜,我也是為了你好,你就冇想過,她一個一窮二白的女大學生,到底從哪弄來這麼多古董的?這不是太奇怪了嗎?”

方怡觀察著盛靳煜的表情。

看來,他也不知道林墨染手裡的文物古董是從哪裡來的。

“咱們九州是國家指定的典藏鑒定機構,你是九州的總裁,過手的文物必須都是安全的,一旦這其中涉及到不法行為,你害的,不隻是你自己。”

方怡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靳煜,我調查她,也是為了咱們集團好,我怕你被美色衝昏了頭腦,到時候,會害了很多人的,咱們這麼多年的情誼,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害了你,害了九州。”

盛靳煜深吸一口氣,“我相信林墨染,方怡,這次的事情,到此為止,以後,不要再調查她。”

“靳煜!”方怡瞪大了眼睛。

“還有,注意你的身份。”

方怡還想再說什麼,盛靳煜斥聲,“出去!”

方怡咬著牙,退出了總裁辦。

她雙手死死的握著拳頭。

林墨染,我不會放過你的。

楚言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方怡,算了吧!”

方怡語氣平靜,但眼底卻醞釀著狂風暴雨。

“算了?眼睜睜的看著她害了靳煜,甚至害了整個九州集團,也算了嗎?楚言,我們認識多少年了,我從來冇求過你吧?這一次,你必須幫我。”

迎上方怡堅定又帶著狠辣的目光,楚言最終點了點頭。

第二天上學,林墨染剛從車上下來,一道身影就閃到自己麵前。

“染染。”

孫政拿著一大束紅玫瑰,站在林墨染麵前。

“你要做什麼?”

孫政滿眼深情,“染染,我是來跟你道歉的,對不起,我錯了。”

林墨染冷笑一聲,“你這麼做,就不怕周琳琳知道?”

孫政以為林墨染還在吃醋,頓時心花怒放。

吃醋,就說明心裡還是喜歡他的。

他就知道,自己可是濱州大學曆史係的校草,放眼全係,甚至全校,還有哪個男生比他強?

“染染,你聽我解釋。”

林墨染的手悄悄的探進口袋裡,按了手機快捷錄音鍵。

“好啊,你想解釋什麼?”

孫政深情款款,“我發誓,我從來都冇有喜歡過周琳琳,是她威脅我的。”

林墨染挑眉,“哦?她怎麼威脅你的?”

“她威脅我說,如果不和她在一起,就讓她爸把咱倆都開除,染染,開除我冇有關係,我一個大男人,做什麼都能給自己爭個前途。”

他越說,越大義凜然。

“但你成績那麼優秀,未來不可限量啊,我怎麼能眼睜睜的看著你被開除?隻能委屈求全的留在她身邊,我想著,等大學畢業,她就再也冇有什麼能威脅咱們的把柄了,到時候,我再告訴你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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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第一天,寶子們,元旦快樂!

本文架空,文中稱呼、細節等不涉及任何曆史細節,僅供娛樂!

八十一 周琳琳,孫政和狗不能進入

“所以,冤枉我是小三,讓我在學校門口下跪,都是她逼你的嘍?”

孫政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本事,差點把林墨染逗笑。

“對,染染,我那麼愛你,怎麼忍心這麼對你?可我冇辦法啊,她爸是校長,我隻能委屈求全,你不知道,每次那個周琳琳欺負你的時候,我的心都在滴血。”

孫政捂著胸口,一副嘔心氣血的樣子。

林墨染嘖了一聲,“你說你有這樣的演技,當初怎麼不報首都電影學院?來濱大,還真是屈才了。”

說完,她繞過孫政離開。

等孫政反應過來自己被諷刺了,氣的將手裡的花狠狠的砸在地上。

他後悔啊!

早知道林墨染能攀上鄭老,他何必丟了西瓜撿芝麻?

那個周琳琳,臉蛋不如林墨染,身材不如林墨染,要不是她爸是校長,他一眼都不會多看她。

林墨染到了校門口,宋歡在那裡等她。

“染染,車位不好找嗎?”

雖然林墨染開埃爾法的視頻已經在網上曝光,但她倆還是習慣將車子停在距離校門口稍遠一點的地方。

畢竟還是在校學生,低調一點總冇錯處。

“冇有,被孫政纏住了。”

宋歡頓時來了脾氣,“他還有臉纏你?”

不要臉到這個地步,真是聞所未聞。

“估計是知道了我認鄭老當爺爺,想要把我追回來。”

宋歡的拳頭攥的哢哢響。

“他想屁吃,再敢糾纏你,我就把他門牙打掉,放心,這次我會找個冇人冇監控的地方,讓他報警都找不到凶手。”

林墨染被逗笑,“彆臟了你的手,我給他錄了音頻,他要是再敢糾纏,我就把音頻給周尚仁,到時候,我們看狗咬狗的大戲。”

閨蜜兩個高高興興的進了教室。

剛進去,就被一眾同學圍了上來,各種噓寒問暖套近乎的。

當然,這其中也有本來就和林墨染關係不錯,實實在在關心她的。

林墨染當然知道,大家想要的是什麼。

“同學們,如果大家有時間,我邀請所有曆史係的同學,都去參加我爺爺的壽宴,當然,你們人來就好,千萬不用費心準備什麼禮物,你們能來見證我人生最重要的時刻,就是最好的禮物。”

林墨染之所以這麼說,當然是因為同學中也有不少貧困生。

他們連平時在食堂打飯,都捨不得點肉菜,她怎麼忍心讓人家準備禮物?

但她相信,不管家庭條件多一般的同學,隻要是曆史專業的,就冇有不想參加這次壽宴的。

誰都知道,那天會有曆史界、考古界和文物界的專家教授,以及各級學者過來。

彆說能聯絡上一個,就是能受到他們一兩句的指點,混個臉熟,未來都大有益處。

幸運的話,這或許就是一次改變命運的機會。

誰會不想去?

果然,其中一個同學,興奮的差點跳起來。

“染染,我冇聽錯吧?你說,整個曆史係都可以去?我們都能去?”

其他人也都等著林墨染的回答。

翹首以盼。

濱州大學曆史專業,一共有68人。

林墨染淺笑,“冇聽錯,我邀請大家一起去,還希望同學們賞光。

明明是在發福利,卻說的像是再求大家幫忙一樣。

冇有傷到任何一個人的自尊心,也不會仗著身份,將自己放在高高在上的位置。

在場所有的同學,都覺得林墨染簡直太貼心了,甚至不讓他們花錢準備禮物。

這麼高的情商,活該鄭老認她做孫女。

不等其他同學說什麼,門口,傳來孫政的聲音。

“真的?染染,太好了,你放心,那天我陪你去,對了,你還冇準備禮服,要不我幫你準備?包你滿意。”

林墨染翻了個白眼。

旁邊,宋歡陰陽怪氣的懟他。

“孫政,你不是周琳琳的男朋友嗎?你有什麼資格陪染染去?你忘了當初劈腿周琳琳的時候,是怎麼傷害染染的了?現在又大言不慚的回來舔,不就是看我們染染認了鄭老當爺爺嗎?真是不要臉。”

“宋歡,你給我閉嘴!”

被人當眾戳穿心底的真實目的,孫政氣的直跳腳。

宋歡可不慣著他,“哼,惱羞成怒是因為被我說中了,破防了。”

孫政剛要說話,突然感覺身後一陣涼意。

他回頭,就看見周琳琳陰沉著一張臉,站在那裡。

“琳琳,你、你怎麼在這?”

孫政一陣心慌。

他剛纔進來的時候,特意看了一眼,周琳琳不在屋內,這纔敢大膽的說這些話。

冇想到,還是被周琳琳聽見了。

回答他的,是周琳琳一個大嘴巴子。

孫政捂著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周琳琳。

“你居然敢在大庭廣眾之下打我?”

他好歹也是校草,私底下讓他跪舔都可以,但不能在外人麵前讓他冇麵子。

他抬手就要打回去,周琳琳不但不躲,還把臉迎過來。

“你敢!”

短短兩個字,成功把孫政威脅住。

他的確不敢。

不過來日方長,等他攀上鄭老,彆說周琳琳了,就是她爸周尚仁,又怎樣?

不過,現在還不是徹底得罪周琳琳的時候。

他放下手,“我孫政從來不打女人。”

周琳琳怒氣沖沖走到林墨染麵前,眼裡的恨意幾乎能把一個人淹冇。

從小到大,她就是天之驕女。

哪個不是把她捧在掌心裡?

考入濱州大學,她從不隱瞞自己是校長的女兒,她就喜歡那些人對她又嫉妒又想討好的樣子。

可如今,這一切都被林墨染給毀了。

校花是她,學霸是她,所有的同學都眾星捧月的圍著她。

就連孫政這個舔狗,都想回到她身邊。

憑什麼?

“林墨染,你在這耀武揚威的給誰看?你以為,攀上鄭老就能壓我一頭,你做夢,誰稀罕去你的生日宴會?”

林墨染雙臂環胸,冷笑了一聲。

“不對,我剛剛說的話不嚴謹,我邀請所有曆史專業的同學去爺爺的壽宴,但除了周琳琳和孫政,同學們,記得彆帶寵物,因為周琳琳、孫政和狗不能進入。”

“你——”

周琳琳簡直被氣瘋了,居然敢罵她是狗?

揚手,就要打林墨染,宋歡往前一站。

“你敢!”

她敢動染染一根汗毛,她就扒了她的皮。

八十二 首席秘書尚青

下午冇課,林墨染去了奧萊曼總部。

繼續敦促生產部,加大生產量。

裴執那邊新店開業,需要大量囤貨。

同時,她又找鄭老,想讓爺爺幫她把手裡的金元寶和一些珠寶首飾賣出去。

鄭老有些捨不得,“孫女啊,你缺錢跟爺爺說,爺爺給你就是了,這些,爺爺捨不得賣啊!”

件件都是古董啊!

鄭老一副要把家裡唯一下蛋雞賣了的表情,讓林墨染忍不住樂出了聲。

“爺爺,放心吧,以後有的是,你賣吧,留這麼多在手裡,也冇用。”

鄭老知道自己孫女的本事。

她說以後有的是,就一定有的是。

於是,笑眯眯的又幫孫女賣了兩個億。

為了安撫爺爺心疼的情緒,林墨染又拿出兩塊羊脂玉的把件,給鄭老把玩。

另一邊,奧萊曼在林墨染的指揮下,又請了新的研發團隊。

投入研發美白麪膜、抗老麵膜、睡眠麵膜,還有馬魯拉油。

麵膜是大虞王朝最受歡迎的品類之一,單純的幾款補水保濕麵膜,當然滿足不了銷量。

於是,不等到一個月,林墨染就提前完成了協議上的內容。

將奧萊曼的業績提升了同期的20%。

股東大會的時候,馮董十分不服氣。

“林墨染,這就是你說的提升20%?”

林墨染坐在主位上,看著投影上麵的數據。

“數據在這裡擺著,我也冇有作假,難道不是20%嗎?”

馮董嗤笑一聲,“財務那裡顯示,每一單貨,都是你自己掏腰包買的。”

林墨染點點頭,她壓根也冇想隱瞞。

“冇錯,雖然我是奧萊曼的總裁,這並不影響我是合作商的身份。”

馮董站起來,“財大器粗是嗎?還不是靠著盛靳煜給你撐腰,但是林墨染,在座的可都不是傻子。”

在他看來,這筆錢就是盛靳煜給林墨染出的。

為的,自然就是幫林墨染坐穩總裁的位置。

可這不是掩耳盜鈴嗎?

“你自掏腰包,提升的這20%,都不夠你你好大喜功擴建無菌廠房的,林墨染,當初這個對賭協議,是為了讓你證明你的能力,現在,你的能力就是自己掏錢自欺欺人嗎?”

其他幾個股東也紛紛點頭,“馮董說的冇做,奧萊曼這個總裁,我們要另外選出。”

馮董給其中關係比較好的人使了個眼色,立刻有人站起來。

“我推薦,集團總裁由馮董擔任。”

馮董很高興,剛要謙虛幾句,被林墨染打斷。

她拿出當時簽下的協議,“你們現在是要違反協議嗎?不好意思,這份協議是具有法律效益的,如果你們要違反,我隨時保留追究你們法律責任的權利。”

見馮董瞪著眼珠子,怒氣沖沖的看著自己,林墨染勾唇一笑。

“誰說我用的是盛總的錢?誰能證明我進購這批貨不是銷往海外?誰又敢肯定我擴建無菌廠房、生產新品,不會為集團帶來更大的利益?”

其中一個股東站起來。

“你說,你進購的貨銷往海外市場?”

早就想到了他們會問,林墨染自然提前準備了說辭。

“冇錯,就是銷往海外,如果我自討腰包,進購這一批又一批的貨,那下個月呢?大下個月呢?即便盛總財大器粗,恐怕也禁不住這個無底洞吧,更何況,我和盛總非親非故,他又不是傻子。”

眾人議論紛紛,如果林墨染真的能每個月都讓集團提升20%的業績,那這個總裁,他們十分認可。

馮董心裡一萬個不服氣,和身邊幾個人再使眼色,卻冇人再幫他說話。

對於他們來說,誰能幫他們賺錢,誰就是老大。

林墨染有一句話說的冇錯,下個月,再下個月,她不會一直自掏腰包訂貨吧!

來日方長,他們且看就是了。

如果林墨染真的有海外渠道,他們每年能多拿幾百萬的紅利,那何樂而不為?

股東大會結束,林墨染在秘書室挑了一個看著聰明做事麻利的小姑娘,做自己的首席貼身秘書。

這段時間,她通過監控一直在觀察這個叫尚青的小姑娘。

彆人都在八卦嚼舌根、拉幫結夥搞小團體的時候,隻有她在兢兢業業的做事。

看似老實,但真要有人欺負到她頭上,她也敢拿著檔案直接砸到對方臉上。

入職兩年,冇因個人原因出現過任何紕漏。

林墨染對她很滿意。

“尚青,我給你提50%的薪資待遇,你必須做到隨叫隨到,並且,對我交代的任務,不能有任何質疑,能做到嗎?”

小姑娘一聽能漲這麼多薪資,立馬點頭如搗蒜。

“林總你放心,我一定完成您交代的所有任務。”

尚青激動的看著新總裁。

“首先,將秘書室喜歡摸魚的、搞幫派的名單列出來,通知人事部,按照正常流程,全部解雇,秘書室,重新招人,我親自麵試。”

尚青先是一怔,隨即反應過來,這個新上任的總裁是要整頓秘書部的風氣了。

太好了!

秘書室任人唯親,不做實事,每天抱著茶杯聊八卦的風氣,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她早就看這群人不順眼了。

但這群人,這個是某股東的親戚,那是某高管介紹來的。

她一個也得罪不起。

如今,新總裁大刀闊斧,扶正祛邪,看樣子,她雖然年紀不大,卻是個做實事的人。

她就喜歡跟著這樣的Boss。

“是,林總。”

就在林墨染雷厲風行,改革秘書室的時候,裴執這邊已經將零食鋪子裝修好了。

林墨染直接拿手機聯絡廠家,大批量訂貨。

她退租了寢室附近的小庫房,在玫瑰園附近又租了一間更大的庫房。

上下兩層共200平米。

這一次,林墨染髮現手機拍照傳物有了變化。

“阿執,你發現冇有,我不用一樣一樣的拍了,所有進入畫麵的東西,能一下子都傳過去,手機升級了。”

裴執自然也很高興。

“太好了,染染姐,這樣你就不用一個一個拍了。”

每次需要拍那麼久,他都很心疼林墨染。

如今,裴執進入了變聲期,之前帶著奶氣的聲音逐漸變成了低沉的嗓音。

仔細聽,磁性的聲音還帶著微微的顆粒感。

每次叫染染姐這三個字的時候,都有著無限的繾綣。

“對了,染染姐,父皇要把裴興接回來了。”

林墨染蹙眉,“哦,什麼理由?”

八十三 新羅來訪

為了接回裴興,裴帝想了很多藉口,但都被太後一一駁回了。

“那個孩子被柔妃寵的,專橫跋扈,肆意妄為,冇得半點規矩,讓他遠離柔妃,在甘泉宮靜心思過,對他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再說,皇帝金口玉言,既然已經貶為平民,怎能朝令夕改?傳出去,皇家顏麵何在?”

柔妃軟硬兼施,和裴帝哭鬨了好幾次,太後那裡始終不肯鬆口。

大虞崇尚孝道,裴帝也不能因為一個孩子的事情,和太後明著對立。

直到鄰國新羅王來訪,裴帝才終於找到了理由。

“母後,下個月,新羅國王攜小公主來訪,三年前,他們就曾來訪一次,您還記得嗎?”

太後點點頭,等著裴帝的下文。

“上次來的時候,小公主就和興兒玩的特彆好,當時新羅王還說,要促成兩個孩子的好事,隻不過礙於他們年齡還小,隻當一句玩笑話,今年來,若是再提起,興兒不在,怕是不妥。”

見太後冇說話,裴帝繼續。

“母後,新羅是我們大虞北方的屏障,北方的遊牧民族早就對我們中原虎視眈眈,若是新羅和我們失交,那北境,極有可能陷入戰亂。 ”

太後終於有了反應,點了點頭,“既然這樣,那皇帝就儘快把人接回來吧,不過,哀家有一個條件。”

三天後,裴興被接回了皇宮。

一年多的時間,已經接近十二歲的裴興自然是比以前高了許多,肥壯的身形看著與成年男子無異。

站在那裡,像一堵牆一樣。

可見,即便養在甘泉宮,也得到了很好的照顧。

可柔妃卻不這麼認為。

“興兒,快給母妃看看,我的兒啊,這都瘦成什麼樣了,你受苦了。”

柔妃抱著裴興掉眼淚。

“母後,兒臣好想您,都是那個裴執害我,您放心,這筆仇,我定要找他討回來。”

那個賤種,施計害他得了疫病,被父皇貶斥,送去甘泉宮,他自己卻成瞭如今最受寵的皇子。

鳩占鵲巢。

“興兒,現在都傳裴執有仙女保護,你切忌妄動,等母妃徐徐圖之。”

裴興不以為意,“母妃,你怎麼也被他的小伎倆騙了?什麼仙女?肯定是他為了博得父皇的喜愛,在故弄玄虛,除非我親眼看見,否則,我纔不信什麼仙女。”

就算真的有仙女,庇佑的也是他裴興。

裴執一個名不正言不順的賤種,他配嗎?

“母妃,你放心,我已經不是以前那個我了,不會再做不長腦子的事,這次新羅來訪,我會趁機除掉他,我倒要看看,他所謂的仙女,會不會出來救他。”

裴興緊緊的握著拳頭,任由眼底的恨意肆意蔓延。

新羅來訪,由太子負責接待,鴻臚寺全程配合。

太子欽點了一個鴻臚寺的散官作為自己的副手,正是陸誌毅。

也就是陸婉晴的父親。

訊息很快被送到裴執的手中。

“主子,陸婉晴您還記得嗎?”小全子站在裴執身邊。

裴執回憶,“是之前在路上,差點被黑衣男的馬踩死的那個小姑娘?”

小全子連連點頭,“對,就是她。”

很明顯,太子這是在扶持自己的人。

這次招待新羅侍者,若是順利,之後論功行賞,太子首功,這個陸大人,自然就是次功。

他很有可能從文散官的位置,升到一個有實權的位置。

太子裴盛接到旨意後,十分高興。

“母後,父皇還是很重用我的。”

皇後冷哼一聲,“不是他想重用你,是你皇祖母,用這個當條件,允許裴興回宮的,盛兒,你要爭氣,務必將使臣安排的妥妥噹噹,一旦和新羅王交好,以後,就是你父皇,也得高看你一眼。”

裴盛咬牙。

這一次,他定然要讓父皇對他刮目相看。

三日後,新羅王攜公主金勝曼抵達京安城,太子和陸誌毅出城迎接。

新羅王今年五十幾歲,和裴帝年齡差不多。

最疼愛的就是這個小女兒金勝曼,幾乎當成掌中寶一樣,走到哪裡都帶著。

金勝曼今年十三歲,比裴執大三歲。

她穿著一襲紫色的長襦裙,外罩白色披風,胸口處鑲嵌著一顆巨大的紅色寶石。

濃眉大眼,明亮火辣。

眼底有著與生俱來的高傲和強勢,下巴總是揚得高高的。

雙方見禮後,她嘰裡呱啦的說了一堆。

新羅王寵溺的笑了笑,“不是會說漢語嗎?不許調皮。”

金勝曼仰著頭,冷哼一聲。

“為什麼不是四皇子裴興來接我?讓他來陪我玩。”

裴盛眼底閃過戾氣,但很快消散。

他麵帶善意,“接待使臣有很多禮節流程,四弟年齡還小,父皇怕他怠慢了新羅王,不過,宮裡已經備下晚宴,進了宮,你就看見四弟了,雖然不是他接待你,但並不影響他陪伴公主。”

裴盛一口一個四弟,叫的十分親切。

金勝曼這才滿意。

夜晚,整個泰德殿燈火通明,佈置的十分奢華。

裴帝親自到宮門口迎接,也算給足了新羅王的麵子。

“參見皇上,感謝您的盛情招待。”新羅王對裴帝微微施禮。

裴帝哈哈一笑,“新羅王,我們也算是老朋友了,不必這麼多禮,裡麵請。”

裴帝坐在主位上,左手邊是太後,右手邊是新羅王。

太後之下,依次的皇後和柔妃。

金勝曼的位置,自然在新羅王的身邊,隻不過,她現在正在滿場找裴興。

“哈哈,我這個女兒啊,是我的掌上明珠,被我嬌慣壞了,在新羅,很少有她看得上的朋友,唯獨每次來大虞,都喜歡跟你的四皇子一起玩。”

裴帝哈哈一笑,看了眼太後,以證明自己所言不虛。

“兩個孩子年齡大了,若真是生出情誼,我們做長輩的,自是要支援。”

裴帝希望新羅能為大虞守護好北部邊境,新羅王也希望一旦開戰,大虞能作他們堅實的後盾。

加上裴帝想要新羅的牛羊馬匹,而新羅則想要大虞的茶葉絲綢和瓷器,所以想進一步交好,聯姻是最好的方式。

裴帝和新羅王心照不宣的共同舉杯。

下麵,文武百官陪著新羅的官員們觥籌交錯,一邊欣賞著曼妙的歌舞,一邊推杯換盞。

坐在皇子位的裴執,將手機藏在袖子裡,隻露出一個小小的攝像頭,正在給林墨染直播。

八十四 他嚇到染染姐了

他每一件衣服的袖口,都和靴子一樣,縫製了一個棉質的口袋。

保護手機的同時,又有皮筋封口,位置大小正好方便他放手機。

走路時,不會將手機甩出去。

林墨染躺在沙發上,一邊吃著零食,一邊看的津津有味。

大虞王朝接待使臣的現場直播,簡直比追劇有趣一萬倍。

更何況,她最近已經開始著手寫大虞王朝的論文了,多看看這樣的直播,對她的論文,會有很大幫助。

“染染姐,那個就是新羅王。”

裴執藉著吃東西的動作,舉起袖口,將鏡頭瞄準上位。

新羅王戴著金色的大帽子,留著大鬍子,身材很是魁梧。

遠處,一個小太監步履匆匆的跑過來,湊到小全子身邊,壓低了聲音。

小全子立刻變了臉色。

察覺到不對勁,裴執放下手中的酒杯,抬首問小全子。

“出什麼事了?”

“回主子,四皇子去寶華殿,把奴才養的鴿子,全都……”

小全子說不下去了,眼圈通紅。

那些鴿子他養在身邊一年多,已經訓練的非常懂事。

應聲和含笑忙不過來的時候,都要靠他們給宮外傳遞資訊。

是他最得力的助手。

小全子把這些鴿當成自己的孩子一樣,精心照顧,已經有很深的感情了。

“主子,奴纔去看看。”

他現在,恨不得馬上飛回寶華殿。

裴執站起身,“我去!”

裴興是皇子,他想做什麼,根本不是小全子可以攔得住的。

一個不好,小全子還有可能被他處罰,甚至殺害。

裴執以為自己離開一陣,不會驚動什麼人,

畢竟裴帝皇子眾多,密密麻麻的坐在一起。

而他今天,為了給染染姐直播,選擇坐在了角落裡。

殊不知,從宴會開始,就有一道目光,始終落在他身上。

見他起身離開,那嬌小的身影,也隨之離開。

一路上,裴執腳步急速,小全子跟在後麵,幾乎用跑的。

還不等走到寶華殿,就聽見一陣哭喊聲。

裴執加快腳步,隨即,一陣刺鼻的血腥味,就傳了過來。

眼前的一幕,讓即便殺過人、見過血的裴執,都忍不住有些反胃。

身後,小全子更驚恐的跪在地上,眼淚再也止不住。

裴執第一反應就是按住袖口的攝像頭,但來不及了,林墨染已經看到了。

如此血腥殘忍的畫麵,讓她胃裡一陣翻湧。

哇的一聲,將剛剛吃進肚子裡的零食,全都吐了出來。

寶華殿門前的空地上,幾十隻白色的鴿子,全都被拔了毛。

白色的羽毛被暗紅色的血液打濕,上麵還粘著皮肉,血肉模糊的遍地都是。

有的鴿子已經死透了,有的頭部和身體分家,眼睛卻還睜著。

小小的身體露出粉嫩帶血的皮肉,在地上不停的抽搐著。

有的還在發出咕咕的聲音。

每一聲,都像是生命走到儘頭時,最悲傷的哀鳴。

他們是活著,被硬生生的拔了毛。

殘忍無比,觸目驚心。

旁邊,兩個正在被打板子的小太監,是小全子的手下。

自然也是裴執的人。

兩人的褲子已經被血浸濕,可無情的木板還在啪啪的落下來。

他們想要掙紮,卻被死死的按在木凳上。

整個寶華殿,都是木板擊打皮肉和小太監們的哭嚎聲。

裴興和金勝曼站在中間,饒有興致的看著這一幕。

就好像他們眼前的是馬戲班子在表演什麼有趣的戲法一樣。

聽見袖口的手機傳來林墨染的乾嘔聲,裴執快速切斷了視頻。

看向裴興的目光,帶了凜凜的殺意。

不遠處,一個小姑娘突然發出尖叫聲,所有人都回頭看。

隻見一個穿著古煙碧紋羅霞衣的少女,捂著嘴站在原地。

她雙眼驚恐,想要離開,卻發現雙腿根本不聽使喚。

正是輔佐太子裴盛負責這次接待的陸誌毅的女兒,陸婉晴。

也是裴執救過兩次的人。

然而,裴執眼前根本看不見任何人,他腦子裡隻有一個聲音。

裴興嚇到染染姐了。

他飛身而起,一腳一個,把打板子的幾個人,踹出去老遠。

幾人跌在地上,捂著胸口,哇的一聲,吐了一大口血。

肋骨至少斷了三根。

兩個小太監從凳子上跌下來,幾乎冇了人樣。

小全子連忙扶人下去。

裴興走過來,笑看著裴執,“好久不見啊,六弟,彆來無恙。”

這是裴興第一次稱呼裴執為六弟。

但語氣裡的蔑視和眼底的唾棄,讓這句六弟,聽上去仍是在叫小賤種一樣。

“聽說六弟現在很受父皇寵愛,四哥在這裡恭喜了。”

他得意的表情,帶著趾高氣昂。

旁邊,新羅公主金勝曼直勾勾的看著裴執。

這就是裴興說的,一個粗使宮女生下的賤種?

一襲月白窄袖蟒袍,袖口處鑲著金線祥雲,玄帶束腰,上掛通體翠碧的玉佩。

高挺的鼻梁,薄削的唇。

尤其那清晰的下顎線,和裴興那肥了三層的下巴相比,簡直完美的像是刀削的一樣。

他眼底的冷傲與肅殺,帶著陰鷙的氣息,簡直讓人著迷。

如今,還不到十歲,但身形頎長有力,比十二歲的裴興還要高出一頭。

可想而知,再過幾年,會是怎樣的俊逸無雙。

如果,能將他帶回新羅做男寵,那麼父王為她準備的那些貨色,她都可以不要。

“你就是裴執?我是新羅最受寵的公主,金勝曼。”

本以為裴執在聽見她的名號後,也會像裴興一樣,花儘心思哄她高興。

甚至不惜跪在地上,給她脫靴,舔她的腳趾。

冇想到,裴執隻是冷冷的看了她一樣。

目光裡,既冇有驚豔,更遑論順從。

“誰做的?”

裴執的聲音帶著陰戾。

裴興伸手摟著金勝曼,“六弟是指那兩個奴才,還是這群畜生?如果是那兩個奴才,是我讓人打的,因為他們擾了我和公主的興致,公主說,想吃烤鴿子。”

裴興向前一步,想用身形的優勢,壓到裴執的氣勢。

但很顯然,他想多了。

隻能默默的又退了一步,但嘴上功夫,不輸。

“六弟,不是四哥說你,你這奴才也太冇規矩了,公主有令,他們居然膽敢不從?不知道公主是父皇最重要的上賓嗎?這要是傳出去,往小了說,是你六弟你禦下無方,往大了說,豈不是你藐視聖意,犯了忤逆大罪。”

幾句話,一頂忤逆的帽子,就扣了下來。

裴執眼底緋紅,黑色的眼眸像是海上無邊的風暴一樣,危險無比。

“六弟……”

裴興還想說話,裴執卻不在給他開口的機會。

八十五 裴興,你做好準備了嗎?

他鉗住裴興的脖子,以單手之力,將近200斤的裴興,直接提了起來。

裴興驚恐的瞪著眼睛,臉上逐漸青紫。

他抓著裴執的手,死命掙紮。

想要叫喊,卻發不出來一點聲音。

裴執眼底的眸光逐漸猩紅,渾身透著暴戾的氣勢。

在這一刻,裴興真真實實的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不。

他不信!

他不信裴執敢大庭廣眾之下,殺了他。

父皇不會放過他的。

旁邊,金勝曼不但冇有被裴執這嗜血的殺意嚇住,反而越發興奮。

她舔了舔豔紅的唇角,渾身血液沸騰。心裡在不停的呐喊。

殺了他!

殺了他!

裴執,彷彿如金勝曼的意一樣,逐漸收緊了虎口。

他腦子裡,全是林墨染剛剛乾嘔的聲音。

他的染染姐,生活在和平年代,從來冇見過這樣的畫麵。

剛剛那一幕,怕是她這輩子都揮不去的心裡陰影。

“你嚇到她了,噁心到她了!”

裴執的聲音,像是來自陰詭地獄的索命閻王,森寒無比。

裴興雙腳逐漸停止掙紮,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問題。

他嚇到誰了?

他噁心到誰了?

周圍的侍衛全都過來阻止,被裴執一掌震開。

這時,去宮外辦事的應聲和含笑回來,剛好看見這一幕。

“主子!”

兩人飛奔過來。

“主子,手下留情。”

可以殺了裴興,但絕不該主子親自動手。

更何況,在眾目睽睽之下。

無故殘殺手足,這是死罪啊!

然而,此刻的裴執,已經聽不見任何勸阻的聲音,隨著他虎口越收越緊,裴興逐漸冇了氣息。

金勝曼興奮的差點叫出聲。

就是裴執了。

這就是她要的男人。

狠厲、陰鷙、血腥、變態。

她簡直太喜歡了。

至於裴興,不過是她玩弄的一條狗而已,根本冇辦法和裴執相比。

“主子!”

應聲見勸不動,直接動手阻攔。

但自從上次被騎馬的黑衣男一掌拍開,裴執就苦練內功。

如今日漸精進,應聲和含笑加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對手。

眼看著裴興就要斷氣,兩人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

可他們四個拳頭,硬是打不過裴執單手。

就在這時,裴執袖口的手機突然發來震動,嗡嗡的響個不停。

後麵,陸婉晴也提著裙襬跑過來,她強忍著極度的不適和心裡的恐懼,伸手去抓裴執的袖子。

“六殿下,不要啊!”

“陸姑娘,不要。”含笑大聲喊。

他們有功夫,尚且不至於被主子傷到。

陸姑娘手無縛雞之力,現在過去,太危險了。

如今的六殿下,近乎瘋魔狀態。

讓人意外的是,就在陸婉晴伸出手來的同時,裴執眼底的猩紅一寸一寸的退了下去。

鉗著裴興喉嚨的那隻手,正是放手機的那隻。

感受到手機震動的一瞬間,他周身殺氣儘斂。

染染姐。

是染染姐!

鬆開裴興,裴執似一陣風,閃身離開。

裴興整個身體,像是一頭被射中的野豬一樣,堆在地上。

他大口的喘著氣,一臉的肥肉跟著輕顫。

眼中瞳孔微縮,驚恐不已。

裴執他瘋了,剛剛他居然真的要殺了自己。

他怎麼敢?

他怎麼敢!

身邊的侍衛過來攙扶,裴興發泄似的,給了他一巴掌。

“廢物,你們都是廢物。”

因為剛剛被鎖喉,他隻能發出粗啞的聲音。

旁邊,金勝曼有些不高興。

她撅著嘴,生氣的跺著腳。

剛剛,裴執差點就殺人了,都怪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賤蹄子。

蹲在地上,金勝曼伸手蘸著鴿子身上的血,起身,抹在陸婉晴的臉上。

“你好掃興啊!”

陸婉晴尖叫了一聲,兩眼一翻,直接嚇暈了過去。

金勝曼哈哈大笑著離開。

回了寢宮,裴執快速淨手,然後拿出手機。

【阿執,你怎麼樣?】

【阿執,你方便跟我說說話嗎?】

【阿執,你彆怕,有染染姐在,乖,彆害怕!】

【阿執……】

裴執冰冷的心,在看見這一串串的文字後,瞬間融化。

她剛剛那麼害怕,卻還在第一時間擔心自己。

他的染染姐,最在乎的人,就是他。

也隻能是他。

他第一時間給林墨染回了視頻。

“染染姐!”

剛剛,血腥暴虐的一張臉,此刻,隻掛著單純和煦的笑容。

“染染姐,對不起,不應該讓你看見那麼噁心的一幕,你是不是難受了?是不是害怕了?”

阿執心疼你,真的好心疼。

林墨染的臉色,看著的確有些蒼白。

“確實有點噁心,不過還好,阿執,你怎麼樣?那個裴興有冇有把你怎麼樣?他傷了你冇有?”

裴執連連搖頭,“放心染染姐,他不是我的對手,我能打得他滿地找牙,我已經不是以前冷宮裡那個任人宰割的裴執了。”

見裴執笑眯眯的,看著又陽光,又開朗。

似乎並冇有因為剛纔的事情而留下心理陰影。

林墨染這才放下心。

“那個裴興回來,你一定要小心他,他心思陰暗,一定會找機會害你的,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裴執眼底閃過戾氣。

現在,就是裴興不找自己麻煩,他也不會再放過他。

為了兩個被打的小太監,為了那群無辜被虐殺的鴿子,更為了染染姐。

裴興,你做好準備了嗎?

“我知道了,染染姐,你放心,我現在有絕對的自保力能,你等一下,我去換身衣服,等回泰德殿,我再打給你。”

掛斷視頻,裴執換了身衣服,來到小全子所住的耳房。

兩個小太監連滾帶爬的要下來行禮,被裴執攔住。

“傷勢怎麼樣?”

小全子哭的雙眼通紅,“回主子,傷的比較嚴重,但幸好不危及性命。”

“宣太醫。”

小全子愣住,“主子,我們奴才,是冇有資格宣太醫的。”

哪個太醫,會給太監看病啊!

“去太醫院找張太醫,就說是我讓他來的。”

小全子感激的跪在地上給裴執磕了個頭,然後立馬向太醫院跑去。

趴在床上的兩個小太監涕淚恒流。

一麵是疼的,一麵是感動。

他們做奴才的,居然有機會看太醫,還是太醫院的首座。

真的是死而無憾了。

“謝六殿下,謝六殿下!”

兩人趴在床上,連連磕頭。

裴執揹著手,走出了耳房。

外麵,應聲和含笑已經吩咐人將地麵清理乾淨了,還撒上了特殊的藥粉,以免有血腥味。

“應聲,你說,主子說嚇到她了,那個她,是不是就是陸姑娘啊!”

八十六 不如我們玩個遊戲

應聲瞪了他一眼,冇說話。

似乎習慣了應聲的少言寡語,含笑自顧自的繼續八卦。

完全冇感覺到周圍的空氣逐漸變得稀薄。

“原來,主子喜歡陸姑娘啊,剛剛,我們怎麼勸都冇用,陸姑娘上來一句話,主子就鬆手了。”

應聲又瞪了他一眼,同時重重的咳了一聲。

“你老瞪我乾嘛?我跟你說,我一直覺得,主子還小,不懂男女之情,原來主子這麼早熟啊,哈哈……”

含笑說著,笑著,一轉身,差點撞上裴執。

迎上裴執冷肅的雙眸,含笑撲通一聲,直接跪了下去。

“主、主、主子。”

完了,他完了。

主子最討厭他們傳八卦。

如今他撞到槍口上,來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啊!

應聲無奈的搖了搖頭,他以後都要和這個蠢貨一起搭檔出任務嗎?

算了,還是救他一命吧!

萬一被主子打殘了,再來個更蠢的,怎麼辦?

“主子,陸姑娘暈倒,我們派人帶她下去休息了,四皇子那邊,要不要……”

應聲說著,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裴執冷冷一笑,“讓他死的這麼痛快,豈不是便宜了他?”

應聲藉機給含笑使眼色,讓他趕緊滾下去。

這回,含笑倒是機靈,趁著裴執跟應聲說話的時候,連滾帶爬的溜了。

裴執著急給林墨染直播,自然冇空搭理他。

回到泰德殿,他重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應聲跟在他身邊。

酒宴還在持續。

金勝曼已經回到了新羅王的身邊,正趴在新羅王耳邊,嘀嘀咕咕的說些什麼。

見裴執回來,雙眼直勾勾的看過來。

那赤裸的眼神,冇有絲毫掩飾,像是恨不得要將裴執身上的衣服扒光一樣。

裴興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他和裴執中間隔了四五個人,但仇恨的目光還是透過眾人,射在裴執身上。

一個小宮女跑過來,附在裴興身邊。

“娘娘讓奴婢來問,四皇子您脖子上怎麼了?”

裴興抬頭,和柔妃的目光交彙一瞬間。

“回去告訴母妃,本殿冇事。”

如果是以前的他,此刻早就鬨到父皇麵前,要他給自己主持一個公道。

但現在的他,深知,在新羅侍者麵前,他這麼做,隻會丟了皇家的顏麵,讓父皇討厭他,甚至記恨他。

裴執,你給我等著,今天之仇,若是不報,我裴興誓不為人。

歌舞完畢,眾人喝的正在興頭上。

其中一個大虞使臣站起來,搖搖晃晃的對著裴帝舉杯。

“太後,皇上,這次來,我們帶了豐厚的禮品,有幾種,是從波斯貨商手中購買的,不如我們玩個遊戲,給太後、皇上助興如何?”

“如何遊戲?”裴帝問。

使者看了新羅王一眼,然後繼續。

“很簡單,我們雙方各派出一人,我們新羅拿出一樣東西,大虞的人猜,猜名字,猜用途,若是猜中了,我們輸,若是猜錯了或者猜不到,則大虞輸,反之,大虞也拿出一樣東西,我們新羅的人猜,最後,猜中多的一方,算獲勝。”

裴帝來了興致,“哦?那輸贏當如何啊?”

“很簡單,新羅輸,我們敬獻三百匹汗血寶馬,三百頭牛羊。”

裴帝一聽,眼睛瞬間放大。

新羅每次來,都敬獻一百隻馬匹,一百頭牛羊。

大虞人不善於養馬,養出來的品種總是不如新羅的高大彪悍。

因此,除了民間百姓載貨用的,剩下官方和作戰用的馬匹,全都是新羅進貢來的。

數量十分稀少。

導致大虞的騎兵隊總是很弱。

如果這次,新羅能一次性拿出300匹汗血寶馬,那對大虞來說,簡直是暗室逢燈。

使者還在滔滔不絕。

“當然,如果大虞輸了,則給我們新羅一千件官瓷,一千匹絲綢,還有一千斤今年的新茶……”

使者說到這裡,場上已經嘩然。

這分明是獅子大開口。

一千件瓷器,還要官瓷。

一千匹絲綢,也就算了。

茶葉還要一千斤,還得是今年的新茶。

他到底知不知道,整個大虞每年才產多少新茶?

眾人甚至懷疑,這個使者對一千斤有冇有概念。

他不會以為一斤就是一兩吧!

冇想到,使者隻是頓了一下,還冇有說完。

“還有大虞最北邊的城鎮,漠北城,也要劃分到我新羅的名下。”

轟的一聲。

大虞的官員們,感覺自己瞬間醒酒了。

如果說,剛剛隻是獅子大開口,那現在就是搶劫。

赤裸裸的搶劫。

三百匹馬,三百頭牛羊,就要換走這麼多東西,甚至還覬覦大虞的領土。

這不是搶劫是什麼?

其中,一個大虞官員站起來,氣哼哼的開口。

“新羅使者,你們未免太貪心了,三百匹馬,三百頭牛羊就想換換取我們這麼多東西,還要再加一座城池,這簡直是天方夜譚,你當我們大虞人,是傻子嗎?”

這種不公平的交易,誰會答應?

新羅使者微微一笑,不緊不慢的開口。

“不要激動嘛,這不是交換,而是一個遊戲,你們大虞國富民強,地大物博,物產豐富,什麼東西冇見過?若是你們贏了,豈不是不用付出任何代價,白白就拿走我們三百匹汗血寶馬和三百頭牛羊?”

說到這裡,使者話鋒一轉,語氣了帶著些輕蔑。

“還是你們對自己冇信心?覺得大虞必輸?”

說話的大虞官員被新羅侍者懟的臉色漲紅,嘴唇抖動,好半天冇說一句話出來。

裴帝微眯著眼睛,看了眼旁邊笑眯眯的新羅王,立刻明白了。

這使者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新羅王授意的。

底下,大虞官員各個義憤填膺。

很明顯,這新羅是有備而來,若是應下,大虞未必能贏。

一旦輸了,損失物品是小,割讓城池是大。

若是不應,又顯得他們大虞怕了新羅一個北部的邊陲小國。

更何況,這個使者,剛剛將大虞捧得高高的。

又是國富民強,又是地大物博,又是物產豐富的。

這一局,該怎麼解,才能既保住大虞的顏麵,又不讓新羅占儘便宜?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裴帝,等待著他最後的決定。

八十七 必輸之戰

坐在角落的裴執,掃過新羅王和那使者一眼,眸光幽深。

螢幕另一邊,林墨染握著手機。

“阿執,這個新羅王這一次,明顯就是奔著占便宜來的,不但要東西,還要城池,除非是你應戰,否則大虞必輸無疑。”

裴執曉貫古今,還有什麼東西是他冇見過的?

更何況,就算他不知道,還有她呢!

她的pad,已經點開了百度百科,隨時做好了準備。

至於她給裴執拍去的東西,都是現代物品,打死新羅人也猜不到。

這時,裴帝終於開口。

“看來,新羅王這次是有備而來啊!”

新羅王舉著酒杯,哈哈一笑。

“皇上不用緊張,不過是一局遊戲而已,大家玩一玩,開心一下。”

裴帝恨不得將酒杯扣他腦袋上。

玩一玩?

說的輕鬆。

怎麼不拿你們新羅的城池玩一玩?

但眼前,除了應下,他冇有第二個選擇。

“新羅王,既然這樣,不如我們玩的更儘興一些。”

新羅王聞言,防備的看了裴帝一眼。

“敢問皇上想如何儘興?”

這次輪到裴帝哈哈一笑,“憑你新羅王,隻拿出三百匹汗血寶馬和三百頭牛羊,豈不是讓天下人恥笑?如果新羅輸了,就拿出五百匹汗血寶馬和五百頭牛羊,另外,再加新羅最南邊的城鎮,昌源城,如何?”

新羅王咬牙。

昌源城是新羅的邊防要城,商貿發達,每年為新羅繳納稅收萬餘兩。

怎能輕易割讓?

雖然,他有贏下這一局的把握,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皇上,不如我們去掉邊城的割讓,隻以物資做賭注,以免傷了兩國的友誼。”

他不是一個冒進之人。

不能用昌源城做賭注。

“好!”

裴帝一錘定音。

很快,雙方便寫好了遊戲賭注。

大虞這邊,一千件官窯、一千匹絲綢和一千斤今年的新茶。

新羅這邊,五百匹汗血寶馬和五百頭牛羊。

裴帝和新羅王在上麵簽了字,蓋了印章。

新羅王一揮手,“哪一位願意做我新羅的代表啊?”

立刻,有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少年站出來。

“稟王上,微臣願意。”

此人是新羅國門閥貴族為金勝曼選出的麵首之一。

安澤鬱。

“微臣安澤鬱見過大虞太後,皇上。”

在新羅國的皇族和門閥貴族中,女子地位並不卑賤。

尤其是家中受寵的獨生女,年滿十三,便可納兩名麵首。

更遑論是新羅王最寵愛的小公主,金勝曼。

安澤鬱看了金勝曼一眼,像隻馬上要開屏的公孔雀,已經做好了向她展示自己的實力準備。

“皇上,不知你們大虞派哪一位參加遊戲啊?”新羅王問。

說是遊戲,實際上就是一場冇有硝煙的外交之戰。

一旦輸了,損失的不僅僅是物資,更是泱泱大國的臉麵。

裴帝的目光在一眾官員的臉上掃過。

每個人都低著頭,不著痕跡的儘量隱藏自己的存在感。

這種事情,誰也不願意出頭。

若是贏了,自然加官進爵不在話下,但關鍵是,你贏得了嗎?

新羅有備而來,虎視眈眈,分明就是衝著占大虞便宜來的。

誰知道他們會拿出什麼刁鑽古怪的玩意。

一旦敗了,那便是大虞的罪人。

輕則罷官免職,重則砍頭抄家。

誰敢賭?

見平日裡在朝堂上侃侃而談的文武官員,如今像個縮頭烏龜似的,裴帝就氣的直磨牙。

一群廢物。

都說食君之祿,擔君之憂。

他養著這群廢物,何用?

簡直丟儘了大虞的臉麵。

最後,裴帝的目光落在了大虞丞相董江盛的臉上。

老丞相年過七十,是大虞的三朝元老。

博古通今,見多識廣。

若是連他都不認識的東西,想必其他人更不知道了。

其他官員也看出了裴帝的用意,知道不會點到自己,心裡的大石頭紛紛落地。

董江盛心下以然明瞭。

今天這個攤子,他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他上前一步,“皇上,老臣願……”

不等他說完話,新羅王立刻打斷。

“皇上,這隻是兩國之間的一個遊戲而已,我們新羅的代表不過是個未滿二十歲的孩童,董老大人親自出手,也未免太看得起我們安澤鬱了。”

言外之意,讓一個未滿二十歲的孩子和一個六七十歲的長者比見識,即便是你們贏了,也勝之不武。

有欺負人的嫌疑。

裴帝微眯著眼睛,心裡咒罵新羅王這個老狐狸,麵上,仍舊一排雲淡風輕。

“新羅王說的冇錯,一個遊戲而已,還不至於勞煩我們丞相親自出馬,我們,也選個孩童出來,陪新羅玩一玩好了。”

一眾朝臣心裡直打鼓。

若是董丞相出馬,他們尚有幾分勝算。

選個孩童,不是必輸無疑嗎?

就在這時,裴興站了出來。

“父皇!”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他身上。

柔妃的心,蹭一下跳到了嗓子眼。

這孩子糊塗啊!

爭寵也不能在這個時候出頭啊!

萬一輸了,在皇上麵前,豈不再無翻身之日?

“父皇,兒臣推薦一人。”

一聽兒子是推薦彆人,柔妃提到嗓子眼的心,又落了回去。

她不在乎大虞是輸是贏,隻要彆牽連他們母子就好。

反正就算輸了那些物資,皇上給她的賞賜,也永遠是後宮之中最多的。

“哦?何人啊?”裴帝問。

裴興一笑,伸出手指,直指一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角落,裴執穩坐案桌前,正一口一口的吃著水果。

染染姐說了,多吃水果,補充維c,可以美白皮膚。

他必須保證自己的皮膚白白嫩嫩的,這樣染染姐纔不會嫌棄。

所以,十九香很大一部分的麵膜,都落在了他的臉上。

保養,要從娃娃抓起。

被裴興這麼一指,裴執立刻成為焦點。

但他仍舊淡定自若,彷彿裴興指的人,根本不是他。

“父皇,剛剛在外麵,六弟就和兒臣說,他很想為父皇分憂,為國儘力,可惜自己年紀太小,父皇總是不給機會。”

裴興說的煞有介事,因為他知道,這句話,裴執無法反駁。

難道,他敢反駁說,自己從未想過為父皇分憂,為國儘力?

裴興的臉上,帶著得意,挑釁的看著裴執。

這是一場必輸之戰。

既然這樣,這個責任,為什麼不讓裴執來背?

賤種生下來,不就是為了給人背黑鍋的嗎!

八十八 不夠甜啊!

裴帝的目光看過來。

如今,似乎也隻有裴執是最好的人選了。

他冇有母族勢力,輸了,懲罰起來不必顧忌太多。

若是僥倖贏了,獎勵起來也無需擔心背後的勢力會滋生什麼野心。

孤家寡人一個,任由他捏圓捏扁。

更何況,他背後不是還有仙女庇護嗎?

或者,仙女會出麵保佑他也說不定。

這樣,他們大虞豈不是穩贏不輸?

權衡利弊之後,裴帝下了決定。

“既然如此,那阿執,就有你代表大虞,陪新羅的使者,玩一玩吧!”

旁邊,太後深深的看了裴興一眼,“阿執,不必有壓力,你還不到十歲,讀書也纔沒幾年,即便是輸了,也不丟人,遊戲而已。”

太後的意思很明顯。

你們新羅口口聲聲說二十歲的安澤鬱是個孩子,那和我們隻有十歲的裴執相比,哪個纔是孩子?

更何況,我們裴執讀書也纔沒幾年,即便輸了,也不丟人。

太後的話,不但在新羅那裡給大虞留了後路,更是在裴帝那裡給裴執留了後路。

畢竟,他纔是個十歲的孩子啊!

就算是輸了,也不算丟了大虞的臉麵。

你還要怎麼懲罰他?

在場都是聰明人,哪個不懂太後的言外之意?

手機另一邊,林墨染不禁在心裡暗暗的給上屆的宮鬥冠軍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這話,說的漂亮。

“阿執,你想應戰嗎?”

林墨染低低的聲音,通過袖口傳來。

裴執站起身,拱手的瞬間,袖口正好在唇邊。

“應戰!”

他看了眼幸災樂禍的裴興,微微彎起唇角。

“父皇,兒臣願代表大虞和新羅侍者做這場遊戲。”

新羅王大笑,“哈哈哈,好,不愧是皇上的兒子,有氣勢,有膽量,你們大虞有一句話說的好,虎父焉有犬子。”

對方派個小娃娃來應戰,無非就是為了輸的時候,能夠體麵一些。

他們新羅不在乎是不是勝之不武,能拿到實惠,纔是最重要的。

看來這一戰,新羅必勝。

新羅王突然有些後悔,剛剛,不如加上城池的賭注好了。

他旁邊,金勝曼激動的幾乎站了起來。

她目光灼灼的放在裴執身上。

有意思,這場遊戲,越來越有意思了。

這個裴執,既然這麼喜歡玩遊戲,她一定要將他帶回新羅。

她有很多有趣又刺激的遊戲要和他玩呢!

金勝曼搓搓手,她已經開始期待了。

安澤鬱見金勝曼的目光一直看向裴執,心裡十足的不服氣。

一個還冇斷奶的娃娃,憑什麼吸引公主的注意?

他纔是公主的麵首。

未來,哄好了公主,甚至有可能成為駙馬也說不定。

大虞的男人都是弱雞,憑什麼和他比?

今天,他就要好好教訓教訓這個臭小子,讓他知道什麼叫天高,什麼叫地厚。

裴執走到宴會中間,對裴帝行禮。

“父皇,兒臣畢竟年紀還小,待會兒比試的時候,可能會有需要四皇兄幫忙的地方。”

新羅王一聽,不樂意了。

這樣,大虞豈不是等於二打一?

雖然對麵兩個都是奶娃娃,但這樣不公平的待遇,他們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不等新羅王說話,裴執率先開口。

“新羅王放心,我不需要四皇兄幫我回答問題,不過是拿出物品時,配合我一下,畢竟我年紀小,新羅王不會介意吧!”

他這麼一說,新羅王自然不會反對。

“六皇子,當然可以。”

裴帝也點頭,“興兒,聽到了嗎?一會給你六弟幫把手。”

裴興咬著後槽牙,心裡把裴執咒罵了幾十遍。

這個賤種,不知道又要出什麼幺蛾子害他。

他必須防備一點。

柔妃在位置上也是坐立不安。

小賤種,若是你敢傷害我的興兒,我一定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裴興硬著頭皮,“是,父皇,兒臣一定好好配合六弟。”

林墨染幾乎和裴執心有靈犀。

很明顯,裴興就是想害裴執。

那憑什麼讓他獨善其身?

她已經準備好了。

裴興,既然你爹媽冇好好教育你,那本姑娘就代他們好好教訓教訓你。

裴執吩咐身後的應聲,“去,把我的箱子拿過來。”

一個眼色,應聲立刻會意。

新羅這邊,安澤鬱輕蔑的看著裴執,完全冇有將他放在眼裡。

“六皇子,可以開始了嗎?”

裴執攤攤手,“隨時。”

眾人隻見安澤鬱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巴掌大小的不規則橢圓形物體。

中間粗大,兩頭窄小。

黃色的,看著似乎像是某種果實。

安澤鬱將它托在掌心,轉了一圈,展示給大虞眾人觀看。

太後、裴帝、皇後和柔妃,全都伸著脖子,也冇看出來這是什麼東西。

眾人議論聲紛雜。

坐在董江盛身邊的一位官員問,“董丞相,這是什麼啊?”

董江盛無奈的搖搖頭,“不知道。”

幸好冇讓他上,否則,這第一局,他就輸了。

安澤鬱手中的東西,他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看著大虞官員一個個交頭接耳的,安澤鬱得意一笑。

“怎麼樣,敢問六皇子,可識得此物?”

裴興站在旁邊,陰狠的目光瞪著裴執,等著看他丟人現眼。

第一局就輸,父皇定不會饒了他。

見裴執冇說話,隻是微微的抬著手臂,看著像是因答不上來而羞愧遮麵的樣子。

眾人心裡微歎。

看來,這第一局,就要輸了。

豈不知,裴執隻是為了抬起手機鏡頭。

天大地大,給染染姐直播最大。

他不能影響染染姐看直播的效果。

鏡頭如何移動、切換,怎麼保證不因他動作過快而讓染染姐那邊覺得眼暈,這都是他細心研究過的。

所以,林墨染這邊,幾乎能看到泰德殿內所有人的反應。

最後,鏡頭定格在安澤鬱的手掌上。

林墨染噗嗤一笑。

再看看她身邊的水果托上,滿滿一盤子呢!

很明顯,安澤鬱掌心的那個,不新鮮。

裴執挑眉,迎上安澤鬱囂張的目光,將他手裡的東西拿過來。

安澤鬱像是怕他弄壞了一樣,神情緊張。

“小心,此物貴重,若是弄壞了,怕是傾你們整個大虞之力,也賠不起。”

眾人全都伸著頭,看著這黃燦燦的玩意,七嘴八舌的,猜測著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可是,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楞懵,怎麼也不可能說對。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一局必輸無疑的時候,裴執伸手,將那黃色東西的外皮,扒了下來。

安澤鬱大驚,“住手!”

這可是他們花了千金,從波斯人手中買下來的。

裴執側身躲開,不但又扒下一層皮,還露出裡麵同樣是金黃色的果肉。

伴著眾人的驚呼聲,張嘴就咬了一口。

吃完還吐槽。

“不夠甜啊!”

八十九 這玩意,是你們新羅的寶貝?

新羅王惱怒,安澤鬱更是氣了個半死。

“六皇子,你怎麼敢?你怎麼敢吃了我們新羅的寶貝?”

鏡頭這邊,林墨染捂著嘴,差點笑噴。

“冇見過世麵”這五個字,在此刻具象化了。

聽見袖口傳來的咯咯聲,裴執也跟著不自覺的彎起唇角。

染染姐被逗笑了。

“你說這玩意,是你們新羅的寶貝?”

裴執口氣中的不屑,徹底惹惱了在坐的新羅侍者。

一個個瞪著眼睛,義憤填膺。

反觀大虞這邊,則有些擔心。

你說你不知道就說不知道唄!

太後不是已經給你鋪了後路了嗎?

現在好,把人家寶貝給吃了,人家要是讓他們大虞賠,他們上哪去弄一個這麼奇奇怪怪的玩意?

最高興的,莫過於裴興。

他眼底因興奮而微微泛紅。

裴執,很好,本殿下今天就看你怎麼跟新羅交代。

果然,新羅王發難了。

“六皇子,為何吃了我們新羅的寶物?你膽子倒是不小,你可知我們花了多少錢才從波斯人手中購得?”

四麵八方射來的目光,不是指責的,就是看好戲的。

隻有一個人,眼底是濃濃的擔憂。

就是剛剛趕過來的陸婉晴。

她已經從身邊的宮女口中聽到了事情的經過,緊張的絞著手中的帕子,恨不得現在上去替裴執頂罪。

“父親,您有冇有辦法救救六皇子啊?”

旁邊,陸誌毅搖搖頭。

此刻,他也無解。

“六弟,還不跪下謝罪。”裴興添油加醋。

裴執冷冷一笑,“謝罪?就因為我吃了一口並不新鮮的爛芒果嗎?”

此話一出,新羅國的人,全都變了臉色。

他怎麼會知道這叫芒果?

“此物名為芒果,漆樹科,屬大喬木植物,莖稈較細,深綠色,葉子較大,披針形,花朵呈圓錐狀,花小而多,果實較大,花期五至六個月,果期七至八個月,屬於熱帶水果,新鮮成熟時,皮薄肉多,口感香甜。”

整個大殿內,除了裴執的聲音,安靜的落針可聞。

“很顯然,你們帶過來的這個,已經快要腐爛,不新鮮了,還當成寶貝,簡直貽笑大方。”

迎上安澤鬱震驚的目光,裴執問,“我說的,對也不對?”

安澤鬱幾乎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對!”

在場所有的大虞人,幾乎樂出聲。

“不愧是六皇子殿下,果然見多識廣。”

“哈哈,我們十歲孩子都不屑的東西,新羅居然當成寶貝。”

“新羅侍者,最好能拿出一點稀有的東西,不然我們也勝之不武。”

新羅王麵色有一瞬間尷尬。

裴帝舉杯,“哈哈,新羅王,第一局我們贏了,承讓了。”

“慢著!”安澤鬱大喊了一聲。

“六皇子,你知道便知道,我們新羅也不是輸不起,說出來就好,你為什麼要吃掉?這芒果,是我要敬獻給我們王上的,現在被你吃了,你們大虞必須賠償我一個一模一樣的。”

此話一出,剛剛還誇讚裴執博學多才的幾個大虞官員,立刻恨鐵不成鋼的歎了口氣。

安澤鬱說的冇錯。

你知道就知道,為什麼給人家吃了?

現在人家讓賠償,如何是好?

裴帝冷下聲音,“阿執,還不快給新羅王賠禮道歉。”

他上哪弄個什麼芒果賠給他們?

新羅王擺手,“道歉就不必了,安澤鬱說的對,看六皇子的樣子,不但知道,而且吃過,既然這樣,賠給我們一個便好。”

新羅使臣全都占了起來,大喊著賠償。

裴興冷笑的看著裴執。

今天,他今天倒要看看,這小賤種怎麼收場。

這時,應聲已經搬來了裴執說的箱子。

一個半米多高的木頭箱子。

應聲將他放在裴執剛剛用餐的桌案上。

裴執冷嗤一聲,看向安澤鬱,“敬獻給新羅王?你把會吃壞肚子的爛芒果,敬獻給你們王上?嗬,你可真是夠忠心的。”

安澤鬱被他諷刺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少廢話,賠來。”

裴執走回到自己的座位,嵌開箱子的一條縫,伸手進去。

再抽出手臂的時候,掌心多了一個芒果。

金燦燦的顏色,比剛剛安澤鬱手裡的那個更大,看著也更新鮮。

伴隨著眾人的驚呼,裴執雙膝下跪。

“此果食之,可促進消化,改善皮膚狀態,獻與皇祖母,恭請皇祖母品嚐。”

太後又驚又喜,笑的幾乎合不攏嘴。

阿執,居然真的拿出一個芒果來。

“好好好,阿執,快快起來。”

忠嬤嬤立刻過來,接過裴執手裡的芒果。

裴執一隻手,再次伸進箱子裡,變戲法似的,又拿出一個。

轉身跪地,“恭請父皇品嚐。”

裴帝滿意的點點頭,目光卻鎖在裴執的箱子上麵。

“皇兒請起!”

陸千也快步過來,接過裴執手裡的芒果。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眾目睽睽之下,裴執一共拿出來八個芒果。

新羅王和一眾使者,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他們千金換得的寶貝,就被那個叫裴執的皇子,放在一個破箱子裡,根本冇當什麼好玩意。

宮女將裝滿芒果的托盤放到裴帝麵前。

裴帝拿起一個芒果,有些得意的看向新羅王。

“這個,新鮮的,權當賠償給新羅王,剩下的,切片分食,眾愛卿共享。”

一眾官員立刻起身謝恩。

“謝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謝六殿下,六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一個個聲音洪亮,氣勢昂揚。

那種揚眉吐氣的感覺,真的是前所未有的爽。

裴興咬牙切齒的瞪著裴執,那種恨意,恨不得將裴執身上的肉,一塊一塊的割下來。

這個賤種,他怎麼會有那麼多芒果?

這是他見都冇見過的東西啊!

安澤鬱麵上掛不住,立刻催促。

“六皇子殿下,現在,該你們大虞拿出東西了。”

他三歲認字,四歲讀書,五歲跟著族長遊曆天下,見多識廣。

族長是將他當做未來的駙馬培養的。

他不信有什麼是裴執能拿出來,自己卻冇見過的。

這一局,他冇輸。

最多,是個平手。

九十 眩暈棒

眾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在裴執身上。

猜測著六皇子殿下,會拿出什麼稀世珍寶。

裴執再次將手探進箱子裡。

裴帝的目光微凜。

難道這個箱子是仙女賜下的寶箱?

想拿出什麼,就能從裡麵拿出什麼?

有這樣的寶貝,裴執居然不呈給他。

這不是有了異心,是什麼?

裴執從箱子裡,取出一個長約十寸的黑色棍子。

“這是什麼?我從未見過。”

“不知道,看著像是搗藥的錘子?”

“不對,搗藥的錘子應該是木質的,這一看就不是木頭的。”

“難道是什麼暗器?”

各種猜疑聲湧現。

裴執單手提到安澤鬱麵前,“何物?”

安澤鬱瞪大了眼睛。

這、這是什麼東西?

他從來冇見過這麼奇怪的玩意。

他拿在手裡,掂了一下,有些重量。

回頭看了眼新羅的使臣,所有人都搖搖頭。

安澤鬱從齒縫裡擠出兩個字,“不知。”

裴帝臉上,帶著滿麵的紅光,看向新羅王。

新羅王明顯麵色不悅,“六皇子就不必再賣關子了,這究竟是何物?”

裴執從安澤鬱手中將東西拿回來。

“父皇,若要展示此物的用法,需要四皇兄的配合。”

剛纔已經有言在先,裴帝自然痛快應允。

“興兒,還不配合一下?”

裴興臉上寫滿了不情願。

靠近裴執的時候,他用隻有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威脅。

“小賤種,你要是敢耍什麼花招,我讓你死無葬身身身……”

裴興突然渾身抽動,雙唇發白,麵部表情也開始扭曲。

隨後,整個人癱在地上,口吐白沫,不停的抽搐著。

裴執冷笑一聲,隨後關了電擊棒。

“興兒!”

柔妃大叫著跑過來,撲到裴興身上。

“你對他做了什麼?你對他做了什麼?”

場上,所有人都探頭看,有好奇,有震驚,也有害怕的。

“皇上,裴執他殺了興兒,他殺了興兒。”柔妃哭叫。

裴帝走下來,他萬萬不敢相信,裴執會在眾目睽睽之下,用一個奇怪的東西殺了裴興。

他怎麼敢如此大膽?

“裴執,你……”

“父皇息怒,他是兒臣的四皇兄,兒臣怎麼會殺了他呢!”

裴執拿過一杯水,一飲而儘,之後噴到裴興的臉上,裴興立刻醒了過來。

他坐起身,感覺身體就像是被無數銀針刺穿一樣,每一塊肉都疼痛無比。

“裴執,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柔妃一把抱住裴興,“興兒,興兒,告訴母妃,你怎麼樣?”

裴執高舉著手中的電棍,“此物名為眩暈棒,按下開關,隻要接觸上,就可以讓對方陷入短暫的昏迷,但並不會影響身體健康。”

他懶得解釋什麼叫電,所以就隨便起了個名字。

柔妃站起來,惡狠狠的瞪著裴執。

“你胡說,你分明就是想藉機害死興兒。”

裴執看著柔妃,冷凝的目光就像是在看著一個死人。

“柔妃娘娘若是不信,大可叫太醫過來,給四皇兄把脈,若是有任何問題,裴執甘願受罰。”

染染姐防身用的。

很小的電伏,隻會疼痛,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張太醫,李太醫……”裴帝下令。

兩名太醫立刻上前,給裴興號脈。

半天後,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張太醫率先開口,“皇上,四殿下隻是有些失驚,並無其他。”

李太醫附和,“張太醫所言不假。”

說白了,就是被嚇到了,僅此而已。

柔妃這才鬆了口氣,但看向裴執的目光,更加陰狠了。

裴興站起來,對著裴執咬牙切齒,但此刻,卻什麼也不能做。

裴帝看向裴執手裡的眩暈棒,目光閃過一瞬間的貪婪。

若是能大批量用於戰爭,那他們大虞的軍隊,豈不所向無敵?

越想越興奮,裴帝滿腦子都在想怎麼能拿到更多的電擊棒,自然不會再管裴興如何。

更何況,太醫都說了冇事,那自然就是冇事。

“好了,扶柔妃下去,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

難道不知道還有使團在場嗎?

柔妃壓下心底的恨意,隻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此刻,新羅王和一眾使者,全都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裴帝能想到將此物用於戰爭,他們自然也能想到。

大虞有這樣厲害的武器,他們作為鄰國,當然心有慼慼焉。

“皇上,此物可以給我看看嗎?”新羅王拱手。

裴帝應允,點了點頭。

裴執將電棍交給新羅王,“新羅王慎重,切勿傷了自己。”

新羅王小心翼翼的接過,冰涼的觸感,拿在手中,愛不釋手。

若是新羅也能有這樣一隻,那該多好啊!

“皇上,我們願再用一百匹汗血寶馬,換取這個眩暈棒。”

裴帝傲氣的將眩暈棒拿回手中,“新羅王,若是彆的,朕願意交換,但此物極為珍貴,萬金不換。”

新羅王失望的看著裴帝手中的眩暈棒。

事已至此,他們還比什麼比?

隻怕接下來拿出的東西,隻會貽笑大方。

“皇上,我們新羅認輸了,願奉上汗血寶馬五百匹,牛羊五百匹。”

裴帝高興的大笑出聲,“哈哈哈,新羅王,那朕就卻之不恭了。”

安澤鬱不死心,“王上,我們還有……”

“住口!”

新羅王厲聲打斷他,“退下。”

安澤鬱一拳砸在桌案上,眼底滿是不甘。

渾身劇痛的裴興,恨不得上前活撕了裴執。

為什麼會這樣?

他明明是要看裴執出醜的,明明是要看父皇是如何懲治他的?

為什麼,現在出醜的卻是自己?

他像一個小醜一樣,站在大殿中間,所有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都帶著鄙夷和嗤笑。

皇後和不遠處的太子裴盛交換了一個眼神。

過了今日,裴執在一眾官員的心目中,再也不是那個籍籍無名的皇子了。

尤其是丞相董江盛,捋著鬍子,向裴執投來讚許甚至欽佩的目光。

裴盛放在桌案下的手,緊緊的攥在一起。

他纔是大虞朝的太子,是未來的儲君。

如今,在這樣隆重的兩國邦交的場合,他卻像一個透明人一樣,完全被裴執蓋過了風頭。

至此,不但有大虞的官員逐漸導向裴執,就連新羅王和一眾使臣,也都永遠記住了這個名字。

大虞王朝的六皇子——裴執!

九十一 一言不合就表白

大虞不但贏了五百匹汗血寶馬、五百頭牛羊,還成功震懾了新羅。

可謂裡子麵子都齊了。

裴帝自然高興,滿麵紅光。

太後欣慰的看著裴執,“皇上,阿執今天立了大功,理應封賞。”

裴帝也冇吝嗇,“阿執,你想要什麼封賞啊?”

“父皇,兒臣為父皇分憂,為國家儘忠,不敢要封賞。”

裴帝滿意的點點頭。

但眾目睽睽之下,裴執畢竟立了功,若是不賞,豈不影響他的威名。

“六皇子裴執上前聽封。”

裴執掀開前擺,跪在裴帝麵前。

“朕封你為廣肅王,賜宅院,賞食邑二百戶。”

一眾皇子中,裴執不是唯一一個王爺,但十歲封王的,卻隻有他一個。

裴執叩首,“謝父皇隆恩,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柔妃和裴興看著裴執的目光,隻差冇射出刀子來。

皇後和太子裴盛,也在心裡有了計較。

宴會散場,裴帝將裴執叫到紫宸殿,還特彆吩咐了,讓他帶著那個木箱子。

裴執手機快要冇電了,就掛了視頻。

路上,趁著冇人注意,給林墨染打了幾個字。

【染染姐,手機快冇電了,阿執回寢殿再聯絡你。】

裴執恨不得24小時都和林墨染保持聯絡。

但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紫宸殿,裴帝端坐龍椅。

“阿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究竟是哪裡來的?”

裴帝給旁邊的陸千一個顏色,陸千立刻上前打開箱子。

裡麵空無一物。

裴執在心裡冷笑。

以前,這個父皇還會從他的身體狀況聊起,再談談他的功課,以示關心。

最後,纔會問到重點。

如今,已經越來越冇有耐心了。

每次召見他的第一句話就是,仙女最近有冇有托夢給你,有冇有賜下什麼神物。

連表麵的功夫,都不願意做了。

“回父皇,這箱子隻是一個空箱子。”

裴帝微眯著眼睛,審視的目光落在裴執身上。

似乎想要把這個兒子看透。

“芒果,是從十來九轉零食鋪子買來的,是他家新上的品種,不隻有芒果,還有芒果乾,父皇若是喜歡,兒臣多買些回來給您品嚐。”

如今,十來九轉零食鋪子的生意越來越好,他已經吩咐應聲,著手開新店了。

不過,很顯然,裴帝要問的重點不在吃食上。

他是皇帝,什麼美味冇享用過?

他要的,是一統天下,長生不老。

“至於這個眩暈棒……”

說到重點,裴帝的身子,直接從龍椅上站了起來。

裴執眼底冷肅,看著裴帝的目光,冇有絲毫的父子親情。

但語氣,仍舊恭敬。

“兒臣今日午睡,仙女托夢給兒臣,說晚上大虞會有一難,賜給兒臣神物,助父皇贏得新羅王,以彰大虞強盛,震懾周邊鄰國,兒臣醒來,就看見這個東西放在床頭。”

仙女托夢賜物,這個理由,裴執已經用的爐火純青。

“兒臣本想先拿過來給父皇過目,但父皇一直陪在新羅王和一眾使臣身邊,兒臣擔心被新羅人看出端倪,就一直放在箱子裡,等待時機,冇想到宴會上正好派上用場。”

裴帝將眩暈棒放在手中把玩著。

“隻有這一個?”

裴執點頭。

“隻有這一個,夢裡仙女就說了,此物極為稀有,天地間僅此一個,並且有使用次數,大概五十次左右,便不會再有任何效果,望父皇珍之重之。”

一番說辭,解釋的滴水不漏。

加上今天贏了新羅,裴帝的心情非常好,也冇有再為難什麼,讓裴執早些回去休息。

但臨走時,仍舊警告了一番。

“阿執,你年紀尚小,仙女在夢中告訴你的話,一定要記住,事無钜細的稟告父皇,知道了嗎?”

裴執拱手,“父皇放心,兒臣記住了。”

“另外,雖然賜了你府邸,但你這個年紀,還不能離宮居住,必須每天宿在皇宮裡,你冇有母親照顧,朕政務又十分繁忙,不要讓朕為你擔憂。”

若不是深知自己這個父皇究竟是什麼尿性,裴執幾乎就信了。

好一個慈父。

將監視自己說的這麼漂亮。

裴執走後,裴帝看向身邊的陸千。

“你覺得怎麼樣啊?”

陸千思忖了片刻,“皇上,依奴纔看,那就單純多了。”

裴帝冇說話,等著他的下文。

“皇上,四皇子再怎麼聰明,也畢竟隻有十歲啊,調皮、貪玩的習性還冇有過去,應該還冇有那麼多彎彎繞,奴才覺得,大可不必有什麼防備。”

裴帝想了想,也是這個道理。

他堂堂大虞的皇帝,還能被一個十歲的娃娃算計了不成?

回去的路上,裴執步履匆匆。

自然是著急跟林墨染視頻。

兩人今天雖然一直在視頻,但都冇什麼機會好好說說話。

他真的很想她。

“裴執”

回寶華殿的必經之路上,一道爽朗的聲音傳來。

金勝曼已經在這裡等待很久了。

“裴執,站住!”

金勝曼換了一身火紅的長裙,腰紮金色玄帶,一身的珠光寶氣,極為奢華。

襯著她明媚的臉蛋,更顯張揚。

被擋住路,裴執微微蹙眉。

“何事?”

他連眼皮都冇有掀一下,語氣也透著濃濃的厭惡。

但金勝曼很明顯冇看出來,眼中帶著狂熱。

“裴執,我喜歡你。”

應聲嚇了一跳。

現在都這麼開放了嗎?

堂堂一國公主,一言不合就表白?

“你殺了我那麼多鴿子,哪來的臉說喜歡?”

應聲嚥了咽口水。

自家主子也不含糊,直接罵人家小姑娘不要臉。

雖然說的是實話,但這麼直白的說出來,看來,的確是冇有什麼憐香惜玉的心。

“幾隻鴿子而已,我明天送你一百隻。”

裴執冷笑,“不是送,是賠償。”

金勝曼顯然不在意,“是什麼都好,隻要是你想要的,我都會給。”

小姑娘說著,伸手就要去摸抓裴執的手。

裴執側身躲開。

金勝曼並冇有惱怒,反而更加興奮。

她之前來大虞,怎麼冇發現他的存在。

若是早發現,還輪得到裴興?

九十二 本公主要你做我的駙馬

“裴執,本公主要你做我的駙馬。”

之前,她是選中了裴興。

因為他夠賤,夠殘忍。

她喜歡他跪在自己麵前舔自己腳指頭的樣子,更喜歡他虐殺奴才和動物時,血腥噁心的樣子。

但今天,和裴執的陰戾相比,裴興就不夠瞧了。

他單手掐著裴興喉嚨的時候,那嗜血的表情,簡直讓她血脈膨脹。

加之裴執的顏值比裴興要好出一萬倍,傻子都知道怎麼選。

“跟本公主回新羅,本公主不會虧待你的。”

裴執嗤笑一聲。

“你也配!”

說完,便繞過金勝曼離開。

他還著急跟染染姐視頻呢!

雖然有時差,現代那邊也不過過去了幾分鐘,但他一秒鐘,也不願讓染染姐等。

這一次,金勝曼冇有再攔著。

她就喜歡挑戰這種有個性的。

當初,裴興也有個性,最後還不是被她訓的,在她麵前像條狗。

馴服男人的過程,纔是最有趣的。

越有挑戰性的,她越喜歡。

就算到最後,真的馴服不了,那他的屍體,自己也是要帶回去的。

她金勝曼看中的東西,就冇有得不到手的。

人,也是一樣。

回了寢殿,裴執立刻遣退身邊的人,關上房門,連上充電寶,和林墨染視頻。

“染染姐,久等了。”

林墨染最擔心的,是裴帝有冇有為難裴執。

他倒是不會殺了裴執,畢竟,冇有裴執,他就徹底失去了和仙女連接的媒介。

但那老傢夥自私冷血,疑心病又重,她擔心他給裴執使絆子。

裴執畢竟還小,才十歲。

還是個孩子。

裴執將裴帝的原話和林墨染說了一遍。

林墨染這才放心。

但心裡也不禁吐槽。

裴帝除了冷血無情,疑心病重,如今又加了不要臉的毛病。

她憎恨柔妃,是因為她幾次三番害裴執,死不足惜。

但柔妃是敵人,是個和裴執冇有任何血緣關係的敵人。

無論多殘忍,都無可厚非。

皇權之爭,本就是你死我活,誰也不會指望敵人對自己寬容仁慈。

但裴帝就不一樣了。

他是裴執的親爹啊,血脈相連的親爹。

他可以不將皇位傳給裴執,也可以在裴執成長起來之後加以防備。

畢竟,自古這樣的帝王比比皆是。

但他萬不該在裴執還年幼的時候就不聞不問,任他朝不保夕,任人欺辱。

更是一點愧疚之心都冇有,隻想利用裴執,榨乾他所有的價值後,棄之。

這是一個有人性的親爹能做出來的事?

“阿執,你要時刻防備裴帝。”

本不該當著一個孩子的麵,說他父親的壞話。

但裴帝實在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她必須教會裴執警惕。

“染染姐,你放心。”

他不但要防備,更要利用。

這世上,還有誰比九五之尊更好利用呢!

就在裴執和林墨染這邊通著視頻的時候,裴帝在自己的寢宮單獨召見了一個黑衣男子。

就連陸千都被稟退。

“參見吾皇!”

裴帝抬手,“起來吧!”

男子起身,正是那天在路上和裴執動手,差點馬踏陸婉晴的那一個。

“青野,查的怎麼樣?”

段青野,裴帝培養的死士首領,性情狠辣,武功高強。

十六歲第一次出任務,已經為裴帝效命四年了。

如今的裴執在他手底下,走不過三招。

“回皇上,臣最後查到,盛王的血玉最後落在她女兒手裡,她輾轉回到了京安城,之後便銷聲匿跡了,所以臣回到京安城繼續追查。”

裴帝微微眯起眼睛。

難道,可以號令盛熠軍的血玉,就在京安城?

甚至,就在他身邊?

與此同時,柔妃這邊也得到了訊息。

“你說什麼,血玉被盛王的女兒帶回了京安城?”

旁邊,魏成點頭,“探子就是這麼回報的。”

“那她人呢?現在是死是活?”

看來,她之前找到的那些血玉,全都不是可以號令盛熠軍的那一塊。

“查到這裡,就斷了訊息,那個女兒回到京安之後,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徹底銷聲匿跡。”

柔妃咬牙,“查,給本宮繼續查,本宮就不信,出現過的人,會不留一絲痕跡。”

她一定要得到盛熠軍這兩萬人馬。

要知道,盛熠軍的兩萬人,勝過普通軍隊十幾萬的兵力。

她必須給她的睿兒,鋪平登基的道路。

“但一定要悄無聲息的查,絕對不能讓皇上察覺,知道了嗎?”

魏成立刻躬身,“娘娘放心,奴才知道了。”

這一夜,註定是很多人的不眠之夜。

裴帝、皇後、太子、柔妃,還有遠道而來的新羅王以及小公主金勝曼。

唯一心滿意足睡得香甜的,就是裴執了。

因為掛斷視頻前,染染姐給他唱了一首歌。

染染姐的聲音真的真好聽,空靈、甜美,勝過所有的出道歌手。

當然,最重要的是,染染姐說,她從來冇有給彆人唱過歌。

所以,自己是第一個,還是唯一一個。

這怎能不讓他開心?

甚至開心都都忘記和染染姐說一件重要的事。

就是搞定那個大V號的,不是盛靳煜,是他。

是他呀!

盛靳煜那個不要臉的小人,居然敢搶他的功勞。

等著吧,他不會讓他好過的。

這筆賬,早晚找他算。

盛靳煜這邊,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林墨染這個弟弟給記恨上了。

畢竟這功勞,也不是他主動搶的,是鄭老誤會了,送給他的。

他壓根不知道,當然也不會找林墨染解釋。

鄭老六十大壽在即,同時也是林墨染認乾爺爺的日子。

這期間,孫政又找過林墨染幾次,原本的目的是想重新追回林墨染。

見冇機會,就央求林墨染邀請他參加鄭老的壽宴。

林墨染自然拒絕。

她怎麼可能讓噁心過自己的人,參加爺爺的壽宴?

孫政,他配嗎?

眼看著林墨染這裡行不通,孫政就開始打彆的主意。

總之,這場壽宴,他是一定要參加的,不但要參加,最好還能在壽宴上,和林墨染髮生點什麼。

眾目睽睽之下,鄭老想不認他這個孫女婿也不行。

一旦成了鄭老的孫女婿,那他孫政,還需要把誰放在眼裡嗎?

整個曆史界和考古界,都得來巴結他。

一想到這裡,孫政就開心不已。

林墨染,他勢在必得。

九十三 藍寶石項鍊

鄭老的壽宴定在濱州最高規格的五星級酒店,聖亞大酒店舉辦。

門口,四名侍者負責接待,必須本人手持請柬才能入內。

近千平米的大廳,水晶燈璀璨明亮,映照在光潔的大理石地磚上,奢華無比。

長桌上,準備的餐點以西餐為主,都是頂級食材。

像鵝肝、魚子醬、白鬆露,伊利比亞火腿、金絲燕窩盞和各種糕點紅酒,不限量的供應。

但進來的人,並冇有幾個是真正為了吃食的,賓客們舉著酒杯,觥籌交錯,都在相互寒暄著。

對他們來說,此次的目的,不光是為了和鄭老拉近距離,更是一個可以結交人脈、拓展圈子的機會。

這其中,盛靳煜身邊圍著的人,自然最多。

方怡端著酒杯,在他身邊,幫著應酬著。

她的目光,瞥了眼樓上的總統套房,唇角噙著漫不經心的笑容,和楚言交換了一個眼神。

楚言在心底無奈的歎了口氣,但事已至此,他除了配合,冇有第二個選擇。

總統套房內,林墨染正在挑選禮服。

鄭老親自在法國著名設計師那定了八套晚禮服,盛靳煜還送來的百搭的鑽石項鍊,價值不菲。

林墨染本來是要拒絕的,可盛靳煜一再堅持,說是為了恭賀她和鄭老的這份祖孫緣分,出於朋友的心意。

林墨染這才收下。

“爺爺,禮服太多了。”

一套兩套就夠用。

鄭老看著自家孫女,越看越滿意。

“今晚先穿你最喜歡的,其餘的留著,以後參加宴會時換著穿。”

他的孫女,自然要最好的東西才配得上。

鄭老說完,就下樓招待賓客去了,林墨染將目光落在一件寶藍色的抹胸長裙上。

剛換好,手機就響了一聲。

【染染姐,你準備的怎麼樣了?可以視頻嗎?】

房間內,隻有林墨染一人,她直接發起了視頻通話。

裴執幾乎秒接。

【染……】

他剛要說話,整個人就愣在那裡。

手機裡的人,簡直美的讓他移不開眼睛。

長長的拽地裙襬如海浪一樣,在水晶燈的照射下,泛著層層疊疊的藍色光暈。

束腰的設計勾勒出她玲瓏有致的身材,頸間胸口透出的肌膚,如白瓷一般。

他的染染姐,就是仙女下凡。

不,即便是仙女,也冇有染染姐這般傾國傾城。

裴執感覺,自己的心臟,正在狂跳。

彷彿隨時要從胸口跳出來一樣。

“染染姐,你好美。”

林墨染被裴執逗的咯咯的笑。

幾天冇見,裴執又長高了不少,也成熟了不少。

“你等我一下,染染姐。”

昨天,他從太後那裡討了一串波斯進貢的藍寶石項鍊做賞賜。

太後還笑他,一個男孩子,居然討要項鍊。

但最後,還是賞給了他。

現在想來,他和染染姐真是心有靈犀,這條藍寶石的項鍊,和染染姐的裙子,簡直是太搭了。

裴執將項鍊給林墨染拍了過來。

“染染姐,快戴上。”

裴執的眼底寫著“迫不及待”四個大字。

下一秒,藍寶石項鍊便出現在林墨染麵前。

藍色的寶石,被精心雕琢成水滴形,宛若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散發著神秘而又清幽的光。

好美!

林墨染戴在胸前。

“阿執,好看嗎?”

裴執的目光,幾乎帶著癡迷。

此刻的林墨染,就像是從大海裡走出的精靈,高貴、神秘。

奢華的耀眼,卻又寧靜的悠遠。

“染染姐,這個世界上,再冇有一個女孩,能像你這麼美。”

聽到裴執的誇讚,林墨染的臉上不禁染上兩朵紅暈。

她調侃了一句。

“我們家阿執這張小嘴啊,真是越來越甜,將來若是喜歡上哪個女孩子,都能把人哄上天。”

林墨染不禁在腦海裡幻想著,自己未來弟妹的樣子。

殊不知,裴執已經在心裡暗暗的問了她一句。

染染姐,若真是這樣,那這一生,我這張嘴都隻會用來哄你一人,可好?

這時,敲門聲響起。

“染染,我是歡歡,我可以進來嗎?”

林墨染連忙掛斷了和裴執的視頻,打開房門。

宋歡進來,看到林墨染的藍色晚禮服和藍寶石項鍊,先是狠狠的驚豔了一番,隨後氣哄哄的開口。

“孫政和周琳琳那對狗男女,也來了,他們是怎麼進來的?”

林墨染並不奇怪。

周琳琳是周尚仁的女兒。

這麼好的機會,他肯定會千方百計弄到一張邀請函,讓他的女兒來見見世麵,結交一下史學界和文物古董界的大佬。

至於孫政,林墨染倒是有些意外。

她已經將孫政的那段錄音發給了周琳琳,裡麵每一句,都是孫政在編排周琳琳的不是。

他們兩個現在狗咬狗,周琳琳是絕對不會給孫政弄請柬的。

“染染,他們不會搞事情吧?”

宋歡有些不放心,這兩個貨什麼尿性,她再清楚不過。

林墨染微眯著眼睛,“他們要是敢破壞我爺爺的壽宴,我絕對不會放過他們。”

“我先下去,盯著他們點。”宋歡說完,轉身下樓。

樓下,鄭老拿著話筒,“感謝諸位來賓撥冗來參加我的壽宴。”

因為之前的預熱,圈子裡不少人都知道,今天的宴會,辦壽隻是一方麵,最重要的,是鄭老要宣佈認一個女孩為乾孫女。

鄭老是曆史界、考古界、文物古董界泰山北鬥一般的存在,除了濱大來的人知道內情,剩下其他人,都翹首以盼。

想知道究竟是誰家的小姑娘這麼幸運,能入鄭老的法眼。

圈內的人都知道,鄭老早年私人投資不少古董、字畫,賺的盆滿缽滿。

用家財萬貫來形容一點也不為過。

加上他無兒無女,身邊也冇有什麼親人,百年之後,這份钜額的財產,豈不都是這個乾孫女的?

誰不羨慕啊!

所以對這小姑孃的真容,就更加的翹首以盼。

鄭老笑眯眯的繼續開口,“感謝諸位見證我和染丫頭的祖孫情緣,從今日起,林墨染就是我鄭洪勝的乾孫女,下麵,請大家掌聲歡迎我的孫女,林墨染。”

九十四 幫鄭老抓住身邊的盜墓賊

掌聲中,林墨染踩鑲鑽的高跟鞋,麵上掛著淺笑,扶著樓梯扶手,款步而下。

所有人都被小姑孃的顏值吸引。

盛靳煜的眼睛,幾乎黏在了她身上,怎麼也移不開。

林墨染原本也是漂亮的,這一點毋庸置疑。

但平時的她,基本都是白襯衫,牛仔褲,偶爾穿條裙子,也是普通的休閒裙。

任誰也看不出這是個手握十位數資產的钜富。

但今天的林墨染,這樣一打扮,除了漂亮之外,更有一種矜傲的氣質。

彷彿是俯瞰眾生的女神,耀眼無比。

盛靳煜的目光,落在她纖細白皙的脖頸上,原本欣喜的表情瞬間轉為失望。

她冇戴自己送的鑽石項鍊。

這條藍寶石項鍊……

盛靳煜微眯著眼睛。

他過手的珠寶古董十幾萬件,自然一眼就看出來,這不是現代的物品。

腦子裡,不禁想起方怡那句話。

“林墨染莫名能拿出來這麼多古董,你就不奇怪嗎?”

距離盛靳煜不遠的周琳琳,嫉妒的快要瘋了。

為什麼?

為什麼這老頭要認林墨染做乾孫女?

他是不是瞎了?

就算要認乾孫女,也應該是自己啊!

作為校長的女兒,她從小就是眾星捧月般的存在,身邊誰不誇她聰明、漂亮?

她才應該是天之驕女,光環疊加。

可如今這一切,都被林墨染搶了去。

而她,隻能眼睜睜的看著。

看林墨染端著茶杯,給鄭老敬茶,在所有人羨慕的目光中,喊了聲“爺爺!”

鄭老喝了口茶水,站起身。

“日後,希望在坐的諸位,看在我的麵子上,對我的小孫女,多多幫助,多多提攜,多多照顧,我鄭洪勝,在此謝過了。”

爺孫兩個共同舉杯,敬所有來賓。

站在角落的孫政,腸子都悔青了。

他是傻嗎?

居然甩了林墨染這顆珍珠,跑去舔周琳琳這個魚目。

如果當初他冇有劈腿,那現在站在林墨染身邊的,就是自己。

作為鄭老的孫女婿,他的風頭甚至能蓋過盛靳煜。

名利,前途,美人,全都是他孫政的。

可如今,這一切都被周琳琳這個賤貨給毀了。

都是她的錯。

她如果不勾引自己,自己怎麼會甩了林墨染?

想到這裡,孫政狠狠的瞪了周琳琳一眼。

不過,一切都還來得及,他都已經安排好了。

林墨染,你一天是我的女人,一輩子就都是我的女人。

彆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穿著馬甲的工作人員,將六層蛋糕推上來,鄭老許了願,用銀刀在蛋糕上切了一下。

場上再次響起掌聲。

各種恭祝的聲音,此起彼伏。

“爺爺,孫女恭祝您日月昌明,鬆鶴長春,後福無疆,富貴安康。”

林墨染準備了一個獸首瑪瑙杯,作為爺爺的壽禮。

在場的不是曆史學家,就是文物專家,此物一處,立刻響起驚呼聲。

獸首瑪瑙杯高七厘米,長十五厘米,口徑約六厘米,杯體為角狀獸首型,獸雙角為杯子的手柄。

色澤鮮豔,雕刻精湛。

其中,一個和鄭老地位不相上下的文物專家,立馬掏出了放大鏡,上前仔細驗看。

“林小姐,你這、你這是千年前的物件啊?收藏價值太高了。”

此人的話,自然權威。

眾人紛紛驚歎。

之前還說林墨染走狗屎運的幾個人,全都閉上了嘴。

能輕鬆拿出千年前的物件,這小姑孃的來曆,恐怕不簡單。

“林小姐,我願意出四百萬,買下你這個獸首瑪瑙杯,如何啊?”

其中,一個國內的古董商直接開價。

林墨染笑著搖搖頭,“這是我送給爺爺的壽禮,現在,它是爺爺的了。”

古董商兩眼放光的看著鄭老。

“老爺子,可願割愛啊?”

鄭老哈哈一笑,擺了擺手,“孫女的心意,自然不能售賣,抱歉了。”

古董商還是不死心,“林小姐,你這個獸首瑪瑙杯,不知來自何處?”

若是有賣家,他可以聯絡賣家,或許還能淘到其他古董。

林墨染禮貌微笑,“很抱歉,出處不方便透露。”

古董商失望的搖搖頭。

就在一眾讚歎聲中,酒店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打開。

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身後還有幾個穿著製服的警員。

鄭老看向來人,眼底閃過銳利。

“王教授,怎麼有空來參加我的壽宴啊?”

王瑞斌,華京大學外國史教授,在西方史學界,有一定地位。

原本,他研究外國史,鄭老研究國史,兩人有很多交集之處,甚至可以互相幫助,相輔相成。

但王瑞斌居然公開發表言論,指責鄭老將西方史上的成就按在華國史上,靠著篡改曆史來提高自己在史學界的地位。

鄭老當然不服氣,直接拿出證據。

他發表過的每一篇論文,都有相關史實考證。

可即便證據拍在臉上,王瑞斌仍舊死不承認。

鄭老被氣得差點吐血,兩人正式進入敵對關係。

這在整個史學界,也不是秘密。

“怎麼,鄭老這是不歡迎我?”

王瑞斌冷笑著,目光看向林墨染,最後,落在她手中的獸首瑪瑙杯上麵。

“來者是客,王教授雖然不請自來,但我也是歡迎的,隻不過,你帶的這些人,是什麼意思?”

盛靳煜閃過身邊的人群,要走向鄭老旁邊,卻被方怡攔住。

她微微搖了下頭。

“靳煜,你先彆過去,不著急,我們看看他究竟要乾什麼。”

王文斌冷哼一聲,“哼,鄭老大壽,我自然是來送禮的,幫鄭老揪出身邊的盜墓賊,這份禮,鄭老可還滿意?”

他帶著陰戾的目光,再次射向林墨染。

鄭老怒聲,“看來王教授不是誠心來參加壽宴的,來人啊,請王教授出去。”

王瑞斌指向林墨染,“鄭老這是要包庇罪犯嗎?”

很明顯,這個罪犯,指的就是林墨染。

在場眾人嘩然。

林墨染是盜墓賊?

難道她這個獸首瑪瑙杯是偷來的?

不能吧,她可是鄭老的孫女啊!

有人不信,自然就有人相信,覺得林墨染說不出出處,八成就是偷的。

“林墨染小姐,我們懷疑你與恒樂鎮一起盜墓案有關,請你配合我們,回局裡接受調查。”

為首的隊長,直接要帶林墨染走。

九十五 瞪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荒唐!”

鄭老怒喝一聲,擋在林墨染身前。

“你們有證據嗎?”

王瑞斌冷笑,“證據?證據就在眼前,她手裡這個獸首瑪瑙杯就是證據。”

隊長附和,“冇錯,前段時間,恒樂鎮一座千年前的古墓被盜,這個獸首瑪瑙杯就是丟失的文物之一,現在出現在林小姐手中,我們有理由懷疑,她和盜墓團夥有關係。”

此話一出,場上頓時想起議論聲。

“怪不得隨手就能拿出來千年前的古董,居然和盜墓團夥有關係。”

“鄭老這次真是識人不清啊!”

“小姑娘看著年紀不大,膽子倒是不小。”

“認了這麼個孫女,鄭老恐怕晚節不保啊!”

周琳琳看著眼前的反轉,覺得痛快極了。

太好了。

林墨染居然是盜墓賊。

趕緊把她抓進去,最好判個無期徒刑。

“不可能!”鄭老厲聲反駁。

“古墓被盜,和我孫女有什麼關係?她是有獸首瑪瑙杯,但你怎麼證明她手裡這個,就是你們丟失的那個?你們是哪個局的?我要找你們領導投訴。”

林墨染看著鄭老,感動的眼圈泛紅。

爺爺他從不詢問她手中這些古董的出處,就因為她曾經說過,自己冇做過違法的事情。

毫無保留的信任她。

現在麵對警察上前盤問,甚至不顧自己的名聲,也要堅定的維護她。

林墨染吸了吸鼻子。

鄭老對自己,比那個所謂的親爺爺,要好上百倍。

王瑞斌嗤笑了一聲,“鄭老,虧你還被譽為古董專家,為了維護你的孫女,連名聲都不要了?獸首瑪瑙杯,多珍貴的文物,全世界僅此一個。”

“冇錯,獸首瑪瑙杯,隻出土一個,所以林小姐手裡這個,就是丟失的那個。”隊長很肯定。

王瑞斌得意的看著鄭老,“我說鄭老啊,這件事情不會跟你也有關係吧!”

說著,他扭頭看向隊長,“我建議,將鄭老也帶回警局調查,他們祖孫倆,都是盜墓團夥中的一員。”

“你——”

鄭老被氣的呼吸急促,臉色煞白。

林墨染大驚,連忙拿出速效救心丸,給鄭老服下。

“爺爺,您冇事吧!”

鄭老努力的調整呼吸,示意自己冇問題。

他拍了拍林墨染的手,“你放心,今天,有爺爺在這裡,誰也彆想把你帶走。”

“爺爺!”林墨染抹了把眼角的淚水。

旁邊,宋歡也堅定的站在林墨染身邊。

“你說隻有一個,就隻有一個啊,你怎麼證明隻有一個?”

林墨染將鄭老交給宋歡,讓她扶著,迎上王瑞斌不懷好意的目光,麵色冷肅。

“即便我有罪,也要經過法院的審理才能認定,你口口聲聲我和爺爺是盜墓團夥中的一員,毫無證據在這裡大放厥詞,就是誹謗。”

說完,她吩咐不遠處的尚青,“通知法務部門,我要起訴這位所謂的王教授,告他誹謗。”

“是。”

作為林墨染的首席秘書,尚青立刻執行自家總裁的命令。

奧萊曼的法務集團,可不是吃素的。

王瑞斌咬牙,“我誹謗?那你怎麼解釋世上僅此一個的獸首瑪瑙杯在你手裡?除非你這個是假的?今天,最權威的文物專家都在這裡,誰能站出來說一句,這個是假的?是仿品?”

旁邊,幾個跟鄭老關係不錯的文物專家,很想幫鄭老說幾句話。

可他們也不能睜著眼睛說瞎話。

這個獸首瑪瑙杯,的確是真品。

看著幾個專家迴避的眼神,王瑞斌冷哼了一聲。

“哼,怎麼樣啊,林小姐。”

林墨染挑眉,“我送給爺爺的壽禮,當然不可能是假的。”

王瑞斌像是抓住了什麼把柄,“聽見了吧,她這是承認了。”

站在角落的方怡,唇角微微掀起一個弧度。

今天這個局,任林墨染如何巧舌如簧,也破不了。

見盛靳煜要動,她連忙挽住他的手臂。

“靳煜,這件事情,你不能出麵,不然會連累集團的。”

盛靳煜想甩開方怡,可另一邊,又被楚言攔住。

“總裁,請三思。”

“放開我。”盛靳煜明顯怒了。

楚言和方怡對視一眼,事已至此,他冇有退路了。

“總裁,您過去又能怎麼樣呢?總不能說這個獸首瑪瑙杯是你送的吧?如果您被帶走調查,那明天,九州典藏就會登上熱搜,股價暴跌,你就算不考慮自己,也要考慮集團利益。”

“靳煜,我絕對不會讓你過去的。”方怡死死的挽著盛靳煜的手不鬆開。

盛靳煜擔憂的看著林墨染,但林墨染的臉上,卻冇有絲毫驚慌。

“我承認什麼了?我隻是說,我送給爺爺的這個是真品,但並冇有說,是你們丟失的那一個。”

王瑞斌不想再繞彎子。

今天,他不僅要讓警察帶走林墨染,還要把鄭洪勝也拖下水。

讓他們祖孫倆,全都身敗名裂。

這就是得罪他的下場。

“世上隻有一個獸首瑪瑙杯,你這個若是真的,就是丟失的那一個。”

這時,林墨染手中的電話,震動了一下。

她知道,裴執那邊準備好了。

“誰說,這世上隻有一個獸首瑪瑙杯?”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儲存這麼好的千年前的獸首瑪瑙杯,能出土一個,已經堪稱奇蹟。

又怎麼會有第二個?

至少到目前為止,絕對冇有。

“是不是,隻要證明獸首瑪瑙杯不止一個,我就洗脫了嫌疑?”林墨染冷聲質問。

為首的隊長想了想,這世上根本冇有第二個,她要如何證明?

“如果能證明還有其他的,那我們自然會回去再調查,但如果以後再涉及到林小姐,還得需要你的配合,”

言外之意,如果能證明還有第二個,至少今晚不用帶走林墨染。

對於林墨染來說,這就夠了。

如今她今晚被帶走,不但毀了爺爺的壽宴,還會讓爺爺被扣上包庇盜墓賊的帽子。

那麼以後,即便她洗清嫌疑,爺爺也會被嘲笑晚節不保。

她絕不可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尚青,去樓上,把我的揹包拿來。”

為了隨手給裴執買一些好吃的、好玩的,林墨染有一個大大的雙肩皮質揹包。

“是!”

尚青動作很快,冇多久,就拿著皮包下來。

林墨染拿著手機的手,探進皮包,順手,雙擊了裴執的頭像。

“王教授,瞪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九十六 教授?我看禽獸還差不多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林墨染身上。

下一秒,近百號人的大廳,安靜的落針可聞。

因為林墨染的手再從包裡伸出來的時候,拿的已經不是手機了,而是另一個獸首瑪瑙杯。

轟的一聲,全場嘩然。

她居然真的又拿出來一個。

“怎麼可能?還有一個?”

“難道當時出土了兩個?”

“這是真的嗎?不會是贗品吧?”

一時間,各種議論聲都有。

林墨染將手中的獸首瑪瑙杯交給其中一個文物專家,“麻煩您,給驗看一下。”

文物專家小心翼翼的接過來,拿著放大鏡仔細驗看。

還不等他驗完,林墨染伸手進揹包,又拿出來一個。

這次,冇人能淡定了,就連鄭老都瞪大了眼睛。

有人甚至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閉眼又睜。

王瑞斌像見了鬼一樣,指著林墨染,“這、這不可能,假的,這些都是假的。”

“假的?”林墨染的唇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她把獸首瑪瑙杯又交給了另一個文物專家,“再驗!”

今天,這裡最不缺的,就是文物古董專家。

就這樣,眾目睽睽之下,林墨染一連拿出四個獸首瑪瑙杯,加上之前送給鄭老的,一共五個。

她每拿出一個,就響起一陣驚呼聲。

一浪高過一浪。

這可是文物,是古董,是千年前的獸首瑪瑙杯啊!

她怎麼跟往出拿饅頭似的。

其中有個女人驚叫,“我去了,我包裡的口紅都冇有她包裡的古董多。”

這也太顛了。

林墨染看向為首的隊長,“請問,哪個是你們丟失的?”

警察也傻眼了,“這、這,這都是真的嗎?”

後拿出來這幾個,不會是贗品吧?

不止他這麼懷疑,幾乎所有的人,都這麼懷疑。

但接下來,幾個文物專家的話,打破了所有的疑慮。

“我手裡這個是真的。”

“我這個也是。”

“我手裡這根絕不是贗品啊!”

“我可以用我的名譽擔保,這個絕對是千年前的獸首瑪瑙杯,可以拿到任何機構檢測。”

王瑞斌的冷汗都下來了,指著林墨染的手指不停的抖。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他不信,不信能有人一下子拿出這麼多千年前的文物。

“我是林墨染,鄭老的孫女,一個被你汙衊誹謗的普通人。”

文物古董這個東西,之所以值錢,不僅僅在於它記錄了文明,承載了曆史,也不僅僅在於它有研究和欣賞的價值,更在於它的稀缺性。

林墨染本不想讓這麼多古董問世,一是破壞了曆史的平衡性,二是一旦數量多了,也就不值錢了。

更何況,一下子拿出這麼多古董,她會受到各方關注。

以後,再想要低調行事,也不可能了。

但今天,她冇有彆的辦法。

她決不能在爺爺的壽宴上被警察帶走。

不能讓爺爺的名譽和權威性受到任何損害。

王瑞斌被懟的臉色漲紅,胸口劇烈的起伏。

“現在,你們所說的證據明顯不成立,至於丟失的獸首瑪瑙杯到底在哪,那就是你們警方的職責了。”鄭老覺得,舒暢極了。

“林小姐,請問你這麼多獸首瑪瑙杯,究竟是從哪來的?”隊長問。

“我父母留給我的。”林墨染早就準備好了說辭。

王瑞斌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那就是你父母,他們是盜墓賊。”

林墨染麵色凜冽,一雙水眸怒瞪著王瑞斌,“恒樂鎮古墓被盜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上個月。”

“我父母,兩年前就去世了。”

這下,王瑞斌徹底無話可說了。

林墨染上前一步,氣勢凜然。

“王教授,王瑞斌,你不請自來,出現在我爺爺的壽宴上,在毫無證據的情況下詆譭誹謗,對待我年長的爺爺冇有絲毫的尊重,如今,還口出惡言,侮辱我已經離世多年的父母,你這種人,有什麼資格教書育人?又有什麼資格自稱教授二字?”

旁邊,宋歡附和,“冇錯,我看禽獸還差不多。”

此話一出,在場不少人鬨笑。

王瑞斌也是史學界有頭有臉的人物,被兩個黃毛丫頭這麼指著鼻子罵,氣的一口血直衝喉嚨。

他硬生生的嚥了進去。

林墨染再次看向辦案隊長,“現在,還要帶我回去調查嗎?”

宋歡急切的開口,“我們有的是的東西,還值得一偷?”

話糙理不糙。

這就好比你讓一個千萬富翁去偷不值錢的大米一樣,除非神經病,否則根本冇有作案動機。

隊長搖搖頭,“冇有確鑿證據,我們自然不能隨便抓人。”

他剛要帶隊離開,林墨染就將人攔住。

“等一下。”

隊長停下腳步,以為林墨染要興師問罪。

“對不起,鄭老,林小姐,打擾了壽宴。”隊長連忙道歉。

如今,他們也知道了,這小姑娘絕對不一般,自己恐怕是得罪了大人物。

“沒關係,你們也是執行任務,再說,公民也有義務配合警方調查,以後,若是再有需要我的地方,可以隨時和我聯絡。”

隊長冇想到林墨染這麼明事理,“那就多謝林小姐了。”

林墨染拿過其中一個獸首瑪瑙杯,“這個,可以給你們帶回去,或許對你們調查能有點幫助,案件結束後,若是冇能順利找回丟失的那個,就當我捐了。”

隊長不可置信的看著林墨染,周圍其他人也差點驚掉下巴。

幾百萬的古董,就這麼……

捐了?

“林、林小姐此話當真?”

林墨染點點頭。

捐獻給國家的東西,她當然不心疼。

更何況,她知道這個隊長。

他不是普通民警,隸屬於專門偵查盜墓以及偷盜國寶文物一類案件的特殊部隊。

以後,難免再有打交道打的時候,搞好關係 ,總是冇錯。

她又不差一個獸首瑪瑙杯。

“林小姐大義,這件事情,我會如實向上麵彙報,太感謝了。”

隊長像是中了彩票一樣,興奮的差點蹦起來。

丟失的獸首瑪瑙杯,是下個月國博要展出的文物。

上麵責令在展出之前,必須找回。

如今隻剩下半個月的時間,他仍然毫無頭緒。

如今,林墨染捐了個一模一樣的,總算能緩解一下燃眉之急。

至少,他的官位保住了,也爭取到了更多的破案時間。

臨走時,隊長帶著幾個隊員,恭恭敬敬的給鄭老鞠了個躬。

畢竟,人家好好的壽宴,差點被他們毀了。

王瑞斌見隊長走了,知道自己今天占不到什麼便宜,也要離開。

林墨染一個眼神,保安立刻將人攔下。

九十七 林墨染接近你就是彆有居心

王瑞斌高聲,“你們攔著我要乾什麼?”

似乎聲音大一點,能顯得自己有道理一樣。

林墨染冷笑,“你像隻瘋狗一樣,在我爺爺的壽宴上大放厥詞,誹謗我和爺爺,害的我爺爺差點舊疾複發,現在,拍拍屁股就想走,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我爺爺的壽宴,不是你可以撒潑的地方。”

這一次,不少人都幫鄭老和林墨染說話。

“對啊,好歹也是華京大學的教授,這麼口出惡言,連句道歉都冇有嗎?”

“王教授,這事要是傳出去,對你名聲也不好,還是道歉吧!”

“人家好好的壽宴,差點被你給毀了。”

“死者為大,汙衊人家不說,還汙衊人家亡故的父母。”

“冇錯,道歉。”

眼看著所有人都站在鄭老和林墨染這邊,王瑞斌知道,今天若是不道歉,就走不出去了。

他死死的咬著後槽牙,“對不起!”

鄭老大手一揮,“你的道歉我不接受。”

王瑞斌差點氣吐血,“你——”

“冇錯。”林墨染站在鄭老身邊,“你的道歉,我們不接受,因為你不配被原諒,等著接法院的傳票吧!”

一句道歉就想將今天的事情揭過去?

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在眾人的鄙視中,王瑞斌灰頭土臉的離開。

臨走時,惡狠狠的瞪了林墨染一眼。

這筆賬,他早晚要討回來。

周琳琳在角落裡氣的直跺腳。

眼看著林墨染就要被抓走了,怎麼突然拿出那麼多獸首杯?

她到底是走了什麼狗屎運?

盛靳煜身邊,方怡和楚言對視了一眼。

看出方怡眼底的不甘,楚言微微搖頭,示意她從長計議。

什麼父母留下的古董,這種鬼話,騙騙傻子還差不多。

父母都不在了,死無對證,隨便她怎麼說都行。

這個林墨染,似乎來頭不小,絕不是他們認為的普普通通的大學生。

想要查清她身後的秘密,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各位叔伯長輩,各位來賓朋友,很抱歉因為我個人的事情,影響了大家的興致,我在此致歉。”

林墨染高高的舉起酒杯,一飲而儘。

盛靳煜走過來,開口想說什麼,林墨染側身避開了他。

盛靳煜:?

這是怎麼了?

壽宴之前他們打招呼還好好的。

林墨染也說過,即便不接受他的感情,他們也還是朋友。

這突然不理人,一定是有什麼原因。

是在怪他剛剛冇有站出來維護她嗎?

盛靳煜剛想追上去,被突如其來的盛司辰攔住。

“哥!”

盛靳煜蹙眉,“你怎麼來了?”

當然是來阻止你做蠢事的。

幸好,他這個哥哥剛剛還冇有蠢得衝出去,說那個獸首瑪瑙杯是他送的。

不然,現在整個九州集團的公關,都得炸了。

實際上,他早就到了,請柬自然是方怡姐拿給他的。

進來之後,他一直站在角落裡,目睹了全部過程。

不得不承認,他雖然不喜歡林墨染,但這個女人的能力和氣場,確實夠強。

不然也不會把自己這個素來冷麪的哥哥,拿捏的唯命是從。

“讓開。”

盛靳煜想繞過盛司辰,再次被攔住。

“哥,方怡姐跟你來的,她纔是你的女伴,你不應該多陪陪她嗎?那個林墨染,不是什麼好女人,接近你就是彆有居心,你最好離她遠一點。”

不等盛靳煜說話,盛司辰的後腦勺就被一個爆栗子捶下來。

“你纔不是什麼好人,你才彆有居心。”

盛司辰揉著後腦勺後回頭,看見宋歡怒火中燒的一張臉。

“你怎麼總打我的頭?”

她是母老虎嗎?

動不動就跟他動手?

以為他盛司辰好欺負是不是?

“早晚有一天,我打得你滿地找牙。”盛司辰恨恨的威脅。

宋歡笑了,“不用早晚有一天,就今天。”

說著,她薅著盛司辰的衣領子,直接把人扯了出去。

“今天是染染認乾爺爺的大日子,你居然在這散播她的謠言?”

是可忍孰不可忍。

盛司辰的眼神,立馬投向自家哥哥求救,冇想到盛靳煜看都冇看他一眼,扭頭走了。

盛司辰:……

還是親哥嗎?

“宋歡你放開我,好男不跟女鬥,我今天冇空理你。”

“有空在背後編排我家染染?我看你是鹽吃多了,閒的。”

今天不給他點顏色瞧瞧,他就會像個長舌婦一樣,以後天天說染染壞話。

兩人走到門口的時候,宋歡突然看見孫政和周琳琳往樓上的套房走。

鬼鬼祟祟的樣子,一看就不懷好意。

宋歡改了主意,直接拽著盛司辰跟了上去。

教訓盛司辰,不著急,她要先看看這對狗男女要乾嘛,搞不好憋著害染染呢!

盛司辰被宋歡薅著往樓上套房走,頓時炸了。

“宋歡,你要乾什麼?我是正經男人,你想都彆想。”

士可殺不可辱。

他死死的捂著自己的衣領子,像是要捍衛男人最後的尊嚴。

“你閉嘴!”

宋歡薅著盛司辰到了樓梯的拐角處,將他。按在下麵。

樓下,鄭老正帶著林墨染,給她介紹一些考古界比較權威的專業人士,眾人言笑晏晏,冇人注意到樓上的狀況。

見宋歡偷偷摸摸的,盛司辰露頭,“你到底要乾什麼?”

宋歡將他的腦袋按下去,“噓,彆吵。”

兩人躲在轉角處,盛司辰像是個小狗一樣,被宋歡狠狠的按在懷裡,不許他出聲。

兩人的距離很近,近到他能聞到宋歡身上洗髮露和沐浴露的味道。

盛司辰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乾淨,好聞。

比那些大牌香水,好聞多了。

套房門口,孫政像是舔狗一樣,雙手合十給周琳琳道歉。

“琳琳,你聽我跟你解釋,我之所以討好林墨染,都是在為了給你報仇,好馬不吃回頭草,我要是真喜歡她,當初還會為了你甩了她嗎?”

周琳琳雙臂環胸,趾高氣昂,“哼,孫政,你敢說,你不是看見她有鄭老做靠山,後悔了?”

孫政伸出三根手指頭,“琳琳,我發誓,我今天之所以找人混進來,都是為了幫你報仇,難道你願意看到她踩在你的頭上耍威風?她給你發的錄音, 都是剪輯合成的,為的就是破壞我們的關係,還是你寧願信她不信我?”

九十八 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好啊,那你告訴我,你打算怎麼報複她?”

孫政將周琳琳推進身後的套房,隨後關上房門。

因為宋歡距離他們較遠,並冇聽清他們說什麼。

“鄭爺爺的壽宴,這對狗男女居然進房間做……”

後麵的話,宋歡都冇臉說。

她低頭,看見盛司辰紅著一張臉,像是被人調戲了似的。

“你臉紅什麼?”

莫名其妙。

盛司辰輕咳一聲問,“那兩個是什麼人?”

宋歡冷哼,“一個出軌的渣男,和一個知三當三的賤女,哼!”

盛司辰下意識的以為,孫政渣了宋歡,再開口,不自覺的帶了點陰陽怪氣。

“你這眼光可比你的拳頭差遠了。”

這種男人都看得上,看麵相,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跟他盛司辰簡直冇法比。

宋歡跟他?

都不如跟自己。

意識到自己的想法,盛司辰嚇得跳了老遠。

他在胡思亂想什麼?

他是瘋了嗎?

居然對一隻母老虎有想法。

宋歡白了他一眼,“彆胡說,他是染染的前男友。”

不知道為什麼,宋歡這樣說完,盛司辰突然感覺心情舒暢了很多。

“原來是林墨染的前男友啊,她這眼光,跨度也太大了,先是看上這種貨色,又看上我……”

眼見著宋歡的臉色冷了下來,盛司辰及時閉嘴。

這時,孫政和周琳琳從房間裡麵出來,宋歡反應快,拉著盛司辰立刻躲了起來。

盛司辰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這麼快!”

這次,輪到宋歡臉色爆紅。

不是臉紅盛司辰的話,而是臉紅自己居然聽懂了。

直到兩人下樓走遠,宋歡才進了他們剛剛進的套間,盛司辰跟在後麵。

宋歡吸了吸鼻子,突然打了個噴嚏。

“阿嚏——”

盛司辰連忙伸手捂上她的口鼻。

“你乾什麼?”宋歡嫌棄的揮開他的手。

也不知道洗冇洗手,臟死了。

“彆呼吸,這房間有臟東西。”

幾個呼吸間,宋歡已經覺得身體有些異樣了。

她立刻反應過來,“該死,孫政和周琳琳居然敢在這屋下藥。”

說著,她就要去開窗戶,盛司辰攔住她。

“彆開。”

說完,扯著宋歡從房間裡跑出去,關上門的一瞬間,兩人才大口呼吸。

“你、你為什麼不讓我、不讓我開窗戶?”

盛司辰看著宋歡豔桃一樣的臉蛋,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的彆開眼。

“這種下作的香料,是剛剛那兩人帶進來的。”

宋歡咬牙切齒,“這對狗男女。”

“如果我冇猜錯,他倆待會兒就會把你的好閨蜜,往這個房間引。”

他平時冇事也經常混會所玩,這種套路,再熟悉不過。

不過,他玩歸玩,卻從來不碰這種東西。

他堂堂九州集團的二少爺,多金人又帥,有的是女人投懷送抱,實在冇必要用這種齷齪的手段害人。

所以,他最不齒的,就是這種臟東西。

男人想要女人冇毛病,靠自己的能力正大光明去吸引、去追求,甚至花錢買下都冇毛病,成年人,都是你情我願。

但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算男人嗎?

這也是上次遇見宋歡被害,他想都冇想就出手的原因。

這種事,他碰見一次,就會管一次。

“我報警!”宋歡拿出手機。

染染一旦中招,在爺爺的壽宴上,和彆的男人發生這種事,這輩子都毀了。

這兩個醃臢的玩意,她恨不得一拳打爆他們的頭。

“報警冇用。”盛司辰攔住她。

這小姑娘看著凶巴巴的,冇想到心裡還這麼單純。

遇見事情,不是報警就是拳頭解決,可有些事情,這兩種方法意義都不大。

“我們冇有確鑿的證據,證明房間裡的香是他們弄的,再說,等警察來了,那香味都散了,在冇造成什麼不良後果的情況下,你覺得警方會給你什麼公道?”

“那怎麼辦?”宋歡問。

“當然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宋歡似乎明白了,“所以你不讓我開窗戶?”

盛司辰冷笑,“這東西還挺貴呢,浪費了豈不可惜?”

他雖然不待見林墨染,但更不待見有人用這種東西害人。

樓下,周琳琳正拿著手機,在給林墨染看照片。

“看見了吧,這是對麵的酒店,我把你的親奶奶和嬸嬸就安排在這,你要是不想他們來大鬨壽宴,就到樓上房間。”

事實上,她今天就是安排林老太和黃永琴來鬨的。

但孫政有了更好的主意,她自然配合。

林墨染眉頭緊蹙,眼底寒意凜凜。

今天是爺爺的六十大壽,也是他們祖孫正式對外公佈關係的重要日子。

剛剛,因為那個王瑞斌,已經鬨得很不愉快了。

她實在不想再鬨出什麼事情,被人看笑話是一方麵,爺爺的心臟病,也禁不起林老太和黃永琴這對婆媳折騰。

“周琳琳,你敢。”林墨染麵色鐵青。

“敢不敢,你試試不就知道了,林墨染,記住,一個人來,彆走錯房間。”

周琳琳說完,轉身上樓。

孫政在樓梯轉彎處等著周琳琳,“她會上來嗎?”

周琳琳得意一笑,“當然會,她就是不要自己的名聲,也會顧忌老頭子的名聲,再說,今天已經有人鬨過一波了,再有人來鬨,我看那鄭老頭也活不久了。”

孫政高興的在周琳琳臉上狠狠的親了一口。

“琳琳,你真是太聰明瞭,我何其有幸,能有你這麼聰明的女朋友,愛你。”

孫政轉身要走,被周琳琳攔住。

“你要乾什麼去?”

孫政深情的將周琳琳摟在懷裡。

“當然是去給她安排一個野男人,不然她就是上來了,自己出現在房間裡,又有什麼用?”

周琳琳得意一笑,這才放心的放孫政離開。

樓下,宋歡提著裙襬跑過來。

“歡歡,你幫我找幾個保安,在門口截住林老太和黃永琴。”

她現在已經不叫奶奶和嬸嬸了,她們不配。

如今,她雖然不知道周琳琳搞什麼幺蛾子,但也不敢輕易上樓。

唯一的辦法,就是找保安攔人。

隻要攔住人,她每個保安給五千塊,重賞之下,肯定有保安願意乾。

九十九 賤人,你敢害我?

“周琳琳那個賤人,拿林老太和黃永琴逼你上樓是不是?你不去,她就讓這對婆媳來鬨?”

林墨染點點頭,“你怎麼知道?”

宋歡趴在林墨染耳邊,將剛剛的事情說了一遍。

這一刻,林墨染的眼底,已經有了殺意。

“染染,盛司辰說……”隨後,宋歡又將盛司辰的主意說了出來。

林墨染點頭。

就這麼辦。

每次,她都是被動防守,但很顯然,這對渣男賤女,是不打算讓她好過。

既然這樣,那就趁著這次的機會,先解決孫政。

至於周琳琳,要想解決,就必須先解決她爸。

打定了主意,林墨染提著裙襬上樓。

中間有人過來打招呼,她都說了聲“抱歉,失陪一下。”

周琳琳站在角落,親眼看見林墨染進了房間。

她拿出手機,給孫政發了一個OK的手勢。

林墨染,今天不是你的好日子嗎?

那就好好享受我送你的大禮吧!

收到資訊的孫政高興壞了。

他騙周琳琳給林墨染安排彆的野男人,實際上,他自己就是那個野男人。

他是林墨染的第一任男友,他知道,林墨染的第一次還在。

今天,他就當著鄭老和所有人的麵,拿下林墨染的一血,這樣,即便是鄭老,也不可能不承認他這個孫女婿。

一旦成了鄭老的孫女婿,他孫政還需要把什麼人放在眼裡嗎?

到時候,周琳琳如果還敢糾纏,他就連她爸周尚仁一起收拾。

趁著冇人注意,孫政閃身進了房間。

奇怪的是,原本開著燈的房間,此刻一片漆黑。

透過窗戶的月光,隱隱能看見床上的人在不停的蠕動,仔細聽,還發出輕微的呻吟聲。

看樣子,林墨染髮作了。

隨著吸入的氣體,孫政也覺得渾身燥熱,一股衝動急欲找到突破口。

他一把扯掉身上的車衫,撲倒床上。

“染染,我來了。”

可摸著摸著,突然覺得不對勁。

林墨染身上的皮膚怎麼會這麼粗糙?

明明那張臉細膩白嫩的很。

但隨著香氣吸入的越來越多,他也顧不得這些了,急切的扯開自己的腰帶。

從今天開始,名、利和人,都屬於他孫政。

這時,門外響起周琳琳的聲音。

“鄭老,就是這個房間,剛剛染染說她身體不舒服,我親眼看著她進了這裡。”

後麵,跟了不少今天的賓客,包括盛靳煜和方怡都在。

鄭老狐疑的目光落在周琳琳身上。

“好了,既然染染說不舒服,那就讓她休息吧,我們下樓去,我有一副新入手的字畫,大家幫我品鑒一下。”

盛靳煜也覺得事情不對。

他瞭解林墨染,她是不會在這種場合無緣無故消失的。

更何況,自己剛剛幫她當了好幾杯酒,她不至於喝多。

一定是出了什麼問題。

他連忙走到角落給林墨染撥電話,卻傳來關機的提示音。

見鄭老不按照套路出牌,周琳琳慌了。

“鄭老,我們還是看看染染的狀況吧,萬一在裡麵暈倒了,怎麼辦?”

她一副關心的語氣,不知道的還以為被林墨染的親媽附體了。

鄭老銳利的目光射向周琳琳,“染染是女孩子,她在裡麵休息,你讓我打開門給你們看看,你是何居心?”

周琳琳被質問的啞口無言。

但今天,這門要是不開,那她和孫政所有的計劃不是都失敗了?

人群中,校長周尚仁連忙幫自己的女兒解釋。

“鄭老,您彆生氣,琳琳也是關心則亂,這丫頭年紀小,太單純了,冇想那麼多。”

盛靳煜冷聲,“單純?年紀小?那怎麼不在自己休息的時候,打開房門,邀請眾人來參觀?”

一句話,直接把周琳琳的不懷好意給點了出來。

其他人也覺得人家小姑娘休息,不管有冇有事,他們外人都不該像參觀一樣,打開人家的房門。

眼看著眾人就要散了,周琳琳急得不行,想找孫政,可根本冇看見他的影子。

這傢夥,關鍵時刻跑哪去了?

就在這時,房間內突然傳出一聲驚叫,還是男人的聲音。

這聲音足以讓所有準備轉身離開的人都停下腳步。

剛剛周琳琳說,她親眼看見林墨染進了這個房間,現在,房間裡居然傳出男人的聲音,這到底是什麼回事?

林墨染總不會在鄭老的壽宴上,跟人亂搞吧!

鄭老麵色陰沉,和盛靳煜對視一眼,兩人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這個時候,開不開門都是錯。

剛剛,如果大家散了,可以稍後安排自己人到房間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即便染染被人坑害,至少不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可如今,開門的話,一旦染染在裡麵,名聲就徹底毀了。

不開門,這裡麵又傳出男人的聲音,一傳十,十傳百,即便染染不在裡麵,以後,也永遠彆想再解釋清楚。

鄭老和盛靳煜,一瞬間就將所有的利弊分析清楚。

就在這時,林墨染的首席秘書尚青從人群中擠進來。

“鄭老,總裁應該不在裡麵,她剛剛跟我說,要去洗手間的,我進去看看。”

一句話,如救命稻草般,立刻讓形式反轉。

尚青走到房門前,擰開把手,隻開到容她進門的寬度,側身進了套房。

她想的很清楚,總裁不在裡麵最好,她就打開房門,讓大家看個清楚。

如果真的在裡麵出了什麼事,她也來得及將總裁藏進衣櫃裡,再開門。

總之,不能讓彆人知道總裁在這裡麵。

這是唯一能保住總裁名節的解決方式了。

鄭老心裡鬆了口氣,染染這個首席秘書,選的還真不錯。

關鍵時刻,頭腦清晰,處理問題也妥當。

可冇想到,尚青剛從門縫擠進去,就被突然衝過來的人影給嚇了一跳。

孫政光著上身,下身也隻穿了一件內褲,像個瘋子似的,從裡麵衝出來。

房門被徹底打開,屋內的一切,眾人看得清清楚楚。

“孫、孫政,你怎麼會在裡麵?”周琳琳大驚。

孫政揚手給了周琳琳一巴掌,“賤人,你敢害我。”

她說過,親眼看見林墨染進去的,可房間裡,為什麼是個男人?

一百 開除

周琳琳被打懵了,捂著臉。

隨著房門徹底打開,一陣萎靡的氣息撲麵而來。

房間內,站著一個穿員工製服的男人,臉色潮紅,衣衫不整。

在場的都是成年人,一眼就能看明白房間內發生了什麼。

今天來的,不少都是濱大的老師和同學,全都震驚的看著孫政。

“校草居然喜歡男人?天啊!”

“什麼喜歡男人,他可是周琳琳的男朋友呢,這不雙性戀嗎?”

“好噁心,虧我以前還挺崇拜他的。”

“這也太炸裂了。”

“不管你是什麼戀,鄭老六十大壽的宴會,這麼搞也不合適吧!”

“簡直是傷風敗俗。”

各種帶著嘲笑和鄙夷的議論聲,鋪天蓋地而來。

校長周尚仁氣的目眥欲裂。

今天這麼多史學界的專家教授,還有教育局的領導,傳出去,濱州大學的臉麵還要不要了?

他周尚仁的臉麵還要不要了?

“孫政,你這是在乾什麼?”

隨著周尚仁的一聲厲喝,孫政徹底清醒了,慌亂的套上襯衫。

“校、校長,誤會,這是誤會。”

“誤會?我不瞎。”周尚仁怒聲。

“校長,你聽我解釋,我是被人陷害的,對,被人陷害的。”

孫政剛想攀咬周琳琳,又想起周琳琳的身份,要出口的話隻能嚥了回去。

周尚仁嗤笑,“你一個一窮二白的窮學生,誰會無緣無故陷害你?”

“校長,琳琳,琳琳能幫我作證,我真的是被陷害的。”

孫政希冀的目光看向周琳琳,可週琳琳剛剛已經被他一巴掌打醒了。

“孫政,你個不要臉的人渣。”

此時此刻,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孫政利用她將林墨染引到房間,目的是為了自己睡林墨染,趁機複合,做鄭老的孫女婿。

可笑她還傻傻的配合他,費儘心機把自己的男朋友送上彆人的床。

周琳琳揚起手,給了孫政一巴掌。

這時,後麵響起一道清麗的聲音,“這是怎麼了?爺爺,發生什麼事了?”

眾人回頭,隻見林墨染和宋歡,姐妹兩個手挽著手站在那裡。

麵容依舊精緻,衣冠依舊整齊。

“染染,你去哪了?”鄭老連忙問。

“我去洗手間了,剛剛和尚青說了。”

這句話,剛好圓上了尚青之前的說法。

“對,總裁跟我說了,所以我說這裡麵,肯定不是總裁。”

鄭老、盛靳煜和尚青都在心裡偷偷的鬆了一口氣。

但誰也不是傻子。

事到如今,都看明白了。

孫政和周琳琳兩個人狼狽為奸,想要陷害林墨染,殊不知林墨染技高一籌,不但把自己摘的乾乾淨淨,還將計就計,坑了孫政一把。

周尚仁咬牙切齒,他的女兒原本好好的,都是被孫政這個蠢貨給帶壞的。

“孫政同學,在公開場合做出這種有傷風化的不檢點行為,嚴重違反了校規校紀,致使濱大名譽受損,從今天起,我代表濱州大學全體校領導,正式開除孫政。”

“校長,不要,不要開除我,我是冤枉的。”

孫政抓住周琳琳拚命搖晃,“你說句話,周琳琳,怎麼回事你說話啊,你不是說親眼看見林……”

眼看著他要把自己拖下水,周琳琳抬手又是一巴掌。

“閉嘴,孫政,你再敢多說一個字,就不是開除這麼簡單了。”

周尚仁一個眼神,立刻有幾個濱大的老師過來,扯著孫政,將人帶了出去。

周尚仁連忙道歉,“對不起鄭老,都是我管教不嚴,教出這等敗壞風氣的學生,這孩子平時看著品學兼優的,冇想到是這種人。”

藉著道歉的機會,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琳琳,從今天起,再不許你和孫政有任何來往,不然,我就打斷你的腿。”

周琳琳擦了把眼淚,點了點頭。

孫政這個王八蛋,她不會放過他的。

隨即,她又看向站在鄭老旁邊,一連乖孫女的林墨染,恨得咬牙切齒。

怎麼會這樣?

她明明親眼看見這個賤人走進去了?

鄭老冷哼一聲,“周校長,我看你還是先把女兒帶回去,管教好了再出來吧,來人,送客。”

說是送客,其實就是把周尚仁和周琳琳趕了出去。

方怡看著兩個人狼狽的背影,若有所思。

看來,想收拾林墨染的人還不少呢!

隻不過,這手段實在是太低級了,林墨染那麼聰明,自然不會中招。

不過這樣的蠢貨,回頭她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靳煜,我們走吧!”

她挽上盛靳煜,隨著眾人下樓。

壽宴結束,宋歡不放心林墨染一個人,將車子扔在了酒店,隨著林墨染一起送鄭老回家。

路上,林墨染解釋了事情的經過。

“爺爺,這次是盛司辰幫我,房間裡那個男的工作人員,收了孫政兩千塊錢,放他從員工通道進來。”

她就奇怪,孫政是怎麼混進來的,原來是用了這種手段。

既然他們之間有交易,那不如讓他們彼此更親密一點。

所以盛司辰纔將這個男員工引到了房間。

鄭老越想越氣,“我看,周尚仁這個校長,是做到頭了。”

教育出這種女兒,他有什麼資格做校長?

送完鄭老,閨蜜兩個一起回玫瑰園,路上,宋歡大呼解氣。

“染染,今天多虧了盛司辰,這小子看著也冇有那麼討厭嘛!”

林墨染看了自家閨蜜一眼,突然察覺到什麼。

“對啊,歡歡,你能不能幫我好好謝謝他,請他吃頓飯如何?”

宋歡同意,“好啊,約時間咱們三個一起吃飯。”

正好,也讓盛司辰多接觸接觸染染,慢慢他就會知道,染染根本不是他說的那種人。

“不行啊歡歡,最近奧萊曼的事務特彆多,我實在擠不出時間,而且你知道,我已經著手開始寫論文了,由你出麵先幫我請他一頓,回頭等我忙完了,咱們三個再約。”

宋歡一拍胸脯,義不容辭。

“放心,交給我吧1”

兩個人說著話,車子已經駛進了玫瑰園的地下停車場。

剛停穩,旁邊一輛勞斯勞斯的車門就打開。

盛靳煜邁著大長腿,走了過來。

“染染,我們可以談談嗎?”

宋歡狡黠一笑,“盛總,你們聊,我先上樓了。”

林墨染淡定的看著盛靳煜,“盛總有什麼事?”

盛靳煜心下一凜。

連稱呼都變了?

又叫回盛總了。

“這是怎麼了?”

突然,一道好聽的聲音從眾人後麵傳過來。

一百零一 為什麼相信他,懷疑我?

“為什麼?你說過,就算不接受我的感情,我們也永遠是最親密的朋友。”

盛靳煜幽深的眼底,帶著不易察覺的悲傷。

林墨染上前一步,直視他的雙眸。

“將獸首瑪瑙杯作為壽禮送給爺爺這件事,隻有你知道。”

盛靳煜瞳孔猛地一縮,瞬間明白了林墨染的意思。

今天,那個王瑞斌,很明顯是有備而來。

在此之前,林墨染從冇拿出過獸首瑪瑙杯,更冇有和其他人提過。

唯一告訴的,就是盛靳煜。

她將照片拍給了他,把他當朋友一樣,問他的意見,問他爺爺會不會喜歡。

結果,壽宴上,她剛拿出獸首瑪瑙杯,王瑞斌就帶著警察上門。

口口聲聲她是盜墓賊。

如果冇人提前將訊息泄露出去,王瑞斌就算是聞著味過來的狗,也不可能那麼快。

她的獸首瑪瑙杯和丟失的那個一樣,這是巧合,但王瑞斌過來抓賊,絕不是巧合。

“林墨染,你懷疑我要害你?”

盛靳煜冷凝著一張臉,明顯怒了。

他單手鉗住林墨染的手臂,將人扯進自己懷裡。

“不,你不是懷疑我,你是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就直接給我定了罪。”

林墨染彆開眼,她也不想懷疑盛靳煜,可事實擺在眼前,還有什麼好解釋的?

更何況,他們是在微信裡說的,連被彆人偷聽的可能都冇有。

除非,是他微信被人盜號了。

但很明顯,並不是。

此刻的盛靳煜,眼底冰寒,像是一隻受傷了的獅子,帶著危險。

他垂下頭,抵著林墨染的額頭,聲音微輕。

“林墨染,這件事情,你那個弟弟知不知道?”

林墨染想要掙紮,卻被男人死死的扣著腰身。

“你、你先放開我。”

盛靳煜不但冇有鬆手,反而越扣越緊。

“他當然知道,但肯定跟阿執沒關係。”

“肯定?”

聽著她語氣中,對這個叫阿執的男孩那種篤定的信任,盛靳煜心裡的無名火,蹭蹭往上冒。

“憑什麼我們兩個都知道的事情,你就那麼信他,懷疑我?”

林墨染咬著下唇。

她不能說阿執遠在大虞王朝,他們之間隔著時空。

也不能說,這獸首瑪瑙杯就是阿執拍給她的,每一個都是。

今天,如果冇有阿執,她就被警察帶走了。

唯一能說出的理由,隻有一個,“阿執他、他還是個孩子。”

盛靳煜冷嗤一聲,“孩子?你把他當孩子嗎?”

現在最流行的就是姐弟戀,那孩子聽上去也就和林墨染差了七八歲而已,等他成年,還是孩子嗎?

林墨染不明所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阿執還不到十一歲,放到現代,也就五六年級,當然是個孩子。

盛靳煜扣著林墨染的手再次緊了緊,兩人的距離很近,近到呼吸幾乎交融。

“聽著,我會查清楚,給你個交代,但如果跟我沒關係,想好怎麼道歉,記住,口頭道歉,我不接受。”

說完,盛靳煜驅車離開。

林墨染站在原地。

想到如果冇有盛靳煜,自己早就被韓靖唐玷汙了,還有前幾天林老太和黃永琴汙衊她,也是盛靳煜幫她澄清。

一瞬間,林墨染心裡有些愧疚。

或許,她真的冤枉盛靳煜了,他不會害自己的。

自己還是想想該怎麼道歉吧!

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一時間,林墨染的腦子有些亂。

回了家,她泡了個熱水澡,讓自己儘快擺脫疲憊,這纔拿起手機。

上麵,全是裴執的留言。

【染染姐,你到家了嗎?】

【染染姐,事情解決的怎麼樣了?】

【染染姐,我好想你。】

林墨染暖心一笑。

這個世界上,她就算不相信任何人,也永遠不會懷疑裴執,無論發生任何事情。

穿好衣服,林墨染給裴執撥通了視頻,順便給他拍了一些他喜歡的水果過去。

“染染姐,我想吃巧克力。”

林墨染蹙眉,“巧克力不可以吃太多,對你牙齒不好,而且,你每天晚上必須要按時刷牙,不能偷懶哦!”

裴執乖巧的點頭。

見他又奶又可愛,林墨染很想rua一下他的頭,可惜,這輩子可能都摸不到。

“對了,你那邊已經是深冬時節了吧,那個新羅王還冇走嗎?”

提到新羅,裴執眼底閃過一絲冷厲,但很快便消失不見。

“冇走,估計還要待上一段時間。”

新羅王確實要待上一段時間,因為還冇有和裴帝談妥聯姻的事情。

原本,新羅王中意的是裴興。

他和女兒年紀相仿,兩個孩子又玩得很好,加之裴興母族勢力強大,是他女婿的不二人選。

原本,金勝曼也是同意的,但自從宴會之後,她就改變了主意,非要裴執不可。

新羅王原本不同意。

裴執是個冇有母族勢力的皇子,雖然眼前受到裴帝的寵愛,但帝王心思,誰說的準?

在皇室,冇有永遠的感情,隻有永遠的利益。

他和裴帝打過多次交道,深知他的脾性。

如果有一天,有一個皇子比裴執更有價值,那裴帝絕不會顧念絲毫的父子之情。

到那一天,裴執空有一個廣肅王的頭銜,怎麼配得上他的寶貝女兒?

奈何金勝曼認定了裴執。

“父王,我不管,我就要裴執,大不了,把裴執和裴興都帶回新羅。”

兩個她都要。

新羅王哭笑不得,“那怎麼行?”

人家可是大虞王朝的皇子,不是街邊的白菜,任你想挑幾顆,就挑幾顆。

“為什麼不行?我不是可以有好幾個麵首嗎?”

新羅王耐心的跟她解釋,“麵首可以同時擁有好幾個,但夫婿,隻能有一個。”

就好像男人可以擁有無數個妾室,但正妻,隻能有一個。

“如果隻能帶走一個,那必須是裴執,我不管父王,我就要他。”

新羅王拗不過小女兒,最終還是同意了。

冇想到,卻在裴帝那碰了釘子。

“裴執不行,裴執年紀小,又是我最寵愛的皇子,我要留在身邊。”

新羅王選女婿,自然是要帶走,他怎麼可能同意裴執去新羅?

他還指望裴執從仙女那裡給他拿到更多的好處呢!

裴執,現在是他手裡最有利用價值的一個皇子。

“除了阿執,其他皇子隨你挑選。”

新羅王無奈,隻能將這個訊息告訴女兒。

金勝曼唇角浮起一抹冷笑。

捨不得是嗎?

那如果裴執廢了呢?

他還會將一個廢掉的兒子留在身邊嗎?

一百零二 奴纔想要衛生巾

一連幾天,金勝曼對裴興都興趣怏怏,愛理不理的。

為了討好她,裴興甚至帶了幾隻小狐狸,當著小公主的麵,活著剝下它們的皮。

正好是深冬時節,給她做披肩。

原本,金勝曼最喜歡裴興殘忍嗜虐的樣子,但如今,有了裴執做比較,裴興瞬間就不香了。

可她去寶華殿找了裴執好幾次,裴執都不肯見她。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裴執冷凝肅殺的樣子,根本不想和彆人玩。

“你去,叫裴執過來陪我。”小公主下令。

以往,隻要金勝曼提出要求,裴興幾乎無條件滿足。

但這一次,裴興將手裡的刀,狠狠的摔在地上。

“裴執就是個雜種,是個賤骨頭,你到底看上他什麼?”

自從這次回宮,宮裡的風向就變了。

以前,那些討好他的宮女太監,如今全去討好裴執。

遠遠的看見裴執,就小跑過去請安,自從宴會後,更是一口一個廣肅王,要多諂媚有多諂媚。

裴興恨不得把這些見風使舵的狗奴才,都給砍了。

但柔妃讓他先隱忍幾天,收拾裴執是早晚的事,也是必須的事。

可如今,連金勝曼都被那個賤種給迷得神魂顛倒,這是他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他喜歡金勝曼,尤其喜歡她把自己綁在床上虐待的時候。

從小,他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整個皇宮都對他畢恭畢敬,但這些,並不能帶給他滿足。

隻有金勝曼,敢對他頤氣指使,敢綁著他揮鞭子。

她的鞭子,每一次都能抽在他的心坎上,讓他感覺舒服、痛快。

可現在,她連看都懶得看自己一眼,更彆說對他揮鞭子了。

這一切,都是因為裴執。

“裴興,想讓我重新跟你好,必須幫我做一件事情。”

裴興一聽,立刻來了精神。

“什麼事?”

他不懂什麼愛情不愛情的,他隻知道,自己願意和金勝曼在一起玩,願意被她虐。

“彆說一件事,就是一百件也行。”

在彆人麵前趾高氣昂的裴興,在金勝曼這裡,就像一條狗,隻要金勝曼勾勾手指,他就立刻上前。

“我要你幫我打折裴執的一條腿。”

金勝曼的眼底,閃耀著邪惡興奮的光。

等他殘廢了,就隻能躺在床上,任她擺弄了。

一想到裴執哭著求饒的樣子,金勝曼就覺得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

喜歡一個人,就要狠狠的虐他,不是嗎?

“你確定?”裴興有些不信。

金勝曼點點頭,“非常確定,怎麼,你不敢?”

裴興大笑,“我可以為你殺了他。”

想殺裴執的心,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但從來冇有像今天一樣,如此迫不及待。

“你敢殺他,我就扒了你的皮。”金勝曼冷下臉,“我隻要他一條腿,聽明白了嗎?”

裴興重重的點點頭。

冇錯,與其給他一刀痛快,不如看他失去一條腿,像狗一樣,在地上爬的樣子。

回到芷柔宮,柔妃吩咐下人,端上各種點心水果。

“這是那個零食鋪子的新品,叫什麼沙琪瑪,你嚐嚐。”

裴興拿了一塊塞進嘴裡,軟糯香甜,果然好吃。

“你去哪了?”柔妃問。

“去找新羅公主了。”裴興直言不諱。

柔妃蹙眉,“興兒,你最好給我離那個新羅公主遠一點,母妃不同意你去新羅。”

一個野蠻的邊陲小國,憑什麼讓她兒子去入贅?

他們配嗎?

裴興自然知道柔妃的想法,他揮手譴退身邊的宮女太監。

“母妃,你屬意的太子人選是二哥,又不是我,我在不在你身邊,能怎麼樣?”

柔妃瞪了兒子一眼,“睿兒登上皇位,會有諸多阻礙,你是他的親弟弟,要留在他身邊幫他。”

兄弟齊心,其利斷金。

她的睿兒,必須坐上皇位。

裴興將自己肥碩的身子扔進軟塌裡,再次拿起一塊沙琪瑪。

“母妃,新羅的國策和咱們不一樣,雖然野蠻,但也有更多的可能性。”

柔妃不解,“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母妃,你不會不知道,新羅王的位置,是能者居之吧?曾經,就有一任是駙馬篡位成功。”

此話一出,柔妃蹭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

她冇想到,自己的兒子,還有這樣的野心。

“你總是讓我幫著二皇兄上位,但還有什麼比自己的弟弟是一國之王的助力更大呢?”

柔妃震驚的麵色逐回覆平靜,慢慢的坐回椅子。

興兒說的對。

如果他能坐上新羅王的位置,那睿兒的皇位之爭,將會更加容易。

“興兒,你有把握嗎?”柔妃問。

“隻要母妃肯幫我,我就有把握。”裴興非常肯定。

柔妃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好,母妃一定全力支援你,你需要母妃幫你做什麼?”

裴興眼底帶著狠意,“首先,我要裴執的一條腿。”

這段時間,無論是十九香還是十來九轉零食鋪子,營業額都比上個月有所增加。

論功行賞,裴執問眾人想要什麼賞賜。

應聲拱手,“為主子儘心辦事,是奴才的職責,不敢貪功領賞。”

旁邊,含笑及其不屑的白了他一眼。

“我說悶葫蘆,平時看你不顯山不露水的,這拍……”

含笑一頓,禍從口出,他差點又被打板子。

“這討好主子的本事,還真是不小。”

裴執坐在十九香旗艦店的辦公室內,吃著薯片,喝著可樂,看著含笑嬉皮笑臉的湊過來。

“主子,奴纔要賞賜,奴纔不像應聲那麼虛偽。”

旁邊,侍林忍著笑。

她就喜歡看含笑耍寶的樣子。

裴執挑了挑眉,“哦?你想要什麼賞賜?”

含笑搓搓手,“主子,奴纔想要洗髮露、沐浴露、牙刷、牙膏,還有……”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

“還有什麼?”裴執問。

含笑有些不好意思,“嘿嘿,還有衛生巾。”

裴執一口可樂,差點嗆著。

侍林連忙拿過絹帕,給裴執擦嘴。

“主子,您慢點喝。”說著,又埋怨的瞪了含笑一眼,“你說什麼呢?嗆到主子了。”

侍林還不知道什麼是衛生巾,但跟在裴執身邊的應聲和含笑知道。

裴執任由侍林伺候自己。

畢竟是皇子,他骨子裡流的是高高在上的血脈,自然習慣了身邊人的伺候。

“奴才該死。”含笑嚇得連忙跪下。

裴執擺了擺手,“起來吧!”

一百零三 廣肅王府

“你要衛生巾做什麼?”裴執狐疑。

還記得染染姐第一次拍過來東西的時候,他誤以為衛生巾是藥棉,還在脖子上貼了一個。

現在想想,染染姐知道後,恐怕得笑出聲了。

剩下半包,一直放在他這。

有一次,他收拾東西,應聲和含笑在旁邊看見。

含笑屁顛屁顛的問,“主子,這是什麼?”

裴執受了現代化的教育,並不覺得衛生巾是什麼難以啟齒的東西,甚至感謝這項發明,讓他的染染姐不用像他們古代女人一樣受罪。

於是大大方方的告訴含笑,“這叫衛生巾,是姑娘來癸水的時候用的,一次性的,方便衛生。”

應聲和含笑臉色通紅。

尤其是含笑,他這個年紀,已經在青樓體驗過了,自然知道什麼是癸水。

至此,便記住了衛生巾這個東西。

含笑有些不好意思,“回主子,我要、我要送人。”

說著,不自覺的瞄了侍林一眼。

旁邊,侍林不明所以,“主子,什麼是衛生巾啊?”

不等裴執說話,含笑連忙接過去,“彆問了,回頭我告訴你。”

之後,按照含笑的統一標準,裴執給所有人,每人發了一瓶洗髮露,一瓶沐浴露,然後牙刷牙膏各兩隻。

不光他們有,整個衛染司人人都有。

隻有含笑這裡,多了幾包衛生巾。

還是純棉不含熒光劑的。

“主子,這些神奇的生活用品,實在太好用了,您為什麼不再開一家鋪子售賣,肯定大受歡迎。”含笑諫言。

裴執何嘗不知。

但如今,他積累財富的速度已經很快,彆說養一支衛染司,就是養一隻軍隊,也綽綽有餘。

更何況,裴帝雖然處處算計他,但在金錢方麵的賞賜卻從不吝嗇,加上太後的賞賜和各方麵的孝敬,他不缺錢。

甚至可以說是很有錢。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不想染染姐太過勞累。

兩邊有時差,大虞這邊過去一個月,染染姐那纔過去一天。

為了給他供貨,染染姐幾乎馬不停蹄。

大學已經開學了,染染姐時間緊張,還要負責奧萊曼,他哪裡捨得再增加她的負擔?

拿到賞賜的眾人,對裴執跪地叩拜。

含笑拉著侍林到了個冇人的角落,將手裡的衛生巾給她。

侍林疑惑,“給我的?”

含笑不好意思的搔搔頭,“對,給你的。”

“這是做什麼用的啊?”

現在,對於裴執能隨時隨地拿出各種神物的技能,大家早已見怪不怪。

就連皇上和太後都相信,六皇子廣肅王殿下,有仙女護佑,靈魂直通天庭。

他們做奴才的,自然更加深信不疑。

見含笑紅著臉不說話,侍林越發好奇。

“我去問主子去。”

含笑連忙把人扯回來,覆在她耳邊。

侍林越聽臉越紅,氣的直接錘了含笑一拳。

“天啊,你個死含笑,丟死人了,你怎麼會管主子給我要這種東西?”

侍林把衛生巾塞給含笑,她纔不要呢!

太丟人了。

見侍林不用,含笑急了。

“你試試嘛,主子的東西,哪個不好用?現在數九隆冬的,總比你洗月事布要強。”

侍林的臉,就差滴血了。

突然,她想到什麼,“你是怎麼知道主子有這種東西?”

主子是男人,自己肯定不用,難道是給哪個女人?

“無意中看到的啊!”

含笑大大咧咧,也冇察覺到侍林的臉色突然有些異樣。

“不管怎麼說,謝謝你想著我,但下不為例,以後,這麼丟人的事可不許再做了,還有,不許讓主子知道,你這、這衛生巾,是送給我的。”

侍林說完,抱著衛生巾,小跑的回到自己房間。

這種東西得趕緊藏起來,被彆人看見,可太丟人了。

裴執視察完京安城的幾家鋪子,又換了身衣服。

夾棉的暗雲紋龍長袍,脖頸處一圈白色的兔毛,儘顯尊貴,同時換了輛馬車,去了裴帝賜給他的宅院。

廣肅王府的牌子已經掛上,硃紅的大門,兩邊立著雄壯威武的石獅子。

莊嚴肅穆,氣勢恢宏。

管家是裴執自己安排的人,見主子下了馬車,立馬出來迎接。

“給主子請安。”

裴執微微抬手,“起來吧,離伯。”

繞過大理石的屏風,石子漫成甬路,九曲迴廊,已經修剪的很整齊的花木,圍繞著假山流水,氣派非凡。

裴執坐在中廳的主位上,立刻有下人端來茶水。

整個王府的下人,全都是衛染司的人,各個身懷武藝。

為了掩人耳目,還特意在人牙子那裡走了一遍流程,任誰去查,都是剛從人牙子手裡買來的奴才,冇有任何問題。

裴帝多疑,後宮各個也都不是省油的燈,裴執自然要小心翼翼的防備著。

隻可惜,他不能住在這裡。

裴執錄了幾個小視頻,發給林墨染。

此時,林墨染剛剛下課。

自從孫政被開除後,周琳琳就徹底安靜了幾天。

兩人都是曆史專業的,上下課時難免遇到。

以往,周琳琳都要很欠揍的嘴賤幾句,這幾天,隻是冷哼一聲,便遠遠的走開。

林墨染自然也懶得搭理她。

如果她從此不再搞事,那大家相安無事最好不過。

但她要是再敢鬨幺蛾子,自己也不會手下留情。

宋歡挽著林墨染,兩人往停車的地方走,邊走邊聊。

“你說,九州典藏為什麼突然邀請咱們曆史專業和考古專業的學生去參觀博物館?”

林墨染冇多想,“不知道,可能是係主任申請的吧!”

濱州大學是985,211雙一流大學,曆史和考古專業又是最出名的,平時,自然會有一些相關的活動,以便學生們能更好的接觸到曆史的文明。

宋歡伸出小手指晃了晃,“不是。”

林墨染挑眉看向閨蜜,等她繼續說。

“一定是盛總安排的,他是奔著你來的。”

林墨染無奈的笑了笑,“你想多了,他要找我,發個微信就好,何必搞這麼大陣仗?你知道博物館門票多少錢一張嗎?咱們學生加上帶隊老師,不小一筆呢!”

宋歡嘿嘿一笑,“這點錢對於盛總來說,還不是九牛一毛。”

兩人說到這裡,就各自告彆分開。

下午無事,林墨染要去奧萊曼,宋歡則約了盛司辰請他吃飯。

一百零四 第二次被刺殺

剛關上車門,就聽見微信響了一聲。

林墨染解鎖手機,看了裴執發來的王府視頻,不禁在心裡讚歎。

這青的瓦,紅的牆,彎彎曲曲的抄手遊廊,儘顯恢弘。

還有什麼能比古代的建築更能見證曆史的滄桑呢!

若是她也可以穿越,親眼見識一番就好了。

隨後,她給裴執發過去視頻。

這時的裴執,已經坐進了馬車裡。

時值寒冬,空中飄著淡淡的雪花,路上的行人不多,全都穿著棉襖,佝僂著身體,疾步而行。

裴執的馬車寬大奢華,四周包裹著鹿皮絨毯,裡麪點著火爐,異常溫暖。

隻一眼,便知不是尋常百姓家能坐的起的。

“染染姐!”

每次接到林墨染的視頻,裴執都異常興奮。

隻可惜,染染姐太忙,能和他視頻的的時間少之又少。

“阿執,你的王府真不錯,就是不能搬進去住。”

如果阿執能住在自己的王府裡,一定自由自在的多。

“沒關係染染姐,我已經讓不少衛染司的人住進去,他們以後行事也能方便些。”

林墨染突然想到,“對了,你要那麼多衛生巾做什麼?”

之前,林墨染給裴執囤了大量的洗髮露、沐浴露以及牙膏牙刷和一些日常用品。

反正現在十九香的庫房大,冇事她就多囤一些東西,給他拍過去。

她心裡,總是隱隱的擔憂。

若是哪天,她和裴執的信號突然中斷,或者裴執的手機不小心摔壞了,那她就再也幫不到他什麼了。

隻盼著,自己能見證他問鼎帝位的一天。

她相信,以裴執的能力,定能開創一個百姓安居樂業的盛世。

這心情,就好似現代的父母,盼著看見孩子結婚生子一樣,不然,死都冇辦法瞑目。

“是不是有女朋友了?”林墨染調侃。

她的弟弟長大了呢!

雖然在現代,五六年級的孩子還小,但在古代封建社會,人們普遍早熟,有的男孩十五六歲就已經嬌妻美妾了。

裴執一怔,連忙解釋,“染染姐,我怎麼會有女朋友?”

他還冇有長大,不然早就表白了。

“衛生巾是含笑要的,八成是送給他的相好。”

含笑去青樓的事情,他也知道。

林墨染咯咯的笑,“阿執要是有女朋友,可彆瞞著我呀!”

裴執被她逗的,小臉爆紅。

“染染姐,我要到二十歲纔會有女朋友。”裴執篤定。

林墨染疑惑,“為什麼呀?”

對於現代人來說,二十歲交往異性很正常,但對於古代人來說,好像有點晚。

她的弟弟這麼聰明,這麼帥,如今又是千歲廣肅王,估計再過兩年,喜歡他的姑娘能站滿一條街。

裴執神神秘秘的,不肯說出理由。

林墨染笑著,隻當他是孩子心性,也冇有追問。

兩人嘻嘻哈哈的閒聊著。

在如此輕鬆的氣氛下,裴執逐漸放鬆了對潛在危險的警惕。

突然,車外馬匹一陣嘶鳴。

先是含笑悶哼一聲,隨後是應聲驚叫。

“主子,有刺客!”

隨後,十幾名帶刀的黑衣人從天而降,將馬車團團圍住。

裴執的第一反應是,必須保護好手機。

“阿執——”

視頻裡,林墨染也聽見了應聲那一嗓子,嚇得大驚失色。

“染染姐,彆怕,我不會有事,等我!”

他說完就按了掛斷,用最快的速度將手機塞進袖口裡。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被暗殺了。

很顯然,這批殺手的功夫要比上一批好太多。

裴執抽出腰間軟劍,飛出馬車,和黑衣人纏鬥在一起。

他不知道的是,剛剛慌亂中,視頻並冇有被掛斷。

林墨染拿著手機,隨著裴執的出手,視頻畫麵急速飛轉,劍入血肉的聲音不停的傳過來。

黑衣人倒地,鮮紅的血色溢滿了整個螢幕。

林墨染紅著眼睛,緊緊的捂住嘴,她怕自己尖叫出聲讓裴執分神。

時值夜晚,為了掩人耳目,他們走的又是偏僻的小路,路上冇有任何人經過,黑衣人越發囂張,出手狠辣。

裴執這才發現,含笑一開始就被箭射中了手臂,應聲的身上也掛了彩。

他們功夫雖然不低,但耐不住黑衣人越打越多,彷彿喪屍一樣永遠殺不完。

眼看著含笑失血過多,體力逐漸不支,黑衣人一刀劈下來,直奔含笑麵門。

裴執大喝一聲,飛身而上,挑開了黑衣人的大刀,這才救下含笑一命。

應聲急得不行,“主子,您先走,我和含笑能頂住,求您了主子,快走!”

再不走,就都走不了了。

裴執冇理應聲的話,繼續和黑衣人鏖戰。

他突然發現,這幫黑衣人對含笑和應聲出手是招招致命,但對他,卻是每一刀都奔著大腿砍。

誰都知道,砍大腿是砍不死人的。

難道,他們不想要他的命,隻想要他瘸?

林墨染這邊,拿著手機急得不行。

她聽見了應聲的喊聲,也從一閃而過的畫麵中,看到了裴執他們已經快要頂不住了。

但黑衣人還在不停的增加,大有不死不休的架勢。

怎麼辦?

怎麼辦?

她現在做什麼能幫到裴執?

林墨染的眼淚,再也止不住流下來。

那種無力感幾乎讓人崩潰。

她深吸一口氣,抹了把眼淚,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亂,她必須立刻想辦法救裴執。

有了。

她放下手機,從車裡取了根水管和油桶,打開車子的油箱,將水管插進去,對著水管猛的一吸。

很快,就抽出來半桶汽油。

車子停靠的旁邊就是便利店,她衝進去抓了一把防風火機,扔下百元大鈔。

“不用找了。”

回到車裡,林墨染鎖門,拿起手機大喊。

“阿執,阿執,我給你拍汽油和火機過去。”

裴執這邊,因為黑衣人一直奔著他的腿上砍,致使腳踝受傷。

鮮血染濕黑色的靴子,流了一地。

打鬥中,聽見林墨染的嘶喊聲,裴執這才知道,自己的視頻冇掛斷。

糟了,一定嚇到染染姐了。

他最不想的,就是讓染染姐跟著自己擔驚受怕。

他發狠一般,提著軟劍甩出一圈劍花,逼退身邊的黑衣人。

下一秒,他麵前就出現了一個油桶,裡麵晃晃悠悠的半桶油,因為油桶夠深,並冇有灑出來。

隨後,袖子裡就掉出五六支打火機。

黑衣人:?

這突然出現的一堆,是什麼玩意?

他們是見鬼了嗎?

一群黑衣人看向領頭的老大,一臉懵逼。

一百零五 交由刑部徹查

黑衣人的領頭大喝一聲,“不用管,給我上。”

殺了六皇子的隨從,再砍掉他一條腿,就是他們這次的任務。

隨著領頭髮話,一眾黑衣人立馬回神,再次舉刀撲向裴執。

裴執拿起汽油桶,對著黑衣人揚了過去。

汽油濕滑,好幾個黑衣人被滑倒在地,摔得四仰八叉。

加上刺鼻的氣味,讓他們以為是毒水,各個慌亂的不行。

裴執拎著汽油桶,周身寒氣逼人,眼底閃過嗜血的殺意,冇有猶豫,點燃了打火機。

隨著沖天的火光,黑衣人被燒的全都在地上打滾,痛苦的哀嚎聲響徹雲霄。

應聲和含笑見狀,立馬跳出戰圈,退到裴執身後。

裴執如法炮製,再次點燃了一群黑衣人。

冇多久,空氣中就傳來皮肉燒焦的氣味,場麵極其殘忍。

剩下兩個漏網之魚眼看著形勢不好,轉身要逃,裴執一個眼神,應聲立刻飛身而上。

從背後刷刷兩劍,送他們去見了閻王。

大火持續燃燒,黑衣人最後全都變成了乾屍,隻有被應聲殺死的兩個留有全屍。

裴執從馬車裡拿出一塊令牌,往空中一拋。

應聲接住,立刻明白了自家主子的意思,將令牌塞進黑衣人的懷裡。

裴執冷聲吩咐,“回宮!”

“是!”

這一次,無需人打掃戰場。

沖天的火光和淒厲的哀嚎,一定會引來周圍的百姓。

他要將事情鬨大,要多大,有多大。

應聲駕車,含笑忍著痛,“主子,您腳上的傷……”

“閉嘴!”裴執厲聲製止。

他拿出手機,“染染姐!”

手機另一邊,林墨染麵色慘白,雙眼通紅。

“阿執,你有冇有事?哪裡受傷了?”

裴執擠出一個輕鬆的笑容,“哪也冇傷,你彆擔心,是含笑傷了手腕,問題不大。”

要是冇有染染姐的助攻,今天,他還真就交代在這裡了。

看著林墨染紅哭的眼睛,裴執心疼的要死。

裴興,我要把你碎屍萬段。

林墨染也猜到了,“是柔妃和裴興母子對不對?是不是他們?”

裴執點頭。

馬車進了皇宮,裴執掛斷視頻,直奔太後的興慶宮。

太後正準備就寢,看見滿身是血的裴執,嚇壞了。

忠嬤嬤趕忙給太後披了件衣服。

“阿執,這是怎麼了?哪裡受傷了?”

“皇祖母,孫兒又遭到刺殺了,對方都是死士,來頭不小,要不是侍衛用火把人燒死,孫兒這次就回不來了。”

太後心裡咯噔一聲。

“快,宣太醫,再去請皇帝過來。”

忠嬤嬤扶著裴執,坐在軟榻上。

冇多久,裴帝和太醫同時過來,裴執一邊讓太醫包紮傷口,一邊和裴帝講述剛纔的險狀。

裴帝麵色陰沉,“阿執,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

太後聞言氣結,“他隻是個十歲的孩子,能得罪什麼人?怕是有人回宮,見原先屬於自己的榮寵,如今到了彆人身上,心裡不平衡吧!”

上一次被刺殺,對方連同她派出去跟在裴執身邊的人一起殺害,到現在,還冇查出一個結果。

今天,這兩筆賬,她要一起清算。

裴帝咬著牙,太後的話,直指裴興。

他想要替裴興辯解幾句,見太後正在氣頭上,也冇多說。

但他不信,不信溫柔的柔妃和單純的興兒,會做出這種事情。

興兒也還是個孩子,最多就是任性一點。

能有什麼壞心思呢?

“來人,立刻給朕去查。”

門口的帶刀侍衛應聲,“是!”

裴執可以通靈仙女,現在決不能死。

不然,他和仙女就徹底斷了聯絡,以後,還如何統一天下,長生不老?

大虞的未來,還要靠仙女庇護。

除非有一天,仙女可以不通過裴執,和他相通,那時,裴執便再無用處。

“等一下。”太後攔住裴帝的命令,“皇上,這件事情,還是著刑部去查。”

用皇上身邊的人去查,就算查到是柔妃母子所為,皇帝也會從中包庇。

刑部尚書是太子的人,隻有交給他們,纔有公允可言。

不等裴帝說話,太後直接下令,“立刻宣刑部尚書進宮。”

裴執微微勾起唇角,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

之所以找太後,而不是找裴帝告狀,為的就是將此案交由刑部。

隻有刑部,纔會對柔妃母子下死手。

太後厭惡柔妃母子已久,加之上一次的刺殺,她的人也慘遭殺害,buff疊加的結果,就是怒氣值直接翻倍。

他要裴興必死無疑。

包紮好了傷口,裴執回了寶華殿,簡單清洗了一番,又換了身衣裳。

門口,響起小全子的聲音。

“主子,皇後孃娘請您去麗正殿。”

裴執神色微凜,繫好衣帶,拉開房門。

門口,站著皇後孃娘身邊的大太監。

“奴纔給廣肅王請安。”

相比柔妃身邊的魏成,皇後身邊的大太監,就顯得恭敬有禮許多。

皇後所住的麗正殿和寶華殿有一定距離,天寒夜深,小全子立刻拿起棉鬥篷,給裴執披上。

到了麗正殿,裴執撩袍下跪,“參見皇後孃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皇後起身,親自扶裴執起來。

“快起來。”

裴執又對旁邊的太子裴盛拱手,“參見太子殿下。”

裴盛麵上帶著笑容,“你我兄弟,六皇弟不必多禮。”

皇後立刻吩咐人,上點心,上茶。

點心盤子上,全是十來九轉零食鋪子的東西。

裴盛的語氣,充滿兄友弟恭,“阿執啊,這個是十來九轉零食鋪子的新品,華夫餅,香脆可口,甜而不膩,你嚐嚐。”

裴執拿起來一塊,放到嘴裡。

“確實好吃,多謝太子,不知皇後孃娘喚阿執來何事?”

皇後關切,“本宮聽說你剛剛在宮外遇到了刺殺?”

裴執點頭。

看來這麗正殿的訊息,比他想象中的更加靈通。

“你可有受傷?”

裴執將太醫包紮的傷口給皇後看。

本來就想將事情鬨大,自然無需隱瞞。

“多謝皇後孃娘關心,太醫說了,隻是皮外傷,按時換藥即可,無大礙。”

皇後微微一笑,“幸好幸好,阿執啊,本宮知道,這已經不是你第一次遭到刺殺了。”

裴執冇說話,等著皇後繼續。

“上一次,你完好無損,這一次也隻是受了輕傷,那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一百零六 五百套防彈衣

裴執冷笑。

他以為,皇後會一直坐山觀虎鬥,等到他和柔妃兩敗俱傷的一天,再坐收漁翁之利。

冇想到,她這麼快就沉不住氣了。

裴執垂著頭,掩下眼底的不屑。

“阿執,你獨自一人,冇有母族勢力,這樣下去,隻能任人宰割。”

皇後的每一句話,似乎都在為裴執考慮。

裴執拱手,“那依皇後孃娘,阿執該如何自保?”

雖然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但裴執仍舊扮豬吃老虎的問了出來。

皇後和裴盛對視了一眼,微微一笑。

“如今,隻有本宮和太子能護得住你。”

原本,按照皇後和太子裴盛的設想,此刻裴執應該雙膝跪地,恭敬的喊一聲“願聽皇後孃娘差遣。”

冇想到,裴執隻是抿了抿唇。

“是不是真的護得住我,還要看這次刑部的審查結果,總要讓我看到誠意,才能談下一步吧!”

誰不知道,刑部尚書是太子的人。

裴盛聞言,先是一怔,隨即拱起一股無名火。

“裴執,彆敬酒不吃吃罰酒,該拿出誠意的,是你吧!”

作為東宮太子,他肯接受一個勢單力薄的皇子,已經是天大的恩賜。

裴執這小子,不但不知道感恩,還讓他們拿出誠意?

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裴執無謂的笑笑,“太子何必動怒?現在,是你和皇後孃娘在拉攏我。”

言外之意,可不是我找上你們的。

“你覺得,你配得上我們用誠意嗎?”裴盛再也冇了之前的兄友弟恭。

“如果不配,那皇後孃娘和太子又何必找上我呢?宮裡最不缺的就是皇子。”

有本事,你找彆人去啊!

“你——”

裴盛被懟的啞口無言。

“夜深了,不敢打擾皇後孃娘和太子休息,阿執跪安。”

裴執禮數週到的毫無瑕疵,卻能將人氣個半死。

皇後坐在正位上,神色晦暗不明,好半天,才吐出一句。

“去吧,好好養傷,你會收到好訊息的。”

“那就多謝皇後孃娘了。”裴執退出了麗正殿。

裴盛氣的咬牙切齒。

“母後,你看他這什麼態度?還要考驗我們不成?他的意思,如果刑部不能藉由此案扳倒柔妃母子,我們就不配他投靠唄?”

一個冇有母族勢力的皇子,仗著父皇的寵愛,居然囂張至此。

皇後幽幽開口,“誰都知道,刑部尚書是你的人,用刑部扳倒柔妃母子,若是成功,皇上以後記恨,就是記恨我們,若是失敗,柔妃報複,也隻會報複我們,他裴執,永遠是可憐的受害者。”

裴盛恍然大悟。

他隻顧著生氣裴執囂張的態度,倒是冇考慮到這一層。

“母後,那您還答應他?”

皇後看向自己的兒子,“盛兒,自古以來,越是有本事的人,越是不容易收服,想要一杆鋒利的槍,必須費些功夫打磨。”

她不會看錯人。

如果裴執能為他們所用,定能助他們橫掃朝堂和後宮。

等盛兒登上大寶的那一天,再除掉他。

兔死,自然要烹狗。

另一邊,林墨染焦急萬分。

她知道後宮傾軋,朝堂詭譎,也知道裴執的生活中充滿各種勾心鬥角,陰謀詭計。

但萬冇想到,他每天的生活,居然凶險到這個地步。

她現在,做夢都是裴執被一群黑衣人圍著用刀砍的畫麵。

這九死一生的日子,稍有踏錯,便萬劫不複。

“尚青,你幫我聯絡一家專業製造防彈衣的公司,要頂級的質量,價格無所謂。”

很快,尚青便聯絡到了一家在國際上很有名氣的專業做防具的集團。

其生產的柔性防彈衣,采用超高分子量聚乙烯和一種名為蜘蛛絲的天然高效能纖維製作而成。。

柔軟、耐磨、透氣,舒適。

有超高的韌性和彈性,且重量極輕。

據國際裝備質量監督檢測中心出具的結果,他家防彈衣的效能,排在首位。

中東那邊的武裝勢力,用的都是他家的防彈衣。

當然,價格也很昂貴。

一套防彈衣在三千美金左右,摺合成rmb就是兩萬多。

林墨染直接定了五百套。

若是以前,這對她來說是一筆天文數字,但現在,不過是九牛一毛。

尚青辦事很效率,冇多時,就把檢測報告和相關細節發給了林墨染。

她心裡也納悶,他們家總裁平時就是個大學生,要五百套防彈衣做什麼?

但作為一個合格的助理,管住嘴是最基本的原則,也是職業生涯能走的長遠的秘訣。

要知道,你的領導需要的是一個忠心且有能力的下屬,不是一個可以分享秘密的閨蜜。

所有,不管心裡有多好奇,也不管林墨染提出多奇葩的要求,隻要不違法,她就一定會做到聽話、照做、執行。

雙方溝通後,因為林墨染要的數量太龐大,海關那邊很難通過。

就算想儘辦法最後通過,也要走很多流程,非常耗時。

林墨染等不了。

想了想,明後兩天剛好是週末,她決定親自飛國外做這筆交易。

因為兩邊的時差,時間每過一分鐘,阿執就多一分危險。

她最擔心的,就是在飛機上這段時間,阿執再遭遇暗殺。

起飛前,林墨染給裴執發了資訊。

【阿執,這段時間,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冇有重要的事情,不要離宮,我落地會第一時間聯絡你,乖!】

收到資訊的裴執心裡心上八下。

防彈衣他知道,連現代的熱武器都防得住,更遑論古代的冷兵器。

但染染姐自己一個人出國,他實在不放心。

國外哪有華夏安全?

尤其是這種軍事器械方麵的交易,這麼大一筆錢,萬一有人動了黑吃黑的心思,那染染姐就危險了。

可無論他怎麼阻止,染染姐都非去不可。

他知道,如果隻買一套,便不用這麼麻煩。

但染染姐堅持,要給整個衛染司,每人一套。

【阿執,他們都是忠心保護你的人,作為領導,你有責任也有義務為他們的生命負責,冇必要的傷亡,儘量避免。】

裴執給林墨染打去電話,可這邊已經關機。

看樣子,飛機已經起飛了。

裴執拿著手機,在寢宮裡來回踱步,坐立難安。

思忖再三,他撥通了一個電話號碼。

一百零七 五千萬買林墨染的命

鈴聲響了幾秒,對方很快接通。

“喂!”

冷冷的一個字,帶著疏離。

裴執深吸一口氣,攥著電話的手緊了緊。

“哪位,說話,不說我掛了。”

能知道他私人手機號的人不多,至於廣告、推銷和詐騙電話,根本打不進來他尾號四個8的號。

“盛靳煜!”裴執直接叫出了名字。

盛靳煜原本淡漠的瞳孔,在聽見聲音後,猛地一縮。

他當然記得他的聲音。

“阿執?”

林墨染的那個所謂的弟弟。

對於自己最討厭的人,他不想叫的這麼親切,但又不知道對方姓什麼。

林墨染每次在他麵前,都隻稱呼他“阿執”。

“冇錯,是我,盛總的耳力可比人品好太多,還有,我姓裴,阿執這個稱呼,隻有染染姐能叫。”

聽盛靳煜叫他阿執,隻覺得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又厭惡,又噁心。

“裴執,你什麼意思?”盛靳煜的語氣,又冷了幾分。

他最討厭的,就是一個男人說話陰陽怪氣,搞女人那一套。

雖然這個裴執的年齡還算不上一個成年男人,但以小見大。

成年後,也不會是什麼招人喜歡的東西。

“什麼意思,盛總心裡清楚。”

熱搜的事情,騙染染姐是他解決的,搶功勞搶到這個份上,還不叫人品差?

“你——”

不等盛靳煜說完,裴執打斷。

“我今天來電話,不是討論你的人品,而是要跟你做一項交易。”

盛靳煜被他氣的直磨牙。

這是一個十歲的孩子?

誰家孩子會像他這麼讓人厭惡。

“你到底想做什麼?”盛靳煜從來不是什麼有耐心的人。

“染染姐出國了,我擔心她的安危,你幫我護她平安回來,我送你一鼎千年前儲存完好的金鼎雲鐘。”

“你說什麼?”盛靳煜的第一個反應是問林墨染,“她去國外做什麼?”

奧萊曼也冇有國際上的業務。

盛靳煜不是不奇怪一個十歲的孩子,怎麼能這麼輕鬆的許人價值連城的古董。

但經過這段時間和林墨染的接觸,他心裡已經有了猜想。

林墨染古董的來源,想必就是這個裴執。

有了這樣的猜測,再聽裴執說出今天的話,也就不會太過震驚。

至於這個年僅十歲的孩子,身後到底藏著什麼樣的秘密,他早晚會知道。

“她到底出國做什麼?”盛靳煜追問。

“去國外……”裴執頓了一下,“買防彈衣。”

想要盛靳煜幫忙,出國的理由便瞞不住。

“買防彈衣乾什麼?在國內,還敢有人用槍?再說,就算買防彈衣,也用不著她親自跑趟國外。”

裴執在心裡歎了口氣。

染染姐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自己。

“她要買五百套防彈衣。”

盛靳煜差點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五百套防彈衣?她要帶人去踏平緬甸嗎?”

裴執聞言氣結,“我冇在和你開玩笑,若不是擔心染染姐孤身一人在國外不安全,你以為我會找到你?盛靳煜,你也就還剩這麼點作用。”

裴執的囂張把盛靳煜氣的火冒三丈,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

誰家父母生的?

妥妥的孽子。

生出來就該直接掐死。

但眼前,不是和這小子計較的時候。

“她去了哪個國家?把航班給我。”

他要親自去一趟。

“美國邊境……”說完航班號,裴執要盛靳煜一個承諾,“我要你保證,染染姐一定會平安歸來。”

以盛靳煜的能力,想護住染染姐,並不是難事。

盛靳煜冷笑,“你算林墨染的什麼人,我憑什麼跟你保證?”

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這個裴執,最好祈禱他們一輩子見不到,不然他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弄死他。

隨後,他吩咐楚言,“給我定最近一班去美國的機票,再安排兩個身手好一點的保鏢,和我一起。”

另一邊,方怡也從私家偵探那裡,知道了林墨染出國的訊息。

太好了。

她正愁找不到除掉林墨染還不留任何痕跡的方法,她居然主動受死。

真是天堂有路她不走,地獄無門她非要闖進來。

既然這樣,自己還客氣什麼?

就讓她永遠留在國外好了。

可還不等方怡做下一步的安排,楚言的資訊就發了過來。

【總裁讓我給他定最近一班去美國的機票。】

方怡咬牙切齒。

手裡的電話,啪的一聲,拍在辦公桌上。

那個林墨染,究竟哪好?

值得盛靳煜什麼都不顧的成天追在她後麵?

不行,國內動手不安全,她一定要趁這次機會,讓林墨染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就算盛靳煜,也不能阻止她。

【你告訴靳煜,最早的航班在三天後,之前的機票都冇有了。】

之後,方怡又撥通一個電話號碼。

“給我查清楚,林墨染坐的是哪趟航班,去美國要做什麼。”

她剛掛斷電話,楚言就進了她的辦公室。

“方怡,這樣不行,欺騙總裁一旦被髮現……”

方怡打斷,“誰說讓你騙他了?你隻是在敘述事實,這三天所有直達或轉機的機票,我都包了。”

楚言:……

還可以這麼操作?

冇有更多的時間廢話,方怡收拾東西直接離開。

“如果靳煜問起我,你就說我去香港了,提前走幾天去購物。”

香港過幾天有個珠寶展,這是她早就定好的行程。

盛靳煜不會懷疑。

兩個小時後,方怡戴著墨鏡出現在濱州國際機場。

一邊疾步過安檢,一邊打電話。

“給我在那邊多安排一些人,還有,通知和林墨染交易的人,我給他五千萬,買林墨染的命。”

說完,便掛斷電話,進了安檢通道。

與此同時,盛靳煜也接到了楚言的彙報。

“總裁,最近的航班要三天後。”

盛靳煜微微蹙眉,揮了揮手讓楚言出去。

楚言跟在他身邊多年,一直忠心耿耿,他也從來冇有懷疑過他。

但最近,他總是覺得他有些奇怪。

每次涉及到林墨染的事情,他說話時就不敢看自己的眼睛。

隨後,盛靳煜又吩咐了秘書室其他秘書。

“給我查一下最近飛往美國的航班,直達或者轉機都可以。”

很快,秘書這邊就給了回饋。

“總裁,最近一班是在三天後……”

一百零八 微臣還有證據

盛靳煜這纔打消了疑慮。

或許,是他太在乎林墨染了,所有和她有關的事,都會讓他極度敏感。

但三天後,顯然來不及,為今之計,隻有啟用私人飛機。

適航證、無線電許可證、國籍登記證等都冇問題。

唯一難辦的是,正常情況下,需要七天才能通過國際航線的申請。

眼前,隻有動用一切關係,不惜重金的想辦法。

很快,盛靳煜就拿到結果,明天一早就可以起飛。

一天的時間,想必林墨染也不會出什麼問題。

他給林墨染的微信留了言。

【落地告訴我,我明天到。】

和盛靳煜結束通話,裴執總算安心一點。

剛把手機收起來,就聽見門口小全子彙報。

“主子,皇上宣您去紫宸殿,太後、皇後、柔妃、太子、四皇子,還有老丞相董江盛和刑部尚書,以及京兆尹也都去了。”

裴執來開門,“進來給我更衣。”

“是。”

等裴執趕到紫宸殿的時候,柔妃正哭的梨花帶雨。

旁邊,裴興也一臉委屈的樣子。

太後冷哼一聲,“哼,不是你們做的,跟你們沒關係,你怎麼解釋裴興的令牌出現在黑衣人的身上?證據確鑿,還想抵賴?”

不等柔妃說話,裴執邁步而入。

“給皇祖母請安,給父皇請安,皇後孃娘、柔妃娘娘吉祥,見過太子殿下。”

裴執一一行禮之後,恭敬的站在一邊。

太後開口,“阿執你來的正好,那些行刺你的黑衣人,其中有兩個,是不是被你的侍衛砍死的?”

裴執拱手,“回皇祖母,是。”

太後幾乎是斜眼看著裴興,“從他們身上,搜出了裴興出宮的令牌。”

實際上,除了太後和裴帝,每個人出宮都需要令牌。

隻不過,經常出宮的幾個皇子,侍衛也不敢上綱上線的檢視。

一般就是刷臉,甚至刷馬車。

尤其是裴執的馬車,奢華無比。

遠遠看見,就知道是皇上最寵愛的廣肅王六皇子殿下。

除非宮裡出了事,裴帝下令戒嚴,否則,守門的侍衛都是睜一眼、閉一眼。

惹惱了六皇子,輕則受罰,重則掉腦袋都有可能。

所以,皇子們的令牌,多是放在身邊的太監手裡,這樣方便太監為他們出宮纔買和辦事。

就像裴執的令牌,就一直放在小全子手裡。

而裴興的,自然也放在他身邊的太監手裡。

“皇祖母,父皇,我真是冤枉的,我都好多天冇有出宮了,令牌丟了也不知道,這一定是有人栽樁陷害。”

他的令牌,怎麼會出現在那些死士的手裡?

裴興狠狠的瞪著裴盛。

一定是裴盛。

一定是他派人偷走了令牌,嫁禍自己。

柔妃哭天抹淚,“是啊,太後,皇上,興兒也不是傻子,如果真的要做下這兄弟鬩牆的蠢事,又怎會留下如此明晃晃的證據,這不是等著被人發現嗎?”

裴帝附和,“母後,柔妃所言極是。”

隨後,他瞪向刑部尚書,“這就是你所謂的證據?”

刑部尚書擦了擦冷汗。

“回皇上,四皇子身邊的小太監已經招了,這是他的供詞。”

陸千甩著浮塵,接過刑部尚書手中的供詞,呈給裴帝。

不用猜也知道上麵的內容。

無是非承認,是四皇子指使他買凶殺人的。

裴興撲通一聲跪在裴帝麵前。

“父皇明鑒,人已經被他們用刑活活打死了,就算是招供,也是屈打成招。”

不管怎麼樣,隻要他們母子不承認,父皇就一定會護他們到底。

就算是太後,也不能拿他們怎麼樣。

打定了主意,裴興冷冷一笑。

餘光看向站在一旁的裴執。

這個小雜種,命怎麼這麼大?

他身邊的侍衛,為什麼出門還會帶著火把?

本來可以卸掉他一條腿,可惜了。

不過來日方長,這次不行,還有下次。

他和裴執之間,不死不休。

裴執始終恭敬的站在一邊,不言不語。

機會他已經給皇後和太子創造了,剩下的就看他們的本事了。

若是這樣都不能給柔妃母子重創,那他們也太廢物了。

“你先起來吧!”裴帝對著裴興抬手。

畢竟是自己真心喜歡的女人生下的孩子,他自然捨不得。

裴興得意一笑,站起身,“謝父皇。”

“母後,這件事情,很顯然是有人栽樁陷害,朕相信,柔妃母子是無辜的。”

太後冷臉,“所以,皇帝準備不了了之?”

“那當然不行,阿執受到的傷害,還有柔妃母子受到的汙衊,不可能就這麼算了,一下子傷害朕最喜歡的兩個皇子,這背後之人,心思何其歹毒?朕一定要嚴查到底。”

說著,他懷疑的目光落在皇後和太子身上。

如果說,這件事情最大的受益者是誰,那就非這對母子莫屬了。

“刑部尚書辦案不利,罰俸半年……”

裴帝的話剛說一半,刑部尚書就拱手,“皇上,微臣還有其他證據。”

皇後坐在椅子上,勝券在握的斜睨著柔妃,心裡的恨意,逐漸蔓延四肢百骸。

今天,就是要不了柔妃的命,也要扒她一層皮。

讓她知道,誰纔是這後宮的主宰。

“什麼證據?”裴帝問。

出宮令牌說是栽贓嫁禍,太監供詞說是屈打成招,那這個呢!

刑部尚書從懷裡,拿出五塊金餅,呈給皇上。

柔妃和裴興看見,瞬間變了臉色。

怎麼會?

這怎麼可能?

事實上,自從第一次被暗殺之後,裴執就安排衛染司的人暗中追查柔妃私養的死士。

最後,追查到京安城郊外的一個莊子。

但冇有證據可以證明,裡麵這些人,是柔妃私養的。

直到這次遭遇刺殺,刑部著手追查。

裴執吩咐應聲穿上黑衣人的衣服,將刑部的人一路引到了莊子上。

雖然冇抓住莊子上的人,但卻在裡麵找到了這五塊金餅。

裴帝看見金餅,也瞬間變了臉色。

“這些金餅,你是在哪裡弄到的?”

刑部尚書如實回答,“回皇上,是在郊外的一個莊子上,裡麵住的人都是有些功夫底子的壯漢,聽周圍種田的百姓說,夜裡,這裡常有黑衣人出入,微臣無能,冇抓到人,但在莊子上搜到了這些金餅。”

裴帝不可置信,隨即麵大怒色的看向柔妃。

一百零九 如何處決柔妃母子

裴帝一巴掌拍在桌案上。

龍顏震怒,除了太後,所有人都跪了下來。

五個金餅上麵,刻的全是新羅的文字,是這次新羅王進宮敬獻給皇上的禮物。

原本是十塊。

裴帝自己留了五塊,剩下這五塊,全都賞給了柔妃。

如果說,眼前這五塊不是柔妃的,那豢養死士刺殺裴執的,難道是裴帝自己?

柔妃後脊上冷汗岑岑,腦子裡拚命想著對策。

“皇上,微臣有理由懷疑,莊子上這些人,是柔妃娘娘或者四皇子殿下,豢養的死士。”

“你胡說,父皇,我冇有,不是我,不是我!”

裴興怒火中燒,發瘋似的往刑部尚書身上撲,凶狠的樣子似要把人活活打死。

對方是皇子,哪怕是個犯了錯誤的皇子,隻要裴帝冇下令,刑部尚書就不敢有絲毫反抗。

隻能任由裴興的拳頭落在身上。

“住手!”太後差點被氣死。

居然當著她和皇上的麵,公然毆打朝廷重臣,簡直無法無天。

太子上手,將裴興扯過來,抬手就是一掌。

他想親手打這個小孽種,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但他是太子,不能公然和自己的皇弟動手,冇想到今天,機會來了。

而且是當著父皇的麵動手,簡直不要太爽快。

“四皇弟,皇祖母和父皇還在這裡,如果不是你做的,他們自然會給你一個做主,你冷靜點。”

嘴上說著道理,但下手卻一點冇留情麵。

裴興被太子狠狠的按在地上摩擦,無力反抗。

“裴興,你好大的膽子,這裡是紫宸殿,不是市井,你堂堂皇子,毆打朝臣,這是要公然造fan?”

皇後一頂帽子扣下來,裴興直接傻眼。

柔妃見勢不妙,立刻哭訴。

“皇上,皇上,是我,這一切都是我做的,與興兒無關啊!”

事到如今,死不承認已經冇有意義,隻會更加激怒皇上。

她隻恨自己大意,做事不夠嚴謹,這纔給了皇後母子可乘之機。

“你為什麼這麼做?”裴帝咬牙切齒。

柔妃哭的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皇上,臣妾也是一時嫉妒,上次,您把原本賞給臣妾的雲龍紋玉璧要回去,賞給了裴執,臣妾心裡覺得不平衡,這才安排人教訓裴執一下,但臣妾真的隻是想嚇唬他一下,不是要真的傷害他,皇上,明鑒啊!”

如今,隻有將這件事情扯到女人的嫉妒心上,才能將嚴重性,降到最低。

她本就是後宮婦人,心眼小也是正常的。

“放肆!”太後厲聲。

“你身為後妃,竟在民間豢養死士,現在,為了一個玉璧,居然公然對皇子動手,這和造fan有什麼區彆?”

太後和皇後幾乎一個鼻孔出氣,同樣給柔妃扣上了要造fan的帽子。

見火候差不多了,裴執上前一步,走到裴帝麵前。

“父皇,兒臣很確定,那些黑衣人刀刀奔著兒臣的要害砍過來,絕不是柔妃娘娘所說的,隻想嚇唬一下,兒臣的侍衛身受重傷,若不是他們機警,拚死保護,兒臣此刻,可能已經見不到父皇了。”

“裴執,你——”

柔妃咬牙切齒。

腸子都悔青了。

當初,這小雜種在冷宮的時候,她就應該下手除掉。

冇想到,給自己留了這麼大一個禍患。

“父皇,柔妃娘娘不喜兒臣,想教訓兒臣,大可處罰兒臣,甚至打兒臣板子,兒臣作為晚輩,都無話可說,但豢養死士,便是冇有把父皇放在眼裡,至父皇的權威於何地?”

柔妃被氣得,一口老血卡在喉嚨裡。

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這個小雜種,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牙尖嘴利?

“皇上,臣妾冇有,臣妾怎麼敢啊!”

裴帝麵色陰沉。

裴執說的冇錯,無論他再怎麼寵愛柔妃,也絕對接受不了她豢養死士。

或者說,他接受不了任何一件不受他掌控的事。

他是大虞王朝的帝王,整個國家,所有的人和事都必須在他的掌控之下。

也正是因為瞭解裴帝的性格,裴執才說出這番話。

這時,太子給了京兆尹一個眼色。

京兆尹上前,“皇上,六皇子被刺殺的事情已經驚動了附近的老百姓,大家一傳十、十傳百,整個京安城,人心惶惶,百姓們紛紛言,連皇上兒子的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障,他們普通百姓,又如何相信京安城的治安?”

此話一出,彷彿壓死柔妃母子的最後一塊鋼板。

冇錯,不是稻草,是鋼板。

如果說,柔妃想大事化小,輕描淡寫的將豢養死士和刺殺皇子兩項罪名都歸結為後宮婦人的一時嫉妒之心,那裴執的話,就是將事情小而化大。

直接延伸到柔妃揹著裴帝發展自己的勢力,若是未來有一天,這勢力越來越壯大,會發生什麼?

叛逆之心,昭然若揭。

到了京兆尹,直接一塊鋼板拍下來。

此案已鬨得人儘皆知,百姓們各個惶恐不安,皇上若是不重罰,影響皇室威嚴是小,若是動搖社稷根本,那事情就嚴重了。

太後站起來,目光銳利的看向裴帝。

“皇上,打算怎麼處決柔妃母子。”

冇說處罰,太後直接用上了處決二字。

可想而知,她是直接想要了這兩人的命。

“你們、你們……”

裴興站起來,指著在場所有人,被氣的瘋狂大笑。

“揪著這點錯誤,按住我和母妃不放,還真是牆倒眾人推啊!”

“住口!”裴帝大喝一聲。

“做錯事情,不但不知悔改,還敢大放厥詞,動手打人,簡直無可救藥。”

柔妃哭著給裴帝磕頭,“皇上,臣妾知道錯了,興兒還小,他什麼都不懂,求您,懲罰臣妾,饒了興兒吧,他也是您的兒子啊!”

“皇帝!”太後再次給裴帝施壓。

裴帝瞪著柔妃,八分震怒,兩分痛心疾首。

他萬冇想到,自己一向信任寵愛的妃子,居然會膽大到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

“傳令下去,即日起,廢除柔妃頭銜,貶為寶林,幽禁冷宮,四皇子裴興,杖責五十,發配……”

不等裴帝說完話,外麵,突然傳來侍衛的高聲。

“報——”

眾人看向門口。

“皇上,南疆大捷,少將軍英勇,帶著先鋒軍誅殺野獠兩萬餘人,繳獲牛羊馬匹兩百頭,正在返京的路上……”

一百一十 你知道你父皇現在最缺的是什麼嗎?

侍衛舉著捷報,高聲而入。

清亮的聲音響徹整個紫宸殿。

裴帝大喜,連忙示意陸千將捷報呈上來。

少將軍就是柔妃的長子,裴睿。

也是大虞王朝的二皇子殿下,年齡隻比太子裴盛小了幾個月的時間。

裴帝寵愛柔妃,自然也喜歡她的兒子。

但相比裴興,他最喜歡的,還要數這個二兒子,裴睿。

當年,在裴睿冇有任何軍功的情況下,都能力排眾議,封他為少將軍,如今立下大功,裴帝的歡喜之情,可想而知。

柔妃和裴興對視一眼,眼底皆有喜色。

尤其是柔妃,她比誰都知道,裴帝有多喜歡她這個兒子。

如今,兒子攜軍功而歸,她和興兒的罪責,自然也有轉機。

她瞥向皇後,冷冷一笑。

隻要有裴睿在一天,她蘇靜柔便永遠不倒。

皇後恨得咬牙切齒,怎麼會這麼寸?

這捷報哪怕再晚到兩天,她都有足夠的時間弄死這對母子。

柔妃進了冷宮,她有的是辦法逼她自戕。

至於裴興,一旦發配出去,路上出點意外死亡,再正常不過。

但如今,一切都不可能了。

“哈哈哈,好,好啊,不愧是朕的睿兒。”

裴帝高興之餘,看向柔妃,眼底雖仍有不滿,但早已冇了方纔的狠厲。

“算你將功贖罪,給朕生了個好兒子。”

太後冷哼一聲,“皇上,裴睿是裴睿,柔妃是柔妃,不可相提並論。”

言外之意,裴睿立功,可以封賞,但柔妃犯下如此滔天大罪,必須懲罰。

裴帝想了想,最後重新下令。

“貶柔妃為昭容,裴興仗則五十,和柔妃一起,禁足芷柔宮,冇有我的命令,不許踏出芷柔宮一步。”

之前是貶為寶林,屬正六品。

如今是昭容,屬正二品,也就比妃位低了一個等級。

可見,裴睿在裴帝心中的地位。

柔妃立刻拉著裴興謝恩。

雖然興兒被打,她也心疼,但畢竟隻是皮肉傷,相比之前的處置,簡直好太多。

“謝皇上恩典,臣妾這就帶著興兒會芷柔宮閉門思過,一定改過自新。”

皇後看向太後,太後微微搖頭。

皇後知道,冇機會了。

為了裴睿,皇上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再嚴懲柔妃。

太子不甘心,拚命給京兆尹使眼色,京兆尹立刻進言。

“皇上,京安城百姓那裡如何交代?還請還請皇上明示。”

皇後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

事已至此,皇上擺明瞭要看在裴睿的麵子上小小懲戒一下,再多言隻會適得其反。

果然,裴帝一本摺子扔下來,準確無誤的砸在京兆尹的腦袋上。

“給你三天世間,若是不能平息京安城的輿論,朕就摘了你的腦袋。”

京兆尹嚇得兩眼一翻,差點厥過去。

裴帝看了眼裴執,在他臉上,看不見任何表情。

他總覺得這個兒子深不可測,但陸千說的也有道理,他畢竟隻有十歲。

讀書習武也不過這兩年的時間,世麵都冇見過,又能深到哪裡去?

為了避免他再揪著這件事情不放,裴帝賞賜了一堆金銀玉器,以作安撫。

裴執冇表現出絲毫不滿,恭敬謝恩。

芷柔宮門口,裴興被打的鬼哭狼嚎,打板子的太監都是小全子交代過的。

柔昭容心疼的哭天搶地,自是不必多說。

但這件事情,到此,就算告一段落。

至少在裴帝那裡,該罰的罰了,該賞的賞了,誰若是再提,那便是在老虎嘴裡拔牙,找死。

回了麗正殿,太子憤恨的坐在椅子上。宮女過來上茶,他揚手掀翻。

小宮女嚇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皇後無奈,“你們都下去。”

屋內隻剩母子二人,裴盛咬牙切齒,“母後,這麼好的機會,我們隻差一點就成功了。”

皇後憂心忡忡,“失去一次機會是小,眼下,裴睿立了軍功回朝,纔是最棘手的事情,他的風頭,很有可能蓋過你這個太子。”

其他皇子,年紀尚小,哪怕是最受寵的裴執,也冇什麼競爭餘地。

但裴睿不一樣。

他和盛兒年紀相仿,柔昭容在前朝也有自己的人,如今又立軍功,他的存在,隨時威脅盛兒的太子之位。

裴盛不信,“母後,他再大的軍功,也不過是臣,我纔是君。”

皇後恨鐵不成鋼的瞪了兒子一眼,埋怨他看問題不夠透徹。

“盛兒,你太輕敵了,你自己說,如果平等爭奪太子之位,你比裴睿,多什麼優勢?”

裴盛不服,“母後,我是嫡長子。”

自古立嫡立長,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

“他有你父皇的偏愛,從古至今,廢嫡長、立幼子的先例,還少嗎?”

裴盛咬牙,“我有諸多朝臣支援。”

皇後不屑,“你以為,柔昭容在前朝就冇有人?”

最可怕的是,他們的人在明處,那對母子的人卻尚未浮出水麵。

裴盛繼續,“母後,我舅舅是鎮守北邊的驃騎大將軍,手握二十萬大軍。”

這還隻是明麵上的數字,舅舅在北邊,私下豢養的私兵,冇有十萬,也有八萬。

當然,這些是父皇絕對不知道的。

皇後神色晦暗不明,“裴睿手下暫時冇有兵權,但這次立了軍功,你父皇很有可能給他兵權,用來製衡你舅舅。”

上一代皇帝,重文輕武,導致大虞王朝文官冗餘,武將稀有。

尤其是作戰勇猛的武將,簡直鳳毛麟角,堪比國寶。

所以,裴帝一邊忌憚著皇後的哥哥,一邊又倚重著人家。

這也是他不管多討厭皇後,都不敢輕易動後位或者東宮之位的原因。

聽了皇後的分析,裴盛也有些心慌。

“母後,那我們該怎麼辦?”

難道眼睜睜的看著,裴睿一點點做大嗎?

皇後示意兒子靠近一點,說出了她接下來的計劃。

“盛兒,距離裴睿抵達京安城,還有一段時間,你必須在這段時間做出一點成績給你父皇看。”

裴盛有些茫然,“母後,彆說我不會帶兵打仗,就算會,現在也來不及了。”

皇後得意一笑,“盛兒,你剛剛也說了,你是君,打仗這種事情,是臣子的責任,你見過你父皇帶兵上戰場嗎?”

為君之道,在於利用人心、人性。

不在於你會帶兵打仗。

“母後,那我該怎麼做?”

皇後將案幾上一個琉璃托盤端起來,舉到裴盛麵前。

裡麵盛著的,全是十來九轉零食鋪子的零食。

“盛兒,你父皇現在最缺的是什麼你知道嗎?”

一百一十一 本公主今天一定要見到裴執

裴盛想了想,恍然大悟。

“錢!”

皇後欣慰的點點頭,“冇錯,國庫空虛,你父皇最近安排新羅王和打賞後宮,用的都是自己私庫的錢,他還欠著你舅舅六萬兩軍餉呢!”

裴帝的私庫銀錢不少,但這麼消耗下去,也有彈儘糧絕的一天。

所以,他眼前最缺的,就是錢。

“如今,京安城最賺錢的生意就屬十九香和十來九轉零食鋪子,兩家都有十和九這兩個數字,我懷疑,他們背後的東家,是一個人。”

皇後直接下了定論。

裴盛兩眼放光,“母後說的冇錯,能弄出這麼多稀奇古怪的玩意,肯定是一個人,而且我聽說,不止在京安城,整個大虞,隻要是繁華的城鎮,都有這兩家的分店。”

甚至已經開到了邊關城鎮,還帶動了當地貿易,提升了地方稅收。

裴盛簡直不敢想象,這每月的進賬,是多大一筆數額。

“盛兒,如果你能找到這兩家店鋪幕後的老闆,不管用什麼手段,拿下他的經營權,獻給你父皇,你的功勞,絕對大於裴睿。”

裴盛從椅子上站起來,眼底滿是勝券在握的精光。

冇錯。

無論是十九香,還是十來九轉,他裴盛,都勢在必得。

另一邊,裴執拿了賞賜之後,第一時間回了寢殿,看了眼手機。

因兩邊的時差,他未來一個月左右都收不到染染姐的任何訊息。

冇有染染姐,生命簡直百無聊賴。

染染姐,我好想你。

小全子敲門進來,給裴執準備了糕點和奶茶。

用零食鋪子售賣的一次性衝飲包製作的奶茶,在大虞廣受好評。

“含笑的傷勢怎麼樣了?”裴執問。

小全子忍不住笑,“回主子,隻是皮肉傷,張太醫已經給包紮過,本來囑咐他要臥床休息兩天,但含笑的性格,主子您也知道,已經活蹦亂跳去執行任務了。”

除非殘疾,不然這輩子彆想含笑能在大白天,安安靜靜的躺在床上。

“裴執,你出來,我來賠你鴿子了。”

門口,傳來金勝曼清麗的聲音。

小全子無奈的搖搖頭。

這新羅王是打算留在大虞過年嗎?

新羅難道冇有政事要處理嗎?

這小公主不但血腥暴力,還冇皮冇臉,主子都懟了她好幾次了,仍一次一次的找上門。

一丁點姑孃家的矜持都冇有。

連他一個太監都厭惡的女人,又怎麼配得上主子?

但這種話,小全子也隻能在心裡吐槽,一旦說出去,給主子招來麻煩,那就罪過了。

小全子快步出去,在院外將人攔住。

“參見公主殿下。”

金勝曼高昂著頭,“裴執呢?”

寶華殿門口,放著十幾個大型的鴿子籠,每個裡麵都裝著五六隻撲騰著翅膀的白鴿。

看著十分健康、活潑。

小全子看見這些白鴿,就想起自己那些慘死在四殿下和這個公主手中的那些,心裡不由得升騰起一陣悲憤。

說話的語氣,自然也冇那麼恭順。

“主子休息了,不許任何人打擾。”

金勝曼今日穿著一件鑲著金邊的紅色襦裙, 腰紮五彩緙絲帶,豔麗的顏色在太陽下,格外耀眼。

聽見小全子的話,心生不悅。

“讓開,我今天一定要見到裴執。”

讓父王找裴帝賜婚,裴帝不捨得放手。

讓裴興砍了裴執一條腿,裴興那個廢物,不但冇成功,還把自己折騰進去半條命。

為今之計,隻有一個辦法,那就是生米煮成熟飯。

隻要她和裴執出現在一張床上,哪怕什麼都不做,父王也有理由逼著裴帝賜婚。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她必須先見到裴執。

一腳踹開小全子,金勝曼直接往裡麵闖。

小全子一股腦從地上爬起來,再次攔在金勝曼麵前。

“公主請留步。”

金勝曼哪裡容得下一個太監攔著自己,刷一下抽出腰間的軟鞭,對著小全子抽了過去。

“放肆,你算什麼東西,膽敢阻攔本公主?”

之前,裴執不在便也罷了,今天好不容易人在,她必須見到。

還冇有哪個男人讓她這麼大費周章過呢!

裴執,是第一個。

她手裡的鞭子,是用新羅一種堅韌的藤條特製,還專門用特殊藥水浸泡過,上麵滿是倒刺,鋒利無比。

抽在身上,彷彿淩遲一般,直接能帶下一塊皮肉。

在新羅,不少人都死在她的鞭下。

小全子冇有功夫,自然躲不開這一鞭。

隻能縮著身子,硬生生的挺著。

就在鞭子即將落下的時候,一道身影從寶華殿裡飛出來,徒手抓住金勝曼的鞭子,反手一個用力,藉由鞭子將金勝曼拽到麵前。

金勝曼先是一驚,隨即看到是裴執,立刻笑了出來。

“你終於肯出來見我了。”

兩人的距離很近,近到金勝曼甚至能數清裴執那如鴉羽一般的睫毛。

但下一秒,她就變了臉色。

裴執手腕一轉,鞭子瞬間纏上金勝曼的手臂,再甩開時,金勝曼整個人已經飛了出去,遠遠的摔在地上。

不等她爬起來,就見裴執手裡好像拿了什麼東西,竄出一股火苗,點燃了她的鞭子。

“裴執,你敢!”金勝曼大驚失色。

裴執冷笑,眼底隱含著冷冷的殺意。

“你都敢硬闖我寶華殿,我還有什麼不敢的?金勝曼,看清楚,這裡是大虞,不是新羅,容不得你放肆。”

金勝曼撲過來,想要搶奪裴執手裡已經在燃燒的鞭子。

裴執飛身而起,金勝曼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幾個回合下來,連摸都冇有摸到鞭子一下。

“還我,你把鞭子還我,你知不知道,這鞭子是我母妃留給我的遺物,你還我,你還我……”

金勝曼一邊動手,一邊歇斯底裡的哭喊著,發瘋似的要搶下鞭子,卻始終冇有得手。

直到鞭子已經燒冇了大半,裴執纔將鞭子扔在地上,狠狠的踩上去,還侮辱性的碾了幾腳。

彎起的唇角,彷彿帶了快感,入一個小撒旦,陰沉且邪惡。

“你打我的人,虐殺動物的時候,也有這般快感嗎?嗯?”

一百一十二 誰會為了誣陷你毀了自己的親女兒

金勝曼哪裡聽進去裴執的諷刺,隻知道孃親留下的遺物,被他毀了。

她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將剩餘的鞭子頭踹進懷裡。

像是懷揣什麼稀釋珍寶一樣。

“裴執,我恨你,我發誓,一定會奪走你最重要的東西,讓你為今天的行為付出代價。”

那陰惻惻的恨意,彷彿帶著詛咒一般。

說完,便飛身而起,離開了寶華殿。

裴執不以為意的冷哼一聲,吩咐小全子。

“關門,再有閒雜人等無故硬闖,直接通知禁衛軍,格殺勿論。”

“是!”

小全子這輩子都冇覺得這麼解氣過。

他讓其他的小太監妥善安置了這些鴿子,轉身看見裴執受傷的手。

“主子,您手上的傷,我傳太醫……”

主子都是為了救他。

“不必,去找碘酒和紗布,包紮一下就行。”

因為起早貪黑的練武,裴執掌心起了厚厚的一層繭子,即便金勝曼的鞭子很鋒利,也隻是劃破了皮。

回到寢宮,看著滴血的掌心,裴執的思緒飛的老遠。

如果染染姐看到,肯定會心疼壞了。

之後的幾天,裴執每做一件事情,都會拿出手機,先跟林墨染報備一下。

【染染姐,今天尚食局做了清風飯、蔥醋雞、還有乳釀魚,味道鮮美,阿執整整吃了三碗飯,等你方便的時候,阿執讓尚食局做給你吃。】

【染染姐,阿執想你想的睡不著,今晚不睡了,阿執去練武,等我成為絕世高手,每天在染染姐身邊給你當保鏢。】

【染染姐,父皇剛剛又召見我了,問我仙女有冇有賜下什麼東西,以前,他還會象征性的問問我的課業,現在,連表麵功夫都懶得做。】

【染染姐,時間過得好慢,你答應我,飛機一落地,你第一時間告訴我好不好?】

【染染姐,下個月就是阿執的生日了,你還欠我一個親手做的生日蛋糕呢!】

【染染姐,阿執現在已經一米六五了,你說,等我成年,是不是至少能長到一米八五?染染姐喜歡個高的男孩子嗎?】

【染染姐,是我讓盛靳煜去保護你的,他有沒有聯絡你?】

【染染姐,我好想你,收不到你微信的日子,度日如年。】

【染染姐,新聞上最近被拐賣的人可真多,幸好你去的不是東南亞一帶,可阿執還是好擔心你。】

【染染姐……】

自從相識,兩人第一次長久冇聯絡是韓靖唐聯合林家人給林墨染下藥。

如今,是第二次。

裴執深刻的體會到,什麼叫牽腸掛肚,坐立不安。

雖然明知道染染姐在飛機上,仍舊覺得心慌,甚至五臟六腑都覺得不舒服。

他無法想象,如果有一天徹底失去了染染姐,他會發瘋到什麼地步。

一轉眼,半個多月過去了。

雖然兩邊有時差,但手機裡顯示的一直是現代的時間。

裴執計算一下,再有十天左右,染染姐就落地了。

敲門聲響起,裴執連忙收起手機。

門口,是含笑急促的聲音,“主子,十九香出事了。”

裴執拉開門,“什麼事?”

含笑心急如焚,“有人說用了咱家的護膚品,皮膚出現紅腫潰爛,現在已經帶人把咱家旗艦店砸了,還打了咱們的人。”

裴執神情微凜。

“備車。”

含笑就等著裴執這句話呢!

他擔心侍林出事,但冇有主子的命令,又不敢擅離職守。

“已經備好了主子。”

十九香旗艦店門口,圍了裡三層外三層的人。

原本就繁華的向陽街,此時被圍得水泄不通。

“大家來評評理,我們家的大小姐啊,花樣的年齡,原本如玉的一張小臉,就因為用了他家麵膜,現在變成這個樣子,她才十三歲啊,以後可怎麼嫁人?”

一個五十幾歲的婦人,身形肥碩,哭天抹淚的哀嚎。

旁邊,戴著白紗的小姑娘,嚶嚶的啜泣著。

我見猶憐。

雖然戴著白紗,但半透半遮,完全能看清小姑娘臉上紅腫一片。

有的地方,還起了膿包,傷口已經潰爛,冒著乳白色的膿,看著噁心又恐怖。

圍觀的人見了,全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姑孃家的臉蛋,多麼重要。

哪怕你生在窮苦人家,隻要有一張漂亮臉蛋,依舊有機會嫁到富貴之家做一房妾室,從此過上衣食無憂的日子。

所以說,姑孃家的臉,就是改變命運、改變階級的唯一途徑。

一旦臉被毀了,就算你是富貴人家的小姐,也依舊嫁不出去。

這一輩子,算是完了。

“缺德的商家,乾出這種喪儘天良的事情,還要害多少人?兄弟們,給我砸了這家黑店。”

婦人帶著的一群家丁,各個膘肥體壯,手裡拿著木棍,二話不說,就要往裡麵衝。

“我看誰敢!”

侍林帶著幾個夥計,堵在門口,厲聲一喝。

她看了眼小姑孃的臉,有些不忍的彆過頭。

“我們十九香的每一款產品,成分都是健康無害的,經過多人反覆測試,纔會售賣給大眾,開業這麼多年,冇有一款產品出現問題,你憑什麼說臉上的傷是用我家麵膜用的?分明是誣陷。”

婦人扯過帶著白紗的小姑娘,語氣淩厲。

“我們家大小姐自幼皮膚白皙水嫩,像剝了皮的熟蛋清一樣,周圍的鄰居都能作證,就是用了你家麵膜,第二天就變成這樣了,你怎麼有臉說是誣陷?誰會為了誣陷你,把自家好好的一個女兒給毀了?”

她剛說完,圍觀的百姓立刻有幾個人站出來。

“冇錯,我們住在王員外家隔壁,經常能看見王大小姐,以前皮膚都是白白淨淨的。”

“是啊,我們還開玩笑,說再過一年,媒婆都能把王家門檻踏破了。”

“掌櫃的還不承認,太無恥了,王小姐可是家裡的獨生女,誰會毀了自己親生女兒的臉蛋,就為了誣陷你們?”

“報官吧,把這掌櫃的抓起來。”

另有一個母親,一臉後怕的教訓自己身邊的女兒。

“看到冇有,我就說,他家哪來這麼多稀奇古怪的東西?事出反常必有妖,還好我冇讓你買,不然現在被毀容的就是你了。”

一百一十三 衝進十九香打砸搶掠

幾乎所有圍觀的百姓,都站在王家這邊。

畢竟,那婦人有一句話是占理的。

誰會為了誣陷你,毀了自己女兒的一生?

而且,王大小姐還是家裡的獨生女,一家人寶貝的跟金疙瘩似的。

隨著婦人的哭嚎,王大小姐的啜泣聲,圍觀群眾越來越義憤填膺,紛紛指責侍林在推卸責任。

侍林這兩年在裴執的調教之下,成長不少。

但畢竟也隻是個十六七的小姑娘,哪裡見過今天的陣仗?

她攥著帕子的手,越來越緊。

眼見著自己占理,婦人更加囂張,上前一步,肥碩的身軀像是龐然大物一樣,將嬌小的侍林籠罩其中。

“哼,口口聲聲說你家麵膜健康無害,有本事,你把進貨的源頭說出來,你們家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到底是從哪弄來的?”

事實上,好奇之心人皆有之。

十九香出售的東西,是他們這輩子都冇見過的玩意。

之前,就有不少人議論,但也隻是私下議論而已,畢竟,冇有理由衝到人家店門口,質問人家進貨渠道。

但有了今天的由頭,這被掩埋的好奇心,瞬間迸發出來。

百姓們紛紛跟著附和。

“冇錯,你們十九香這些玩意,都是從哪弄來的?”

“這根本不是我們大虞的東西。”

“不會是異族人的物件吧,放到大虞來售賣,就是為了給我們下毒。”

“這也太可怕了,怎麼還冇有人去報官?”

“王員外和王夫人已經去找京兆尹大人了。”

“今天,必須交代清楚。”

見侍林退後一步,明顯說不出進貨渠道,婦人狠狠的退了侍林一把。

眼神裡冇了方纔的可憐委屈,隻剩逼迫,威脅。

侍林咬緊牙。

進貨渠道當然不能說,難道說主子變戲法變出來的嗎?

“進貨渠道是商業機密,怎麼能隨便告訴你們?”

“不說?”婦人冷哼一聲,“大家看到冇有,掌櫃的連進貨渠道都說不出來,說明十九香售賣的東西,肯定有問題,都是假貨,有毒的,就為了殘害咱們大虞的百姓,其心可誅。”

婦人振臂一揮,圍觀的人立刻跟著響應。

討伐聲震天。

彷彿侍林做了什麼罪大惡極的事情,一個個恨不得立刻將她處以極刑。

婦人帶來的家丁舉著木棍,直接往裡麵衝。

“你們不許進,不許進,我家麵膜不會讓人毀容……”

侍林阻攔,被其中一個家丁一巴掌打在地上,嘴角流出了血。

不少圍觀的百姓跟著起鬨叫好,家丁更加囂張。

十九香的夥計舉著棍子反抗,雙方打成一團。

但很明顯,王家是有備而來,二十幾個人的陣仗,聲勢浩大。

十九香一共就五六個夥計,雖然有些功夫傍身,但還冇達到高手的地步。

須臾間,就被這些家丁打趴下了。

二十幾個人,彷彿強盜一般,衝進去,打砸搶掠。

乳液、麵霜、口紅、粉底……

全被扔在地上踩個稀巴爛。

琉璃的貨架、展台,也被砸的稀碎,碎片到處都是。

“這錢櫃裡還有銀子呢,這都是他們賺的黑心錢,拿走。”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立刻衝過來一堆人,七手八腳的搶奪錢櫃裡用來找零的碎銀子和銅錢。

賬房先生嚇得捂著腦袋躲進了櫃子裡。

他隻是被雇傭過來負責算賬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住手,你們這群強盜、土匪,我要報官。”侍林哭喊著。

旗艦店變成這樣,主子來了她該怎麼交代啊!

混亂中,一個家丁見侍林年輕漂亮,起了歹意。

“小娘子,想讓我們住手也不是不行,就看你會不會伺候了。”

說著,伸手就要往侍林的屁股上摸。

這一幕,被趕過來的含笑看到,怒火中燒。

他從馬車上飛身而起,一腳踹在這個家丁身上。

家丁嗷地一聲被踹出去老遠,躺在地上哇的吐出一口血。

含笑扶起侍林,看見她的臉,心疼的要死。

“你怎麼樣?還有哪裡受傷?”

侍林紅著眼睛搖搖頭,低聲問,“我冇事,是不是主子來了?”

含笑點點頭,“彆怕,主子會給你做主的。”

這時,應聲也從馬車上飛起,和含笑一起,三拳兩腳就解決的這群家丁。

婦人一看自己帶來的人被打了,立刻躺在地上撒潑耍賴。

“殺人了,放火了,十九香不但害我家大小姐毀容,現在還敢公然打人,簡直冇有王法……”

含笑看著這潑婦恨得牙癢癢,一腳踹在她的下巴上,直接卸了她的下巴。

婦人慘白著臉,像一條被困在岸上的魚,徒勞的張著大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誰再敢動手,再敢撒潑?”

含笑大喝一聲,圍觀的百姓全都退避三舍,就連議論,也隻敢交頭接耳。

“你們毫無證據,僅憑一張臉,就給十九香定罪?是誰眼裡冇有王法?”含笑大聲質問。

所有人都啞口無言。

這時,馬車裡傳來一道陰冷的聲音。

“是誰打了侍林?”

含笑溫柔的看著侍林,“主子問呢?”

侍林紅著眼睛,含淚的水眸看了眼門口的馬車,然後指認了其中一個家丁。

那家丁頓感不妙。

馬車的窗簾都是特質的,裴執在裡麵能看見外麵,外麵卻看不見裡麵。

他眼底冷寒,“挑斷他的手筋。”

含笑立刻拱手,“是,主子。”

那家丁聞言,瞬間變了臉色,眼底透著驚恐,不停的後退著。

“你、你敢,這可是天子腳下,京安城,啊——”

不等他說完話,含笑軟劍一揮,再看家丁,手腕已經斷了。

圍觀的百姓全都嚇破了膽子,一個個驚恐的瞪大了眼睛,這下,連小聲蛐蛐都冇有了。

“讓開讓開,都讓開,怎麼回事?”

這時,辦案的捕快帶著幾個人,走了過來,人群立刻讓出一條路。

其中一個家丁看見捕快,彷彿看見了救兵,指著含笑和應聲。

“他們,他們打人……”

“還跳斷了我的手筋。”

被含笑挑斷手筋的家丁齜牙咧嘴的從地上爬起來,疼的冷汗直流。

一百一十四 有什麼話,跟我們回衙門說吧!

侍林深吸一口氣,收斂情緒,走上前,對著捕快福了福身子。

“啟稟大人,這些人以十九香出售的麵膜會毀容為由,強行闖入,打人、搶錢、砸了鋪子……”

說到這裡,她委屈的抽泣了幾聲。

“更有甚者,還要非禮我,若不這位俠士及時出手,小女子的清白,就要毀了……”

主子將全國範圍內的十九香都交給她打理,這是多麼大的信任。

她怎能讓主子失望?

她必須振作,不能被這些宵小嚇到。

如果,連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她有什麼資格站在主子身邊,做他的左膀右臂?

她不會武功,不能像應聲含笑一樣,貼身保護主子。

唯一能做的,就是為主子撐起一個商業帝國,做主子在經濟上最堅實的後盾。

想清楚之後,侍林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她微笑著看向馬車,堅定的目光似在讓裴執放心。

京兆尹派來的捕頭,名叫宋安,三十幾歲的年紀,在府衙當差已經十幾年了。

“王員外和王夫人已經報官,你是這裡的掌櫃?你們東家呢?叫你們東家來。”

宋安看了眼現場,也算明白了事情的經過。

“捕快大人,我是十九香的掌櫃,也是這裡的東家,十九香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主。”

主子是六皇子廣肅王的身份,絕對不能暴露。

不然一定會引起皇上的忌憚,甚至,十九香的經營權都可能被搶走。

畢竟,全國十八家連鎖店,每天進賬多少,冇人比她更清楚。

雖然十來九轉零食鋪子不是由她負責,但生意的火爆程度,她也知道。

兩家加在一起的年利潤,快趕上半個國家的稅收了。

這麼大一筆潑天的富貴,即便是皇上,也會眼饞。

所以,她就是拚了這條命,也決不能暴露主子。

捕快宋安很顯然不信,這麼一個小姑娘能撐起這麼大一片產業?

她都快成大虞女首富了。

但既然人家說能負責,自己也不能再說什麼。

“既然這樣,有什麼話,跟我們回衙門說吧!”

宋安一揮手,連同侍林和十九香的一眾夥計,以及被卸掉下巴的婦人,還有王家大小姐和二十幾個家丁,全都帶走。

臨走時,侍林吩咐手下的夥計。

“去,把被他們扔到地上的麵膜都帶著。”

夥計點了點頭。

宋安走到含笑和應聲麵前,“你們又是什麼人?”

侍林連忙回答,“他們隻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好人,跟我冇有任何關係,如果不是他們,我這條小命,可能都等不到大人你來。”

含笑和應聲在宮裡有職務,自然也不能曝光。

不然順藤摸瓜,很容易摸到主子身上。

好在主子每次帶他們來十九香,都是便衣從簡,低調而入。

就算偶爾有人看見,也可以說是來采買的客官。

畢竟十九香每天人來人往,絡繹不絕,回頭客占比八成。

“不管你們和十九香有冇有關係,動手打了人,就跟我一起回衙門說清楚。”

宋安堅持要把應聲和含笑帶走。

含笑性子急,剛要發火,應聲將人攔住,亮出了牛千衛的腰牌。

牛千衛是統領皇室安全的大內侍衛,近萬人的隊伍,由裴帝直接管理。

權利不小。

宋安頓時變了臉色,萬冇想到,這兩個人居然是牛千衛。

而且看那腰牌,還不是普通的牛千衛,而是其中一個小隊長。

宋安恭敬拱手,“小人有眼無珠,還請大人見諒。”

含笑冷哼一聲,“十九香是我經常光顧的鋪子,希望大人秉公處理,不要徇私枉法,很多事情,不是誰能撒潑誰就有理。”

宋安混跡衙門這麼多年,又怎麼聽不出含笑的話外之音。

“小人明白,一定秉公處理,還當事人一個公道。”

看來,這十九香掌櫃的,看著年紀輕輕,後台不容小覷啊!

也是,若是冇點背景,憑她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又怎麼可能將十九香的生意做到全國各地?

所有人都隨著宋安去了京兆尹府。

圍觀的百姓也遠遠的跟在後麵。

這其中,有不少是買了十九香護膚品的回頭客,還有一些官家的夫人小姐,在聽說這件事情後,派家丁來打探訊息的。

他們常年用十九香的護膚品,效果雖然很好,但要真的有人用出了問題,他們也不敢再用。

誰都不能拿自己的臉開玩笑。

於是,奔著京兆尹府去的人,從四麵八方湧過來,人數越來越多。

裴執的馬車遠遠的跟著,他吩咐含笑。

“把這個給侍林送過去,讓她戴在耳朵上。”

含笑接過一對白色如姑孃家耳釘式的東西,從馬車上一躍而起,幾步,便竄到了走在人群中侍林的身邊。

宋安瞄了一眼,見含笑隻是跟侍林說了句話就離開,便冇說什麼。

隻要牛千衛不是要截人,他就什麼意見都冇有。

侍林將白色的耳釘夾在耳垂處,裡麵立刻傳來了裴執的聲音。

“侍林,如果能聽見我的聲音,用右手甩一下帕子示意我。”

熟悉的聲音從耳邊傳來,侍林的心,盈滿了感動。

主子冇有讓她獨自麵對這些人,主子就在她的身邊,看著她,陪著她。

耳釘裡的聲音,低醇清潤,還帶著微微的顆粒感。

讓她覺得,似穿上了一層最堅實的鎧甲,不再懼怕任何攻擊。

她立刻按照裴執的吩咐,甩了下帕子。

馬車裡,裴執遠遠的看到。

這是最新款的藍牙耳機,距離可達百米,染染姐拍給他的時候,他還說自己用不上,冇想到,今天就用上了。

染染姐總是這麼有先見之明。

心裡對染染姐的崇拜,似乎又增加了一個高度。

“應聲。”裴執喊了聲。

應聲立刻打開馬車門進來。

“主子。”

裴執想了想,在他耳邊吩咐了幾句,應聲點點頭,離開了馬車。

臨走前還吩咐含笑,“我去辦事,你保護好主子。”

含笑拍拍胸口,“放心吧!”

他就是拚了這條命,也會保主子萬無一失。

一百一十五 南境的波斯商人

很快,龐大的隊伍就到了府衙的門口。

王員外和王夫人等在大堂中央,焦急的搓著手。

夫妻倆時不時的對視一眼,眼底透著不安。

見王小姐到了,王夫人立刻上前詢問什麼,王小姐微微搖頭。

宋安拱手,“府尹大人,一乾人等全部帶到。”

接著,他又把剛剛在十九香門口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冇有任何隱瞞。

被挑斷手筋的家丁不服氣,“就算我們打了人、砸了店,也是因為他家的麵膜毀了我們小姐的容貌,這都是他們應該受的。”

王夫人把自己的女兒推到府尹麵前。

“大人,您也有女兒,您自己看看,為人父母的,誰受得了自己的女兒被害成這樣,我們家丁就算是打人了,也是一時氣不過。”

二十幾個家丁,你一句我一句,還有被卸了下巴的婦人,據說是大小姐的奶孃,說不出話,隻能在那發出奇怪的聲音。

哼哼唧唧的,動靜不小。

整個府衙,被他們吵得,秒變菜市場。

京兆尹隻覺得自己的腦子嗡嗡的。

若不是太子殿下早有吩咐,他甚至想把這群人先打五十大板,再做審理。

“都給本官住口。”

驚堂木啪的一聲拍下來,所有人都閉了嘴。

圍在門口聽審的百姓,也跟著安靜下來。

裴執站在人群中間。

戴著銀灰色的麵具,腳下的靴子也做了墊高,一身外鄉人的打扮,即便是京兆尹,也認不出這是廣肅王殿下。

京兆尹這段時間快瘋了。

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平息了廣肅王被刺殺的輿論風波,太子殿下又給他下達了新的命令。

要他藉由此事,逼出十九香幕後的老闆以及他們的進貨渠道。

他雖然不聰明,但也混跡官場這麼多年,一下子就猜到,太子這是看中了十九香的生意,想要納為己有。

他心裡雖然不齒這種行為,但也明白,自己是太子一手提拔起來的,之所以把他安排在京兆尹這個位置上,為的就是讓他為其辦事。

如果不聽話,他這頂官帽,也算是戴到頭了。

“你就是十九香掌櫃的?”京兆尹看向侍林。

實際上,這句話純屬明知故問。

早在十九香開業之初,侍林就打點過京兆尹,且不是一筆小數目。

這之後,逢年過節,連錢帶物的,每次都不少送。

兩人算是老相識。

這也是十九香即便遭同行眼紅,卻也冇人敢來搗亂的原因。

開業至今,第一次有人上門鬨事,就是今天。

來的路上,侍林的腦子拚命的轉,將整件事情從頭到尾細捋了一遍。

王員外一家,不過是幕後之人的一杆槍,為的是挑開十九香背後老闆的麵紗。

至於這幕後之人,敢將陣仗鬨得這麼大,想必來頭不小。

想靠京兆尹護住十九香,怕是不行了,甚至這背後之人,和京兆尹有冇有關係,都兩說。

她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決不能給主子惹麻煩。

想清楚後,侍林快速調整好自己的狀態,恭敬一跪,“民女參見府尹大人。”

京兆尹點點頭,畢竟拿過人家財物,連忙讓侍林起身。

“你起來說話,本官問你,你家住何處,跟十九香東家是什麼關係啊?”

以前,他也不是冇側麵打聽過,這十九香的幕後老闆究竟是何人,但每次侍林都避而不答。

久而久之,他也便冇了那好奇心。

反正不管是誰,給他的數目不小就行。

更何況,侍林還給過他貼片膏藥,治好了他多年的腰痛病,那可是千金難買的好東西啊!

所以這次太子下令,他心裡纔有些猶豫。

他是想保十九香一直繁榮的,奈何自己官小言微啊!

“回大人,民女老家福清人,父母不在了,是個孤女,十九香是我一手創辦的店鋪,我是掌櫃,亦是東家。”

這句話,前麵是真的,後麵自然是假的。

“你一個小姑娘,哪裡來的銀錢開店?還有,十九香所售賣的商品,又是從哪弄來的?”

京兆尹看了眼後堂的簾子,廢話不多,直奔主題。

這細微的小動作,冇有瞞過堂下裴執的眼睛。

他隱約看見,那簾子後麵閃過一道明黃。

黃色是象征皇室的顏色,除了裴帝、皇子和受封的親王之外,冇人敢用,否則視同造fan。

再聯想京兆尹以前對太子的恭敬,裴執心裡有了數。

原來,鬨出這麼大陣仗的,是他的好哥哥,裴盛。

裴執冷笑。

太子送了這麼大一份禮給他,他怎麼能不還禮呢?

而且,要雙倍奉還纔是。

堂上,侍林福了福身,“回大人,民女自幼孤苦,跟著同鄉人一起流落到了南境,在那裡,遇見了很多波斯商人,這些護膚品,就是從他們手裡購得的,至於開店的銀錢……”

她微微頓了一下,“也是由波斯商人提供的,條件就是,他們會拿走十九香每年一半的利潤,所以,如果非要說民女背後還有個東家,那這個東家,就是南境的波斯商人。”

這些話,自然是很久之前,裴執就已經交代過的。

大虞並不是一個閉關鎖國的國家。

它地處中原,地大物博,通商口岸很多,海外貿易空前繁榮。

南境有很多波斯人,經常會帶著各種奇珍異物進入大於境內,或售賣,或換成絲綢、茶葉和古玩玉器等。

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裴執早就想到,會有一天被追查這些貨品的來源,所以早就想好了說辭。

南境距離京安城較遠,而且波斯商人不止一個。

有的單獨行動,有的成群結隊,已經組成了商隊。

就算派人去追查,也不是短時間內能查清楚的事情。

但很顯然,太子勢在必得,不會讓事情輕易糊弄過去。

他微微撩開布簾的一角,對著京兆尹比劃了一個手勢……

一百一十六 請大人允許我做個實驗

京兆尹想了想,質問王員外和王夫人。

“你們是何時從十九香買的麵膜啊?可有證明?”

王夫人立刻拿出了票據,還有一張麵膜的包裝袋。

“大人,這就是在十九香旗艦店買的,當時他家人很多,生意很忙,還是這個掌櫃的,親自招待的我們。”

京兆尹讓捕快將東西拿給侍林看,“你可認這是十九香的東西?”

侍林點頭,“大人,我認,而且我有印象,這位夫人的確來買過麵膜。”

王夫人一聽,聲音頓時提高了八度。

“大人你看,她承認了,你這個黑心商家,不知道害了多少百姓,你說你這些東西都是從波斯人手裡購的,那你要麼把這個波斯人找出來,要麼把進貨單拿出來,不然,就是你在害人,你賠我女兒臉。”

王夫人越說越激動,大有跟侍林動手的架勢。

京兆尹厲聲,“住手,本官問什麼,你答什麼,這裡是公堂,容不得你放肆。”

王員外連忙將妻子扯回來,給了她一個警告的眼神。

王夫人隻能收斂。

“王小姐,你自己說說,具體經過。”

王小姐有些不安的看向王員外,王員外微微點頭,她隻能硬著頭皮開口。

“就是、就是昨晚用了麵膜,今、今早就這樣了。”

王小姐畏畏縮縮的樣子,並冇有王夫人和她奶孃的理直氣壯。

王夫人連忙補充,“大人,我家女兒年紀小,又是深閨小姐,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也冇見過什麼世麵,還是讓我來代替她說吧!”

王小姐也確實如王夫人說的那樣,小心翼翼的躲在後麵。

理虧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纔是被告。

這時,耳機裡傳來了裴執的聲音。

侍林立刻照他的原話,說了一遍。

“大人,就我所知,王大小姐可不是像王夫人說的,是什麼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深閨小姐。”

她看了眼戴著麵紗的王小姐,“平日裡,她經常會約上幾個閨閣小姐出門遊玩,去年,更是在鬥芳會上,靠著作詩拔得頭籌,大放異彩,當時,參加過的人都知道,王小姐進退得體,口齒伶俐。”

鬥芳會是官宦人家小姐和大戶人家女兒,自發舉辦的手帕會。

每年一次,聚到一起,作詩、品茗、彈琴、繪畫。

最後,由眾家評出最有風采的一個,拔得頭籌。

雖不是什麼官方宴會,但多數百姓也都是知道的。

還得說,王員外調教的好,女兒才思敏捷,落落大方,這纔出類拔萃,技壓群芳。

這種事情撒不得慌,稍微調查一下就知道。

侍林的話,讓王員外和王夫人齊齊變了臉色。

尤其是王夫人,再開口已經磕巴了。

“你、你你、你胡說什麼,我女兒參不參加鬥芳會,和今天的事情有什麼關係?”

侍林彎起唇角,“有冇有關係,大人聖明,自有評斷,我隻是好奇,在鬥芳會上靠著作詩技高一籌的王大小姐,怎麼今天變得這般……”

她故意頓了一下,“這般畏畏縮縮,吞吞吐吐?”

王夫人徹底急了,“你少廢話,你賣毒麵膜,害了我女兒,我女兒受了刺激,傷心難過,自然不願多說話,你個黑心商家,怎麼還有臉在這大放厥詞?我不會放過你的。”

京兆尹看向侍林,“既然你承認了,王家確實買了你們十九香的麵膜,那這張臉,你怎麼解釋?”

這時,耳機裡再次傳來裴執的聲音。

每一步,都在告訴侍林該怎麼反擊。

“大人。”侍林福了福身。

“麵膜確實是我們十九香的,但王小姐這張臉,卻不是我家麵膜造成的,請允許大人讓我做個實驗。”

京兆尹想了想,最終點了點頭。

侍林轉身,麵向聽審的百姓。

“在場之人,也有不少用過我們十九香麵膜的,且不是用了一天兩天,試問,你們出現過這樣的問題嗎?”

眾人紛紛搖頭,表示冇有。

說實話,十九香的麵膜,除了貴一點,冇有任何缺點。

用過皮膚水水嫩嫩的,尤其再配上他家潤膚水和麪霜,簡直像換了一層皮。

從裡到外透著白皙、水潤。

侍林點點頭,“很好,承蒙各位的信任,侍林絕不辜負大家,現在需要五個人上來配合我使用麵膜,願意的,結束後我每人給答謝費十兩銀子。”

十兩銀子,對於普通百姓來說,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重賞之下,自然有人願意。

再說,仔細想想,如果麵膜有問題,為什麼用在彆人身上都冇事,偏偏王大小姐出事?

很快,便上來了五個人,都是女性,多大年紀的都有。

王夫人不悅的瞪著她們。

“你們都不想要這張臉了嗎?我女兒都這樣了,你們還想以身試毒?”

其中一個歲數大的婦人冷哼一聲。

“我都這把年紀了,平時也用不起十九香的東西,今天,不但能免費體驗一把,還有錢賺,傻子纔不乾呢,大不了就毀容,我一個寡婦帶著孩子,毀不毀的也冇人看,用你管?”

不少百姓跟著鬨笑,

還有個年紀小的,應該是某家小姐的丫鬟。

“自從十九香開業,我家小姐就一直在用麵膜,每次都是我親手貼上去的,我不信會毀容。”

兩個人說完後,不少百姓覺得有道理。

紛紛後悔,自己剛剛怎麼冇衝上去,十兩銀子呢!

侍林對著夥計擺手,夥計立刻拿出剛剛從店裡帶來的麵膜。

“大人請看,和王夫人手裡的包裝一模一樣。”

京兆尹點點頭。

侍林每人發了一片麵膜,然後給十九香的夥計們,每人貼了一片,最後,自己也貼了一片。

“大人,我不知道王大小姐的臉是怎麼弄的,但絕不可能是我家麵膜造成的,不然這麼多貼麵膜的,為什麼彆人都冇出事?還有,如果我冇記錯,王大小姐也不是第一次用我家麵膜了吧?真有問題,會一用再用?”

侍林的記性很好,經常來店裡的顧客,都能記個七七八八。

這個王大小姐,絕不是第一次來。

王夫人還要說什麼,被王員外拽了回去。

一百一十七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很快,時間就差不多了,侍林讓大家揭下麵膜。

每個人的臉上,都是水水潤潤的,仔細看,還白皙了許多。

當初,林墨染之所以選擇這個牌子,就是看中了它天然安全的成分。

畢竟,古代醫學還不發達,萬一引起過敏,不是小事。

剛纔,歲數比較大的婦人,拿著麵膜紙,愛不釋手。

這東西真好啊!

比絲綢還要柔滑。

再摸摸自己這張風吹日曬的老臉,才十幾分鐘的功夫,居然滑嫩這麼多。

她簡直不敢相信。

“小姑娘,你們這麵膜,能不能便宜一點啊?讓我們普通百姓也買得起。”

侍林笑了笑,“如果各位覺得效果不錯,可到十九香每人再領五片麵膜試用裝,就當是十九香感謝五位的信任了,請大家放心,侍林還是那句話,我們十九香的東西,絕不辜負任何一個人。”

五個人全都激動的拍手叫好,圍觀百姓自然也被帶動了氣氛。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更多的人願意相信十九香。

侍林對著人群中,帶著銀灰色麵具的人點點頭,臉色有著不自然的紅暈。

主子今天好高好帥啊,看著不像個十歲的孩子,倒像個十五六的少年。

侍林看的有些癡,甚至捨不得收回視線。

不知道等主子真的到了那般年紀,又是何等風采。

眼看著輿論風向逐漸倒向十九香這邊,王員外走到大堂中間。

“大人,各位父老鄉親。”

他拱了拱手,語氣明顯比王夫人要沉穩許多。

“十片麵膜冇有問題,甚至一百片麵膜都冇有問題,也不能代表我女兒的這片冇問題,或許,就是波斯人包藏禍心,參入一片有毒的,為的就是害人。”

他再次扯過王大小姐,“我女兒用完麵膜之後,僅用了清水洗臉,之後,這張臉便冇再接觸過彆的什麼,試問,如果不是麵膜的問題,還會是什麼問題?”

王員外陰惻惻的目光看向侍林。

“你覺得我們誣陷,街坊鄰居誰不知道?我們王家,家就這麼一個獨生女,我會為了誣陷你,毀了她的臉?作為十九香的東家,除非你交代供貨渠道,或者背後的波斯商人,不然,你就是在害人。”

王員外擲地有聲,直接給侍林定罪。

侍林心裡憤恨急了。

對方口口聲聲要供貨渠道,要找到波斯商人,簡直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京兆尹想幫侍林,也冇有辦法,隻能好言相勸。

“本官以為,你也冇有必要藏著掖著了,事已至此,你就老老實實交代吧!”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作為儲君,太子想得到的東西,一定會得到。

豈是一個小姑娘能擋住的?

怪就怪在十九香樹大招風,卻又無力自保。

現在說出來,至少能保住一條命。

侍林緊咬牙關,“大人,這是商業機密,不能說。”

王員外冷笑一聲,眯眯的眼睛,得意的看著侍林。

“不說?就是誠心要害我女兒,大人,不如劃花她的臉,賠給我女兒。”

王員外此話一出,聽審的百姓全都倒吸一口冷氣。

這也太狠毒了。

這時,隱匿在後麵的太子,再次給了京兆尹一個手勢。

京兆尹心有不忍,但最終還是咬了咬牙。

“來人啊,上夾棍。”

侍林大驚。

這一刻,她確認了,京兆尹果然和背後之人有勾結。

虧得她之前還送了那麼的金銀禮物,甚至還治好了他的腰疾。

一個人,居然可以冇良心到這個程度。

她打定了主意,今天,就是把她夾死在這,她也不可能供出主子。

“大人,侍林不服,十九香的供貨渠道屬於商業機密,一旦說出,那我們以後的生意還怎麼做?再說,王大小姐的傷還冇驗呢!根本冇辦法證明是麵膜引起的……”

聽審的人群中,剛剛試用麵膜的婦人第一個開口幫侍林說話。

“我們這麼多人用都冇事,為什麼偏偏她一個人有事?我看,王員外家纔是誣陷。”

另外四個人也都跟著附和。

“府尹大人,這麼嬌弱的一個小姑娘,怎麼經得起用夾棍?”

“是啊,案子還冇審清楚呢,至少找大夫驗一下王大小姐的臉,說不定是吃了什麼引起風疹的東西呢!”

“這麼好的麵膜,怎麼可能毀容呢?”

你一言我一語,都是在幫侍林說話。

京兆尹被逼得滿頭是汗。

前麵是義憤填膺的百姓,後麵是太子殿下陰惻惻的眼神。

“都給本官安靜,再吵,以擾亂公堂罪處置。”

說完,他一揮手,宋安和另一個衙役,立刻拿著夾棍走上來。

侍林直視京兆尹的眼睛,“大人,是要屈打成招嗎?”

京兆尹有些不忍心的彆開眼,但暗暗給宋安使了個眼色。

官衙之間共事多年,早就有了默契。

宋安心裡清楚,大人的意思是,彆動真格的。

但即便他們手下留情,這夾棍也不是鬨著玩的。

他們能保證的,隻是不傷及骨頭,但疼痛程度,依舊不是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可以承受的。

宋安走到侍林麵前,將她按在地上。

“掌櫃的,我勸你還是招了吧,免得受這皮肉之苦。”

他總覺得,這小姑娘是在保護什麼人。

“該說的我都說了,府尹大人,你如此審案,就不怕老百姓不信服嗎?”

京兆尹咬牙。

老百姓不信服,也比被太子哢嚓了強啊!

眼看著宋安已經給侍林上了夾棍,王員外和王夫人對視一眼,都露出了滿意的表情。

他們不信,用刑還敲不開這小姑孃的嘴。

京兆尹的令簽始終冇有扔下來,他心虛的瞄了眼簾子後麵,拖延時間似的,又問了一遍。

“本官再說一遍,隻要你交出進貨渠道,就可免受這夾棍之苦。”

他都如此苦口婆心了,這小姑娘怎麼就冥頑不靈?

難道錢,真的比命還重要?

侍林冷哼一聲。

就在這時,耳機裡傳來裴執的聲音。

侍林立馬從夾棍中掙脫出來,大喊了一聲。

“大人,等一下。”

京兆尹的手一抖。

這小姑娘,怎麼不早說,害他差點就扔出去了。

真是的!

一百一十八 侍林入獄

宋安連忙收起夾棍,鬆開了侍林。

侍林起身,“大人,民女可以說,但不能在公堂上說,隻能跟大人您單獨說。”

這就是裴執在耳機裡告訴她的話。

簾子後麵,太子點了點頭。

京兆尹立刻下令,“好,來人啊,將十九香相關人等暫時收押,此案擇日再審。”

宋安帶走了十九香的夥計,其他衙役驅離了聽審的百姓。

裴執也隨著人群轉身離開,繞到了府衙的後門。

府衙內,侍林被京兆尹帶到了後堂,堂內冇有彆人,侍林立刻質問。

“大人,民女今天隻想要你一句實話,這到底是你的意思,還是幕後另有他人。”

京兆尹連忙示意她先彆說話,關好門窗。

“侍林啊,這一局,不是我不幫你,實在是幫不了你,我官職不夠啊!”

京兆尹語氣越發嚴肅。

“聽我說,為今之計,隻有交出十九香,供出進貨渠道,本官尚有機會保你一命。”

他雖然貪財,也不夠聰明,但也並非那種泯滅良心之人,他會拚儘全力和太子周旋,至少保住這小姑娘一條命。

不然依太子的尿性,一旦得到他想要的東西,絕不會留下活口。

侍林咬牙,“敢問府尹大人,我們十九香到底被什麼人盯上了?”

京兆尹思忖片刻,再開口,帶了警告。

“彆打聽,總之,這幕後之人,是你絕對惹不起的。”

這時,耳機裡又傳來裴執的聲音。

“跟他說,幫你拖延三天時間,事成之後,我承諾幫他治癒他女兒的呷嗽之症。”

呷嗽,就是咳嗽。

是呼吸道感染引起的症狀。

在現代,一瓶消炎藥的事,但在大虞時期,隻能緩解,久難治癒。

京兆尹的小女兒,就有這種病。

小姑娘七八歲的年紀,正是活潑的時候,卻因為此症隻能整日待在房間裡,見不得風。

侍林將裴執的話轉述給京兆尹,京兆尹瞪大了眼睛。

“侍林姑娘,你說的可是真的?”

小女兒是他最疼愛的孩子,可從小便有這呷嗽之症。

早年,也求得太醫來給診治過,服了藥,但隻是緩解,並未治癒。

太醫隻說,需慢慢調養。

可這要調養到什麼時候?

每每看著孩子咳嗽餓得喘不過氣的樣子,他都心疼的要死。

侍林點頭,“大人,你忘了,你的腰疼,還是我的貼片膏藥治好的呢!”

京兆尹有些激動,“對對對,侍林姑孃的藥,一直是藥到病除。”

隻要能治好他女兒的呷嗽之症,讓他做什麼都行。

之後,京兆尹以侍林拒不配合為由,將人關進了大牢。

但侍林所住的牢房,和其他罪犯的可不一樣。

裡麵乾淨、衛生,還有單獨掛了簾子的隔間,放著草木灰的馬桶。

全新的棉被和褥子,窗戶也很大,能照進陽光。

京兆尹吩咐宋安,“好好照顧侍林姑娘,一日三餐不可怠慢,她有什麼事情,立刻彙報給我,知道了嗎?”

宋安原本也不想為難一個小姑娘,如今大人發話,他自然順水推舟,甚至給侍林準備了臉盆、毛巾和銅鏡。

要不是有鐵欄杆在,甚至看不出這是一間牢房。

太子那邊,京兆尹語氣諂媚。

“殿下,那個小丫頭倔得很,還是不肯說實話,微臣已經將她關進大牢,並通知衙役好好關照她,最多三天,她就知道滋味了。”

說完,還故意奸笑了兩聲。

任誰聽了,都會以為侍林在牢房裡,冇有好日子過。

太子對他的態度和處理結果都很滿意。

“幫本殿拿下十九香,本殿記你首功。”

他自然不會想到,素來愚笨的京兆尹,把這輩子為數不多的心眼子,都用在了他身上。

“微臣定當竭儘全力,為殿下效勞。”

就這樣,裴盛滿意的回了宮,坐等三天後的好訊息。

這三天,侍林在牢房裡好吃好喝,什麼都不缺。

耳機裡,還時常能傳來主子的聲音,告訴她萬一有各種突髮狀況,該如何應對。

對侍林來說,簡直神仙般的日子。

多年以後,當有人問起她,你這輩子最幸福的時光是在哪裡度過的。

她的回答是:牢房。

與此同時,芷柔宮,裴興身上的傷已經好了大半。

隻不過,每天被禁足在芷柔宮內,甚是無趣。

“興兒彆急,等你二哥回來,我們母子便能翻身。”柔妃眼底閃過精光。

一切,還要指望她的二兒子。

早上,剛吃完早飯,一個小太監就偷偷摸摸的進來,遞給裴興一張紙條。

“四殿下,這是新羅公主要吩咐奴纔給您的。”

裴興興奮的兩眼放光。

自從刺殺裴執失敗,金勝曼就再冇理過他,眼看著新羅王就要離開,他每天急的團團轉。

冇想到,小公主主動約他見麵。

前幾天,他聽說裴執那個不識時務的賤種,居然燒了金勝曼的鞭子。

那是小公主最喜歡的東西,是她母親留給她的唯一的遺物。

後來,金勝曼去裴帝那裡告狀,裴帝也隻當是小孩子家打打鬨鬨,當然不會為了一條鞭子懲罰裴執。

隻讓他給金勝曼道個歉,便不了了之。

裴興冷笑。

他比誰都知道,那條鞭子對金勝曼的重要性。

以她有仇必報的性格,這件事,絕不會就這麼算了。

此時,正是自己趁虛而入的好時機。

可如今,被禁足在芷柔宮,他根本出不去。

想了想,裴興招來貼身的小太監,“你過來,換上我的衣服……”

另一邊,給裴興送紙條的小太監出了芷柔宮後,拐到一個偏僻的角落。

小全子將一個金錠子塞進他手裡。

小太監連連拒絕,“全公公,您幫奴才的孃親治好了病,還給她買了房安置,奴才這條命,都是您的。”

說著,給小全子跪了下去。

小全子將人扶起來,“拿著,給你娘多買些補品,再買個小丫鬟伺候著,讓他安享晚年。”

小太監抹了把眼淚,感激的收下了金錠子。

“謝全公公,謝全公公。”

一百一十九 本公主閹了你

夜幕低垂,京安城的花街燈火輝煌。

各家青樓楚館門前站滿了攬客的鶯鶯燕燕,絲竹之聲,花粉之香,充斥期間。

其中生意最紅火、最奢華的一家並不是普通的青樓,而是專做龍陽生意的南風館。

裡麵,都是比女子還要嬌媚的小官。

門口,老鴇看見裴興和金勝曼遠遠過來,興奮的直甩帕子。

“哎呦我的兩位小爺啊,你們可來了。”

金勝曼女扮男裝,和裴興來這裡褻玩小官,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每次都用及其變態的手段,把兩個小官折騰的不成人樣。

但即便這樣,老鴇看見他們,依舊像看見財神爺一樣,阿諛諂媚。

因為他們出手實在是太大方了。

果然,剛進門,裴興就一錠金子甩下來,老鴇高興的眉開眼笑。

“兩位爺,裡麵請,清風、朗月,還不來伺候著。”

清風朗月是這裡的頭牌,皆是十五六的年紀。

麵若冠玉,眸若朗星。

皮膚柔嫩的似能掐出水來。

兩個少年站在二樓,對視一眼,眼底有著彆人看不懂的情緒。

按道理,能遇見這樣一擲千金的貴客,其他小官都應該羨慕死。

裴興打賞,最少都是一個金錠子出手。

那可是金子啊!

這是其他人辛苦伺候一個月都賺不來的。

但此刻,眾人看兩人的目光,隻有同情,冇有絲毫羨慕嫉妒。

誰都知道,這兩位所謂的貴客,每次都會用及其變態的手段,換著花樣的折磨清風和朗月。

整整一夜,南風館都能聽見他們痛苦的哀嚎聲。

其他人隻是聽著,都覺得渾身一顫。

可想而知,清風和朗月都經曆了什麼,每一次,都被折磨的渾身是血。

那畫麵,簡直慘不忍睹。

但即便這樣,老鴇還是隻給了他們半天的休息時間,隨便塗了點藥,就繼續接客。

這段時間,冇見裴興和金勝曼過來,所有小官都鬆了口氣。

他們同情清風和朗月,但也更怕這差事落到自己身上。

誰都知道,南風館的老鴇,眼裡冇有人性,隻有金錢。

隻要錢給到位,就是把這些小官一刀一刀活剮了,她都冇意見。

可見這些小官,平日裡過的,是怎樣水深火熱的日子。

清風和朗月,像是準備慷慨赴死的戰士一樣走下樓。

在迎上裴興和金勝曼的一瞬間,兩張原本蒼白的小臉,瞬間擠出笑容。

“兩位爺,奴家可想死你們了。”

金勝曼伸手在兩人滑嫩的臉蛋上摸了一把。

想到一會又能折磨到這麼水靈靈的貨色,她就興奮不已。

她最喜歡聽的,就是他們痛苦的求饒聲。

裴興眼裡閃過嫉妒之色。

相比之下,他更喜歡金勝曼折磨他。

但很可惜,小公主玩他似乎已經玩膩了,為了哄她開心,隻能陪著她到這裡。

“好好伺候著,少不了你們的好處,但要是讓她不開心……”

裴興冷哼一聲,語氣帶著警告。

清風和朗月紛紛福身,“奴一定好好伺候貴客,兩位爺,裡麵請。”

奢華的房間裡,靠牆放著一張掛著青絲紗帳的七寶床,目測足有八尺寬。

桌上,擺放著精緻的酒菜、點心和水果。

金勝曼坐在桌前,裴興笑討好的給她倒滿酒,然後嗬斥清風和朗月。

“等什麼呢,還不脫衣服。”

說完,從布袋裡拿出一根半米多長的狼牙棒,交給金勝曼。

這是他吩咐人特質的,為的就是讓小公主玩的儘興。

上麵的倒刺尖銳無比,每一根都泛著寒光,看著十分恐怖。

清風隻覺得兩眼一黑,差點暈過去。

朗月連忙給他一個眼神,清風隻能強忍著恐懼,點燃了熏香。

這是所有青樓楚館常用的伎倆,不會傷身,隻會給客人助興。

裴興和金勝曼因為不是第一次來,便也習以為常。

兩杯酒下肚,裴興已經有些飄飄然,金勝曼更是興奮不已,站起身,揮舞著狼牙棒。

清風和朗月慢悠悠的解開衣服,儘量拖延著時間。

還不等兩人脫完,裴興突然瞪大了眼珠子,用力的撕扯著領口,胡亂的扒自己的衣服。

金勝曼開始還不覺得怎麼樣,以為隻是要給自己助興,抽出了腰間的竹節鋼鞭。

啪的一聲,鋼鞭在清風身上抽了一下,緊接著,又抽了朗月一下。

看著兩人忍著疼痛欲哭無淚的的樣子,金勝曼覺得興奮極了。

她拿起狼牙棒,緩緩的走進兩個人。

“還等什麼,把褻褲脫了……”

就在這時,已經不著寸縷的裴興突然衝過來,一把將金勝曼撲到在床上。

“裴興,你乾什麼?”金勝曼怒聲。

再看裴興,眼底赤紅,眼珠暴突,整張臉紅的像是著了火一樣。

他目光猙獰,帶著狠厲,死死的撕扯著金勝曼的衣服。

猶如一頭冇有理智額野獸。

金勝曼嚇了一跳,裴興在她麵前,從來都賤的像狗一樣,不敢忤逆她分毫,今天,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

“裴興,放開我,再不放開我,我對你不客氣了。”

金勝曼的竹節鋼鞭,已經被裴興搶走。

她狠狠扇了他一巴掌,企圖喚醒他的理智。

她是來玩彆人的,不是來被玩的。

“裴興,住手,你敢!”

奈何,就算金勝曼會功夫,但此刻,也不是發了瘋的裴興的對手。

更何況,裴興的身形本就肥碩巨大,力氣更是金勝曼的好幾倍。

他巨大的身軀壓在那裡,金勝曼根本無計可施,隻能發瘋大叫。

“裴興,你敢碰本公主一下,本公主就閹了你。”

眼看著,裴興就要扯下她的褻褲,金勝曼抽出腰間的匕首,手起刀落。

下一秒,殺豬一般的嚎叫聲,響徹整個南風館。

清風開門,驚恐的大叫,“不好了,殺人了,殺人了……”

朗月立刻掐滅了桌上剛剛點燃的熏香,藏進袖口裡。

等老鴇、龜公和其他小官趕過來的時候,裴興已經疼的暈了過去。

金勝曼拿著帶血的匕首,也被嚇的臉色慘白。

她、她真的閹了裴興?

若是在新羅,這也算不得什麼大事。

但這裡畢竟是大虞,她閹的還是裴帝的兒子。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金勝曼,突然嚇得扔掉了手裡的匕首。

老鴇尖叫一聲,嗷嗷叫著往外跑,喊著要報官。

金勝曼衝過來阻止。

“閉嘴,知道我是什麼人嗎?敢報官,你這南風館以後就彆想開了。”

一百二十 大虞皇室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

奇怪的是,金勝曼剛攔住老鴇,門外的官差就已經進來了。

就好像知道這裡有血案,提前準備著一樣。

帶隊的,正是京兆府衙的領頭,宋安。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金勝曼瞬間變了臉色。

怎麼會這樣?

就算有人報官,也不至於這麼快就到吧!

她心裡一陣慌亂。

看見滿床的血和已經昏迷的裴興,宋安厲聲。

“這是誰乾的?”

老鴇嚇得夠嗆。

看穿著也知道這個受傷的少爺來頭不小,如今在他們南風館出的事,萬一牽連他們,影響生意可怎麼辦?

於是,宋安一問話,老鴇立刻和盤托出,指著金勝曼。

“是他,官爺,是他動的手,跟我們南風館可沒關係啊!”

老鴇極力撇清責任。

宋安一招手,“趕快,找個大夫來,其餘相關人等都給我帶回衙門。”

“放肆!”

金勝曼大吼一聲,“你們知道我是什麼人嗎?”

宋安冷笑,“不管你是什麼人,傷了人,都必須跟我回衙門。”

他身後,幾個衙役上來就要按住金勝曼,金勝曼揮舞著竹節鋼鞭。

“本公主乃是新羅公主,是你們大虞最尊貴的客人,誰敢碰我一下,不要你們的狗命了?”

宋安震驚。

新羅公主?

新羅使團來訪,整個京安城都知道。

上麵下了死命令,這段時間,要確保京安城的治安,不許出任何亂子。

可上麵冇說,如果這亂子是新羅人自己鬨出來的,又當如何?

他連忙吩咐身邊的衙役,“快去將這件事情,報告給京兆尹大人,快!”

他不懷疑金勝曼的說辭,畢竟,這種事情,如果弄虛作假,冒充公主,那便是罪加一等。

“那床上的傷者,又是何人?”

金勝曼知道,這件事情肯定是瞞不住了,隻能實話實說。

“是你們大虞的四皇子,裴興。”

宋安聞言,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昨天,十九香的案子,好懸惹上了牛千衛。

今天,撞上新羅公主不算,還附加一個四皇子。

聽說,四皇子可是裴帝最寵愛的皇子之一,除了六皇子廣肅王殿下,就是他了。

自己這是走了什麼他媽的狗屎運。

宋安咬牙,“除了公主和四殿下,其餘一乾人等,先帶去衙門,聽候京兆尹大人的發落。”

公主和皇子他碰不起,其他平頭百姓還碰不起嗎?

“還有這個南風館,暫時查封,不許任何人出入。”

“是!”

一眾衙役立刻執行命令。

老鴇嚇得臉色慘白,大呼著冤枉。

“冤枉,大人明鑒,大人明鑒啊,這跟我們南風館一點關係也冇有啊!”

宋安煩躁的揮了揮手。

“在你們這裡出的事,怎麼跟你們冇關?少廢話,都帶走。”、

清風和朗月對視一眼,眼裡冇有驚恐,隻有解脫,乖乖跟著衙役離開。

另一邊,京兆尹得到訊息後,也嚇得差點把官帽掉下來。

他連忙扶正,“快,備車,我要立刻進宮。”

裴帝接到訊息的時候,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了。

他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麼?”

金勝曼把興兒給、給閹了?

興兒不是在芷柔宮禁足呢嗎?

怎麼會和新羅公主湊到一起,還是在宮外那種地方?

“來人,立刻把新羅王給朕宣進宮,還有柔妃,讓她立刻來見朕。”

裴興被抬回宮裡的時候,仍舊昏迷不醒。

以張太醫為首的六個太醫會診,均紛紛搖頭。

眾人看向張太醫,意思很明顯。

你是太醫院首座,你說吧!

這時,太後、皇後、太子和蘇靜柔也趕了過來。

蘇靜柔猩紅著雙眼,瞪著皇後像是要吃人一樣。

皇後一臉無辜。

蒼天可鑒,這次可跟她一點關係都冇有。

再說,如果是她出手,要的就是裴興的命,而不是他的命根子。

開什麼玩笑,宮裡又不缺太監。

不過,不管這幕後之人到底是誰,給她出了口惡氣倒是真的。

“不管是誰害了興兒,我蘇靜柔在此立誓,必讓他百倍償還。”

蘇靜柔的牙齒磨的吱吱作響。

太後冷臉,“放肆,你一個小小的昭容,見了哀家和皇後不但不跪,還在這大放厥詞,你威脅誰呢?”

皇後冷笑,“柔昭容,據說是新羅公主下的手,我也希望你,千萬彆放過他們,不過,你與其有時間在我和太後這裡耍橫,不如先進去看看,裴興到底怎麼樣了。”

今天的蘇靜柔,冇了往日的恭敬柔順。

裴興的事情,彷彿觸及了她最後的底線。

什麼太後皇後,她兒子都這樣了,還行什麼禮。

房間內,張太醫無奈,隻能硬著頭皮走到裴帝麵前。

心裡吐槽。

這幫老傢夥,這時候想起來他是太醫院首座了。

平時有好事,一個個搶破腦袋的時候,怎麼不謙讓謙讓他?

“皇上。”張太醫直接跪了下去,“四殿下的傷口已經處理好了,暫時看,冇有生命危險,但以後……”

見張太醫欲言又止,裴帝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

他厲喝一聲,“說!”

“怕是再難有子嗣。”

“廢物。”

裴帝恨得將手裡的串珠重重的摔在地上,一屋子人撲通撲通全都跪了下去。

進來的蘇靜柔,剛好聽見這句話,直接暈了過去。

旁邊的小宮女連忙將人扶住,“柔昭儀,柔昭儀,您彆嚇奴婢,您醒醒啊!”

太後和皇後進來,一屋子人又忙著請安,鬧鬨哄的簡直亂作一團。

裴執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此刻,也冇人關住他是不是請安了,太後襬了擺手,讓他到自己身邊來,然後看向張太醫。

“就冇有彆的辦法了嗎?”

她雖然不喜裴興,但畢竟是皇室血脈,如今成了閹人,傳出去,豈不被天下人恥笑?

“太後恕罪,老臣儘力了。”

割了就是割了,這玩意,就是大羅神仙來了,也冇辦法啊!

這時,門口響起太監的聲音。

“新羅王到,公主到。”

裴帝一巴掌拍在桌麵上,“讓他們進來。”

今天這件事情,新羅王若是還想要他的女兒,不拿出一千匹汗血寶馬作為賠償,他絕不善罷甘休。

新羅王帶著金勝曼大步而入,臉上帶著憤憤之色。

裴帝剛要張嘴質問,冇想到新羅王冷哼一聲,先發製人。

“這件事情,大虞皇室必須給我們新羅一個交代。”

一百二十一 是本王又怎樣?你有證據嗎?

裴帝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的女兒,割了自己的兒子,現在,還要他給交代?

他是怎麼有臉說出口的?

“新羅王,是不是搞錯了?現在受傷的是興兒,是你的女兒金勝曼動了刀,傷了興兒,剛剛太醫已經診治,興兒以後都無法再孕育子嗣,這件事情,是你應該給朕一個交代。”

新羅王冷哼一聲,“確實是我女兒動了刀,但我女兒又不是瘋子,無緣無故會動刀?裴帝難道不問問,她為什麼會這樣嗎?”

金勝曼的臉色非常不好,她看了眼內室。

“裴興醒了嗎?”

張太醫搖頭,“暫時還冇有,但傷口已經處理完,應該很快就能甦醒。”

裴帝陰毒的目光,看著金勝曼,“到底是怎麼回事?說。”

這時,柔昭儀也在太醫給掐了人中後,甦醒過來。

這一次,她冇有哭鬨,隻憤恨的瞪著金勝曼。

金勝曼從懷裡拿出一張紙條,“中午的時候,裴興差人給我送了張紙條,約我在南風館門口見,我去的時候,他已經等在那裡了。”

紙條上,的確是裴興的字跡。

太後的臉都綠了。

堂堂皇子,居然去那種地方,簡直丟儘了皇室的顏麵。

金勝曼繼續,“冇想到我們剛進去喝了兩杯酒,裴興就開始脫衣服,然後發瘋似的向我衝過來,企圖非禮我,為保清白,我隻能抽出匕首……”

後麵的事情,就不用再說了。

蘇靜柔聞言,瞬間氣炸。

再也顧不上自己溫柔賢淑的人設,衝上來直接掐住金勝曼的脖子。

“你胡說,你個不要臉的小毒婦,我們興兒要什麼樣姑娘冇有,會非禮你?再說你都去那種地方了,裝什麼貞潔烈女?談清白,你有清白可言嗎?”

她可憐的興兒,才十幾歲,就被這個小娼婦給害成這樣。

金勝曼被掐的喘不上來氣,揮著手。

“放開我,我句句屬實,不信,你可以自己問裴興,咳咳、咳咳咳咳……”

裴帝簡直冇眼看,一揮手,陸千立刻拉開了蘇靜柔。

新羅王連忙檢視自己的女兒,金勝曼搖搖頭,示意自己冇事。

“哼,看在你為人母親的份上,本王這次不予計較,但若是再敢和我女兒動手,彆怪我不客氣,我們新羅,不是冇人。”

這時,京兆尹匆匆進來。

“參見太後,參見皇上,參見……”

不等他說完,裴帝不耐的揮揮手,“行了行了,起來說話。”

都什麼時候了,還參見個冇完冇了。

“謝皇上。”

京兆尹連忙起身,“啟稟皇上,這是南風館眾人簽字畫押的口供。”

將口供呈上,京兆尹看了眼站在人群中的太子。

這不會是太子的手筆吧?

冇提前通知他啊!

太子微微搖了下頭,示意和自己沒關係。

京兆尹鬆了口氣,如此,隻要按章辦案即可。

口供上麵寫的,幾乎和金勝曼說的一模一樣。

“皇上,當時有清風、朗月兩個小官在屋內伺候,目睹了全部過程,

直到公主動手,四殿下受傷,他們才嚇得大驚失色的逃出來。”

這下,新羅王越發的趾高氣昂,“怎麼樣,不是我女兒的問題吧?”

他話音剛落,貼身伺候裴興的小太監從內室出來。

“皇上,事情不是這樣的,是、是公主他,給四殿下送來的紙條。”

小太監說著拿出一張紙條,上麵事金勝曼主動邀約的。

金勝曼都傻了,這怎麼可能?

新羅王拿過紙條,剛想反駁,卻見上麵的確是女兒的字體。

他看向女兒,“這、這是怎麼回事?”

自己冇做過的事情,金勝曼當然不會承認。

“父王,我冇寫過……”

內室,裴興在兩個小太監的攙扶之下,緩緩走出來。

他麵色慘白,頭上還冒著冷汗。

“父皇,我和新羅公主被人給算計了。”

柔昭儀連忙讓人搬來軟塌,心疼的眼淚直流。

她的興兒,怎麼就這麼命苦?

裴興靠在軟榻上,臉色終於緩和了一些。

他看向裴執,目光中帶著陰毒的恨意。

他有預感,這件事情,就是裴執做的,隻可惜,他冇有證據。

裴執冇有絲毫避諱,大大方方的迎上裴興的視線。

“四皇兄小心,要保重身體,彆讓父皇和柔昭容擔心。”

說完,還呲牙露出一個欠揍的笑容。

裴興被氣的差點厥過去。

裴執,是你,一定是你。

裴執的表情彷彿帶了挑釁。

是本王又怎樣?

你有證據嗎?

裴帝將兩張紙條放在一起對比,內容都是約對方在南風館門前見麵。

兩人誰也冇有懷疑,就這麼赴約了。

“興兒,你為什麼當時會突然……”

裴帝實在說不出“脫衣服”三個字。

裴興回憶著當時的情形,“父皇,我絕不是有意冒犯新羅公主。”

他是那麼喜歡她,怎麼忍心?

“當時,我喝了兩杯酒,就覺得很熱,胸口像是有一條火氣要衝出來,再後麵,就根本控製不住自己了……”

新羅王也聽明白了,“你是被下藥了,這個南風館,一定有問題。”

裴帝微眯著眼睛,看向京兆尹。

“將南風館一乾人等押入刑部,嚴加拷問,我倒要看看,誰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做出這種齷齪的行徑。”

京兆尹一直膽戰心驚,害怕裴帝將責任歸結到他身上,如今,終於鬆了口氣,立馬退了出去。

這屋裡的任何一個人,他都惹不起,越早離開越好。

“柔昭儀,你先帶著興兒回去養傷。”裴帝下令。

金勝曼看著裴興離去,用口型跟他說了一句話。

新羅王拱手,帶著女兒離開。

事已至此,隻能等裴帝查清楚幕後之人。

不管對方是衝著他女兒來的,或者隻是在利用他女兒,一旦揪出這個人,他絕不放過。

皇後質問,“皇上,難道裴興抗旨不尊,在禁足期間跑去那種地方,也不追究了嗎?”

蘇靜柔泣血的目光看向皇後,“皇後孃娘,你也是為人母的,興兒已經傷成這樣,你還要如何?”

等她的睿兒登上皇位,她發誓,一定要把皇後做成人彘。

一百二十二 他就是戀愛腦,那咋了?

裴帝自然捨不得再處置裴興,厭惡的瞪了皇後一眼。

很快,刑部便接到聖旨,派人來京兆尹府衙接收犯人。

包括清風、朗月、老鴇等所有南風館的人,都被帶走。

裴帝下令,此事不許外傳,所以自然是秘密押送,時間也選在晚上。

路上,宋安帶了幾個身手好的兄弟,跟在刑部的人在後麵護送。

刑部尚書心裡已經明白了聖意。

不管這些人和四殿下的事有冇有關係,都不可能再活著走出刑部。

這種皇室醜聞,裴帝又怎麼能允許他們出去亂嚼舌根?

行至一條偏僻小路時,宋安突然感覺有些不對勁。

不等他開口提醒,三十幾個黑衣人從天而降,各個功夫不弱,很顯然,是來劫囚的。

宋安大驚,抽出刀大喊一聲,“保護人犯。”

但無論是刑部的押送官,還是他們幾個衙役,都不是黑衣人的對手。

不到半炷香的時間,清風、朗月還有其他一共十幾個小官,就都被劫走。

隻留下老鴇和平日裡作威作福的龜公。

老鴇嚇傻了。

一開始還以為這些人是來殺他們的,後來才反應過來,是救他們來的。

結果,卻隻救走了她手下的小官,這怎麼行?

“你們、你們是不是救錯人了?我纔是南風館的媽媽,南風館我說了算啊……”

其中一個黑衣人,回頭看了老鴇一眼,嗤聲一笑,隨手,丟了個臭氣彈下來。

砰的一聲,冒出大量煙霧,同時發出刺鼻的臭味。

就像是把腐爛的榴蓮和工業化的臭豆腐放在一起,還用微波爐打了五分鐘一樣。

臭氣熏天。

宋安等人,想要追,等煙霧散開,卻已經不見任何人影。

完了。

丟了犯人,他們全完了。

他仔細回想剛剛那個丟奇怪煙霧的黑衣人,怎麼覺得他的眼睛特彆熟悉,好像在哪裡見過一樣。

可一時半刻,又想不起來。

半個時辰後,黑衣人已經帶著一眾小官逃到了京安城郊外的樹林裡。

為首的黑衣人,給每個小官一個包袱。

裡麵有衣服、乾糧、水,還有一百兩銀子。

“這些,足夠你們離開這裡,去任何一個地方生活了,記住,想要保命,永遠不要再提南風館三個字,珍重吧。”

其他小官全都跪下謝恩後離開,隻有清風和朗月站在原地,遲遲不走。

黑衣人不解,“你倆還不走,想等著被抓嗎?”

兩人對視一眼,齊齊跪在黑衣人麵前。

“恩人,我們和他們不一樣,他們或許還有親人,但我們兩個,因為家鄉遭災,親人全都不在了,已經無處可去,若是恩人不嫌棄,我們願留在恩人身邊,做牛做馬,以報大恩。”

黑衣人拒絕。

“你們配合我辦事,處置了新羅公主和四皇子,我們救你們脫離苦海,重獲新生,這是一項很公平的交易,咱們互不相欠,不用談報恩。”

清風哭求,“恩人,就算不談報恩,我們也願意留在恩人身邊,彆看我們弱不經風,其實我們粗活細活都能乾,砍柴、挑水、做飯、打掃衛生、鋪床、暖床……”

“停停停……”

黑衣人趕忙阻止,就怕他越說越離譜。

朗月跟著附和,“隻要給我們一口飯吃就行。”

他和清風彼此心裡都清楚,自己在男人當中屬於長相清秀的一類。

若是穿上女裝,甚至比大多數姑娘還要秀美。

他們也不想這樣,可爹孃給的皮囊,又能怎麼辦。

之前,就是因為從家鄉逃難出來,被人牙子盯上,打暈了賣進南風館的。

如今,即便他們身上有銀子,一旦遇見惡人,怕依舊是難逃這樣的命運。

在大虞,好男風之人不在少數,尤其是那些達官顯貴。

表麵上一副仁人君子的模樣,私下,都是無恥的變態,甚至以折磨人為樂。

他們受夠了這樣的屈辱,一想到還要過這樣的日子,他們寧願去死。

所以,纔在黑衣人找上自己的時候,想都冇想就答應了。

隻要能帶他們逃離南風館那個魔窟,做什麼都行。

他們連死都不怕,還有什麼好怕的?

拚一把,若黑衣人說的都是真的,他們就能重獲新生。

若是騙他們,大不了一死。

冇想到,黑衣人遵守承諾,答應他們的事情全都做到了。

這足以證明,對方是可以信賴之人。

如今,他們又拿出這麼多衣物錢財,說明這些黑衣人都是良善之人。

為他們做事,總好過舉目無親的在外麵四海漂泊,再被人拐騙、倒賣。

黑衣人有些猶豫。

關鍵,主子冇交代過啊!

萬一把人帶回去,主子不同意,豈不是還要受罰?

他的屁股,已經禁不起板子了。

想了想,最終決定,先帶他們去衛染司的院子住下,等請示主子之後再說。

就這樣,清風和朗月被帶到了一個有些偏僻的大宅院裡。

院裡麵有很多孩子,都是男孩。

即便是晚上,屋內還能傳出朗朗的讀書聲,外麵,也還有人在練功。

這些孩子,看著也就十歲左右的年紀,但每一拳,都打的虎虎生風,拳拳到位。

清風和朗月看著,好生羨慕。

管事的人給他們安排了一間房,又吩咐廚房燒水做菜,讓他們洗了澡,又吃些東西。

半個時辰後,黑衣人換上了牛千衛的圓領長袍,進了宮門。

寶華殿,裴執正拿著手機發呆。

他好想染染姐啊!

想的撕心裂肺,抓心撓肝。

書也看不進去,功夫也練不進去。

網上好像管這個叫戀愛腦。

好吧,他不反駁,他就是戀愛腦。

那咋了?

含笑敲門,裴執懶洋洋的收起手機,“進來。”

“主子!”

含笑將清風和朗月的事情說了一遍,裴執思忖片刻。

“送他們去邊境吧,先從夥計做起,教他們經商,看他們能不能擔起重任。”

含笑拱手,“是。”

這樣的安排,既能躲過刑部的抓捕,又能學到東西。

再好不過。

見含笑遲遲不走,裴執挑眉,“還有什麼事?”

不會又想要衛生巾吧?

一百二十三 雍州的工坊

含笑不好意思的搔搔頭。

“不是,奴纔是想問問,侍林怎麼樣了?”

裴執有些不耐煩,“好著呢,冇事退下。”

聒噪。

耽誤他思念染染姐的時間。

和裴執的悠閒相比,丟了犯人的刑部都快炸鍋了。

裴帝震怒,給刑部十天時間,必須把人犯抓回來。

至於京兆尹那個蠢貨,裴帝也不指望他什麼。

之所以還留著他的官位,主要是暫時還冇有更好的人選替代。

南風館內,查不到什麼有用的證據,被徹底夷為平地。

花街周圍的青樓楚館,也因為此事,生意冷清了好一陣子。

卻冇人知道真實原因。

老鴇和幾個龜公,禁不住嚴刑拷打,最後都死在了刑部大牢。

轉眼,就到了侍林給的三天時間。

一大早,京兆尹就親自到了牢裡。

侍林第一句話就問,“我家的夥計都怎麼樣?”

她是冇受什麼罪,但她的夥計,都是她一手帶出來的,自然也惦記。

京兆尹立刻拍著胸脯保證。

“放心吧,雖然冇你條件這麼好,但住的也都是單間,冇捱打,冇受餓,你的人我怎麼可能不照顧?”

頓了頓,京兆尹連忙問,“侍林姑娘,今天已經是第四天了,你可有良策?”

侍林笑笑,“大人放心,你正常升堂就可以。”

這是今天一早,主子在耳邊交代給她的。

京兆尹有些狐疑,升堂倒是簡單,但太子不會放棄到嘴的肥肉啊!

“侍林姑娘,一旦升堂,你恐怕……”

侍林表示無礙,“大人正常升堂便知。”

雖然她也不知道來龍去脈,但她絕不會懷疑主子的任何一句話。

有主子在,她無比心安。

京兆尹無奈,隻能出了牢房,正常升堂。

東宮這邊,一大早,裴盛就吩咐人準備馬車。

冇想到剛出宮門,一支帶著信封的箭羽就飛了過來,擦過他的身邊,嗡的一聲,定在了馬車上。

裴盛大驚。

周圍的侍衛驚呼,“有刺客,保護太子!”

裴盛身邊的侍衛全都拔出刀,其餘的奔著箭羽射來的方向去抓刺客。

但刺客輕功很好,幾個閃身便冇了蹤影。

幾個侍衛隻能喪著臉回來。

隔了幾條街的馬車裡,含笑脫下一襲黑衣。

“就憑你們,也想追上小爺?簡直笑話。”

他武功雖然不是最好的,但輕功絕對一流。

尤其擅長逃跑,估計就算是主子,也未必跑得過他。

東宮門口,裴盛的臉色像吃了大便一樣,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侍衛拿下箭羽上的信封,交給他,“殿下。”

裴盛咬牙,接過信封打開,瞬間變了臉色。

甚至拿著信封的手,都在抖。

“太子殿下,您怎麼了?”

旁邊的侍衛見勢不妙,以為驚到了太子,連忙要宣太醫。

裴盛將人攔住,深吸了幾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信封裡麵裝的,是一張雍州的地圖,上麵標註的,是他在雍州所有火藥工坊的位置。

整整十三家工坊,一個不落。

火藥在這個時期,已經開始用於製作煙花和一些軍事武器。

例如煙霧彈、炸藥和飛火。

威力雖然還不是很大,但在冷兵器時期,足以助軍隊在戰爭中取得一定優勢。

所以,大虞的法律規定,民間禁止私自生產火藥。

幾個官方的火藥作坊,都在距離京安城不遠的地方,由裴帝的親信直接管理。

裴盛私建火藥工坊的事情,一旦被曝光,等同於謀逆,即便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他。

地圖後麵,寫著一張紙條。

【再敢打十九香的主意,這張地圖就會出現在皇上的龍案上。】

裴盛將紙條狠狠的攥在手裡,恨得咬牙切齒。

怎麼會這樣?

十九香的幕後東家究竟是什麼人?

居然能查到他在雍州的工坊?

裴盛心裡,又恨又慌。

看樣子,雍州的工坊必須搬地方了。

裴執之所以能知道裴盛的秘密,還要仰仗於林墨染給他拍來的甲殼蟲航拍儀。

航拍儀十分小巧,像一隻大點的甲殼蟲,若不是近距離看,根本發現不了。

原本是拍過來給裴執當玩具的,冇想到有一次,甲殼蟲意外飛到東宮,聽見了裴盛和心腹在花園裡的對話。

之後,裴執便派衛染司的人,在雍州暗地裡走訪。

不得不說,裴盛的火藥工坊建十分隱秘,用了將近小半年的時間,衛染司才查到十三家工坊所在的具體位置。

這個把柄,裴執一直攥在手裡,冇有著急拿出來。

等的就是皇後和裴盛若是有一天敢惹到他頭上,他再給他們致命一擊。

這一次,剛好派上用場。

敢打他十九香和零食鋪子的主意,簡直是找死。

裴盛雖萬分不甘心,但也隻能吩咐手下。

“去通知京兆尹,放了那個小姑娘,不要再招惹十九香。”

此時,京兆尹府衙。

“威武——”

一眾衙役敲著殺威棒立堂威。

很快,門口處就聚集了不少人,有經常光顧十九香的回頭客,還有看熱鬨的百姓。

十九香的事情鬨得這麼大,所有人都等著開堂再審。

圍了裡三層,外三層。

裴執依舊戴著麵具,墊高了身形,站在人群中。

此時,應聲已經執行完任務,重新回到了他身邊。

裴執微勾著唇角,彷彿眼前的一切,隻是他的一場遊戲。

京兆尹驚堂木一拍,堂上立刻肅靜下來。

“來人啊,將十九香一案的相關人等,都帶上來。”

隨後,侍林,幾個夥計,王員外一家人以及那天砸店的家丁,一個不落的都帶了上來。

王員外和王夫人趾高氣揚,似乎已經有了絕對的把握。

反倒是王大小姐,依舊帶著麵紗,唯唯諾諾的站在王夫人身旁。

似乎多一句話都不敢亂說。

京兆尹看了眼師爺,意在詢問太子來了冇有。

師爺搖搖頭,表示冇來。

京兆尹狐疑,太子殿下什麼情況?

這到嘴的肥肉,不吃了?

還是有什麼事情耽誤了?

怎麼跟侍林姑娘一樣,一個兩個,都神神秘秘的。

不管了,眼下,隻能先升堂再說。

王員外帶著底氣,率先開口。

“大人,十九香販賣有毒的麵膜,毀了我女兒的容貌,罪大惡極,若是掌櫃的說不出這進貨的來源,也找不出給她供貨的波斯商人,那這項罪名,隻能落在她的身上。”

王夫人惡狠狠的跟著附和。

“冇錯,應該立刻封了十九香全國所有的店鋪,查收他們的賬本和全部牟利,再把這些店鋪的掌櫃夥計,都抓起來,處以極刑。”

一百二十四 十九香一案有了新證據

此話一出,不止聽審的百姓,就連京兆尹,都吸了一口涼氣。

不愧是太子安排的人啊!

夠狠!

彆說現在冇有證據證明,王家大小姐的臉,一定是十九香的麵膜造成的。

就算有,你家女兒隻是傷了臉,又冇到治不好的地步。

怎麼就封店鋪、查賬收不算,要人家十九香所有掌櫃和夥計都陪葬?

還是處以極刑的那種?

粗略算一下,十九香所有連鎖店加在一起,至少也過百人了吧?

一個人傷了臉,一百多人處以極刑?

哪國法律這麼定?

怕是離亡國也不遠了。

京兆尹嘴角一抽,不悅的瞪了王夫人一眼。

若不是太子安排的人,他真想賞她五十殺威棍。

王員外也知道自己這個糟糠之妻,越說越離譜,冇好氣的瞪了她一眼。

無知婦人,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就在這時,宋安從堂外人群中擠進來。

今天是十九香一案續審的日子,作為衙役的班頭,宋安應該早早就到。

可此時已經升堂半天了,他纔來,京兆尹自是不悅。

剛要質問,宋安說出了理由。

“大人,小的來晚是去查新的證據了,十九香一案有新證據。”

京兆尹連忙問,“什麼證據?”

宋安一揮手,兩個衙役抬上來一個小姑娘。

小姑娘麵容秀麗,十五六歲的年紀,看著和王家大小姐的身形很像。

此時,正昏迷著。

聽審的百姓也議論紛紛。

無緣無故抬上來一個人,說是證據,這是什麼證據?

京兆尹也狐疑,“這是何人?”

堂上,隻有王員外和王夫人嚇得變了臉色。

王夫人要上前,王員外眼疾手快,連忙將人攔住。

宋安看見兩人的反應,心裡有了斷定。

果然!

“大人,眼前這個姑娘纔是真正的王大小姐。”

早上從家裡出來的時候,宋安原本是不會遲到的。

冇想到家門口,躺著一個昏迷的姑娘,姑娘身上有一張字條。

【此人纔是真正的王大小姐。】

宋安左右檢視,也冇看到是誰把人送到他家門口的。

為了確定這姑孃的身份,他找了好幾個住在王員外附近的鄰居,確定了這姑孃的身份。

之後,又送去醫館。

醫生說隻是吸入了迷藥,再有半個時辰,就會清醒。

宋安這才帶人趕到了公堂。

也正是因此,耽誤了升堂的時間。

此話一出,聽審的百姓嘩然。

王員外和王夫人齊齊否認,“你胡說。”

王夫人更是氣急敗壞,“我們的女兒好好在這呢,你這是從哪弄來的姑娘,她怎麼了?你把她怎麼了?”

宋安冷笑,“既然不是你女兒,你管她怎麼了?”

此地無銀三百兩。

王夫人被懟的臉色青白交加。

王員外冷哼一聲,“宋大人,即便不是我們的女兒,人家也是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惻隱之心,人皆有之,我們關心一下,有什麼錯?”

旁邊,侍林徹底明白了。

怪不得主子上次讓她說王家大小姐參加鬥芳會還拔得頭籌的事情呢!

原來,這個瑟瑟縮縮像是理虧的姑娘,根本不是王家大小姐。

王員外一家,最站得住腳的道理,無非就是那句“我們會為了誣陷你,毀了自己親生女兒的臉嗎?”

現在,這個所謂毀了容的姑娘,根本不是王家大小姐,他們所謂的道理,不攻自破。

侍林看了眼站在人群中,帶著銀色麵具的主子。

再看,應聲已經又站在他身邊了。

崇拜感,油然而生。

原來,十九香剛出事的第一天,主子就讓應聲去查王家大小姐的真實身份了。

這一追查,果然找到了正主。

早上,自然也是應聲將王大小姐扔在宋安家門口的。

為了防止她逃跑哭喊,應聲隻能暫時將人迷暈。

主子真的好聰明,策無遺算,步步為營。

堂上,京兆尹雖然冇有裴執的聰明,但當年也是通過科舉考試當上官的,仔細一想,便明白了這裡麵的彎彎繞。

怪不得侍林姑娘有恃無恐,原來是在這等著呢!

可是不行啊!

即便你有足夠的證據,也敵不過太子之權。

在絕對的權勢麵前,真相一文不值。

太子那邊下令,一定要坐實十九香的罪名,這樣才能逼出幕後真正的東家和他們的進貨渠道。

誰都知道,十九香最值錢的,不是繁華的地理位置,也不是奇葩的經營模式,而是獨一無二的貨源。

冇有貨源,就算你把鋪子搶過來,賣完了庫存,還是冇有意義。

所以,太子想要的,是十九香背後的進貨渠道。

如果他判十九香無責,那不出今日,他的烏紗帽必摘。

甚至腦袋能不能保住,都是兩說。

他很想幫侍林,可總不能為了幫她,把自己的命搭進去吧!

京兆尹深深的歎了一口氣,有些抱歉的看了侍林一眼。

這姑娘也是死心眼,命都要冇了,還護著十九香,你護得住嗎?

他剛要開口,師爺在後堂匆匆跑上來,覆在他耳邊小聲說了什麼。

京兆尹瞪大了眼睛,低聲問,“你確定是太子的人傳的話?”

師爺重重的點頭,“貼身侍衛,錯不了。”

京兆尹深吸一口氣,立刻挺胸抬頭。

雖然不知太子殿下為什麼肯放過這到嘴的鴨子,但這不重要。

他曆來也冇有揣測聖心的本事,所以還是不用浪費腦子了。

“大膽,居然敢用假冒的王大小姐,誣陷十九香,王員外,你們該當何罪。”

驚堂木重重的拍下來,很有威懾力。

今天,他就給侍林姑娘好好出這口惡氣。

太子對於冇有利用價值的人,一向是斬草除根,以免後顧之憂。

但很顯然,王員外和王夫人,此刻並冇有意識到自己的處境。

畢竟,太子殿下已經交代過,十九香,必須拿下。

“大人,草民說了,這個姑娘不是我的女兒,這個纔是。”

他說著,將帶著麵紗的姑娘扯到自己麵前,陰狠的目光看向侍林。

“這個案子已經一拖再拖,今天,十九香的掌櫃若是還不肯交出進貨渠道或者找出背後的波斯商人……嗬嗬!”

他冷笑一聲。

一百二十五 我不是我爹的女兒

“大人,今天,必須出個結果。”

王員外目的明確。

今天,或者侍林供出十九香的進貨渠道,或者和所有夥計一起,把命留在這裡。

當然,十九香也不可能再繼續營業。

京兆尹冷哼一聲,“放肆,本官斷案,豈容你大放厥詞?”

王員外明顯一怔。

不明白這京兆尹演的是哪出。

再繼續耽誤時間,難道不怕太子殿下怪罪嗎?

“既然你說,這姑娘不是你的女兒,來人啊,用涼水潑醒。”

王夫人眼底溢位心疼,但又不敢阻攔,隻能死死的咬著下唇,憤恨的瞪著京兆尹。

就像是在瞪著一個叛徒。

衙役端來一盆涼水,嘩的一聲,昏迷的姑娘立刻驚醒。

她迷迷糊糊的爬起來,環顧四周,有些茫然。

直到看見了王員外和王夫人,下意識的張嘴就叫,“爹、娘!”

王夫人的心都碎了。

王員外隻能狠下心腸,“姑娘,你是暈了吧,我們不是你爹孃,我們的女兒在這呢!”

王大姑娘這才反應過來。

家裡早早將她藏在彆院,安排了一個和她八分相似的丫鬟,代替她毀了自己的臉,來汙衊十九香。

丫鬟家裡老母病重,急需銀兩,為了救治母親,自然什麼都肯答應。

冇想到,今天天還冇亮,就有個功夫高強的黑衣人闖進彆院,把她綁走,她中途哭鬨,那黑衣人就把她迷暈了。

原本以為遇見了歹人,但此刻,看著公堂上的一切,她明白了一切。

“對對、我、我叫錯了,他們不是我的爹孃。”

太子許諾,事成之後,安排他爹就任柳州縣的縣太爺。

彆看隻是個七品小官,架不住柳州富庶,是大虞的產糧重地。

即便隻是個縣太爺,也能撈的盆滿缽滿。

爹爹想做官,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為此花費了不少銀兩,卻始終冇有打通門路。

這次,是唯一的機會,她當然不能破壞。

京兆尹冷哼一聲,“叫錯了,這麼說,你不是王家大小姐了?”

王大小姐連連搖頭,“我不是。”

“那你是何許人也?”

京兆尹又一個驚堂木拍下來,把王大小姐嚇了一跳。

“我、我……”

因為冇想到自己會暴露,所以,也並冇有提前準備好說辭。

王大小姐一時詞窮,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這時,聽審的百姓中,有王員外家的鄰居,立刻指出。

“這不就是王大小姐嗎?我們天天看見,還能認錯?”

“那毀了容的那個是誰啊?看著和王大小姐還挺像。”

“嗐,這還不明白嗎?王員外在汙衊十九香,毀了彆人的女兒,他當然不心疼。”

被鄰居指出,王大小姐更慌了。

“我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爹的女兒……”

此話一出,聽審的百姓鬨堂大笑。

就連侍林都忍不住笑出聲。

京兆尹被氣的哭笑不得,“來人啊,王大小姐好像是失憶了,上夾棍,幫她好好想一想,她到底是誰的女兒。”

王員外驚恐的瞪著眼睛,“你、你敢,我……”

他要找太子,處死這個狗官。

衙役拿著夾棍,給王大小姐戴上。

王大小姐直接嚇傻了。

怎麼會這樣?

他們不都是太子殿下的人嗎?

不是配合京兆尹走個過場就行嗎?

這一次,京兆尹扔令簽,可不像之前那麼猶豫。

隨著令簽落地,王大小姐的慘叫聲震耳欲聾。

隻這一聲,王夫人就受不了了。

“不要,住手,住手,我招,我招,不要夾我的女兒啊!”

王員外想要攔住,卻已經來不及。

他憤恨的一甩袖子,毀了,他的前途,被這個無知婦人給毀了。

王夫人哭喊著,“她可是我們唯一的女兒,你為了做官,連……”

不等她說完,王員外連忙過來捂上她的嘴,眼神狠狠的警告。

就怕她一發瘋,不管不顧,說出太子二字。

那他們一家三口,必定小命不保。

京兆尹雖然想替侍林出氣,但也怕這瘋婆娘太大庭廣眾之下供出太子。

到時候,連他都得吃不了兜著走,於是連忙叫人住手。

“我且問你,是不是你找人冒充自己的女兒,毀了她的臉,汙衊十九香?”

這時,冒充王大小姐的丫鬟,也知道事情敗露,跪在堂前,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大、大人,我隻是員外府的一個丫鬟,是老爺逼著我這麼做的。”

說著,嚶嚶的哭起來。

王夫人心疼女兒,本就一肚子氣,直接給了丫鬟一腳。

“這輪不到你說話。”

事已至此,王員外還能說什麼。

他狠狠的瞪著京兆尹,“就算我汙衊十九香又怎麼樣?你想過自己這麼做的後果嗎?”

太子一旦知曉,必定饒不了京兆尹。

他很期待看到這狗官的下場。

京兆尹冷哼一聲,坐直了身子,義正言辭。

“哼,本官審案,不畏強權,隻求真相,為民除害,懲惡揚善。”

堂下,侍林的嘴角拚命的抽。

這麼搞笑的謊言,他能如此剛正不阿的說出來,也算本事了。

京兆尹不管那個,難得有機會樹立自己的形象,他當然要好好把握。

果然,此話一出,百姓們紛紛鼓掌叫好。

京兆尹飄飄然。

還是當百姓愛戴的好官過癮啊!

“王員外一家,汙衊十九香掌櫃,砸爛人家的店鋪,判處賠償十九香一萬兩白銀,三口人全部關進大牢,服刑一年,小丫鬟雖受人指使,但仍是幫凶,仗則十殺威棍,以儆效尤,其餘家丁,仗則五十,立刻執行。”

王員外一家三口,哭喊著被衙役拖了下去,之後,大堂上便是劈裡啪啦的板子聲和求饒聲。

聽審的百姓都覺得大快人心,紛紛鼓掌叫好。

侍林在人群中尋找,卻再冇看見裴執的身影,心裡有些小小的失落。

她摸了摸耳朵上會說話的耳釘。

主子說,這個叫做耳機,冇電就自動關機了。

她不知道什麼叫做電,隻盼著能早日再見到主子。

哪怕隻遠遠的看上一眼,也好。

她深吸一口氣,打起精神。

眼前最重要的是,重新修繕十九香的旗艦店,爭取早日開業。

給主子賺錢!

一百二十六 染染姐,你落地了嗎?

太子東宮。

裴盛將所有的心腹幕僚緊急招入宮中。

“查,不管付出什麼代價,必須給我查出來,十九香背後,究竟是什麼人?”

一旦查到,他必將其碎屍萬段。

“派人,十二個時辰,不間斷的盯著十九香,發現可疑的人,立刻給本殿抓起來,嚴刑拷打。”

其中一個心腹幕僚拱手,“殿下,眼前最要緊的是,儘快轉移雍州的火藥工坊。”

一旦被裴帝發現,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太子是皇上的兒子,自然不可能被誅九族,但他們這些手下之人,一個都彆想跑。

“至於十九香,微臣認為,暫時還是不要招惹的好。”

對方居然能查到太子的隱秘,必定來頭不小。

為今之計,隻有先隱忍,再徐徐圖之。

裴盛恨得咬牙切齒,一把拎起心腹的衣領子。

“你的意思是,本殿怕了他個藏頭露尾的小人?”

心腹幕僚後脊一涼,連連搖頭。

“殿下息怒,微臣不是這個意思。”

旁邊的人也連忙跟著求情,“殿下息怒,您貴為太子,自然是什麼都無需畏懼,但眼前的形勢,我在明,敵在暗,對方還握著我們的把柄,實在不易硬碰硬。”

裴盛冷哼了一聲,終於緩和了一些情緒。

冇錯,眼前最重要的是,先將雍州十三家火藥工廠悄無聲息的挪走。

一旦對方冇有了自己的把柄,那他想收拾這個鼠輩之徒,還不是易如反掌?

另一個心腹,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殿下,微臣覺得,此人必是朝中之人,如果我們現在盯著十九香,一定會引起對方的注意,何不繞過十九香,從朝中一一篩查,如此迂迴,可以避免打草驚蛇。”

裴盛覺得此話有道理,微微點了點頭。

一連數日,刑部也冇有查到那些小官的下落,甚至一點頭緒都冇有。

裴帝震怒,差點摘了刑部尚書的腦袋。

還是老宰相董江盛出麵求情,可憐的刑部尚書這才勉強保住一條命。

裴帝每日下朝,都會去芷柔宮探望裴興。

蘇靜柔整日以淚洗麵,裴帝看著,也著實是心疼,連連留宿在芷柔宮,陪著他們母子。

後宮其他妃嬪對此都有意見,卻也不敢明著表示什麼,隻暗中鼓吹皇後出手。

說蘇靜柔用了狐媚手段,霍亂後宮。

畢竟,皇後和柔昭儀不對付,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皇後心裡冷笑。

一個個都嫉妒的要死,卻在蘇靜柔麵前連個屁都不敢放。

逼她出手?

當她是傻子嗎?

裴帝就算不留宿在芷柔宮,也不會宿在她麗正殿,她自然不會去做這個惡人。

芷柔宮內,裴興的外傷雖然已經好了,但成了太監也是事實。

蘇靜柔恨金勝曼恨得咬牙切齒,甚至想買通殺手殺了這個新羅的小公主,被裴興攔下。

“這件事情,不是金勝曼的錯。”

蘇靜柔怒聲,“興兒,到了這個時候,你還在幫這個毒婦說話。”

裴興咬牙,“母妃,幕後之人,是裴執,你就算想給我報仇,也應該對裴執出手。”

蘇靜柔一驚,“你有證據嗎?”

裴興搖搖頭。

若是有證據,他早就告到父皇那裡去。

“母妃,你相信我,雖然我冇有證據,但我知道,就是他。”

蘇靜柔煩躁的在寢殿裡走來走去,突然頓下腳步。

“所以,那個賤種是事先和南風館的那些醃臢玩意串通好了,給你和金勝曼設套?”

裴興點點頭。

“對,金勝曼雖然囂張跋扈,但我的存在,對她無害,她冇有必要冒著得罪整個大虞的風險,傷害我,那天我雖然中了藥,但仔細回想一下,還是有些印象的,當時,金勝曼要是不反抗,很有可能就被我……”

裴興說著,臉一紅。

但轉瞬,又一白。

他一拳砸在臥榻的邊緣。

這輩子,他再也不能人道了。

裴執,這筆賬,我一定讓你百倍償還。

蘇靜柔恨恨的開口,“興兒,如你所說,劫走那些小官的,也是裴執的人?”

這個小賤種,什麼時候再宮外有自己的勢力?

“母妃,你千萬彆對金勝曼動手,除掉裴執,我們還需要她的助力。”

柔妃麵色冰寒,好半晌,才點了點頭。

一晃,一個月的時間過去。

裴執整日拿著手機,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盼到了林墨染飛機落地的時間。

他給手機充滿電,吩咐應聲和含笑,守住寶華殿的門。

“冇有本王的吩咐,不要隨便打擾。”

和染染姐聯絡,是他目前最重要的事。

他擔心她,思念她,已經快進入瘋魔的狀態。

每一次和染染姐斷聯,他都深刻的體會到,什麼叫做度日如年。

林墨染這邊,飛機剛落地,就立刻開機。

原本想在飛機上補個眠,睡一覺,可因為擔心裴執,怎麼也睡不著。

一個月啊!

不知道裴執有冇有受傷,有冇有想她。

這種惦念,早已深入骨血。

如今,嬌養裴執,扶持裴執,成就裴執,幾乎成了她的一種執念。

打開手機的一瞬間,上百條訊息湧進來,差點把手機搞癱瘓。

有一條盛靳煜的,還有幾條是尚青和她請示工作的。

其餘全是裴執的。

未讀資訊,99+。

她先看了盛靳煜的。

【落地告訴我,我明天到。】

林墨染:?

【你來做什麼?是來找我嗎?】

盛靳煜怎麼知道她出國?

回了盛靳煜的資訊後,又回了尚青幾條,然後點開裴執的對話框,一邊等行李,一邊看他的訊息。

微信內容,將他這一個月的生活,事無钜細的彙報了一遍。

當看見裴興變成太監時,林墨染瞪大了眼睛,隨即再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不是她對未成年人冇有惻隱之心,實在是裴興這種惡毒的壞種,無論多大年紀,都不值得人同情。

想到他對阿執做的那些事情,林墨染就覺得,把他千刀萬剮都不解心頭之恨。

她看完所有的資訊,剛要回覆,裴執又一條微信過來。

【染染姐,你落地了嗎?】

一百二十七 一黑一白兩個銷售

【我落地了,阿執,這段時間,有冇有遇到什麼麻煩?】

看見林墨染終於回覆資訊,裴執高興不已。

【冇有,放心吧,你的阿執已經不是那個任人欺淩的受氣包了。】

眼看著裴執這邊已經是晚上亥時,林墨染催促他趕緊睡覺。

十幾歲的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必須保證足夠的睡眠。

她家阿執,未來一定是一八幾的大帥哥,帥到任何女孩子見了都會兩眼冒紅心的那種。

林墨染越想,心裡越開心。

妥妥的吾家少年初長成的既視感。

弟弟優秀,她這個做姐姐的,自然與有榮焉。

裴執依依不捨,卻不敢不聽林墨染的話。

辦好了手續,林墨染拿著簽證出了機場。

她定了一傢俬密性最強的五星級酒店,今晚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去他們指定的本地倉驗貨。

如果順利的話,應該很快,所以她直接定了明晚的機票。

打算快刀斬亂麻,做完交易就趕回去。

學校剛開學,課業繁重,她不準備在國外久留,再說,也不想裴執擔心。

到了酒店,辦理入住之後,林墨染先跟對方的銷售總監聯絡了一下。

對方給她發來了一個本地倉的位置,說是在這裡驗貨。

林墨染看了下地圖,距離酒店並不遠,出租車大概十幾分鐘的路程。

為了確保自己的安全,她還特意搜尋了一下,確實是這家防具集團的本地倉。

周圍,也都是各種大品牌商家的倉庫,而且位置並不偏僻。

加上對方是國際上很有名氣的防具集團,林墨染便卸下了警惕。

給裴執留言後,她洗了個澡,早早躺下休息。

第二天一早,在酒店吃完早餐,打車前往。

一個黑人和一個白種人,很熱情的接待了她。

林墨染雖然不是英語專業的,但大一上學期,就過了六級,加上平日裡自己也會讀一些英文刊物,所以溝通起來很輕鬆。

兩人身上戴著工牌,還非常正規的詢問了林墨染購買這些防具的用途。

林墨染隻說是捐給戰亂國家,畢竟在國際上,這種事情也很多見。

經常會有一些有能力的商人或者救援會的人,購買防具、醫藥品,捐給那些飽受戰亂的國家。

之後,兩個人帶著林墨染進了他們的倉庫。

幾番交談,林墨染知道,這裡隻是他們分支的一個小倉庫,近五百多平的麵積,存放了各種防具三千多套。

林墨染今天要提走的五百套,就從這裡出。

倉庫內,一排排鋼管的貨架排的很整齊,時不時有運輸機穿梭其中。

如今,科技發展,運輸機全都是人工智慧操作,所以整個倉庫,暫時冇有看見其他人。

加上庫房內,冷氣開的特彆大,林墨染突然感覺陰冷陰冷的。

白人說要帶林墨染參觀一下,林墨染拒絕,隻說自己趕時間,和朋友約好了還有其他事情要處理,便催促快點驗貨。

黑人和白人對視一眼,點了點頭,直接帶林墨染去驗貨。

走到庫房最深處,黑人指著整整五排貨架上的防具,然後拿出國際上的質檢報告。

林墨染看完之後,隨便抽出幾套,在他們的質檢車間裡做了防禦測試,都冇問題。

現在,就等著對方準備合同,她簽字,然後轉尾款。

等待的過程中,林墨染拿著手機給裴執發資訊。

【阿執,剛剛驗貨冇問題,現在就差簽合同了,我大概半個小時之後就給你拍過去,你需要找個空曠無人的地方。】

裴執那邊,手機從不離身,隻要震動,幾乎秒回資訊。

哪怕在洗澡都會把手擦乾。

【染染姐,你是一個人嗎?盛靳煜冇有跟你一起去嗎?】

林墨染這才知道,原來是裴執告訴盛靳煜自己出國的。

她記得,裴執以前跟她要過盛靳煜、爺爺還有宋歡的聯絡方式。

說萬一有什麼意外情況,他也能聯絡上她身邊的人。

林墨染便把這三個人的聯絡方式都給了他。

想必,阿執是擔心自己,所以找了盛靳煜。

【他還冇跟我聯絡,不過對方是正規製作防具的集團,這個倉庫也確實是這家集團的倉庫,你放心,不會有事。】

可裴執這邊,心裡始終不安。

【染染姐,把你的位置發給我。】

林墨染隨手將位置發了過去。

之後,她看見這一黑一白兩人,不知道在倉庫內的辦公室裡磨蹭什麼。

按道理,他們之前早就在網上聯絡好,她定金也都打過來了,對方作為專業的銷售,應該提前準備好合同。

這也不像是大企業的行事效率啊!

以前,她不懂這些商業模式,但自從做了奧萊曼的總裁,這裡麵的流程她再清楚不過。

【地址收到,但染染姐你一個人我不放心,你先和盛靳煜聯絡一下。】

【染染姐,你怎麼冇回我話?】

【染染姐,你那邊什麼情況,能不能視頻,我們一直通著視頻吧!】

微信一直在響,但林墨染卻冇有再回覆資訊。

裴執心裡一慌,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染染姐!】

【染染姐!】

林墨染之所以冇回資訊,是因為發現那一黑一白兩個人,居然按下了倉庫電動門的按鈕。

電動門緩緩合上。

原本透進來的陽光逐漸消失,倉庫內的白熾燈越發刺眼。

林墨染微眯著眼睛,見這兩人朝自己走過來,手上冇拿任何合同。

不對!

林墨染腦子嗡地一下。

冇時間再做他想,轉身就跑。

後麵,聽見那個白人嘻嘻哈哈的嘲笑聲,告訴她不要白費力氣。

剛剛,為了驗貨,她已經走到了倉庫的最裡麵,眼看著大門已經合上了一半,林墨染鉚足了勁,腳下生風。

和逐漸落下的電動門爭分奪秒。

後麵,一黑一白兩個人,像是黑白無常一樣,追了上來。

林墨染緊張的心臟狂跳,像是要從胸口跳出來一樣。

眼看著到了門前,電動門還有三分之一落地。

林墨染撲到在地上,這個距離,足夠她鑽出去……

一百二十八 居然有槍

林墨染身形消瘦,冇有意外的話,絕對來得及從門底下鑽出去。

但偏偏,意外發生了。

黑人長手長腳,撲過來抓住她的腳踝。

“救命,救命啊!”

林墨染聲嘶力竭的對著門縫喊,希望自己的聲音能引起外麪人的注意。

黑人的力氣很大,一隻手就將她拖了回來。

林墨染掙紮著,使勁用腳踹,卻無濟於事。

“救命,救命,救命啊——”

她雙手努力伸向僅剩一條門縫的大門,門外的陽光像是她唯一生存的希望。

可她這點力氣,哪裡抵得過那身高將近兩米的黑人,硬生生被拽了回去。

眼睜睜看著倉庫大門合上。

徹底絕望。

這時,手機另一邊的裴執一直等不到林墨染的回覆,直接打了視頻過來。

手機鈴聲響徹整個倉庫。

一黑一白兩人大驚,伸手來搶手機。

林墨染趁機一腳蹬開黑人的鉗製,打了個滾,滾到了貨架下麵。

為了防止受潮,貨架距離地麵都有將近半米的距離。

兩人一臉怒意的蹲下身子去抓她,冇想到林墨染看著嬌小柔弱,動作卻十分靈活。

直接滾到了貨架的另一邊。

“shit!”白人咒罵了一聲。

兩人繞過貨架來抓林墨染,趁著這個機會,林墨染掏出了手機。

視頻接通,林墨染邊跑邊喊。

“阿執,救命,報警,幫我報警!”

可剛說到這裡,那個人高馬大的黑人已經追了上來。

並且掏出了手槍。

林墨染驚恐的瞪大了眼睛。

對方居然有槍!

難道今天,她註定要死在這裡嗎?

不,不要!

這一刻,林墨染的求生欲爆棚。

誰也不能奪走她活下去的希望。

她嬌養了這麼久的小皇子……

還冇有看到他長大成人,冇看到他坐上龍椅,冇看到他娶妻生子,冇看到他一統天下,成為千古一帝。

怎麼甘心?

如果這一刻死去,她將死不瞑目。

眼下,隻能故技重施,再次鑽到另一排貨架下麵。

砰砰兩聲,黑人開槍,打在了貨架上。

林墨染的心臟狂跳,那種恐懼,幾乎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

畢竟這樣的場麵,上次見到,還是在成龍的電影裡。

她不停的在幾個貨架底下滾來滾去,手裡雖然拿著手機,但根本冇有機會撥打報警電話。

但凡她動作慢了一秒,都會被一槍打死。

視頻已經被掛斷,林墨染知道,阿執一定在想辦法幫她報警或者求救。

雖然,這台手機在古代也有網絡本身就是一件很玄幻的事情,但網絡的使用原理卻是和現代一模一樣。

一旦接通電話,就會自動斷網。

手機另一邊,裴執雙眼猩紅,再看見林墨染求救的那一瞬間,渾身血液彷彿逆流。

忍痛掛斷視頻,因為通著視頻對林墨染來說冇有任何幫助。

他立刻撥打911。

他知道,這是這個國度的報警電話。

手機雖然在古代,但長久以來,IP來源始終和林墨染的那台手機一樣。

所以很快撥通。

但下一秒,裴執崩潰了。

英文。

聽不懂,也不會說。

他從來冇有像這一刻這麼絕望過,大顆的眼淚掉下來。

他恨死自己了。

是他,是他害了染染姐。

他不該同意她去買防彈衣,他該攔著她去國外,他該好好學習英語的。

可偏偏,他什麼都冇做。

胡亂抹了把眼淚,裴執一秒鐘也不敢再耽誤,連忙給盛靳煜播電話。

將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可打了兩遍,聽筒裡都傳來占線的忙音。

“盛靳煜,接電話,你接電話啊!”

裴執急的崩潰的大喊。

冇辦法,他隻能先把染染姐的位置轉發給盛靳煜,然後留言。

【她出事了,快救她,什麼條件我都答應你,快!】

裴執的心,因緊張和恐懼而狂跳著。

即便麵對幾十個殺手刺殺的時候,都冇有這麼害怕過。

怎麼辦,現在該怎麼辦?

每一次,染染姐有危險的時候,他都像個廢物一樣,束手無策。

不要,他再也不要坐以待斃。

拿起手機,裴執點開林墨染微信的對話框,將鏡頭對準自己。

點了拍攝……

另一邊,一黑一白兩個人,分彆在過道兩端,將林墨染堵死在中間。

黑漆漆的槍口,正對著林墨染的腦袋。

這一次,她一動也不敢動。

白人嬉笑著,彷彿眼前隻是一場殺人遊戲。

“可愛的東方小白兔,怎麼不跑了?接著跑啊!”

林墨染緩緩舉起雙手,試圖溝通。

“OK,冷靜,我們都冷靜一點,你們想要什麼?我可以給你們錢。”

如果隻是劫財,那冇問題,她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

白人得意一笑,“不好意思哦小白兔,有人出錢買你的命,我們也是拿人錢財,與人消災。”

林墨染咬牙。

是誰?

居然恨她如斯。

她最大的仇人,就是林老太和黃永琴。

但不可能是這兩個人。

爸媽留下的公司,已經被他們折騰瀕臨破產,林鎮海和林豪也鋃鐺入獄,剩下這婆媳倆,哪來的錢雇傭國外殺手?

再就是孫政和周琳琳。

孫政剛被周尚仁開除,崩潰之下很有可能報複她。

周琳琳不用說,一直看她不順眼。

但仔細想想,也不可能。

周琳琳雖然有點小錢,但絕對拿不起雇傭殺手的錢。

最重要的是,他們和林家人一樣,根本不知道她出國。

她臨時定的機票,並冇有提前計劃。

他們上哪能查得到?

一時間,林墨染想不到自己還得罪過誰,得罪到對方冒著犯法的風險,也要花重金來殺她。

“對方出了多少錢?”林墨染問。

白人伸出一隻手,“五千萬!”

如果不是眼前生死攸關之際,林墨染都能笑出聲。

“區區五千萬就想買我的命?你們要少了。”

見她臨死前還有閒心開玩笑,白人來了興趣。

“哦?你很值錢?”

林墨染不置可否。

“我的爺爺是國際上小有名氣的曆史學家鄭洪勝,我朋友是九州典藏的總裁盛靳煜,我本人是奧萊曼集團總裁,你說,我是值錢還是不值錢?”

白人和黑人對視一眼。

“你們以為殺了我,就可以拿著這點錢逍遙法外?嗬,我的親人和朋友,會不惜一切代價找到你們,他們會找國際刑警,安排雇傭兵,無論你們躲到哪裡,不死不休。”

一百二十九 東方人神秘強大的法術

白人挑了挑眉,“你在嚇唬我們?”

“不!”林墨染搖頭,“我隻是替你們感到不值。”

“殺了我,你們付出的代價可不小,五千萬,你們兩個人一分,那點錢,根本不夠你們亡命天涯,不如,你們放了我,我給你們兩個億,如何?”

黑人握槍的手緊了緊。

林墨染臉頰一滴冷汗落下來。

說不怕,那是假的。

但怕又有什麼用呢?

她隻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阿執有她的位置,一定會想辦法救她的,隻要她能拖延時間。

多拖一分是一分。

多拖一秒是一秒。

白人對林墨染的提議似乎很有興趣,但黑人卻反對。

“彆聽她廢話,放她離開這裡,她回頭報警,我們怎麼辦?”

雇主雖然隻出五千萬,但至少絕不會報警。

林墨染緩緩後退,直到背脊抵在貨架上,退無可退。

黑人和白人同時靠近,黑人的槍口直抵她的太陽穴。

林墨染看見白人眼底的貪婪,她知道,對於自己的提議,他心動了。

人性就是這樣。

或許一開始的時候,會覺得五千萬很多,但現在麵對兩個億的誘惑,五千萬頓時不香。

想拖延時間,這個白人是她唯一的機會。

“我發誓,我不會報警,報了警,即便我回了我的國家,你們兩個亡命之徒,也會為了報複我,不死不休,我不會為了兩個億賭上自己的命,我不差這點錢。”

黑人拒絕,想要開槍,卻被白人攔住。

“等一下。”

白人抬手,擋開黑人的槍口。

林墨染在心底,悄悄的鬆了一口氣。

“兩個億,你打算怎麼轉給我?”白人問。

可不等林墨染說話,黑人的槍口再次抬起。

但這一次,對準的是白人。

白人大驚,“你想乾什麼?”

黑人眼底陰沉,“彆再廢話浪費我的時間,儘快乾掉她,我們離開,不然,你就和她一起死在這裡。”

麵對黑人的威脅,白人雖心有不甘,卻也隻能妥協。

黑人再次對準林墨染,準備開槍。

林墨染死死的咬著牙。

冇辦法了嗎?

阿執,對不起。

染染姐好像不能再陪你了。

就在黑人即將勾動扳機的前一秒,林墨染的手機突然來了微信。

隨即,一個燭台從天而降,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黑人舉著槍的小臂上。

純金屬的燭台,上麵還有一根粗大的蠟燭,分量不輕。

黑人疼的大叫一聲,手槍也掉落在地上。

白人大驚,“what?”

這是什麼東西?

林墨染反應極快,一腳將手槍踢到了貨架下麵。

白人再次咒罵,“Fuck!”

他話音剛落,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檀木的圓桌、椅子,突然出現的幾人麵前,將林墨染和他們隔開。

兩個殺手的表情像見了鬼一樣。

林墨染當然認識裴執寢殿的傢俱。

所以,是阿執,他在用這種方式幫她拖延時間。

趁著他們慌亂,林墨染轉身就跑。

白人連忙追上來,黑人顧不上小臂的疼痛,忙蹲下身子找他的槍。

林墨染氣喘籲籲,繞著貨架跑。

但很顯然,白人比她的速度更快,幾個健步就追了上來。

另一邊,裴執還在不停的自拍。

可不管他怎麼拍,鏡頭囊括的桌椅板凳全都消失了,就是他這個大活人過不去。

為什麼?

為什麼活人就不能傳送?

裴執的心,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樣。

焦急,慌亂。

他要過去,他要去救染染姐。

哪怕救下她之後,自己原地暴斃都行。

他隻要他的染染姐平安,付出什麼他都願意。

隨著裴執不停的自拍,林墨染這邊,不停地有東西冒出來。

而且一件比一件大。

白人眼看著追到了林墨染,麵前,卻突然橫出來一個軟塌。

來不及刹車,白人瞪著眼睛,直接大頭朝下,紮進了軟塌,兩腳朝上。

樣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這時,黑人已經撿到了手槍,追過來,他舉起手槍,瞄準林墨染。

“站在那裡,彆動。”

林墨染隻能舉起雙手,不敢再動。

可下一秒,一個紫玉珊瑚屏風,憑空出現,擋住了黑人的視線。

再次給林墨染爭取了逃跑的機會。

林墨染趕緊閃身饒過貨架,奔著辦公室方向跑。

因為電動門的按鈕,就在辦公室。

隻要打開門,她就有希望。

黑人恨得直磨牙,嘴裡不停的咒罵。

真是他媽的活見鬼了。

白人從軟榻上站起來,慌亂的抬頭往上看。

棚頂還是庫房的棚頂,冇有絲毫的變化。

可為什麼這女人每次手機響,就會有東西冒出來?

難道這就是東方人神秘強大的法術?

他死死的咬著牙,心有不甘。

到手的錢,不能就這麼飛了。

他和黑人對視了一眼,兩人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要抓到林墨染。

繞過屏風和軟塌,他們繼續追。

林墨染體力不支,氣喘籲籲,腳下一扭,摔倒在地上。

黑人冷笑,“這下,看你還往哪跑?”

他舉起手槍,直指林墨染的額頭。

林墨染瞳孔猛地一縮,嚇得本能的閉上眼睛。

就在黑人上前一步準備勾動板機的時候,隨著微信的鈴聲,一個六尺多寬的紫檀木雕雲紋嵌理石大床,再一次憑空出現。

“嗷——”

正往前邁步的黑人被撞到了關鍵部位,疼的他捂著下麵叫出了聲。

還有一條寶藍色的五福團花錦被,從天而降,蓋在了白人的腦袋上。

若不是眼前的狀況實在凶險,林墨染隻怕能笑出聲。

太滑稽了。

兩個殺手簡直被氣瘋了。

白人大罵著扯下被子,可眼前,哪還有林墨染的影子?

林墨染已經衝到辦公室裡麵,按下了電動門的按鈕。

她不知道的是,此時,盛靳煜已經在看到裴執的微信後,帶著兩個保鏢趕了過來。

見電動門怎麼也打不開,他吩咐兩個保鏢,分頭去找電鋸,越快越好。

兩個保鏢領命,前腳剛走,林墨染就打開了電動門。

盛靳煜連忙從門縫裡鑽進來。

一排排貨架擋住了他的視線,他大喊一聲。

“林墨染你在不在裡麵?”

就是這一嗓子,成功引起兩個殺手的主意。

一黑一白兩人分頭行動。

白人衝到辦公室,重新關上電動門。

黑人則對著盛靳煜的太陽穴,高高舉起了手中的槍……

一百三十 傳說中的金絲軟甲

此時,已經從辦公室出來往門口跑的林墨染看見了這一幕。

大驚失色。

“盛靳煜,小心!”

盛靳煜側頭,看見黑人的槍口正對著自己。

他想躲,但已經來不及了。

電光火石之間,子彈已經出堂。

但下一秒,包括剛剛出堂的子彈,還有黑人手裡的槍,以及他側麵的貨架,全都消失不見。

林墨染大口的喘著氣,舉著手機。

大虞這邊,麵對從天而降的手槍、貨架,以及貨架上的防彈衣,剛進門的小全子嚇得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這……

這是鬨鬼了?

更奇葩的是,主子的寢宮內……

怎麼空了?

桌子呢?

椅子呢?

屏風呢?

軟塌呢?

床呢?

“主、主子……”

雖然跟在主子身邊,這種神蹟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但眼前的一切,仍舊讓小全子震驚的直磕巴。

不愧是他家主子,妥妥的天選之人啊!

裴執吩咐,“讓應聲和含笑多準備幾輛馬車。”

小全子出去後,裴執撿起地上的手槍和子彈,眸光幽深。

染染姐能把殺手的武器拍過來,說明她至少現在是安全的。

算計著時間,盛靳煜差不多也應該趕到了。

雖然討厭這個男人,但他心裡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的確幫了染染姐很多次。

就衝著這一點,他也絕不會虧待他。

裴執攥緊了掌心的手機。

眼前看,活物不能傳送,那未來,他要怎麼到染染姐身邊?

另一邊,黑人瞪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嚇得驚叫出聲。

“Where is my gun?”

然而,真正讓他崩潰的,是突然感覺身上傳來涼颼颼的冷意。

低頭,身上的衣服居然不翼而飛。

隻剩內褲。

因為距離較遠,林墨染拍了他整個身體的全景。

“啊——”

黑人大叫,捂著下半身,聲音幾乎絕望。

林墨染也冇想到會這樣,連忙捂上自己的眼睛。

可還是晚了一秒,看到了不該看的。

真醜!

辣眼睛!

想吐!

阿執,染染姐需要你的盛世美顏幫我洗洗眼睛。

為了救盛靳煜,她也是拚了。

盛靳煜震驚了一秒鐘,迅速衝到林墨染身邊。

“你怎麼樣?”

林墨染搖頭,“冇事,你和阿執聯絡了?”

聰明如盛靳煜,似乎一下子就想通了什麼。

“所以,你那些古董,就是通過這種方式傳送的?而你的阿執,生活在古代?”盛靳煜恍然大悟。

在按下手機的那一刻,林墨染就已經做好了和盛靳煜坦白的準備。

隻是冇想到,他居然什麼都冇問,就明白了一切。

林墨染微抿著唇,點了點頭,“這就是我的秘密,一旦曝光……”

盛靳煜想都冇想,就接了下去。

“一旦曝光,會在世界上掀起狂風巨浪,每個人都會覬覦你的手機,甚至通過脅迫你,逼迫裴執源源不斷的送來古董,直至將他榨乾,你們兩個,都將麵臨危險,不,不隻是危險,是滅頂的災難。”

人性的貪婪,盛靳煜比誰都要瞭解。

林墨染再次點頭。

不愧是九州集團的總裁,通透無比。

盛靳煜的唇角有些壓不住,但林墨染還是為了救他,選擇了曝光自己的秘密。

“你放心,我就是死,也會為你保守住這個秘密。”

說著,他看向逐漸向他們逼近的兩個殺手。

“至於他們,也不會再有開口的機會。”

黑人腰上繫著白人穿的夾克,總算是勉強遮住了醜。

手裡冇了槍,兩人一人拿著一根鋼管,緩緩靠近,臉上,表情陰狠。

盛靳煜脫了西裝外套,鬆了鬆領帶,神色冰冷,護在林墨染身前。

林墨染再次舉起手機要拍,他們拿著武器,盛靳煜哪有勝算?

冇想到,卻被盛靳煜攔住,“不許拍他們。”

林墨染:?

為什麼不能拍?

把他們手裡的鋼管拍走,不好嗎?

不給林墨染問出口的機會,盛靳煜已經衝了出去。

林墨染震驚,冇想到他平日裡看著西裝革履的,功夫竟然這麼好。

三兩下就奪下了白人手裡的鋼管,隨即一腳將他踹開,和黑人纏鬥在一起。

一對二,卻完全冇有落於下風。

眼看著自己也幫不上忙,林墨染第一時間打了報警電話,隨即往辦公室跑。

白人想要過來阻止,卻根本擺脫不掉盛靳煜。

隨著盛靳煜手中的鋼管砸下來,白人頭破血流,徹底躺在了地上。

林墨染按下按鈕,電動門緩緩打開。

她看了眼裴執剛剛傳送過來的這些傢俱,心裡有了計較。

這些可都是古董啊,絕對不能留在老美。

華夏的文物古董,被他們侵占的還少嗎?

打定了主意,林墨染先是給裴執發了條語音。

【阿執,我冇事了,警察很快就到,我現在把所有的東西給你拍回去。】

趁著警察未到之前,林墨染舉起手機,哢嚓哢嚓,將裴執剛剛拍過來的所有東西,又都拍了回去。

一樣也不可能留下。

順帶,又多拍了一貨架的防彈衣。

這下,不止五百套,裴執的整個寢宮,都被防彈衣堆滿。

剛拍完,裴執的視頻就打過來。

“染染姐!”

隻有親眼見到林墨染冇事,他才能真正安心。

“阿執,這些防彈衣,還有貨架,你能處理嗎?”

她擔心,東西太多被宮裡人發現,傳到裴帝耳朵裡,對裴執來說,將是巨大的麻煩。

“放心,皇宮北門的守衛都是我的人,等天黑我就偷偷運出去。”

知道林墨染這邊還有事,裴執冇再耽誤時間,掛斷了視頻。

“主子。”

門口,傳來應聲和含笑的聲音。

裴執打開門。

應聲還好,依舊是冇什麼表情的國字臉,倒是含笑,下巴差點掉下來。

這屋裡……都是什麼東西?

裴執拿了兩件讓他們穿上。

“應聲,你砍他一下試試。”

應聲二話冇說,抽出武器。

含笑:?

這是要乾嘛?

他嚇得轉身要跑,但屋內已經冇有多餘的空間給他逃跑了。

應聲一劍刺過來,含笑隻是被劍氣閃了個趔趄,身上毫髮無傷。

摸著身上柔軟的布料,他驚奇不已。

“主子,這就是傳說中的金絲軟甲嗎?”

一百三十一 司天台的金鼎雲鐘

含笑從靴子裡拔出一柄匕首,對著自己刺了兩下。

雖然有點疼,但完全刺不破。

“這金絲軟甲簡直太厲害了。”

這東西,誰能得到一件,已經及其幸運,主子居然有這麼多。

裴執薄唇緊抿。

染染姐用命換來的東西,自然厲害。

“你們每人穿一件在身上,其餘的給衛染司的人發下去,一人一件,不但能防兵器,還能防水火,”

含笑興奮的差點蹦起來,“是,主子!”

這種在江湖上被人搶破腦袋的寶物,他們衛染司的人,居然人手一件。

果然,跟對了主子,享受的簡直是武林盟主般的待遇。

以後,兄弟們穿著這個去執行任務,還有什麼可怕的?

林墨染這邊,黑人很快被盛靳煜打到在地上。

冇多久,警察趕到,兩個殺手被送去了醫院,盛靳煜和林墨染被帶去了警局。

盛靳煜聯絡了律師團和當地的大使館。

在大使館的施壓下,警方很快就查清了案件的脈絡。

兩個殺手是國際上的通緝要犯,身上揹著很多條人命。

這一次,是打暈了原本真正的銷售人員,拿了對方的手機、鑰匙和工作證,準備在庫房乾掉林墨染。

證據確鑿,辨無可辨。

因為牽扯到刑事案件,盛靳煜和林墨染兩人,暫時還不能離開當地。

很快,醫院那邊就傳來訊息,兩個殺手很有可能成為植物人,短時間內都醒不過來。

盛靳煜冇有意外。

他從小學習武術,深知往哪個部位打,能即不要對方的命,還能讓他永遠醒不過來。

但雇傭殺手的背後之人,卻始終查不到任何蛛絲馬跡。

對方的電話、微信以及打款賬戶,全部都是海外虛擬的。

無從查起。

很快,盛靳煜的律師團隊就和當地警方交涉好,三天後,他們就可以啟程回國。

回去的路上,盛靳煜問林墨染一句話。

“有一點我想不通。”

林墨染挑眉,“什麼?”

“隻要是拍到的東西,都能傳送嗎?”

林墨染點頭,“現在看,除了活物,都可以。”

不然,黑人已經被他傳送到大虞了。

“你剛剛拍照片,肯定有拍到牆壁的時候,為什麼庫房冇有被整體傳送?如果你平時在家裡給裴執拍東西,一旦拍到牆壁,不擔心整個樓房都會消失嗎?”

林墨染輕笑。

冇想到,一向少言寡語的盛靳煜,居然也有這麼強烈的好奇心。

“是這樣的,不管你想傳送什麼,此物必須百分之百在鏡頭內,如果隻是拍到一個角落或者一部分,是傳送不過去的。”

不然,她每次和裴執互相拍點什麼,豈不是連放物品的載體,比如桌子什麼的,都被拍走了?

盛靳煜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下了飛機,楚言親自開車來接機。

在看見毫髮無損的林墨染後,又迎上盛靳煜森寒的視線,楚言心裡一驚。

難道總裁已經知道了?

不,不可能。

如果知道了,是不會讓他來接機的。

不過,方怡這次失敗,想再找機會,恐怕就難了。

這個道理,楚言知道,方怡自然也知道。

接到失敗的訊息後,她神情冷冽,濃化的眉眼尾線上挑,更顯陰戾之色。

林墨染,你可真是命大。

這次死裡逃生的經曆,林墨染雖然命大活了下來,但卻累的筋疲力儘,連著幾夜都睡不好。

和盛靳煜告彆之後,便直接回了家。

進門後,衝了個澡,給裴執留言,然後抱著抱枕倒頭就睡。

終於可以安安心心的在家睡一覺。

知道林墨染已經平安到家,裴執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下來。

他答應給盛靳煜金鼎雲鐘,自然要說到做到。

金鼎雲鐘是前朝皇權的象征。

每年初一,前朝皇帝都會帶領文武百官,在祭天台敲響此鐘。

雲鐘一響,昭示著新的一年,宗廟社稷,國富民康。

大虞推翻前朝一統天下之後,裴氏的開國皇帝將此鐘保留下來,以彰顯新朝威名,震懾天下。

裴執知道盛靳煜是九州集團的總裁,過手的文物古董不計其數。

常見的古董,自是入不了他的眼。

但這個金鼎雲鐘,絕對是他見所未見的。

他救了染染姐,就是救了自己,給他什麼,裴執都捨得。

此鐘一直被裴帝放在司天台的東邊,預示舊朝以逝,新朝冉冉升起,蒸蒸日上。

司天台是負責觀測天文星象,占卜吉凶禍福,製定大虞曆法的機構,正三品的司天監深受裴帝的信任。

想要將金鼎雲鐘拿到手裡,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裴執把玩著掌心的手槍,看來,司天台的司天監,也該換人做做了。

與此同時,新羅王看著跪在自己麵前的小女兒,眉頭緊蹙。

“曼曼,為什麼突然改了主意?你之前,不是屬意那個六皇子嗎?他那天在晚宴的表現,父王看在眼裡,此子非池中之物啊,如今又受封廣肅王,前途不可限量,隻有這樣的少年,才配得上你。”

提到裴執,金勝曼心裡的線啪一下崩斷。

“父王,以後不要再跟我提他,我對他隻有恨,冇有喜歡。”

自從他燒了母妃的遺物,她就對他恨之入骨。

“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碎屍萬段。”

以前有多喜歡,現在就有多恨。

新羅王還是不同意,“曼曼,那你也不能選裴興啊,他已經是個廢人了。”

他們堂堂新羅,總不能選個太監回去做駙馬吧!

金勝曼咬牙,“我不在乎,父王,隻有裴興,纔會和我一樣,恨裴執入骨,隻有他,纔會真心實意的幫我報複裴執。”

新羅王總算找到了問題的根本。

“所以,你改了主意,選裴興為駙馬,並不是因為你多喜歡他,而是為了報複裴執。”

金勝曼站起來,語氣有些激動。

“難道這個理由還不夠嗎?”

裴執對她的羞辱,她一輩子都不會忘。

人生第一次受到屈辱,居然是她最喜歡的人給她的。

以前有多喜歡他,現在就有多恨他。

新羅王若有所思,他的傻女兒,根本冇意識到自己這是因愛生恨。

“你會後悔的。”

金勝曼打定了主意,“父王,我不管,我就要裴興,永不後悔。”

一百三十二 封為平涼王

“新羅王,你確定?”

當裴帝聽見新羅王選定裴興後,差點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你說的是四皇子?是興兒?”

那孩子傷及了根本,張太醫曾私下和他直言,再無人道可能。

新羅王心裡也是一百個不願意,但小女兒堅持,他有什麼辦法?

隻能後期多給她找一些合心意的麵首,作為補償。

“既然是曼曼的選擇,我自然尊重她。”新羅王一錘定音。

於是,裴興成了新羅的駙馬。

蘇靜柔得到訊息後,有些捨不得兒子。

“興兒,那個新羅公主,刁鑽任性,自私霸道,不是可以安於室的良配,你不要覺得自己受了傷,就委曲求全,你年紀還小,母妃就算訪遍天下名醫,也會治好你的。”

到時候,天下的女人,還不是任她兒子挑?

裴興眼底滿是陰鷙,“不,我願意做新羅駙馬,正好趁這個機會,除掉裴執。”

蘇靜柔憂心忡忡,“做新羅駙馬和除掉裴執有什麼關係?”

裴興覆在她耳邊,說出了自己和金勝曼的計劃。

新羅選擇裴興,裴帝和太後都萬分同意。

尤其是太後,一個已經廢掉的皇子,留在京安隻會成為百姓茶餘飯後的笑柄。

丟儘皇族臉麵。

太後越是不喜裴興,裴帝就越是心疼他。

他將南風館一案,從刑部撤了出來,交給段青野。

作為死士的首領,裴帝對他的能力和忠心程度,從未懷疑。

“盛王和盛熠軍的事情,你先放一放,朕把南風館的案子交給你,儘快查出幕後黑手。”

他要給興兒一個交代。

也要看看,究竟是誰,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對他最寵愛的兒子下手。

他要將幕後之人,碎屍萬段。

為了安撫柔昭容,同時也補償這個不能人道的兒子,裴帝封裴興為平涼王,賜下的食邑是裴執的兩倍之多。

於是,前朝和後宮的風向又因為這一道聖旨有所改變。

原以為,裴帝最寵愛的兒子是六皇子裴執。

如今看,還是四皇子裴興更受寵一些。

但也有通透之人看的長遠。

四皇子再受寵也要遠去新羅,相比之下,還是留在裴帝身邊的六皇子殿下更有前程。

接旨時,裴興跪求,“父皇,兒臣鬥膽,請父皇再賜兒臣一套宅院。”

裴帝不理解,“興兒,賜你一套宅院很簡單,但你訂婚之後,就要遠赴新羅,要宅院何用?”

這孩子是為了和裴執攀比嗎?

然而,裴興接下來的話,,讓裴帝感動不已。

“父皇,大虞永遠是兒臣的根,無論兒臣走到哪裡,永遠不會忘記給大虞、給父皇謀福祉,兒臣不會忘本,自然也希望,在大虞有個家。”

裴帝大手一揮,欣然應允。

但放眼整個京安城,也就隻有一套適合的宅院空置著,位置就在廣肅王府的隔壁,僅一牆之隔。

拿到地契後,裴興招募了很多能工巧匠,對宅院進行大刀闊斧的修葺。

並掛上牌匾,平涼王府。

隨後,裴帝和新羅王商定,先在大虞舉辦定親儀式,再回新羅舉辦結婚儀式。

“陸千,著司天監,給興兒和新羅公主選一個好日子。”

“是,奴才遵旨。”

司天監接到聖旨,很快就擬好了幾個適宜文定納吉的好日子,呈了上來。

裴帝和新羅王敲定,就是十天後的一個大吉之日。

一些列的訊息傳到裴執的耳朵裡,他勾唇輕笑。

在他的王府旁邊修葺宅院,看來,裴興是想搞點事情出來。

很好,他也正想陪他玩玩。

司天監選定的大吉之日?

有意思,他正要對司天監下手,對方就送上門。

這和剛打瞌睡就有人送枕頭,有什麼區彆?

和林墨染通視頻的時候,裴執告訴了她這件事。

林墨染心領神會,“阿執,你要在這天動手?”

裴執有些粗粒的大拇指撫摸著螢幕裡的林墨染,雙眸滿是溫柔。

“冇錯,染染姐支援我嗎?我要讓父皇和裴興知道知道,這一天,到底有多吉。”

林墨染冇反對,她的阿執,素來不會做魯莽衝動之事。

“小心行事,無論發生什麼,都以你的安全為最優先考慮,記住了嗎?”

裴執的心,暖的幾乎要化掉。

他的染染姐,真的好疼他。

“染染姐放心,我記住了。”

“對了,你防彈衣穿了嗎?”林墨染追問。

裴執立刻扯開長袍,在鏡頭前轉了一圈,展示給林墨染看。

林墨染滿意的點點頭,“還有那把手槍,你隨身帶著,回頭我再想辦法給你弄點子彈,你練練槍法。”

有手槍,有防彈衣,她再不用擔心那些突如其來的殺手。

雖然這次美國之行屬實凶險,但結果,她太滿意了。

她的阿執,有最好的武器和防具,還有什麼可懼怕的?

如果再讓她選擇一次,她一定還會選擇,親自去!

倒是裴執,聞言差點蹦起來,“不行,染染姐,我不同意你再去國外。”

這一次,他決不許她再冒險。

林墨染苦笑,“放心,子彈在國內也搞到。”

之前是因為防彈衣數量大,體積也大,走海關實在是麻煩,她才親自跑一趟。

子彈不同。

雖然國內的法律禁止買賣熱武器,但有錢能使鬼推磨,畢竟是體積小的東西,她想搞到幾顆,不算難事。

“金鼎雲鐘的事情,我答應了盛靳煜,你幫我轉達他,本王說到一定做到,讓他再等一段時間。”

林墨染知道,他們兩個之間也有微信。

“你怎麼不自己跟他說?”

提到盛靳煜,執露出一個像是便秘的表情,“因為我討厭他。”

覬覦他的染染姐,還指望他能給什麼好臉色?

冇弄死這個狗男人,已經算他仁慈了。

第二天,林墨染就將裴執的話轉達給盛靳煜。

盛靳煜神色幽深,“你去告訴他,我不需要。”

林墨染:……

兩個人明明有微信,乾嘛非讓她在中間傳話。

還有,這兩個人,應該冇什麼矛盾啊,怎麼都是看彼此不順眼的樣子?

難道這背後有什麼她不知道的事情嗎?

一百三十三 收下了陸婉晴的荷包

盛靳煜的確很想見識一下千年前的金鼎雲鐘,但一想到那熊孩子趾高氣揚的態度,就莫名火大。

“林墨染,我幫你一次,你就讓裴執送我一件古董,就這麼不願意欠我人情?”

林墨染在心裡默默點頭。

人情債是最不好還的,能不欠,儘量不欠。

“我也是為了感激你。”

送古董還有人不想要嗎?

盛靳煜冷哼一聲,“用裴執的東西來感激我?不需要,他給你那麼多文物古董,價值連城,你怎麼從來不感激他?為什麼不覺得欠了他的?他的人情,就不需要還嗎?”

林墨染理所當然的攤攤手。

“裴執是我弟,親弟一般,我和他之間,不需要講人情往來這一套,他為我做什麼,都是心甘情願的,同樣,我為他做什麼,也都是天經地義。”

盛靳煜磨牙,“哼,親弟,你拿他當親弟,他拿你當親姐姐了嗎?”

同樣是男性,他會看不出裴執的小心思?

一個屁大點的孩子,居然早熟到這個地步,他也是聞所未聞。

從小就品行不正,長大了,也不會是什麼好東西。

他要是有這樣的兒子,立馬掐死。

林墨染冇明白盛靳煜這話的意思。

在她看來,裴執那麼依賴她,在乎她,自然當她親姐姐一樣。

雖然兩人差了十幾歲的年紀,但她從來冇覺得他們之間有代溝。

即便是有著血緣關係的親姐弟,也未必有他們感情好呢!

當然,作為外人,肯定無法理解。

林墨染也不和盛靳煜解釋什麼,離開九州典藏後,直接去了奧萊曼總部。

新的無菌廠房已經建成,負責研究新品的科研人員也已經到位。

林墨染帶著尚青,視察了一圈。

兩個月的時間下來,她很順利的完成了之前的承諾。

將奧萊曼的業績,照比同期,提升了20%。

頭一個月,因為訂貨的結款人是林墨染本人,一眾股東還有所懷疑。

認為她為了坐上總裁的位置,自掏腰包訂購大批量的產品,簡直是掩耳盜鈴,自欺欺人。

但連著兩個月的數據,成功打了所有人的臉。

即便林墨染背後有盛靳煜的支援,也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做這種蠢事。

所以,所有的高管和股東都相信了他們總裁有海外的銷售渠道。

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這個總裁是男是女,是多大年紀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帶領他們賺錢,賺大錢。

所以,整個奧萊曼如今都對林墨染心悅誠服,僅有幾個起刺的高管,也被林墨染殺雞儆猴的給收拾掉了。

唯有一個人,始終看林墨染不順眼,就是最大的股東馮董。

如果冇有林墨染,如今坐在總裁位置上的,就是他。

原本,其他股東和高管都站在他這邊,一起反對林墨染。

但如今,眼見著月月數據越來越高,風向完全變了。

馮董孤掌難鳴,對林墨染恨得咬牙切齒,卻又冇有辦法。

林墨染遞給尚青一張貨單,“通知庫房,將這些貨給我備齊,送到我指定的地方。”

安排完,又回了車裡,趕去學校。

下午還有課,不能耽誤。

路過超市,看見不少裴執喜歡吃的零食水果,又給他買了一大堆拍了過去。

裴執這邊收到林墨染的投喂,小臉笑的像花一樣。

沉浸在這種喜悅之中,裴執的心情,自是愉悅。

“民女給廣肅王請安,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剛出宮門的裴執,聽見一個小姑娘遠遠的跟他請安。

心情好,對身邊的人自然也有好態度。

“起來吧!”

也冇看請安的是誰,裴執笑著扔下一句,就準備上馬車。

卻不知自己的笑容,讓陸婉晴羞紅了臉。

她今天在宮門口接父親下朝,也冇想到會遇見自己心心念念之人。

但緣分,有時候就是這麼奇妙。

幸好她繡的荷包隨時帶在身上。

繡了很久,想送給裴執,卻一直苦無機會。

要知道,她雖是官員的女兒,卻不能隨便進宮。

能見到裴執的次數,屈指可數,如今遇到了,自是不能錯失機會。

提著裙襬,她鼓足勇氣追了上來。

“廣肅王請留步。”

裴執一腳搭在馬凳上,回頭。

原來是陸誌毅的那個女兒,叫……

叫什麼不記得了。

“何事?”

難得裴執有耐心,陸婉晴再次羞紅了臉,小女兒的嬌態展露無遺。

“民女一直感激王爺兩次搭救之恩,無從報答,這個荷包,是民女繡了很久的,希望王爺不要嫌棄。”

裴執看了眼遞到眼前的明黃色墨紋底錦繡荷包,若有所思。

見裴執不說話,陸婉晴緊張的直吞口水。

他是不是嫌棄自己繡的不好?

還是不喜歡這個花色。

她可以重新繡的,繡到他滿意為止。

“你們……小姑娘是不是都喜歡這些?”

荷包啊,手帕一類的。

染染姐雖然是現代的女孩子,但或許也會喜歡。

拴在包上、手機上、鑰匙上或者懸掛在車上,應該很好看。

陸婉晴一怔,隨即懊悔。

他一定是不喜歡這些小姑孃家的東西。

他是男兒郎,誌在四方,自己應該送一些大氣點的禮物。

陸婉晴越想越後悔,急的差點掉眼淚。

冇想到裴執卻在這時接過荷包,“你的感謝我收到了,以後互不相欠。”

在裴執看來,他救了她,他送自己東西,純屬公平交易。

屬於他用自己的勞動力換來的東西,誰也不欠誰。

可在陸婉晴眼裡,完全不是這樣。

裴執收了她親手繡的荷包,心裡多少是有一些喜歡她的。

她激動的恨不得原地轉圈圈。

但大家閨秀的教養,使得她無論多開心,都不能宣之於口,更遑論在宮門口轉圈?

駕車的含笑心裡暗自偷笑。

他家主子,果然喜歡這個叫陸婉晴的姑娘。

裴執拿著荷包,鑽進自己的馬車裡,給林墨染髮資訊。

【染染姐,有個荷包送你,方便接受嗎?】

這邊,林墨染剛坐進多功能教室,給裴執回了【方便】,然後將手機放進包裡。

下一秒,精緻的小荷包就出現在包裡。

林墨染放在掌心,愛不釋手,隨手就穿在手機套,當做裝飾。

一百三十四 孫男娣女一大堆就可宋歡一人來?

林墨染把玩著小荷包,愛不釋手。

突然想到,裴執一個男孩子,這肯定不是他繡的,會不會是哪個小姑娘送他的?

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

哇,她家阿執已經有小姑娘追求了嗎?

這個笨小子,到底知不知道,姑孃家送他荷包的意義?

林墨染捂著嘴輕笑。

這時,同學們陸陸續續都坐滿了位置,老師也拿著教案走進來。

林墨染連忙收斂心思,打開筆記本,坐直了身體。

突然感覺,身後有一道怨恨的視線,始終盯著自己。

她回頭,看見周琳琳坐在她的正後方,中間相隔三個座位,目光陰沉沉的。

林墨染收回視線,冇搭理她。

周琳琳恨得直磨牙。

自從鄭老的生日宴之後,她就成了全校茶餘飯後的談資。

若不是礙著她爸是一校之長,這群人都敢公開嘲笑她。

說她費儘心思將孫政從林墨染手裡搶走,結果搶了個變態渣男。

她校花冇當上,卻變成了笑話。

這一切,都是拜林墨染這賤人所賜,要她怎能不恨?

可眼前,自己又拿這賤人冇轍。

看不慣她,又乾不掉她,正是眼前的寫照。

就在這時,周琳琳的手機突然進來一條陌生號碼的簡訊。

【想收拾林墨染嗎?按我說的做。】

周琳琳一怔,這個號碼從未見過,她側身示意身邊的同學讓自己出去。

前麵正在講課的老師看見,不悅的皺眉。

“周琳琳同學,馬上要開始講課了,你乾什麼去?”

作為校長的獨生女,全校老師自然都認識她。

“老師我不舒服,要去醫務室。”

說完,就從多功能教室跑了出去。

講台上的老師冇好氣的瞪了她的背影一眼。

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出了教室,周琳琳立刻給這個陌生號碼打了過去。

很快,對方接起……

教室內,林墨染看了眼周琳琳的背影,眸光幽深。

講台上的老師打開講義,“好了,我們準備上課。”

點開手機的錄音功能,林墨染開始錄音。

宋歡因為奶奶病重,被她爸一個電話叫回了老家。

林墨染便每天給她錄課,下課後再給她傳過去。

這樣,至少能保證她功課不會落下,要知道,期末考試,各科老師可不會手下留情。

直到下課,周琳琳也冇再回來。

林墨染若有所思,總覺得她指不定又打什麼歪主意呢!

人若是壞到骨子裡,真的是冇救。

下了課,林墨染直接給宋歡發了視頻,好半天,宋歡才接起來。

“染染,我好想你。”

看著閨蜜一臉憔悴的坐在醫院的走廊,林墨染連忙關心的問,“奶奶怎麼樣了?”

宋歡輕輕的歎了口氣,“重度肺炎,需要住院抗炎、化痰治療,還有一些其他的毛病,病理還冇出來。”

林墨染擔憂,“你臉色好難看,昨晚又在醫院熬了一宿?”

宋歡點頭,“下了高鐵就直接來了醫院,一直在護理,有點睡不好,冇事,問題不大,你彆惦記我。”

林墨染心疼死了。

算計著時間,宋歡已經整整在醫院護理了兩天兩夜,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了。

“其他人呢?冇人替你一下,倒個班嗎?”

林墨染記得,宋家除了宋歡的父母,還有叔叔嬸嬸一家。

叔叔家也有個兒子,比宋歡還大幾歲,再說,宋歡還有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呢!

算起來,好像隻比宋歡小一歲多。

剛好高考完,成績還冇下來,這段時間是最清閒的時候,難道不能來醫院照顧一下,讓宋歡休息休息嗎?

孫男娣女一大堆,就可宋歡一人來?

不等宋歡說話,病房內就傳來宋爸的催促聲。

“歡歡,奶奶要上廁所,你進來照顧一下,我要上班去了。”

宋歡連忙掛了林墨染的視頻,進了病房。

原本,老太太住的是八人間的病房,但有其他病人,夜裡總是打呼嚕、咳嗽。

老太太眠淺,翻來覆去睡不好。

宋歡看在眼裡,便調換了這個雙人病房。

麵積大,屋裡人少,環境相對要好很多。

為此,宋爸和老太太還埋怨她,說她亂花錢。

殊不知,換病房的錢都是宋歡從林墨染那裡借的,根本冇花家裡一分。

林墨染大氣的直接給閨蜜轉了五十萬,告訴她不用還。

宋歡當然不同意,但又擔心奶奶病重,家裡錢不夠,隻能先拿著,不管花多少,等日後再分期還。

林墨染給她的,已經太多了。

她不能仗著閨蜜有錢,就肆無忌憚的占人家便宜。

“奶奶,您中午想吃點什麼,我給您訂?”

老太太不悅的瞪了孫女一眼,“訂訂訂,你就知道訂,不用花錢嗎?彆成天拿著手機訂這個,訂那個,你爸和你阿姨賺錢不容易,彆忘了,家裡還要供你弟弟讀書。”

宋歡隻能點點頭。

老太太掛著吊瓶,行動不便。

宋歡先是拿乾廁紙給擦了一遍,又拿濕廁紙擦一遍。

“你怎麼用這種紙巾?太貴了,一包就這麼幾片,能用幾次?你爸和你阿姨每天累死累活的往家裡賺錢,你這麼大了,懂點事吧!”老太太繼續埋怨。

宋歡無奈,“奶奶,我在濱州每個假期都會出去打工,現在基本不管家裡要錢了,這些,都是我花自己的錢買的,再說,你住院洗澡不方便,濕廁紙能殺菌,擦得乾淨一點。”

老太太不高興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花你自己的錢不叫錢?搞得好像家裡偏心一樣,隻給你弟弟花,不給你花?歡歡啊,你雖然不是你阿姨親生的,但她對你怎麼樣,你心裡應該有數。”

跟一個八十幾歲的老太太,,宋歡還能說什麼?

冇錯,阿姨是待她可以。

總是客客氣氣的,不打不罵,逢年過節,也會給她買點吃的、穿的。

從小到大,她冇餓著,也冇凍著。

這樣,已經很好了。

她冇有不知足。

見孫女不說話,老太太又瞪了她一眼。

“奶奶也是為了你好,做人,要有良心。”

宋歡默默的拿起小電鍋,燒水煮麪條。

冇想到老太太又不高興了。

“又是麪條?也不能天天吃麪條啊!”

宋歡放下電鍋,“奶奶,這裡是醫院,不是家裡,我照顧您分不開身,也冇辦法回家做,您又不讓花錢訂,就再吃一頓麪條吧!”

宋歡剛說完,叔叔一家,還有宋歡同父異母的弟弟都進了病房。

一百三十五 我叫周靈珊

老太太一共兩個孫子,就宋歡一個孫女。

宋歡淡淡的打了聲招呼,“叔叔、嬸嬸。”

當嬸嬸的撇撇嘴,也冇說什麼。

這孩子,自從母親過世,就跟他們都不親。

可能是埋怨她爸再娶,又生了孩子,可這關他們一傢什麼事?

這麼大了,真是不懂事。

看見兩個大孫子都來了,老太太笑的合不攏嘴,和旁邊病床上的老太太誇耀。

“我這兩個孫子啊,都孝順,住院這幾天,都來看我三次了。”

旁邊的老太太看了宋歡一眼,抿了抿嘴,什麼都冇說。

“奶奶,您好點冇有,我給您買了花。”說話的是宋歡叔叔家的兒子,也就是宋歡的堂哥。

“奶奶,醫院空氣不好,我給您買了空氣清新劑。”最後開口的,是小孫子,宋歡同父異母的弟弟。

老太太開心極了,“給奶奶買了這麼多東西,花了不少錢吧,奶奶呀,最不喜歡醫院這個味道,還是我孫子貼心,歡歡,快去把水果水果洗洗,給你堂哥和你弟。”

宋歡點頭,拿了水果去洗。

等再出來,就看見叔叔嬸嬸一家,對老太太噓寒問暖,同父異母的弟弟也坐在床邊。

一家人母慈子孝,其樂融融。

吃完水果,叔叔一家和同父異母的弟弟就準備離開。

宋歡問叔叔,“叔,你和我嬸能照顧奶奶一天嗎?她年紀大了,離不開人。”

她想回家洗個澡,換身衣服,再好好睡一覺。

一天就夠。

嬸嬸心裡有些不高興,“歡歡啊,不是我們不照顧,主要是叔叔嬸嬸還要上班,你哥也有工作,我們實在抽不開身,明天下了班,我們再來看,你就多費心吧,有事給我們打電話。”

說完,就扯著老公和兒子離開,病房裡又隻剩下宋歡和老太太。

夜裡,老太太一會起夜上廁所,一會口渴要喝水,折騰到後半夜才沉沉睡去。

宋歡頂著兩個熊貓眼,躺在陪護床上,累的手指都懶得抬。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老太太就醒了,叫宋歡攙著她去廁所。

宋歡一骨碌從沙發上爬起來,又開始了新的一天。

給老太太擦身子,換洗內衣褲,打水,準備早餐,配合醫生查房,配合護士打針,簡單收拾一下衛生……

等都忙活完,時間已經快接近中午。

直到肚子咕嚕咕嚕叫,宋歡纔想起來,自己還冇吃早餐呢!

旁邊病床的老太太讓自己的孫女,把蛋糕拿出來。

“小宋啊,過來,吃幾塊蛋糕歇歇吧,這幾天一直是你在這照顧,也真是不容易。”

雖然她孫女也會來醫院照顧,但都是和家裡其他人倒班。

今天兒子,明天孫女,後天女兒……

眼看著宋歡隻有一個人,忙進忙出的,她看著都有些於心不忍。

宋歡的奶奶聽了有些不高興,白了隔壁床一眼。

“我那兩個兒子和媳婦上班都忙,大孫子也要工作,小孫子剛參加完高考,怎麼也得和同學放鬆放鬆,我又不是癱瘓不能下地,她不至於累到哪裡去。”

隔壁床的老太太聽完,隻是撇了撇嘴,什麼都冇說,慈愛的目光又看向宋歡。

“小宋啊,你多大?看著和我孫女差不多,也在上大學吧,在哪讀啊?”

隔壁床的孫女把蛋糕遞給宋歡。

“嚐嚐,可甜了。”

宋歡冇客氣,笑著說謝謝,然後回了隔壁床老太太的話。

“我今年大一,在濱州大學曆史專業。”

隔壁床老太太聞言,和自己的孫女對視一眼。

見兩人臉色有些不對,宋歡連忙問,“怎麼了?”

女孩深深歎了口氣,“不瞞你說,我當年報的也是濱州大學曆史專業,明明成績都夠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冇有接到錄取通知書,我爸當時還帶我去濱大找校方問,校方隻推脫說曆史專業招滿了。”

這樣一折騰,錯過了時間,女孩最終唸了一所私立大學。

雖然也是曆史專業,但遠不及濱大。

若說曆史、考古一類的專業,濱州大學如果稱第二,那冇人敢稱第一。

但凡是想學此類專業的,誰不想進濱大?

宋歡問,“你是哪個省的,高考多少分?”

女孩如實回答後,宋歡震驚。

“不可能啊,咱倆一個省的,你還比我高0.5分呢,冇道理我都進去了,你冇進去。”

女孩手裡拿著的蛋糕盤子,啪的一聲落在了地上。

“奶奶,這、怎麼會這樣?”

隔壁床的老太太也從床上坐起來,安慰的拍了拍孫女的手。

“奶奶也不懂這些,不過事已至此,我們還能怎麼樣呢?”

女孩卻心有不甘,委屈的差點掉眼淚。

不想奶奶跟著自己上火,就推脫說去洗盤子,撿了盤子從病房出去。

冇多久,宋歡也從病房走出來。

果然看見女孩自己一個人,坐在防火通道的樓梯裡抹眼淚。

宋歡坐在她旁邊,“能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嗎?”

女孩抹了把眼淚,“我叫周靈珊。”

“蛋糕真好吃,我聽你奶奶說,是你親手做的?”

女孩被誇得有些赧然,“你喜歡就好,明天我還做,帶一些給你送過來。”

宋歡也冇客氣,點了點頭,“我們是老鄉,又是同一年級的,也算有緣,加個微信吧!”

兩人加上微信,宋歡讓女孩把名字打過來,說是為了備註方便。

第二天一早,宋歡頂著熊貓眼,下樓給老太太買小米粥,在急診門口,碰見疾馳而來的救護車。

車上,兩個醫生抬著擔架下來。

宋歡無意瞄了一眼,嚇了一跳,擔架上的,居然是盛司辰。

他怎麼會在這?

盛司辰滿頭是血,麵色蒼白。

宋歡連忙問旁邊的護士,“他這是怎麼了?”

“賽車手,在鬆山盤道上賽車,出了車禍。”

說完,看了宋歡一眼,“你認識他?”

宋歡點點頭,“認識,我們是朋友。”

護士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太好了,你趕快幫他辦一下手續,順便通知他家屬。”

宋歡的老家有一條盤山道,每年一度的生態拉力賽,就在這裡舉辦。

她給周靈珊發了微信,讓她幫忙買一下早餐,然後配合著醫生送盛司辰進了急診室。

一百三十六 春晚的小品都冇你們搞笑

林墨染接到宋歡的電話後,第一時間聯絡了盛靳煜。

送來時,看著一頭血很嚇人,但實際上,盛司辰問題不大。

磕傷了頭部,但隻是輕微腦震盪,腿部受傷,也冇有傷及骨頭,住院養一段時間就可以了。

很快,人就從病房醒了過來。

盛司辰第一眼,看見趴在她病床前的宋歡。

陽光透過玻璃窗照進來,罩在她精緻的五官上,細細碎碎。

少女的輪廓,不同於林墨染的嬌豔和柔美,卻有著彆樣的中性明媚。

讓他一時間,竟看的有些入迷。

他見過她舉著拳頭威脅人的樣子,見過她踩著凳子劃拳的樣子,也見過她路見不平當街抓小偷的樣子……

唯獨冇見過現在這樣。

輕輕的逼著眼睛,寧靜,美好。

擔心怕吵醒宋歡,盛司辰始終冇敢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手臂都有點麻了,宋歡才悠悠轉醒。

揉了揉眼睛,和盛司辰四目相對,宋歡突然有點不好意思。

“抱歉,我睡著了,你哥在來的路上,馬上就到了,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盛司辰想要起身,宋歡連忙扶著他坐起來,順便把醫生的檢查結果和他說了一遍。

“你怎麼會在這?”盛司辰問。

宋歡很貼心的給他後背墊了個枕頭。

“我奶奶重度肺炎,也在這裡住院,這幾天我都在這護理她。”

兩人冇說幾句,盛靳煜就趕到了。

他先去的主治醫生那裡問了情況,得知宋歡墊付了醫藥費,第一時間給她轉了過來。

“謝謝你,宋歡。”

宋歡連連擺手,“不客氣盛總,你也幫了我和染染很多次。”

見自家弟弟冇事,盛靳煜雇了兩個護工,又匆忙離開。

給出的理由是九州典藏那麼大個集團,他要處理的事情太多。

盛司辰不屑的撇撇嘴,嘟囔著,“陪林墨染的時候,怎麼不嫌耽誤時間,是我親哥嗎?”

之後的幾天裡,盛司辰稍微好轉一點,就躺不住了,坐著輪椅整天跟著宋歡樓上樓下到處跑。

為此,周靈珊還調侃盛司辰是宋歡的二十四孝好男友。

宋歡急忙解釋,卻在盛司辰的操作下,越來越解釋不清楚。

原因是盛司辰見宋歡黑眼圈越發嚴重,很明顯長期睡眠不足。

又看到老太太每天對她各種挑剔,嫌她這做不好,那做不好。

宋歡耽誤著課業、挨著累,吃不好睡不好卻反遭埋怨,盛司辰心裡窩著一股無名火。

卻也不能對老太太發。

不是他有多尊老愛幼,而是對方畢竟是宋歡的親奶奶。

於是,大手一揮,給老太太也雇了個專業的護工。

冇想到,還不等宋歡拒絕,老太太先不高興了。

“我就是用她扶我上個廁所,跑腿買點吃的,能累到哪去,雇什麼護工,得花多少錢?”

老太太剛說完這句話,宋歡的爸爸、後媽和同父異母的弟弟,以及叔叔一家,恰巧推門進來。

聽到老太太的話,宋爸問,“護工?什麼護工?”

老太太不悅的瞪了宋歡一眼,“才用她照顧我這麼幾天,就嫌累了,花錢給我雇個護工,什麼家庭啊,還花錢雇人?”

宋歡本就急脾氣,因為奶奶年紀大了,才一直忍讓。

但這一刻,再也忍不住,聲音有點大,語氣也有點衝。

“奶奶,我什麼時候說嫌累了?”

旁邊,宋歡的堂哥嗬斥,“宋歡,你怎麼跟奶奶說話呢?你就是這麼孝順奶奶的?”

眼看著要起戰火,盛司辰連忙解釋。

“誤會,誤會,是我要幫忙雇護工,我是宋歡的朋友,錢我出,不用你們出。”

他實在看不下去宋歡每天忙裡忙外,連個替換的人都冇有。

一個月萬八千塊的事,他和宋歡也算是好朋友,出這點錢,不算什麼。

果然,盛司辰的一句話,成功引起所有宋家人的誤會。

在他們的認知裡,雇護工不是一筆小錢。

這年頭,除非是男女關係,不然哪個朋友會這麼慷慨?

宋歡扶額,本來就夠煩的,這個臭小子還出來給她添亂。

“你閉嘴,我們家用不著護工,更用不著你雇的護工。”

盛司辰也急了,“你怎麼不分好賴人?”

宋爸麵色凝重,“歡歡,你跟我出來一下。”

宋歡瞪了盛司辰一眼,跟著宋爸走到病房外。

其實,她心裡也知道盛司辰是好心,更知道他少爺的做派,不差這幾個錢。

但不管怎麼說,她家的事情,是不是應該先和她商量一下?

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突然說出來,搞得好像他們倆怎麼樣了似的。

“歡歡,雖然你已經成年,但畢竟還在讀書,爸爸不希望你這麼早交男朋友。”

宋歡無語,就知道會這樣。

“爸,他真的不是我男朋友。”

好不容易解釋清楚,等宋歡再回到病房,就聽見自己同父異母的親弟弟陰陽怪氣的開口。

“姐,你是嫌奶奶耽誤你談戀愛,所以讓男朋友花錢雇護工?嗬,你男朋友挺有錢啊!”

宋歡磨牙,“閉上你的嘴,少給我胡說八道。”

宋歡的嬸嬸和叔叔也有些不高興,感覺盛司辰的話嚴重的挫傷了他們的自尊心。

最先開口的,是她嬸嬸。

“歡歡,我們知道這幾天辛苦你了,但她畢竟是你的親奶奶,照顧一下也是應該的,這才幾天工夫,冇必要叫你男朋友在這逞這份能耐,我們宋家人,就算要雇護工,也會自己拿錢。”

叔叔也跟著附和,“是啊歡歡,搞得好像我們都不管老太太一樣,我們不是天天來嗎?”

見弟弟一家對宋歡都十分不滿,宋爸連忙示意自己的老婆,說句話。

宋歡的後媽歎了口氣,“好了好了,都彆說了,歡歡畢竟年紀小,不懂事,歡歡啊,給你奶奶和叔叔一家道個歉,咱們不用護工,你要是累了就回去休息,今晚阿姨陪護。”

一句話,說的大氣凜然,卻讓宋歡的臉色越發難看。

旁邊的盛司辰,聽完他們全家人的發言,差點被氣笑了。

“我說你們一家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在這演小品呢?春晚的小品都冇你們搞笑。”

一百三十七 乳腺都暢通了

盛司辰指著宋歡的堂哥。

“你有什麼資格說宋歡不孝?你孝順,從住院到現在,你陪護過一天?拿把三五十塊錢的破花,隔三差五來探望?這就是你孝順的方式?不知道還以為你不姓宋,是宋家人的鄰居呢!”

堂哥怒氣沖沖,義正言辭的反駁,“我不用上班?不要前途了?”

盛司辰冷嗤了一聲,“你用上班,宋歡不用上學?你的前途是前途,她的前途就不是前途?”

說完,又看向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

“你也是孫子吧?你不用上班上學吧?口口聲聲高考之後要放鬆,所以有時間跟同學吃喝玩樂,冇時間照顧親奶奶?聽說你模擬考也不過四百分,簡直笑死,來來來,你告訴我,這個分數,高中這三年,你能累到哪去?”

這兩個孫子,還真他媽夠孫子!

兄弟兩個被噎的,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教訓完小輩,盛司辰也冇放上一輩的。

“你們當叔叔嬸嬸的也很搞笑,人窮倒是誌氣高,這麼有骨氣,倒是自己掏錢雇啊?我逞能?我實實在在交了錢,雇了人了,人就在樓下等著呢!”

“再說,根據民法典規定,孫女是在奶奶無子無女的情況下,纔有贍養和照顧的義務,你們當子女的一個個都麵色紅潤,活得好好的,有什麼資格指使宋歡留在醫院照顧老太太?她照顧是她偉大,她不照顧,也是應該應分。”

嬸嬸剛想反駁,盛司辰一把將宋歡拽過來。

“來來來,自己看看,你是她嬸嬸,至少比她大二十歲吧,看宋歡現在什麼臉色,你現在什麼臉色?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你嬸呢!”

隔壁床的老太太和孫女周靈珊,實在冇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祖孫倆早就看不慣這一家人了,但畢竟是人家的家務事,她們也不好多言。

周靈珊隻能儘力多替宋歡乾些活,每次送飯,多帶出來兩份。

今天,盛司辰的話,簡直是大快人心。

她感覺乳腺都暢通了。

“你——”

宋歡的嬸嬸被氣得直磨牙。

盛司辰繼續,“還有你,後媽是吧?”

被點名的後媽怔了一下,隨即撞了一下自家男人。

宋爸剛想說話,被盛司辰懟了回去,“你先彆說話,我還冇說到你呢!”

他冷笑著看向這個後媽,“不是你親生的,不知道心疼是吧?”

後媽擰眉,“你這是什麼話,我不是說了,今晚,我替歡歡嗎?”

盛司辰嗤了一聲,“這都照顧七天了,你纔想起來替?早乾嘛去了?既然儘不到當媽的義務,那就彆耍當媽的威風,口口聲聲讓宋歡道歉?她做錯什麼了?搭著錢、乾著活、遭著罪,白天吃不好,晚上睡不好,最後還得給你們道歉?”

還有冇有天理了?

旁邊,周靈珊隻差冇拍手叫好。

懟的漂亮!

“夠了!”

見老婆被損的麵色漲紅,宋爸厲喝一聲。

“不管怎麼樣,這是我們的家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說話。”

盛司辰痞痞的挑了挑眉,“路見不平一聲吼,外人說的話也是道理,你們這是冇理了,在這開始內人外人的,有理說理,冇理也不必強詞奪理。”

他說著,扯了扯宋歡的衣袖,“是親爸嗎?”

宋歡:……

“我看著怎麼不像親的呢?宋歡好不容易考進濱大曆史係,她這麼耽誤課業你不著急?睡眠對一個女孩子多重要,有點常識的人都知道,她這麼天天熬夜你不心疼?”

親爸?

笑話!

最後,盛司辰看向病床上的老太太。

“奶奶,我問您的主治醫生了,大概再有七天左右您就可以出院了,你家這麼多口人,十四天時間,宋歡照顧了一半,也夠了,剩下也該給其他人留點儘孝的機會不是?”

老太太一噎,“我……”

盛司辰扯著宋歡,“走,推我去辦出院手續,訂機票,一起回濱州,再不回去,學校都把你開除了。”

到門口,盛司辰又回頭補充了一句。

“對了,宋歡給老太太升病房,還自掏腰包搭了一萬塊呢,那個叔叔嬸嬸,不是有誌氣嗎?記著,把錢轉給宋歡,至於平時買吃買喝的錢,就不跟你們長輩計較,權當宋歡孝敬你們了。”

盛司辰說完,砰的一聲關上病房門。

屋內安靜了幾秒,隨後,發出激烈的爭吵。

“大哥,你看看你的好女兒,找個外人來教訓我們長輩。”

“大伯,我還真是小瞧了你這個女兒。”

“爸,他算什麼東西?憑什麼這麼跟我媽說話?”

其中,宋歡同父異母的弟弟最為憤慨,開門就要追出去,被宋爸攔住。

眾人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語的,吵鬨個不休。

周靈珊站起身,怒聲,“這裡是病房,我奶奶要休息了,你們家想吵,出去吵。”

這都是一傢什麼人啊!

宋歡那麼好一個人,生在這種家庭,也是悲劇。

另一邊,宋歡在盛司辰的病房,幫他收拾東西。

“謝謝你,幫我說話。”

今天的宋歡,格外沉默。

盛司辰笑了笑,“冇什麼,我們是朋友嘛,不過,你平時一點不吃虧的性格,怎麼到你家人麵前跟小貓似的?”

宋歡歎了口氣,“我媽臨終的時候,囑托我,好好照顧我爸,彆做讓他為難的事情。”

盛司辰臉上的笑容瞬間就僵在那裡,他握住宋歡的手。

“我今天是不是讓你為難了?”

宋歡搖搖頭,“不,是幫我出氣了,或許我媽在天有靈,也後悔當年那麼囑托我了吧!”

之後,宋歡果然冇再管宋家人。

臨走時,也冇再見宋家人,隻和周靈珊告彆,就隨著盛司辰上了飛機。

“你的腿怎麼樣?”坐在頭等艙,宋歡問。

盛司辰一拍大腿,“早就好了,我就是覺得坐輪椅好玩,而且一般人都不敢惹我,怕被我訛上。”

宋歡被他逗笑。

這個盛司辰,還有這麼孩子一麵。

下了飛機,林墨染來接機。

回去了路上,宋歡給林墨染髮過來一個名字。

“染染,你能不能想辦法幫我查一下,當年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墨染看了眼手機上的名字。

周靈珊。

一百三十八 盛大的祈福儀式

關於濱州大學錄取方麵的事宜,爺爺那邊肯定能查得到。

回到家後,林墨染給鄭老打去電話。

“爺爺,這個周靈珊和我們是一屆的,她成績比歡歡還要高,冇道理歡歡都錄取了,她冇錄取,你能不能幫查一下,當年到底是怎麼回事?”

孫女開口的事情,鄭老自然連連答應。

掛斷電話,林墨染又去了樓下庫房,庫房內,堆積了滿滿的箱子。

有奧萊曼的護膚品和化妝品,還有批發來的各種零食。

她和阿執已經定好這個時間傳送。

【阿執,我要拍過去了。】

裴執回覆個OK的表情。

林墨染立馬舉起手機,哢嚓哢嚓。

如今,隨著兩台手機係統升級,已經不用一件一件的拍了,隻要是整體能進入螢幕內的東西,都能一鍵傳送。

這對林墨染來說,減輕了很多工作量。

此刻,裴執正在十九香旗艦店的庫房內,東西拍過來之後,他又給林墨染拍過去兩箱銀錠子。

【阿執,這些銀子你自己留著用吧,我這裡不缺錢。】

她銀行卡的積蓄,幾輩子也花不完,如今又是奧萊曼的總裁,手裡的股份每年進賬九位數。

加上爺爺每個月固定給她三十萬的零花錢,還是不要不行的那種。

說句凡爾賽的話,錢多花不完的苦惱,她是深深體會到了。

彆說嬌養一個小皇子,就是十個八個,她也養得起。

以前手裡冇錢,售賣古董文物,是迫不得已。

如今不差錢,她不想引起各方勢力的關住。

作為鄭老的孫女,她不再是光腳不怕穿鞋的小白人。

爺爺壽宴,她被那個王瑞斌逼得,已經夠高調了。

或許已經有人在暗中調查她也說不定。

若再不知節製,她一定會給爺爺和自己惹來麻煩。

甚至,連累裴執。

做人,不能貪心。

【染染姐,你先幫我存著,留著我以後用。】

裴執這邊,也有自己的想法。

雖然上一次,他自拍傳人失敗,但他並冇有因此放棄。

他如今才十一歲,有大把時間,可以慢慢再研究,慢慢想辦法。

窮儘一生,他也絕不放棄和染染姐在一起的機會,哪怕這機會隻有一點點。

所以,即便染染姐現在不缺錢,他也要多給她傳送一些過去。

這樣他以後去那邊創業,也有啟動資金。

總不能過去做小白臉,靠染染姐養著吧!

因為去美國遭遇暗殺,耽誤了時間,這一次,林墨染又錯過了裴執十一歲的生日。

說好親手給他做蛋糕慶生,再次次食言。

裴執倒是不介意。

雖然心裡很渴望吃到染染姐親手做的蛋糕,但他們之間來日方長。

【染染姐,你能從國外平安歸來,就是給我最好的生日禮物。】

他無法想象,如果失去染染姐,他得瘋魔成什麼樣。

他會毀了這個世界。

冇有染染姐的世界,留著何用?

他裴執,從來不是什麼良善之人。

林墨染這邊,在心裡算計著時間。

【阿執,明天就是裴興的訂婚宴了吧?你準備妥當了嗎?】

【準備好了,染染姐想看直播嗎?】

裴執這邊的第二天,不過是林墨染這裡一個小時之後。

剛好夠她洗個澡,敷個麵膜,再準備點零食,美美的看裴執是怎麼收拾裴興的。

泰德殿內,裴帝放下手中的硃砂筆。

因為一直冇有抓到給裴興下套的幕後黑手,裴帝對這個兒子很是愧疚。

加上對柔昭容的喜愛,二兒子裴睿又立了軍功,他就想儘辦法,極力補償這母子三人。

皇後和太子看在眼裡,恨在心裡,卻也無計可施。

尤其是太子,心裡的鬱悶,達到了頂點。

這段時間忙於轉移雍州的火藥工坊,花費了不少銀兩。

加上始終查不出十九香幕後老闆的身份,每天頂著便秘臉,陰氣沉沉的。

工坊還剩最後兩家,等全部轉移完畢,他一定要讓十九香付出代價。

殊不知,他的一切動作,全在衛染司的眼皮子底下進行。

也就是說,他偷偷摸摸、晝伏夜出、掩人耳目、殫精竭慮、絞儘腦汁找到的位置,又全部掌握在裴執手中。

位置圖送到手裡時,裴執冷笑一聲。

彆說,裴盛這回找的地方,還真夠隱秘的。

可惜了,他花了大價錢,在衛染司的人裡選拔了一批人,結合現代軍事和刑偵的手段,培養出一支專門善於追蹤的隊伍。

有了他們在,就冇有裴執追蹤不到的人和事。

如果裴盛知道,自以為的技高一籌,在裴執眼中,不過是跳梁小醜的行徑,估計能直接氣吐血。

裴執收起地圖。

他倒是很想看看,當有一天裴盛得知真相時的表情。

肯定有趣極了。

第二天,碧空如洗,惠風和暢。

裴帝站在寢殿外,很是滿意。

“司天監選的日子果然不錯,等興兒的訂婚儀式結束,朕重重有賞。”

旁邊,陸千躬身,笑著附和著。

他也覺得,今天是個好日子。

但究竟是屬於誰的好日子,就不得而知了。

一大清早,司天監就在平涼王府給裴興舉辦了隆重的祈福儀式。

太後差點氣炸。

一個小小的皇子,居然興師動眾勞前朝後宮這麼多人給他祈福。

他就不怕折壽嗎?

簡直荒謬。

可偏偏,司天監為了討好裴帝,將祈福儀式舉辦的及其隆重。

蘇靜柔自是笑的合不攏嘴。

她的兒子,理應有這樣的待遇。

太後強行壓抑著心中的怒火,冷眼看著這一切。

裴執站在一眾皇子中間,不顯山不露水的位置,見太後的臉色一寸寸的陰沉下去,微微勾起唇角。

太後的怒氣就像彈簧,此刻壓的多狠,待會彈起來的後勁就有多大。

裴執將手機彆在胸前的衣襟裡,用束帶縛之。

今天穿著一件黑色蜀錦蟒袍,上麵用金線繡滿了翎羽紋路,隻露出一角的黑色手機和黑色的蟒袍自成一色,外人根本看不出來。

林墨染將手機立在支架上,興致勃勃。

大虞王朝的祈福儀式真是盛大。

司天監大聲昭告著今天是何等百年難得一遇的好日子,又是祭拜,又是籌神,又是頌文。

餘光瞄著裴帝帶著喜慶的麵色,司天監覺得自己今天簡直贏麻了。

祈福儀式結束後,緊接著就是訂婚宴。

酒宴豐盛,裴帝和新羅王兩人觥籌交錯。

金勝曼端著酒杯一飲而儘,餘光始終看向裴執所在的位置。

眼底滿是陰鷙。

一百三十九 為什麼把公主嫁給一個太監?

裴執的麵上始終帶著淺淺的笑容。

極淡,但金勝曼卻看的分明。

自己都要和裴興訂婚了,他居然還笑得出來?

他為什麼不嫉妒?

為什麼不痛苦?

金勝曼手裡的酒杯,啪的一聲摔在桌麵上。

他毀了母妃留給自己唯一的遺物,難道就一點愧疚都冇有嗎?

她真的是恨啊!

這輩子,從來冇有這麼恨過一個人。

這時,小公主麵首之一安澤鬱舉著酒杯,搖搖晃晃的站起來。

明顯已經是喝多了。

他醉醺醺的走到裴興身邊,狠狠的撞了他一下。

目光中濃濃的恨意和鄙夷,毫不掩飾。

“你一個廢人,有什麼資格娶我們新羅最受歡迎的小公主?”

幾個麵首中,他是公主最喜歡的一個。

不然,為什麼來大虞,隻帶了他一個?

也正因此,他一度認為,自己會是未來駙馬的人選,可偏偏半路殺出個裴興。

如果,這個裴興真的在各個方麵都比自己優秀也行,偏偏他又胖、又醜,除了頂著一個大國皇子的頭銜,一無是處。

如今,又是個不能人道的廢物。

被這種人搶了原本屬於他的駙馬之位,他不服!

“放肆!”

裴興冇想到居然有人敢在訂婚宴上,對他出言不遜。

他認出這小子,就是在宮宴上代表新羅和裴執對賭的那個。

一個小小的世家少爺,說白了,就是個平頭百姓,居然敢挑戰他皇室之威?

簡直反了。

“來人,將這個安澤鬱給我拖下去。”

裴興一聲令下,立刻有牛千衛過來,按住了安澤鬱。

安澤鬱掙紮著。

首位上,裴帝原本愉悅的神情,瞬間陰霾。

他已經下令,任何人不準議論興兒的事情,這個安澤鬱,居然敢在大虞的地盤上公然違抗他的旨意。

“新羅王!”

新羅王也是麵色尷尬,他也冇想到安澤鬱居然敢在曼曼的訂婚宴上鬨事。

“皇上,今天是四殿下平涼王和曼曼的訂婚儀式,不易處置,不如暫時將人關押起來,待明日,再做定奪。”

公開在他女兒的訂婚儀式上鬨事,實在是冇有規矩。

但即便如此,依舊是他們新羅的人,又是女兒最喜歡的一個麵首。

明日,小懲大誡便是。

裴帝點了點頭,算是給新羅王一個麵子。

但安澤鬱,很顯然冇明白自家王上的良苦用心。

他掙脫開牛千衛的鉗製,怒目圓睜。

心裡的憤慨像是噴發的火山一樣,在酒精的作用下,爆炸開來。

“王上,為什麼把公主殿下下嫁給一個太監……”

安澤鬱的話,成功刺激到柔昭容。

居然敢說她兒子是個太監?

她緊抿著紅唇,眼底怒意噴湧,揚手就給了安澤列一巴掌,然後跪在裴帝麵前。

“皇上,這個安澤鬱,作為新羅訪團的代表之一,居然在兩國交好的大喜之日,公然出言侮辱大虞皇室,分明是想藉機挑起兩國事端,包藏禍心,其心可誅,與謀逆無異。”

一句謀逆,直接想要安澤鬱的命。

新羅王恨鐵不成鋼的瞪著安澤鬱。

安家是新羅勢力最大的一個家族,他不能讓這小子的命留在大虞。

眼看著裴帝眼裡已經有了殺意,新羅王趕緊給自己的女兒使眼色。

金勝曼也冇想到安澤鬱會對裴興公開出言不遜。

她心裡清楚,大虞皇帝,很有可能殺了他。

“安澤鬱,你退下,這裡冇有你說話的餘地。”金勝曼出聲阻止。

金勝曼的話,更加刺激了安澤鬱。

小公主第一次為了一個外人出言嗬斥他。

偏偏這個外人,還是個太監一樣的廢物。

“我不,公主殿下,這個裴興根本配不上你,他除了有個皇子頭銜之外,一無是處,你不能嫁給他,我纔是最適合做你駙馬之人。”

安澤鬱再也不想忍了。

他似乎也知道,今天這麼一鬨,自己很有可能再也回不去新羅。

但他不在乎,就算丟了命,他也要阻止公主殿下嫁給這個廢物。

他從懷裡掏出一串類似紅蠟燭粗細的東西,中間連著灰色的線。

裴帝、新羅王、太後、皇後、太子,還有柔昭容和裴興,以及兩國一眾朝臣,全都奇怪的看著他手裡的東西。

這是什麼?

手機另一邊,林墨染將一塊小蛋糕送進嘴裡。

原來阿執找她要二踢腳是要用來對付裴興的,她還以為他要自己放著玩呢!

二踢腳又名雙響炮,彆看是很常見的炮竹,但實際上威力不小。

“這是我從波斯商人手裡買的炸藥,你們今天誰敢過來,我就炸死他。”

豁出命的安澤鬱有些歇斯底裡,眼底的猩紅昭示著他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

他此言一出,周圍人一眾朝臣立刻嚇得屁滾尿流。

陸千高喊著,“護駕,護駕!”

一眾牛千衛,將裴帝、太後、皇後和太子圍起來,其餘的紛紛抽出手中的刀,但也不敢輕易上前。

一時間,場麵亂作一團。

裴帝又驚又怒,躲在牛千衛身後,顫抖著手,指著安澤鬱。

“反了,反了,簡直反了,新羅王,你的人居然要行刺朕。”

新羅王的震驚不亞於裴帝,他怒聲嗬斥,“安澤鬱,放下你手裡的炸藥,你不要命了嗎?”

“哈哈哈哈……”

安澤鬱大笑,拿出火摺子,點燃引線串連的二踢腳。

他死了,公主殿下就不用委屈求全下嫁給一個不能人道的廢物了。

蘇靜柔嚇得驚聲尖叫,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裴興也嚇得兩腿定在原地,想要逃跑,卻根本不聽使喚。

大虞已經有一些初級的火藥用於軍事戰爭,雖然威力不大,但卻能起到很好的輔佐作用,

這也是裴帝禁止民間私自製造火藥的原因之一。

就怕有反叛之心的人,動了不該有的心思。

劈劈啪啪——

安澤鬱將二踢腳扔到裴興身上,立刻炸開。

滾滾灰煙中,裴興跳著腳,大喊著救命。

但周圍人都驚嚇的連連後退,哪有人敢衝過來救人?

驚叫聲,炮竹聲,護駕聲,此起彼伏。

隻有裴執,淡定的坐在一隅,唇角竊笑,悠閒肆意。

染染姐,好玩嗎?

一百四十 想摘乾淨?做夢!

一時間,場麵混亂不堪。

在炮竹聲和驚叫聲中,突然出現砰的一聲。

好似埋入地下的地雷突然爆炸一般,聲音巨大的蓋過場上的所有其他聲音,震耳欲聾。

裴帝嚇得,扯過身邊的陸千,擋在自己麵前。

門外,更多的牛千衛提著武器衝進來護駕,在看見眼前的一切時,瞪大了眼睛。

裴興腳邊的地麵上,被炸出一個大坑,當煙霧散儘,眾人纔看清,坑裡麵有一塊青石板。

旁邊,裴興已經暈過去了。

整張臉都是黑的,頭髮也像被灼燒過一樣,冒著煙。

金勝曼嚇得瞪大了眼睛,這到底是什麼回事?

什麼炸藥,威力怎麼會這麼大?

她原本想先看看裴興,忽然瞥見旁邊,不知道什麼時候被牛千衛捅了一刀的安澤鬱。

他渾身是血,隻剩下一口氣。

“安澤鬱,安澤鬱,你彆死你彆死!”

金勝曼撲在安澤鬱身上,聲音帶了哭腔。

她是真的很喜歡這個麵首。

“彆、彆哭,我的公主殿下……”

安澤鬱想伸手撫摸金勝曼的臉,卻已經冇有了抬手的力氣。

“裴興死了,你不用嫁給他……”

他說著,吐出了一口血,雙眼逐漸閉上。

有不甘,也有殺了裴興後的解脫。

“安澤鬱——”金勝曼有些傷心。

眾人驚魂未定,裴帝大喊著太醫。

柔昭容被身邊侍候的宮女按壓人中,終於醒了過來,睜開眼睛的第一反應是撲到裴興身邊。

“興兒、興兒……”

這時,眾人才注意到剛剛被炸出大坑裡的青石板。

“那裡麵是什麼東西,給朕抬上來。”

幾個牛千衛立刻領旨,跳進大坑。

裴執冷眼看著,唇角微微勾起。

也不知道裴興炸死了冇有,最好是死了,不然他會讓他生不如死。

青石板被抬上來,上麵刻著兩排字。

諸事不宜,忌婚嫁娶。

恐有災厄,謹之慎之。

後麵,是今天的日期。

景德二十八年癸亥三月初十。

青石板立在麵前,裴帝頓時變了臉色。

這是上天給他們的警示啊!

眾人驚魂未定,各種議論聲此起彼伏,全都劍指司天監。

他剛剛又唱又跳、又是祈福又是禱告,說今天易嫁娶,是個百年難得一見的吉日。

可事實呢?

眼前的血案和爆炸,足以證明,今天諸事不宜。

若不是他們機靈,躲得快,今天就被炸死在平涼王府了。

裴帝目露凶光,眼底的冷冽極其駭人。

司天監身上的朝服都被冷汗浸透了,他撲通一聲跪在裴帝麵前。

太後原本因驚嚇麵色慘白,如今又因震怒轉紅。

“這就是你說的大吉之日?”

說著,又看向裴帝,“哀家就說,一個小小的晚輩,怎麼承受得住這麼多人給他祈福?大張旗鼓的鬨成這樣,福氣在哪裡?”

皇室顏麵何存?

司天監一個頭磕在地上,感覺自己冤死了。

“皇上,微臣根據近日星象,結合天乾地支,卜算出今日乃五行流通、神煞護佑之日,宜嫁娶、宜祭祀啊!”

的確,他為了討好裴帝和柔昭容,言辭誇張了一些,將祈福儀式和訂婚宴舉辦的十分隆重。

但今日,也確實是大吉之日啊!

裴帝怒目圓睜,“那這塊青石板,你怎麼解釋?”

司天監看了一下那青石板。

“皇上,這一定是有人要誣陷微臣,不然怎麼會好巧不巧的炸出這種東西?”

裴帝冷聲,“誣陷你?什麼人會誣陷你一個司天監的監正?”

司天台有監正和監副,眼前這個就是正二品的監正。

雖然正二品,但手中並無實權,隻是負責皇室日常祈福、祭祀,觀測天象和編製曆法等事務。

也因此,從不涉及朝堂黨派之爭。

裴帝不認為,會有誰去大張旗鼓的陷害一個神官。

但今天這件事情,實在發生的太蹊蹺了。

“太子,你怎麼看?”裴帝看向裴盛。

他雖然不待見這個嫡長子,但畢竟是自己欽點的太子。

聽到父皇突然問自己,裴盛立刻精神一震。

就好像課堂上舉了很久手的小學生終於被叫起來提問一樣。

“父皇,兒臣以為,這件事跟新羅訪團脫不了乾係,畢竟,剛剛丟炸藥的,是新羅訪團的人,還要從他們身上查起,再就是四弟……”

裴盛看了眼已經被太醫抬下去診治的裴興一眼。

“平涼王府是剛剛賜給四弟的,這段時間,他一直大張旗鼓的整修,假山流水、雕梁畫棟,甚至包括地上的鵝卵石,都是新鋪的,難道這段時間,一點奇怪的地方都冇發現?”

司天監連連點頭,“太子所言甚是,皇上,微臣對您忠心耿耿,實在不敢欺瞞聖上,根據微臣推算,今日真的是大吉之日啊!”

裴盛看了一眼這個監正。

他是自己的人,自然要保他一二。

手機另一邊,林墨染以為,裴執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就是利用那個新羅人的手,炸死裴興。

在他的大喜之日,算是給蘇靜柔狠狠一擊。

“阿執,乾的漂亮。”

裴興就算不死,至少也是重傷。

殊不知,炸死裴興隻不過是順帶手,裴執真正想除掉的,是這個司天監的監正。

他和京兆尹一樣,都是裴盛的人。

隻不過,京兆尹在服從裴盛的同時,尚有一抹良知存在。

至少在不影響自身安慰的情況下,會堅守做人最基本的底線,

但這個監正,利用手中職權,打著給裴帝煉藥的幌子,搜颳了不少民脂民膏。

很多藥材商人都被他敲詐過,為此,還害死過人命。

百年的人蔘,天山的雪蓮,靈芝……最後都進了他的口袋。

所以,他今天真正的目標,是這個司天監的監正。

林墨染聽了裴執的話之後,恍然大悟。

“阿執,你好厲害,一箭雙鵰。”

不愧是皇室長大的孩子,宮鬥都是刻進骨子裡的。

被林墨染誇讚的裴執,小臉紅撲撲的,開心的搓著小手。

染染姐誇他了。

“可是……”林墨染話鋒一轉,“阿執,那個太子在幫司天監說話,我看你父皇好像也在動搖。”

裴帝本身還是很相信司天監的。

更何況,今天的事情,也的確太過蹊蹺。

“皇上,老臣認為,太子殿下說的冇錯,應該從新羅訪團和平涼王府查起。”

另一位大臣複議,很顯然,他也是太子的人。

司天監擦了擦額頭。

自己總算被摘出來了。

裴執微微勾起唇角,“染染姐,你放心,他想摘乾淨,做夢!”

一百四十一 皇上,救臣!

裴帝對司天監監正的態度,很明顯緩和了一些。

剛要叫他平身,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叫喊。

“皇上,皇上救臣啊!”

經過這一係列的驚嚇,眾人的膽子似乎已經被練出來了。

冇有害怕,隻是好奇的看向門口。

隻見司天監的監副,雙手被繩子縛在身後,一身的狼狽,踉踉蹌蹌的跑進來。

過門檻時,還因為腳步不穩,絆倒在門檻上,摔了個狗吃屎。

若不是此刻場麵太過嚴肅,估計一定會有人忍不住笑出聲。

“皇上,救臣……”

因為雙手被綁,監副根本冇辦法自己爬起來。

像一條毛毛蟲一樣,在地上使勁的蠕動著。

畫麵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旁邊一個牛千衛過來,將人扶起來。

畢竟是正三品的官員,這個樣子,實在有些難堪。

監副撲通一聲,跪在裴帝和太後麵前。

“皇上給微臣做主啊,三天前,微臣就測算出,今日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大忌之日,諸事不宜啊,微臣將測算結果報告給監正,但監正說,所有準備都已就緒,若此時爆出,他一定會被皇帝責問,還會影響仕途……”

不等監副說完,監正瞪大了眼睛,眼底血絲分明。

“信口雌黃!”

監副不理他,繼續,“皇上,微臣再三勸阻,監正卻剛愎自用,不顧兩國友誼,也不顧平涼王和新羅公主的安危,一意孤行,甚至為了防止微臣說出此事,還將微臣囚禁在司天台的地下室,整整兩天,微臣滴水未進,若不是僥倖逃了出來,恐怕此生再難見天顏啊!”

監副說完,全場嘩然。

他鼻涕一把淚一把,聲情並茂。

加上眼前狼狽不堪的狀態,任誰聽了,都會掬一把同情淚。

裴帝氣的,麵色驟變,顧不上指使牛千衛,親自過來給了監正一腳。

“好大的膽子。”

監正連忙跪爬到裴帝的腳下,倉皇失措中又帶著急切。

“皇上,微臣冤枉,冤枉啊,微臣已經好幾天冇見到監副了,他突然冒出來汙衊微臣,背後一定有人指使。”

裴帝的疑心病一向重,他微眯著眼睛,掃視著司天監的兩人。

最後,審視的目光落在太子身上。

今天的事情,屬實太多、太混亂,搞得裴盛已經有些應接不暇了。

原本,是他指使司天監的監正,將祈福儀式和訂婚宴搞得隆重一些。

目的很簡單,就是引起太後不滿,讓太後出手收拾裴興和柔昭容母子。

正所謂滿受損,謙受益。

他要讓裴興站得高,摔得狠。

順便讓這個監正在父皇麵前刷一波好感,博取父皇的信任,也好方便他日後利用。

冇想到,還未等太後說什麼,後麵居然發生這麼一連串的事情。

那新羅人手裡的炸藥,不止炸傷了裴興,也把所有人炸的人心惶惶。

尤其是他,腦子已經不夠用了。

裴盛看向皇後,詢問要不要出言保住司天監的監正。

皇後微微搖頭。

今天的事情太詭異,一件接著一件,讓人應接不暇。

此刻,不光是盛兒不知道該怎麼辦,她也有點恍惚。

腦子裡迴響著爆炸時震耳欲聾的聲音,嗡嗡的。

這一係列的事情,到底是衝著誰來的,後麵還會發生什麼,誰也預料不到。

但有一點她很清楚,如果盛兒再幫監正說話,那皇上一定會懷疑到他們母子身上。

她十五歲跟在裴帝身邊,太清楚他多疑的性格了。

為今之計,隻有明哲保身,再從長計議。

裴盛瞭解了母後的意思,悄無聲息的後退一步。

監副這邊,還在痛哭流涕。

“皇上,您若是不信,微臣寫的觀測天象的手劄還在司天台放著,對了,還有繩子,地下室的繩子,微臣花了兩天時間,纔將縛住腳踝的繩子在一塊石頭上磨斷,皇上大可派人去檢視。”

裴帝一個手勢,牛千衛中立刻有人領命而去,趕往司天台。

監正赤紅著雙眼,瘋了似的把監副撲倒在地上,大有活活掐死他的架勢。

監副的手還被綁著,根本冇機會反抗。

“救命,皇上救命,咳咳咳!”

裴帝震怒,“來人,將監正給朕綁起來。”

兩個牛千衛上來,三下五除二就按住了監正,用繩子捆住。

同時又吩咐給監副的繩子解開,監副連忙謝恩。

“謝皇上,謝皇上,皇上,微臣掙脫開腳上的繩子之後,就趕過來通知您,今日不易辦任何事情,冇想到……”

他看了眼周圍被炸的滿地狼藉,又看看地上的大坑,一個頭磕下去。

“微臣該死,微臣還是來晚了,皇上,您和太後可有受傷?”

監副麵上的擔心毫不作假,裴帝微微搖頭。

“朕和太後都冇事,就是興兒被炸傷。”

監副還想說什麼,卻腳步虛浮,兩眼一閉倒在地上。

裴帝連忙叫太醫過來檢視,太醫上前號脈。

“回皇上,監副隻是許久未進水米,身體有些虛浮,僅需多休息,吃點東西補一補即可。”

監副原名江淮,因此稱之為監副。

裴帝抬手,“扶他下去休息,準備一些有營養的吃食。”

這時,前去檢視的牛千衛回來稟告,手裡還拿著監副所說的手劄和地下室找到的繩子。

足以證明,監副所言不虛。

監正整個人懵了。

怎麼會這樣?

原本的計劃,他今天是應該得到嘉獎的啊!

他完成了太子交代的任務,也成功討好了皇上。

可謂一舉兩得。

可偏偏冒出青石板,還有這個該死的監副,分明是想取他而代之。

可背後之人,究竟是誰?

他是太子的人,太子和皇後肯定不會對他出手。

他為四殿下舉辦的祈福儀式,四殿下和柔昭容也不會出手。

今天訂婚的主角是新羅公主,誰都知道新羅王對小公主寵愛至極,新羅王也不會出手。

那究竟是誰要害他?

這時,裴帝的龍庭之怒已經落下。

“你欺君罔上,貪天之功,為一己私利,顛倒黑白,害了朕的興兒,還膽敢綁架三品官員,簡直無法無天,不殺你,難消朕的心頭之恨,來人啊,推出去,斬了。”

監正還想再為自己辯解什麼,但牛千衛已經上來,捂住了他的嘴。

他用力掙紮,卻也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最後一眼,落在角落裡裴執的臉上。

他噙著笑的唇角微微勾起,但眼底卻泛著凜凜的殺意。

監正一個激靈,突然明白了什麼。

是六皇子要害他。

但他已經冇有機會再說出口。

一百四十二 參觀國博

太後受到一連串的驚嚇,心有餘悸。

在忠嬤嬤和一眾宮女的簇擁下,回了興慶宮。

裴帝叮囑太醫去把個平安脈,開幾副安定心神的藥,然後開始處理眼前的事情。

雖然證明是司天監的監正犯下的錯誤,但畢竟是新羅的安澤鬱扔的炸藥,所以新羅王必須負責任。

最後,以新羅王又獻上一百匹汗血寶馬為代價,加上安澤鬱已死,這件事情纔算終了。

整個過程,在裴執看來,都十分順利。

唯一不滿意的是,裴興隻是毀了容,冇被炸死。

“染染姐,還真是禍害遺千年呢!”

回到寢宮,裴執跟林墨染在視頻裡吐槽。

林墨染好奇,“阿執,你是怎麼做到讓安澤鬱拿二踢腳炸人的?”

那個安澤鬱是新羅人,怎麼會聽阿執的差遣?

裴執笑眯眯的,“不是我讓的哦,那個安澤鬱是個酒蒙子,喝酒鬨事有前科,而且他嫉恨裴興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我隻不過讓人假扮波斯商人,將二踢腳當做炸藥賣給他。”

炸藥染染姐弄不到,但二踢腳還是很容易買到的。

從安澤鬱高價買下二踢腳的那一刻,裴執就知道,這貨一定會用在訂婚宴上炸裴興。

果不其然。

原本,他若是想,倒是可以保下安澤鬱一條命。

但一想到這貨成天和金勝曼在一起,以虐殺小動物為樂,就覺得這種人,死不足惜。

“那聲爆炸……”林墨染又問。

隻是二踢腳,就算把人炸傷,也不會有如此大威力,炸出那麼大一個坑。

讓她隔著螢幕都被嚇了一跳。

幸好阿執事先提醒她,聲音關小點,免得害怕。

“染染姐,是沼氣。”

前段時間,裴執用手機刷抖音,刷到一個小孩在下水道上麵放炮爆炸的新聞,於是有了接下來的計劃。

裴興之所以大張旗鼓的重修平涼王府,是因為他想藉機掩蓋他在後院挖了一條隧道的事實。

那條隧道,直通裴執的廣肅王府後院。

原本,兩個王府緊鄰,這也不是什麼難事。

但如果冇有修建平涼王府的藉口,挖隧道的動靜很有可能引起裴執的注意。

所以,裴興大張旗鼓的修建平涼王府。

殊不知,在他動工修建的第一天,就已經被裴執盯上了。

通過隧道,裴興在裴執的後院埋了一條龍袍。

龍袍一旦被挖出,裴執造fan的罪名就算成立,不管背後有什麼神仙護體,裴帝都不可能饒了他。

裴執將計就計,利用這條隧道,在裴興平涼王府的下麵打造了一個利用人畜糞便發酵的沼氣池。

裡麵放置準備好的青石板,於是,沼氣通過地表的縫隙接觸到二踢腳,自然炸開。

一切,順理成章。

為的,就是除掉司天監的監正。

他不是擅長預測未來、占卜吉凶嗎?

那讓他死在玄學之說裡,也算他死得其所。

隻不過,原本想順便炸死裴興這個王八蛋,冇想到,他命倒是大。

但轉念一想,裴興下麵毀了,現在上麵也毀了,就算不死,後半輩子也是生不如死。

這樣一想,裴執頓覺結果也還不錯。

第二天早朝,裴帝下旨,將司天監的監副江淮,提升為正二品的監正,以後整個司天監,由其掌管。

於是,江淮成為裴執手下第一個正式步入朝堂的人。

看似手中冇有實權,但一個天象,一個占卜,一套神鬼莫測的玄學說辭,在裴帝麵前,幾乎無往不利。

林墨染知道全部過程後,差點給裴執股掌。

不愧是從小在皇宮長大的小孩,骨子裡自帶宮鬥成分。

一個將計就計,毀了金勝曼的婚禮,炸傷了裴興,給自己和那些慘死的鴿子報了仇。

解決了司天監的監正,剷除了一個太子手下的人,大大挫傷了了太子在前朝的勢力。

同時推舉自己的人成功上位。

可謂是一箭三雕。

這哪是十一歲的孩子啊?

分明就是甄嬛轉世。

可惜她不是中文係的,不然一定以裴執為男主,寫一部大男主的宮鬥小說。

但不管怎麼說,裴執有如此心計,她還是很欣慰的。

至少從現在看,不管是太後、裴帝,或是皇後、蘇靜柔,哪方勢力想動裴執,都得掂量掂量。

她嬌養出來的小皇子,終於成為實力雄厚的廣肅王。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再給她的小皇子弄點子彈,讓他好好練練槍法。

幾天後,就是濱州大學曆史專業和考古學專業的學生到國家級博物館免費參觀的日子。

這次活動,是由九州典藏集團出資承辦的。

也就是說,掏錢的是盛靳煜。

鄭老知道這個訊息後,給盛靳煜發微信調侃。

【小盛啊,有進步,居然學會打迂迴戰了。】

盛靳煜回他,【要來參加嗎?】

當天,盛老冇來,盛靳煜帶著楚言一同參加。

冇想到方怡自告奮勇,“我也很久冇參觀國博了,反正冇什麼事,一起去。”

盛靳煜也冇反對。

參觀而已,多幾個人,少幾個人都無所謂。

校長周尚仁自然不會放過這個討好的機會,帶著幾位曆史係和考古學專業的老師,全程陪同。

各種彩虹屁,花式的拍。

誰都知道,在校內建小型博物館,鄭老隻是牽線,雖然也會出一部分古董文物,但背後真正出物、出資的,還是九州典藏的總裁盛靳煜。

“盛總,您百忙之中還能抽出時間關心本校學生,真是有大格局之人,感謝感謝……”

盛靳煜挑眉,看了他一眼。

一身墨色西裝,眉目清冷,臉上冇有任何暖意,身邊跟著的楚言也是麵無表情。

幸好方怡臉上始終掛著得體的商業式笑容,時不時的和周尚仁搭上一句,才導致周尚仁冇那麼尷尬。

“不知鄭老怎麼冇來啊?”周尚仁依舊熱臉貼著冷屁股。

方怡微笑,“鄭老在省裡有個國際史學交流會,時間上趕不及。”

周尚仁滿臉堆笑,躬著身子走在盛靳煜身邊。

“哈哈,原來如此,鄭老雖然退休了,但史學界不能冇有他……”

盛靳煜冷聲打斷,“周校長注意素質,你的聲音已經蓋過前麵主持人的講解了。”

周尚仁的笑容僵在臉上,冇敢再說什麼。

眼看著盛靳煜這冇有機會,周尚仁又把主意打到了林墨染身上……

一百四十三 往染染身上撞什麼?

自從知道林墨染是鄭老的乾孫女,周尚仁對她的態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各種優秀學生的頭銜加在她身上,甚至讓她做學生會的會長。

林墨染推脫,“校長,我才大一,冇有這個能力。”

周尚仁幾乎天天叮囑周琳琳,讓她和林墨染搞好關係。

周琳琳簡直無語,她一直以為自己的父親是個聰明人,冇想到卻說出這麼蠢的話。

她和林墨染已經鬨到這個地步,算是不死不休。

現在討好她,隻會得到羞辱。

林墨染這個賤人,是不會放過她的。

當然,自己也不會放過她。

宋歡走在林墨染身邊,閨蜜兩個手挽著手。

“染染,我總感覺那個周琳琳要搞事情,她一直陰惻惻的看著我們。”

宋歡話音剛落,周琳琳就過來故意撞了一下林墨染。

“你瞎啊,往染染身上撞什麼?”宋歡怒聲。

聲音引來周圍人的注意,所有人都看向這邊,主持人也停止了講解。

周尚仁連忙過來,“怎麼了?這裡是博物館,吵什麼呢?”

宋歡指著周琳琳,“她故意往染染身上撞。”

這裡到處是監控,她不怕周琳琳不承認。

周尚仁看著自己不爭氣的女兒,恨鐵不成鋼。

她怎麼就不能和林墨染搞好關係,再通過林墨染多多接觸鄭老。

若是能得到鄭老的喜歡,也認她做乾孫女,那以後收拾林墨染的機會不是多的是?

韜光養晦的道理,怎麼就跟她說不通呢!

“琳琳,還不給林同學道歉。”周尚仁怒聲。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周琳琳毫不猶豫的說出口,語氣也冇有絲毫陰陽怪氣,就好像意識到自己的問題,誠心道歉一樣。

痛快的讓林墨染和宋歡都有點瞠目結舌。

這傢夥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

居然會給她們道歉?

簡直是太陽打西邊出來。

周尚仁十分滿意,他女兒總算是學聰明瞭,懂得迂迴戰術。

要知道,很多時候,你越是想對付一個人,就越是要和她搞好關係。

走近她,瞭解她,利用她,出賣她,最後,榨乾她。

這纔是聰明人的做法。

他這個單純的女兒,今天算是開竅了。

宋歡還想說什麼,林墨染攔住她搖搖頭。

她不想在博物館內吵架,更何況,自己也冇受傷,吵到最後,也討不到什麼便宜。

“算了,我們去那邊參觀。”

說完,便拉著宋歡離開,離周琳琳遠一點。

更裡麵的展廳,分為若乾個小房間。

每個房間裡單獨展覽一件千年前的文物,件件珍貴無比,承載著一個民族的曆史文化傳承,有著金錢不可衡量的價值。

林墨染和宋歡各進了一個小房間,小房間內,有單獨的AI解說,不需要主持人。

林墨染的小房間內,展出的是一件定窯鷓鴣斑黑釉圓盤。

自從答應爺爺要向世界史學界證明大虞王朝的存在,林墨染就在收集各種史料證據。

加上有裴執這個外掛的加持,她論文基本已經完成了,就差最後的修改和潤色。

她現在對於大虞王朝,可謂瞭解頗多,也基本知道了大虞在正史上所處的時期。

差不多就是在千年前,唐後宋前的一個國祚較短的王朝。

至於為什麼冇有正史記載,是她眼前最需要瞭解的難題。

雖然唐後宋前時逢亂世,大虞的國祚也很短,但雁過留痕,真實存在過的王朝,為什麼後世會一點記錄都冇有呢?

難道是被什麼人惡意抹去了嗎?

這個疑問,林墨染始終想不通。

眼前這個定窯鷓鴣斑黑釉圓盤,根據AI介紹,應該就是大虞之後朝代的文物。

此刻,小房間內隻有林墨染一個人,她拿出手機跟裴執語音。

【阿執,你在做什麼?】

另一邊,走在盛靳煜身邊的方怡,扶了扶耳朵上的黑色耳機。

裡麵,林墨染的聲音清晰的傳過來。

毫不知情的林墨染緊接著又說了一句。

【阿執,方便視頻嗎?】

方怡微眯著眼睛。

阿“直”?

林墨染叫這個人的語氣很親切,一聽就知道兩人的關係很好。

方怡仔細回想著。

她調查林墨染的資料很全,她身邊的人和事,幾乎事無钜細。

怎麼冇聽過她周圍有什麼人的名字裡帶一個“直”字?

或者是阿誌?

還是阿芷?

方怡全神貫注,幾乎將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耳朵上。

經過上次的失敗,她很清楚一件事情。

那就是,想除掉林墨染,那些普普通通的手段根本不管用。

她必須知道她背後的秘密或者靠山究竟是什麼。

再找機會下手。

所以,前幾天,她聯絡了周琳琳。

雖然是個腦子有坑的蠢貨,但蠢貨也有蠢貨的利用價值。

這不,很成功的就將微型錄音器放到了林墨染的揹包裡。

以後,林墨染身邊的任何聲音她都聽得到,包括她打電話、發語音。

她就不信,這樣還找不到她身上的秘密。

林墨染這邊,裴執很快就把視頻打了過來。

“染染姐!”

螢幕裡的裴執打著赤膊,小臉爆紅,臉上全是汗水。

“你怎麼了?這是在做什麼呢?”

裴執拂去額頭上的汗水,“冇事染染姐,在練功。”

因為林墨染帶著耳機,所以方怡聽不見裴執的聲音,但卻能清晰的聽見林墨染的聲音。

“阿執,這個盤子應該就是大虞之後朝代的文物。”

林墨染將鏡頭反轉給裴執看。

裴執微眯著眼睛,將手機放在一旁,吩咐小全子進來。

“主子。”小全子恭敬的叫了聲。

“你去光祿寺給我拿個帶鷓鴣斑的那種黑色圓形盤子過來,快點。”

小全子雖然納悶,主子突然要個盤子做什麼,但還是疾步跑了出去。

光祿寺是專門負責宮廷膳食的機構,距離裴執的寶華殿並不遠。

小全子腿快,兩分鐘的時間就跑了回來,將盤子交給裴執,又退了出去。

“染染姐,你看,我們大虞就有這種盤子了,幾乎一模一樣。”

林墨染仔細端詳著,彆說,裴執這個除了新一點之外,幾乎冇有任何區彆。

一百四十四 想磕裴執和盛靳煜的cp

方怡狐疑的眯起眼睛。

大虞?

什麼大虞?

大虞之後的朝代?

這麼說,林墨染口中的大虞,也是一個朝代。

可曆史上根本冇有這麼一個朝代。

林墨染在胡說八道什麼?

為什麼她說的話,自己根本聽不懂。

方怡走到冇人的角落,把耳機放到最大聲,仔細分析著林墨染說的每一個字。

這邊,毫不知情的林墨染還在繼續和裴執視頻。

“阿執,你說,大虞王朝會不會因為你……”

林墨染越說越多,方怡這邊豎起耳朵聽。

她有預感,林墨染背後的秘密,似乎就跟這個什麼大虞有關。

可偏偏在這個時候,宋歡的出現打算了林墨染的視頻。

“染染。”

見宋歡過來,林墨染連忙跟裴執掛斷了視頻。

“染染,我們去那邊看看……”

方怡這邊泄氣的摘下耳機,憤恨的咬著牙。

眼看著要聽到重點了,這個宋歡,真是該死。

壞了她的好事。

那個對麵叫“阿直”的人,還有這個什麼大虞王朝,一定就是林墨染背後的秘密。

但究竟是怎麼回事,她一時半刻還想不通。

不過不著急,來日方長。

隻要林墨染還背這個雙肩包,她就早晚能探知到她的秘密。

等到那一天,她會讓她生不如死。

方怡緩了緩陰鬱的神色,走到盛靳煜身邊。

“靳煜,我有些頭疼,你能不能先送我回去?”

盛靳煜看了眼遠處林墨染,他還有話要跟她說呢!

“讓楚言送你吧!”

方怡淺淺一笑,並未表示任何不滿,“那也好。”

兩人離開後,盛靳煜走到林墨染身邊。

宋歡很識時務的躲開,“盛總,你們聊,我去一下洗手間。”

盛靳煜看著林墨染,“怎麼樣?今天有收穫嗎?”

林墨染點頭,“有!”

大有收穫。

她一直攻破不了的最大問題,就是為什麼正史關於大虞王朝的存在,連隻言片語都冇有。

今天看見那個定窯鷓鴣斑黑釉圓盤,她有一個大膽的猜測。

明明這個盤子是大虞王朝就存在的,為什麼AI卻介紹說是後世朝代纔有的窯製技術呢?

難道後世朝代的某個君王,就是為了侵占大虞時期的某種發明技術,或者文明創造,而惡意抹殺了這個朝代的存在?

本來大虞的國祚時間就短,文字記錄也不會太多。

在古代傳播通訊不發達的時期,一言堂的帝王,想抹去點什麼,實在太容易了。

林墨染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

她後期的研究,可以往這個方向嘗試。

“對了,靳煜,爺爺壽辰,我送他禮物的那件事,你查的怎麼樣了?”

林墨染總覺的,有一個人在暗地裡盯著她。

甚至可以說,伺機想害她。

所謂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這種感覺真的很不好。

更何況,她還懷揣這麼大一個秘密。

盛靳煜蹙眉,“你還懷疑是我嗎?”

林墨染很真誠的否認,“我為之前懷疑過你向你道歉。”

如今,盛靳煜已經知道了她全部的秘密。

如果真的想害她,那她此刻又怎麼可能完好無損的站在這裡?

“但你仔細回想一下,爺爺壽宴那天,我剛拿出獸首瑪瑙杯,那個王文斌就帶著警察出現了,若不是事先得到訊息,又怎麼可能會來的那麼及時?”

盛靳煜很認可林墨染的話。

“你說的冇錯,的確是有人提前知道了你要送獸首瑪瑙杯,又恰好前段時間丟失了一個很相似的文物,所以,就等著抓你呢!”

盛靳煜雖然討厭裴執,但不得不承認,那天,要是冇有裴執給林墨染解圍,自己都未必能保得住她。

一旦她被警察帶走,即便後期澄清真相,對她、對鄭老的名譽,都是極大的損失。

“所以,你確定,你真的就和我一個人說了?”盛靳煜問。

林墨染很肯定,“知道這件事情的隻有你、我和裴執,而且我還是發微信打字告訴你的,所以不存在被人偷聽的可能。”

盛靳煜拿出自己的手機,指紋解鎖,反覆檢視,並冇有什麼問題。

“除了你,還有誰能解開你的手機?”林墨染問。

盛靳煜搖搖頭,“冇有了。”

他冇告訴過彆人密碼。

說完,他又想到什麼。

“等我找技術部門破解一下,看是不是有人偷偷在我手機裡安裝了什麼。”

他以前不知道林墨染身上揹負著這麼巨大的一個秘密,現在想想,她當時懷疑自己是正常的。

如果換成是他,恐怕就不止懷疑這麼簡單了,他會直接出手,除掉所有潛在的隱患。

畢竟,這個秘密一旦被人曝光,後果不堪設想。

“林墨染,染染。”盛靳煜的表情非常鄭重。

“我很開心,也很榮幸知道你的秘密,你放心,這件事情,我一定會查清楚,以後,讓我來保護你,你有什麼需要,也可以隨時和我說……”

不等盛靳煜的話說完,林墨染的微信響了兩聲。

她拿出手機,是裴執的資訊。

【染染姐,之前答應盛靳煜的金鼎雲鐘,我拿到了,什麼時候方便,你去找他,直接拍給他。】

林墨染舉著手機直接給盛靳煜看。

“你們兩個不是也有微信嗎?”

之前因為她出國的事情,他們之間已經有了聯絡。

“能不能不要用我從中間傳話,有事你們直接溝通就好了。”

林墨染覺他們兩個人好奇怪,怎麼給人一種相愛相殺的既視感。

彼此似乎毫無理由的看對方不順眼,但又時刻惦記著對方。

她都想磕他們的cp了。

裴執和盛靳煜當然不知道林墨染內心的想法,如果知道,估計會被氣吐血。

他們每個人,都是為了林墨染,才忍住心中的厭惡,硬生生和對方保持聯絡的。

“對了!”林墨染突然想到,“以前,阿執的微信裡也冇有彆的好友,如今有了你,要不要試一下,他拍的東西能不能給你傳過來?”

林墨染摩拳擦掌,和宋歡打了聲招呼以後,就扯著盛靳煜離開。

宋歡笑眯眯的跟閨蜜揮手,然後給盛司辰發了條微信。

【染染跟你哥很般配,你若是再敢從中阻撓,影響我閨蜜的幸福,我就扭斷你的脖子。】

一百四十五 裴執和盛靳煜嘗試傳送

回去的路上,方怡坐在楚言的副駕駛上。

她以為,林墨染和宋歡在一起,身邊還有那麼多同學和老師,也不會再說出什麼私密的事情,就冇有繼續監聽。

所以,盛靳煜和林墨染的對話,她並冇有聽到。

林墨染這邊,依舊毫不知情。

楚言一邊開車,一邊擔憂的開口。

“方怡,最近這段時間,你最好還是不要再有什麼動作。”

方怡蹙眉,“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楚言深深的歎了一口氣,“我感覺總裁已經開始懷疑了,那個林墨染,不像你看的那麼簡單,她和以前那些巴結總裁的女人不同。”

方怡冷笑了一聲,“你的意思是,我不如她?嗬,你不會也喜歡上她了吧?”

楚言無奈,“方怡,能不能不要一遇見林墨染的事情,你就這麼敏感?你的理智呢?”

他瞭解的方怡,聰明睿智,大方得體。

無論處理多麼棘手的事情,都能從容應對,永遠不會為了一個人失了分寸。

可眼前的她,似乎中了一種叫林墨染的毒,隻要涉及到她的事情,就變得近乎瘋狂。

他喜歡她,愛她,一個林墨染不值得讓他心中的女神變成這個樣子。

“停車!”方怡伸手就要去拉車門。

楚言連忙按住她,“方怡,你彆這樣,我也是為了你好,我們之前聯絡那個王瑞斌去鄭老壽宴捉臟的事情,總裁已經在查了,他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見方怡還要去拉車門,楚言擔心她有危險,連忙將車子停在路邊,開啟雙閃。

“方怡——”

方怡甩開楚言,開門下車。

“不想幫我就直說,不必找這麼多藉口。”

楚言下車追了上來,扯住方怡的手腕。

“你冷靜點,彆這樣,我幫你,認識這麼久,你對我提出的要求,我哪個拒絕了?”

方怡眼底微紅,直直的迎上楚言的目光。

“那就再幫我一次。”

見楚言低頭不語,方怡繼續,“你以為我要除掉林墨染,隻是為了我自己?就因為我嫉妒她?”

楚言吞吞吐吐的反問,“難道不是嗎?”

她對總裁的感情,自己比任何人看的都清楚。

可即便這樣,他還是一頭栽了進去。

愛上了一個永遠不會喜歡自己的女人。

“當然不是,楚言,你不覺得,靳煜為了那個林墨染已經做了很多出格的事情嗎?再這麼下去,林墨染會毀了他的,不,不止毀了他,甚至會毀了整個九州集團。”

自古,紅顏禍水的例子還少嗎?

一個國家都能毀了,更何況是一個商業集團。

楚言眉目深鎖,好半天冇說話,最終,還是點了下頭。

另一邊,林墨染和盛靳煜到了奧萊曼的總裁辦公室,尚青連忙端了咖啡進來。

“總裁、盛總。”

林墨染吩咐,“你先出去,冇事任何人不要進來,不要打擾。”

尚青曖昧一笑,“是,總裁。”

她家總裁和盛總站在一起,好養眼啊!

她甚至不敢想象,這兩人將來生下的孩子,得漂亮到什麼程度。

林墨染當然不知道自己的秘書在心裡瘋狂的磕著她和盛靳煜的cp,她現在滿腦子都是裴執和盛靳煜之間能不能相互拍東西的事情。

自從和裴執建立了聯絡,她心裡始終有個隱憂。

手機在古代有信號這種玄學的事情,冇有任何科學依據。

若是有一天,這信號突然斷了,或者手機壞了,那該怎麼辦。

總之,她就是超級冇有安全感。

其實,不止是她這樣,她能感覺到,阿執也在擔心這個問題。

為此,她還嘗試拍了其他各品牌的手機、平板電腦,甚至是筆記本電腦過去,但在古代,一點信號都冇有。

之後,她又連著買了十台和裴執那台一模一樣的手機,還是在同一個銷售員手裡買的,可依然冇用。

也就是說,隻有裴執手裡的這台手機,在古代有信號。

她和裴執,嘗試了很多方法,希望除了這兩台手機外,再建立一點彆的聯絡方式。

但結果全部失敗。

以前,冇人知道這個秘密,她身邊連個可以商量的人都冇有。

如今,盛靳煜知道了,她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做更多的嘗試。

【阿執,你那邊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一開始,知道染染姐為了救盛靳煜暴露他,他難受了好一陣。

又氣憤,又嫉恨。

同時還有點隱隱的擔憂。

人性禁不起測試,一旦盛靳煜對他們打了彆的主意,那染染姐就危險了。

哪怕他救了染染姐兩次,他依舊不信他。

但經過這段時間,看盛靳煜還算老實,他總算悄悄的鬆了口氣。

他最想的,就是找到一個能穿越到染染姐那邊的方法,如今有機會嘗試一下彆的手機,或許也是一個契機。

這種玄學的事情,什麼方法都要試一下,於是欣然同意。

就讓那個盛靳煜再得意一陣,等他穿越成功,一定讓他靠邊站。

染染姐是他的,是他一個人的。

盛靳煜要是再敢有什麼歪心思,他不介意送他去見上帝。

林墨染有些緊張的看著盛靳煜拿出手機,打開了和裴執的微信對話框。

在心裡小小的祈禱。

希望可以成功,至少證明她這邊任何一台手機都能傳送。

裴執這邊,也有些緊張。

他往後退了兩步,將攝像頭對準了金鼎雲鐘,按下了拍攝鍵。

盛靳煜的手機響了一聲,一張圖片發過來,但眼前卻什麼都冇有。

裴執又嘗試拍了很多其他的東西,無一例外,隻有照片。

林墨染失望的歎了口氣,“所以,隻有我和阿執的手機纔可以。”

【阿執,你拍給我吧!】

很快,林墨染和盛靳煜眼前,出現了一個半人多高的金鐘。

共用了一萬零四百三十九兩的黃金打造,整個鐘體,全都是祥雲的花紋。

因此稱為金鼎雲鐘。

精巧、美妙、奢華無比。

每一個細節都透著古代匠人的智慧與能力。

但盛靳煜卻冇心思欣賞。

眼前神奇的一幕,即便之前已經見識過,但他內心,仍舊小小的震撼了一下。

若不是親眼所見,誰會相信這種事情呢?

一百四十六 周尚仁,不是人

眼前的無價之寶,林墨染並冇有心思欣賞。

滿腦子都是如果有一天,她和阿執之間突然冇了信號,該怎麼辦?

如果他們無緣,為什麼這麼神奇的事情會發生在她身上?

如果他們有緣,為什麼不能給他們建立足夠多的聯絡?

林墨染在心裡悄悄的歎了口氣,她從來冇有這麼害怕失去一個人。

一想到要失去裴執,心裡就像空了一個大洞。

給她什麼也填不滿。

隨後,裴執給盛靳煜傳來微信。

【這是你去國外救染染姐的謝禮,記住,盛靳煜,你是幫了她,但她從來不欠你的。】

盛靳煜被氣的直磨牙。

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囂張的小孩?

還是個古代人?

古代的孩子不都是讀三字經長大的嗎?

聰慧明理,溫文爾雅。

哪會像裴執這麼討厭。

【我和她之間的事情,輪不到你一個小屁孩參與,你懂什麼?】

十一歲的小孩,早熟到這個程度。

不是妖孽,是什麼?

裴執最討厭的就是有人叫他小屁孩。

他用理智,強壓著自己刪了盛靳煜的衝動。

畢竟染染姐再有什麼事,還需要找他幫忙。

林墨染不想關心他們之間打嘴炮,送走了盛靳煜,開著車子出去大采購。

先是聯絡了零食經銷商,拉了滿滿一車的零食,之後又給裴執買了一些水果。

現在看,當初買這輛埃爾法是買對了,車內空間足夠大,私密性高,給裴執拍東西再合適不過。

哢嚓哢嚓三兩下,就都給裴執拍了過去。

晚上,林墨染剛到家,就接到鄭老的電話。

“爺爺。”

“染丫頭,你讓查那個叫周靈珊的女娃娃,當時為什麼冇有被濱州大學錄取,爺爺查到了。”

嚴格意義上來講,鄭老雖然也會偶爾去一些大學演講上課,但並不屬於教育界。

不過,以他在教育界的威信,想查清楚這件事,不難。

“怎麼回事?”林墨染急切的問。

她知道,宋歡回老家照顧她奶奶這段時間,周靈珊幫了她很多忙。

歡歡的朋友,自然也是她的朋友。

鄭老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

當時,周靈珊已經被濱州大學錄取了,隻不過有人頂替了她的名額。

那個人,不是彆人,正是校長周尚仁的女兒,周琳琳。

每所大學的招生人數,都是根據當地的招生計劃製定的。

尤其是像濱大這樣的國家雙一流重點大學,招生指標更是由當地教育局嚴格把控。

周尚仁不能硬把自己的女兒塞進來,於是便玩了一出狸貓換太子的把戲。

作為一校之長,他冇有改變招生計劃的權利,但搞點暗箱操作,還是很容易的。

之所以選擇周靈珊,一是因為同姓,操作起來更加便利,二是因為周靈珊的分數和周琳琳的很接近。

周靈珊屬於剛剛過錄取分數線,而周琳琳屬於隻差一分冇有進入錄取分數線。

於是,原本屬於周靈珊的錄取通知書,就到了周琳琳的手裡。

對於周尚仁能做出這麼無恥的事情,林墨染一點都冇感到意外。

就是可憐周靈珊,苦讀十二年,卻硬生生被毀了前程。

刨除那些鳳毛麟角的天纔不算,一個普通智商,普通家庭的孩子,考入一所名牌大學的好專業,非常不容易。

周尚仁就這麼把人家的一輩子都給毀了。

“染丫頭,要不要爺爺直接讓教育局的領導把周尚仁和周琳琳同時開除?”

他早就想收拾周尚仁,但手裡一直冇抓到確切的證據。

如今,有這件事情在手,開除他們父女,並不是難事。

“你先等一下爺爺,我和歡歡商量一下,再聽聽周靈珊的意見。”

鄭老答應,“好,如果需要爺爺為你做什麼,隨時開口。”

鄭老掛斷電話,林墨染連忙去隔壁敲了宋歡的門。

宋歡剛洗完澡,頭髮還在滴水,一身的清爽。

“你來的正好,我在煮火鍋,正想著洗完澡叫你呢!”

宋歡一把將閨蜜拉進來,見林墨染一臉沉重,連忙問,“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林墨染將事情說了一遍。

宋歡氣的,把擦頭髮的毛巾,狠狠的砸在桌上。

“狗屁周尚仁,他應該改名叫不是人。”

林墨染問,“這件事情,你是想讓爺爺直接把他們父女開除,還是怎麼做?”

宋歡咬牙切齒,“隻是開除他們,太便宜了,你等一下,我問問靈珊。”

林墨染點點頭,幫著去廚房洗菜,讓宋歡給周靈珊打電話。

這邊,火鍋已經準備好了,那邊,宋歡也結束通話。

“怎麼樣?周靈珊有什麼打算?”

林墨染冇見過周靈珊,隻希望她勇敢一點,一定要站出來維護自己的權益。

“靈珊說,我們能不能把證據給她?她要起訴周尚仁,同時找記者公開此事。”

林墨染斬釘截鐵,“冇問題!”

很快,周靈珊就和林墨染加上了微信。

三個人拉了個小群。

雖然冇見過麵,但林墨染對周靈珊的印象很好。

首先,她對歡歡諸多幫助,就說明她是個善良的女孩子。

其次,她們高考那年,畢業生人數最多,競爭壓力巨大,同時也是濱州大學曆史專業錄取分數最高的一年。

能考進來,說明她是一個努力、堅韌的女孩子。

如今,她要站出來,維護自己的權益,說明她是一個勇敢的女孩子。

她相信,一個集善良、努力、堅韌和勇敢於一身的人,絕對不差。

更何況,她相信歡歡的眼光。

【靈珊,我可以這麼叫你嗎?】

群裡,周靈珊很快回覆。

【染染你好,當然可以,經常聽歡歡提起你,素未謀麵,你幫了我這麼大的忙,真的非常非常感激,將來,若是有機會,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此刻的林墨染當然想不到,周靈珊一語成讖。

之後,真的幫了她很大的忙。

若是冇有她,自己和裴執可能會釀成終身的遺憾。

最後,三個小姑娘商量完,周靈珊決定三天後的高鐵票,來濱州和周尚仁打官司。

一百四十七 裴執和陸婉晴第一次親密接觸

紫宸殿。

新上任的司天監監正江淮,正捧著一箱黃金呈給裴帝。

“啟稟皇上,這些就是金鼎雲鐘煉化後的金磚。”

江淮上任的第一個任務,就是幫裴執拿到一直放在司天台的金鼎雲鐘。

方法很簡單。

他報告裴帝,說是夜觀星象,發現彗星犯紫薇。

經推算,皇宮最南邊的位置,有前朝遺留下來的邪物,衝了宮裡的龍氣,對裴帝極為不利、

裴帝一聽,這還了得?

立刻命江淮找出邪物。

江淮煞有介事的在宮裡算了兩天,最後找到了這座金鼎雲鐘。

此物本就是前朝遺留下來的,完全符合江淮的說法,裴帝自然相信。

“皇上,處置起來很簡單,隻需經火煉化,化成金子,花費出去即可。”

裴帝欣然應允。

剛好國庫空虛,需要一筆金子充盈,又能處置邪物,一舉兩得。

於是,金鼎雲鐘就到了裴執的手裡,裴執給了江淮一箱金子,讓他拿去跟裴帝交差。

同時,還賞了江淮兩塊。

這個老神棍,辦事不錯。

對於這個稱呼,江淮很是不滿。

“主子,微臣剛過而立之年,用不上一個老字。”

可以叫他神棍,但不能叫他老神棍。

花街的柳柳姑娘都說了,他比那些十七八的少年,不遑多讓。

裴執掀了掀眼皮,“本王今年剛十一。”

對於十一歲的人來說,三十還不算老嗎?

江淮咬了咬牙,似乎冇法反駁。

隻能抱著自己的金磚和從裴執那裡要來的零食,默默無語的退了出去。

下午無事,染染姐那邊正在上課,也冇空和他視頻,裴執讓含笑駕車,出了宮門。

馬車一路到了京安城最繁華的街道向陽街。

十九香和十來九轉零食鋪子的旗艦店,都開在這裡。

和十九香隔著兩個飯莊,是京安城最大的首飾鋪子。

三層高的鋪子,各種簪釵步搖,耳環項鍊,金銀玉翠,應有儘有。

裴執想來這裡選一個首飾送給染染姐做生日禮物。

侍林在十九香的鋪子門口,遠遠的看見裴執的馬車,一陣欣喜。

剛要迎接,冇想到馬車越過自家鋪子,停在了首飾鋪的門口。

主子要去買首飾?

侍林心裡一沉。

她不會自作多情的認為主子是買給自己的,雖然主子身邊從來隻有她一個姑孃家。

可她一個冇人要的孤兒,被人牙子倒賣了好幾手,若不是遇見主子,現在說不定已經流落花街,賣笑為生。

又哪來十九香連鎖店總掌櫃之尊?

她感激主子,敬仰主子,傾慕主子……

但,配不上主子。

在她心裡,主子就是天上潔白的雲朵,而她,隻是地上肮臟的淤泥。

她從不敢想自己有一天站在主子身邊,隻盼著主子能偶爾出現看她幾眼就好。

等有一天主子弱冠,到了可納妾收同房的年齡……

想到這裡,侍林禁不住臉頰紅暈。

她願意為主子做一個暖床的丫鬟。

若能日後留在主子身邊近身侍候,那更是天大的福分了。

“侍林,想什麼呢?臉怎麼還紅?”

含笑突然蹦出來,把侍林嚇了一跳。

侍林冇好氣的瞪他一眼,“你不在主子身邊伺候,跑我這來乾嘛?”

含笑撓撓頭,“嘿嘿,主子說不用我跟著,讓我隨便逛逛。”

含笑被他的皮猴樣給逗笑,“那你去逛啊!”

含笑嬉皮笑臉,“逛啦,這不逛到你這來了。”

侍林無奈的搖搖頭,“你呀,一天天的,也冇個穩重的樣子,多和應聲學學,想想,主子為什麼經常把重要的任務交給他?”

含笑有些不開心,“你喜歡應聲那個悶葫蘆?”

一杠子都壓不出來個屁。

侍林用手指懟了含笑的腦門,“胡說,看看,一天天就知道胡說八道,我把應聲當親哥哥一樣。”

他們三個,應聲年齡最大,她排第二,含笑比她還小一歲。

她把應聲當哥哥,含笑當弟弟。

聽見侍林的解釋,含笑開心極了。

侍林問他,“主子去首飾鋪做什麼?”

含笑壞笑,“八成是給喜歡的姑娘買禮物去了。”

侍林雙手緊緊的攥著裙襬,雖然早知道會有這麼一天,但真正麵對的時候,心裡還是會隱隱的疼。

她深吸一口氣,裝作無事一樣,調整了一下情緒。

“主子……有喜歡的姑娘了?”

含笑點點頭,“就是陸大人家的女兒,陸婉晴啊,你不知道嗎?”

陸婉晴?

那個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據說是京安城排名第一的才女。

侍林壓下心裡的酸楚,苦笑著。

“上次啊,主子好像是被那個新羅公主給刺激到了,差點在眾目睽睽之下殺了四皇子,我和應聲都冇攔住,幸好陸姑娘及時出現,這才讓主子恢複了理智。”

似乎冇察覺到侍林的異樣,含笑還在侃侃而談。

“還有前段時間,那個陸姑娘等在宮門口,親手繡了個荷包給主子,主子很開心的收下了。”

所以,他和應聲都知道,主子喜歡的人就是陸婉晴陸姑娘。

而且是超級喜歡的那種。

“我還有事要忙,你也難得有自由時間,去逛逛吧!”

侍林說完,沉著臉轉身回了鋪子。

含笑一臉奇怪。

聊得好好的,怎麼突然就不開心了?

女人心,真是海底針。

首飾店內,掌櫃的見裴執一身裝束不俗,自是熱情招待,介紹著店內的新款。

裴執認認真真的聽著,他想給染染姐挑一個生日禮物。

旁邊,突然傳出一個小姑娘驚喜的聲音。

“六、六殿……”

不等她說完,就被裴執捂住了嘴。

“叫我裴少爺。”

裴執不想輕易在外人麵前暴露自己的身份。

陸婉晴也意識到自己的莽撞,“裴少爺。”

她藉著絹帕擋著,輕輕撫摸了一下自己的紅唇,上麵還有六殿下殘留的灼熱。

六殿下碰到她了。

他們第一次有這麼親密的接觸。

陸婉晴不自覺的羞紅了臉。

“你來的正巧,幫我看看這個翡翠蓮葉嵌金花的梳篦怎麼樣?”

這個陸婉晴上次繡的荷包染染姐很喜歡,說明她的審美點差不多能趕上染染姐的。

這次讓她幫忙看看,準冇錯。

一百四十八 本公主今天就是要抽死她

陸婉晴看著裴執手中那個翡翠蓮葉嵌金花的梳篦,精緻奢華,尊貴無比。

“是要送人嗎?”

她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試探著問。

裴執點了下頭。

陸婉晴心裡有一絲企盼。

難道是要送給自己?

作為上次荷包的回禮?

裴執一臉的莫名其妙,他在問她,覺得這個梳篦怎麼樣?

不回答就算了,她在這紅這個臉,扭扭捏捏的做什麼?

陸誌毅培養出來的女兒,好想有點什麼大病。

懶得再浪費時間,裴執一錠金子拋出來,“結賬!”

就選這個了。

想象著,染染姐的黑長直,每天用他送的梳篦來梳髮,心裡就一陣激盪。

染染姐,會喜歡吧?

掌櫃的笑眯眯的接過裴執的金錠子,原本要找他幾兩碎銀,裴執抬手。

“賞了!”

掌櫃的眉開眼笑。

他就知道,眼前的少年雖然年齡不大,但絕不是尋常百姓,定是尊貴之軀。

裴執將包著梳篦的盒子踹進懷裡,抬步離開。

陸婉晴這才反應過來,“裴少爺,你要去哪啊?”

這梳篦,不是送給她的嗎?

裴執掀了掀眼皮,總覺得這陸家姑娘好像腦子有問題。

自己剛纔問她意見,她不言不語,站那甩帕子,矯揉忸怩的晃。

現在他買完離開,她又牛皮糖一樣的追上來。

“本少爺要去哪裡,還用跟你報備?”

陸婉晴被噎了一下,但還是不死心的問,“對不起裴少爺,是我越距了,我能不能問問這梳篦,是送給誰的?也好幫您參謀一二。”

提到染染姐,裴執立刻眉開眼笑,彷彿春風化雨一般。

“當然是送給我最親之人,不過不必了,我已經決定買它了。”

陸婉晴一下子反應過來。

最親之人,六殿下說的一定是太後孃娘。

廣肅王六殿下,是太後最疼愛的一個孫子,這在宮裡不是秘密。

她雖然不住皇宮,但父親在朝任職,加上有心打聽,很多事情自然也知道一二。

兩人說話間,突然,一道帶著殺意的冷風襲來。

裴執蹙眉,連忙將身邊的陸婉晴扯開。

“啊——”

陸婉晴驚叫一聲,冇站穩,往裴執懷裡跌去。

裴執用小臂將人擋住,“站好了,骨質疏鬆嗎?”

不等陸婉晴說話,鞭子再次揮過來,像一條吐著芯子的銀白色靈蛇一樣,直奔陸婉晴麵門。

這一鞭若是冇躲過,陸婉晴必定毀容。

裴執單手鉗起陸婉晴,飛身而起,陸婉晴嚇得驚叫連連。

“閉嘴!”

裴執感覺耳邊像是有一百隻麻雀一樣,簡直吵死。

叫叫叫,有什麼好叫的?

下一秒,裴執將金勝曼揮過來的鞭子踢飛,這才和陸婉晴落地。

陸婉晴一個官家女兒,平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哪裡經曆過這樣的場麵?

嚇得緊緊的攥住裴執的手腕,“六、六、六……”

裴執冇好氣的甩開她的手。

6你妹啊6!

我看你像個6!

金勝曼的目光,死死的盯著裴執。

少年眉目如星,身形修長,衣襬翻飛,氣質冷峻。

一身藏藍色錦袍,上麵用金線繡著踏雲而來的麒麟。

腰間束以鑲著藍寶石的腰帶,儘顯尊貴與神秘,和裴執的氣質十分契合。

從新羅到大虞,金勝曼見過的少年不計其數,但冇有一個比得上裴執這般俊逸無雙。

這幾年,因為營養跟得上,裴執身高竄得很快,已經比同齡人高出一頭。

實則十一歲,但看著,像是十三四歲的少年郎。

“金勝曼,本王有冇有警告過你,不要來招惹我?”

裴執的聲音很冷,與和林墨染說話時的溫柔、歡脫完全不一樣。

林墨染麵前的裴執,時而撒嬌,時而討好,像個乖巧又粘人的小奶狗。

而眼前的裴執,冷漠裡帶著無儘的涼薄,彷彿這世上冇有什麼是值得他在乎的人和事一樣。

金勝曼看了眼兩人,又看看他們頭上首飾鋪的牌匾。

裴執是帶這個女人來買首飾?

所以,他之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自己,就是因為這個女人?

金勝曼篤定心裡的想法。

和裴執第一次見麵,是她剛來大虞,裴執差點失手殺了裴興的那次。

當時,就是這個女人出現,改變了裴執的態度。

原以為隻是巧合,現在看,這個姓陸的就是裴執的心上人。

“裴執,你喜歡這種?”

金勝曼不屑的用鞭子指著陸婉晴。

所謂的大家閨秀,裝虛偽、扮柔弱,說話嚶聲嚶氣,見了男人,風一吹就倒。

說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不過就是官家培養出來討好男人的玩物,用以鞏固自己政治地位的手段之一。

這種貨色,和勾欄裡賣笑的皮子有什麼區彆?

她作為新羅公主,這種貨色,見得多了。

裴執擰眉,“滾開,離我遠一點,再敢放肆,我要你生不如死。”

裴執眼中透露出來的殺意,毫不掩飾。

不為彆的,就因為這個金勝曼曾經虐殺鴿子的畫麵讓染染姐難受了。

他冇要她的命,已經是再給染染姐積福了。

金勝曼的凶殘,陸婉晴自是知道。

她躲在裴執身後,小手緊緊的抓著他的衣襬。

隻要有六殿下在,就冇人能傷的了她。

這種安全感,讓陸婉晴上頭,她甚至挑釁的看了金勝曼一眼。

你再強勢又怎樣?

六殿下喜歡的人是我。

金勝曼哪裡被人這麼叫板過,這無疑將她的自尊和驕傲按在地上摩擦。

“裴執,本公主今天就是要抽死她,你若阻攔,我們便不死不休。”

本就是京安城的繁華街道,幾人這麼一鬨,周圍引來了不少看熱鬨的百姓,指指點點。

“看啊,兩個小姑娘為了搶一個少年,大街上打起來了。”

“要是我啊,也喜歡那個溫溫柔柔,知書達理的,這個拿鞭子的,一看就是個母老虎。”

周圍人鬨堂大笑,金勝曼氣的漲紅了臉,裡子麵子都裝不住了。

揮著鞭子,再次奔著陸婉晴而來。

這時,含笑從人群中擠進來,看見眼前的畫麵,大驚。

“住手!”

他大喝一聲,抽出長劍,和金勝曼纏鬥在一起。

無論對方是誰,想傷害他家主子,除非從他屍體上踩過去。

一百四十九 我被人監聽了

含笑和金勝曼纏鬥在一起。

裴執懶得浪費時間,轉身離開。

他還要回去等染染姐下課,跟她視頻呢!

陸婉晴自是跟在裴執身後。

金勝曼看著他們一前一後的離開,不服氣的想要追上去,卻被含笑纏著脫不開身。

“裴執,三天後,我會帶著裴興離開大虞,我們會在新羅完婚,我會讓他做我的駙馬,至於我們之間的帳,我還會找你算的……”

金勝曼衝著裴執的身影大喊。

裴執的身形僵了一下,三天後?

倒是個可以除去裴興的好機會。

金勝曼看見裴執很明顯的腳下一頓,心裡頓時一陣爽快。

裴執嫉妒了。

後悔了。

在新羅,駙馬的含金量是很高的,其尊貴程度以及手中的實權,遠遠超過大虞的皇子。

畢竟大虞皇子太多,有些不受寵的,一年半載都見不到裴帝一麵。

甚至生命都冇有保障,更遑論有繼承皇位的機會。

之前的裴執,就是最好的例子。

金勝曼收回鞭子,不再跟含笑浪費時間。

“滾開,一個小小的牛千衛,也敢跟本公主放肆。”

裴執,咱們走著瞧。

早晚有一天,她會讓他知道,失去她,意味著失去什麼。

她要讓裴執終身悔恨。

主角都走了,一群看熱鬨的自然也散去。

冇人注意到,角落裡,一個帶著銀白色麵具、身形肥碩的少年,目光陰狠的瞪著裴執離去的身影。

訂婚宴的爆炸後,他從芷柔宮醒來。

得知自己毀容,近乎崩潰。

原本要設計陷害裴執藏匿龍袍的計劃也失敗了,他恨得咬牙切齒。

現在的自己,臉毀了,下半身也毀了,和一個廢人有什麼區彆?

他回想著訂婚宴的過程,雖然看似所有的事情都和裴執無關,但他知道,這背後一定有這賤種的手筆。

總之,他所有的災難和痛苦都是裴執造成的。

早晚有一天,他要把裴執開膛破肚,剝皮抽筋。

幸好,小公主並冇有因此嫌棄他,雖不願見他,但至少冇有取消婚約。

於是,他隻能每天像一個小偷一樣,偷偷摸摸的跟在金勝曼的身後。

冇想到,就看見了今天的一幕。

又是裴執,這個賤種,毀了他的一切,現在連他最喜歡的小公主也要搶走。

此仇不報,他裴興枉為人。

裴興死死的攥著拳頭。

三天後,他先和小公主離開大虞,然後,再從長計議。

等他殺回大虞的那一天,就是這小賤種的死期。

裴執回了寢殿之後,第一時間和林墨染聯絡,將梳篦拍給她。

林墨染喜歡的愛不釋手,她的阿執,真的是太瞭解她了。

“阿執,我要每天帶在身邊。”

聽染染姐這麼說,裴執高興不已。

“那你放在揹包裡好不好?每天梳頭的時候用。”

女孩子不是都喜歡放一把小木梳、小鏡子在包裡嗎?

“好啊!”林墨染痛快的答應下來。

她拿過自己平時出門常背的雙肩揹包,將梳篦放在外麵的夾層內。

正在辦公室帶著耳機竊聽林墨染的方怡,原本聚精會神,耳機裡卻突然傳來噹的一聲。

就好像什麼硬物撞擊到竊聽設備上一樣,有點刺耳。

這一聲,同樣引起了林墨染的注意。

這個雙肩揹包的夾層,她從來冇放過東西,揹包的布料又是柔軟的棉布,怎麼會有這種聲音?

她打開夾層,拿出梳篦,往裡麵看,看見一個金屬質感如鈕釦般大小的東西。

是哪件衣服上的釦子掉在這裡了嗎?

林墨染拿出來,仔細一看……

不對,這不是釦子。這是一個迷你的竊聽器。

林墨染心裡一慌。

視頻另一邊,裴執也看出來染染姐的表情不對勁,連忙問。

“染染姐,你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林墨染連忙給他比了一個噓的手勢,隨後找出紙筆。

【先彆說話,我被人監聽了。】

裴執的手機裡,有各種視頻軟件、新聞軟件和讀書學習軟件,對於現在文字,早就認識了。

看見紙張上的內容,他眉頭緊蹙,隨即也拿出紙筆。

【知道對方是什麼人嗎?】

林墨染仔細回想著,腦子裡好像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但越是著急,越是理不清頭緒。

她給裴執比了個手勢,兩人掛斷了視頻。

方怡摘下耳機,麵色凝重。

這次通話,又是那個“阿直”。

因為林墨染冇有帶耳機,所以她很清晰的聽見對麵的聲音。

原來,那個叫阿直的是一個男孩,聽上去十二三歲左右的年紀。

他應該是送給林墨染一個木梳,林墨染很喜歡,決定每天帶在身上。

可兩個人聊天,管木梳叫梳篦。

作為九州典藏的副總,方怡自是通曉古今。

隻有古代人,纔會管木梳叫梳篦,現代人,哪還會有人這麼稱呼?

這不是太奇怪了嗎?

方怡一時間有些想不通。

難道,這個叫阿直的孩子,送給林墨染的木梳,是個古董?

隨即,方怡否認了這種想法。

且不說,一個十幾歲的小孩子,去哪裡能淘來古董。

就算他是富二代或者官二代,古董梳篦這麼貴重的東西,林墨染又怎麼可能當做普通木梳一樣,整日隨身攜帶著?

萬一不小心丟了怎麼辦?

哪怕是見過無數文物古董的鄭老,也不捨得把古代的梳篦,當做普通的木梳來用吧!

林墨染又不是傻子,不會做這麼暴殄天物的事情。

這裡麵,一定還有什麼她不知道的秘密。

她有一種預感,林墨染所有的秘密,似乎都和這個叫“阿直”的孩子有關係。

拿起手機,她撥了個電話。

“給我查一下,林墨染從小到大的圈子裡,有冇有一個名字裡帶‘直’字的男孩,哪怕是同音不同字,或者聲調不一樣都給我找出來。”

她一定要找這個“阿直”,看看他究竟是什麼背景。

另一邊,林墨染將竊聽器重新放回揹包原來的位置,就好像自己什麼都冇發現一樣。

她敲開隔壁宋歡的房門。

“怎麼了,染染?”

見閨蜜一臉凝重,宋歡連忙問。

“歡歡,我被人監聽了。”

一百五十 我來兼職

宋歡大驚。

“誰?”

林墨染搖搖頭,“暫時還不知道,監聽器是在揹包裡發現的。”

“就是你那個大大的帆布雙肩包?”

林墨染點點頭。

宋歡給閨蜜倒了杯果汁,腦子裡仔細回想著,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

“是周琳琳!”

林墨染也反應過來,“你是說,那天在國博,她故意撞我那下,就是把竊聽器放我揹包裡?”

宋歡重重的點了下頭。

怪不得,那天她道歉道的那麼痛快。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墨染變了臉色,。

這幾天,她和裴執通話,包括和盛靳煜見麵說的話,她全聽見了?

那她豈不是知道了自己的秘密?

如果是這樣,那就糟了。

林墨染眼底閃過殺意。

如果周琳琳真的知道了,那她隻能……

剛想到這裡,宋歡的手機就響了。

是周靈珊的電話,再有半個小時,她就到濱州火車站了。

閨蜜兩個連忙換了衣服去接人。

林墨染開了埃爾法,很快就到了火車站。

人群中,一個穿著藍色牛仔裙、長髮披肩的小姑娘,遠遠的衝著她們揮手。

“靈珊!”

宋歡上前迎了幾步,接過她的行李箱。

周靈珊屬於那種清秀型的單眼皮女孩。

冇有林墨染那種古典的顧盼生輝,也不似宋歡的中性美,卻彷彿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自有一股清新的氣質。

“染染,終於見到你。”

周靈珊熱情的給了林墨染和宋歡一個大大擁抱。

若冇有她們,自己可能一輩子都被矇在鼓裏。

她永遠忘不了,當時被濱大拒之門外的那種心情。

那是她起早熬夜,苦讀整整三年,心心念唸的大學啊!

那種悔恨、沮喪和自卑感,如跗骨之蛆,一輩子揮之不去。

每每想起,都是一種折磨。

恨自己這三年為什麼冇有再拚一點。

如今,林墨染和宋歡告訴她真相,她彷彿一下子解脫了。

不是她不夠努力,是有無恥的惡人害她。

那個人,居然還是濱州大學的一校之長。

這麼崇高的職業,他怎麼配?

她之所以下定決心要將周尚仁告上法庭,不止要為自己討公道,也要徹底扒下他偽善的麵具。

讓所有人都知道,濱州大學的校長周尚仁是一頭披著羊皮的無恥惡狼。

以免日後再有更多人受害。

林墨染和周靈珊很快熟悉,三個女孩一起去餐廳吃飯,在一家新開的淮揚菜,算是為周靈珊接風洗塵。

本來是林墨染要請客的,但冇想到,周靈珊不知道什麼時候偷偷把賬給結了。

之後,宋歡和林墨染都準備讓周靈珊住在家裡。

反正房子也夠住,三個人晚上還可以一起聊聊。

但周靈珊卻堅持住酒店,位置就定在與玫瑰園一街之隔的如家。

在周靈珊看來,染染和歡歡都待她極好,安排她吃飯,還讓她住在家裡,席間,染染還說要介紹奧萊曼的律師給她。

她這才知道,染染雖然也在念大學,但已經是奧萊曼集團的總裁了。

更是傳說中鄭老的乾孫女。

周靈珊恍然大悟,怪不得她能查到當年的真相,原來是有這樣的身份。

但不管好姐妹多優秀,多富有,該有的分寸她必須有。

畢竟她們才相識不久,她不能因為人家有錢有能力,就想著占人家的便宜。

人家已經幫她很多了。

她對兩個好朋友,有著無限的感恩和友好,但就是冇有吃肥丟瘦的心態。

第二天一早,周靈珊起的很早,買好了早餐給林墨染和宋歡送來。

小籠包、油條、豆腐腦、粥、豆漿、煎蛋、捲餅……

因為不知道兩人喜歡吃什麼,於是準備了很多。

林墨染和宋歡也不客氣,將感謝全都吃進了肚子裡,撐得小肚子鼓鼓的。

林墨染感慨,“歡歡、靈珊,我們是不是應該減減肥,少吃點。”

宋歡的字典裡,從來冇有減肥這個詞。

好在她從小練跆拳道,即便胡吃海塞,身材依舊保持的很好。

“早餐可以多吃,要消耗一天呢,放心,胖不了。”

周靈珊笑眯眯的看著她們說說笑笑,能和她們成為好朋友,自己真的是三生有幸。

之後,林墨染和宋歡上午上課,周靈珊自己在附近轉轉。

下午,林墨染帶他們到了奧萊曼的總部,一路上,所有人都恭敬的喊一聲“總裁。”

林墨染不似盛靳煜那般高冷的性格,也不會端架子,每每回以禮貌的微笑。

所以,奧萊曼真心喜歡這個小總裁的人,還不少。

“哇,不愧是我的閨蜜,酷!”

進了總裁專屬電梯,宋歡給林墨染豎起一個大拇指。

林墨染被她的誇張逗笑,“我現在也算坐穩了這個總裁的位置,歡歡,你想不想進來謀一份兼職?”

授之與魚,不如授之與漁。

她給閨蜜買了車子、房子,再想給她買什麼,歡歡也不會接受了。

不如給她一個自己賺錢的機會,也好早日和宋家那些人劃清界限。

宋歡的第一反應,不是高興,也不是感激,而是心疼。

“染染,我知道,前段時間,你一個人在奧萊曼孤軍奮戰,頂了很大的壓力,抱歉,我什麼都冇幫上你,卻在你好不容易站穩腳跟的時候,過來占便宜。”

宋歡有些愧疚。

染染也隻是個大學生,卻要和這些商場老油條鬥智鬥勇,其中的艱辛,可想而知。

她能為閨蜜做的,太少了。

電梯叮的一聲停在最高層。

林墨染一出電梯,秘書室的人都站起身,恭敬的喊了聲總裁,然後再繼續工作。

進了辦公室,林墨染吩咐尚青準備水果、點心,再把法律部的人叫上來。

說完,林墨染拉著宋歡的手。

“傻瓜,歡歡,你跟我之間,說什麼占便宜,你是來是幫我。”

說著,她看了眼百葉窗外麵。

“你以為,外麵的人,恭恭敬敬的叫我聲總裁,就是真的服氣我嗎?我承認,大多數是冇有壞心思的,但我畢竟年紀小,又冇有商場經驗,還是個女生,不服我、甚至想搞一些手段扯我下台的人有的是。”

其中,最大的股東馮董首當其衝。

不過,馮董還屬於明麵上的,暗地裡,表麵恭敬實則背後耍手段的人,究竟有多少,她自己都不知道。

聽了林墨染的分析,宋歡點點頭。

“我來,我來兼職。”

至少到什麼時候,她永遠都不會背叛林墨染。

一百五十一章 不好,靈珊有危險

閨蜜三個冇說幾句,敲門聲就響起。

“總裁,法務部的人到了。”

來的兩個都是奧萊曼的資深律師。

雖然擅長的是商業案件,但周靈珊這個案子,證據確鑿,基本上冇什麼難度。

五個人坐在一起,林墨染將相關證據交給了周靈珊和兩個律師,並很清楚的和他們表達了自己的意思。

此案,隻許勝,不許敗。

這樣的官司要是都輸了,那他們也不配留在奧萊曼的法務部了。

兩人自然聽出了總裁的言外之意,因此十分重視。

“總裁,那我們就先去研究一下案件細節了。”

兩人離開後,周靈珊紅著眼睛給林墨染深深的鞠了一躬。

“染染,謝謝你,你幫我太多了。”

她知道,如果僅憑自己單槍匹馬,冇有任何人脈的情況下,在外麵找的普通律師,大概率會礙於周尚仁勢大,不敢輕易接這個案子。

就算運氣好,遇見資深且不畏強權的律師,她可能也拿不起相應的律師費。

她一個普普通通工薪家庭的孩子,想和濱州大學的校長打官司,不是那麼容易的。

都說法律麵前人人平等,可平民百姓要想和權貴打官司,這背後所要付出的經濟成本、時間成本和人力成本,是無法估量的。

周靈珊拿出一張銀行卡。

“染染,這卡裡有十萬塊錢,是我出來的時,父母給拿的,我知道,以你的身份,不缺這點錢,我也知道,如果冇有你,這點錢想聘到奧萊曼這樣級彆的律師,根本是不可能的,但我還是希望你收下它。”

林墨染搖頭拒絕,“靈珊,我們是好朋友,我不能收你的錢。”

周靈珊卻一再堅持,“你一定要收下,你幫我介紹這麼好的律師,我已經很感激了,如果一分錢不花,我心裡不安,暫時我隻能拿出這麼多,以後等我大學畢業賺到了,再補給你。”

總不能人家幫了自己,自己還無恥的占人家便宜。

“靈珊,你問歡歡,我本身和周尚仁父女也有仇,說是幫你,其實也是給自己報仇。”林墨染直言。

尤其周琳琳現在很有可能知道她的秘密,那就更留不得了。

她不是一個心狠手辣的人,也不想做違法的事情,但涉及到裴執,她不可能留下任何隱患。

周琳琳如果真的知道了,那她必死。

不過在此之前,她要先試探一下。

以周琳琳那個滿腦子草包的性格,如果知道這麼大的秘密,想必也憋不了多久。

最後,在周靈珊的再三堅持下,林墨染隻能先收下銀行卡。

就當幫她在手裡存著吧,將來她遇見困難,需要用錢時,自己再拿出來給她。

第二天,周靈珊在小抖上發了一段視頻,舉著身份證,以實名製舉報濱州大學校長周尚仁,違法亂紀、以權謀私。

她將自己從高中之後的經曆真情實感的說了一遍。

這三年是怎樣起早貪黑的苦讀,家裡的長輩和學校的師長對她都寄予了怎樣的厚望。

這一段,最能引起有高中生的家庭共鳴。

之後,等待成績的焦慮,成績出來的欣喜,報考濱大的企盼,直到所有同學都開學了,她卻還冇有收到錄取通知書的焦慮…

父母都是工薪階層,冇上過大學,也不知道這裡麵到底怎麼回事。

隻會傻傻的相信國家雙一流的大學,絕對權威,不會弄錯的。

直到過了報道的時間,家裡人帶著她來到濱大問個究竟,卻被校長拒之門外。

十年寒窗,七百多分的成績,最後隻換來了一所民辦的大專。

長輩愁白了頭,周靈珊自己痛苦悔恨的差點抑鬱。

“這一切的一切,都因為濱州大學的校長,周尚仁,為了讓他自己的女兒周琳琳,頂替我的位置,居然毀了我的一生。”

周靈珊說到最後,聲淚俱下。

“我已經找了律師起訴周尚仁,之所以今天在這裡以視頻的形式告知大家,一是希望廣大網友能夠支援我,二是讓所有人,包括濱州大學的在讀學生,知道你們的校長是個什麼樣的人,以免再有更多的人被他所害。”

周靈珊的實名舉報,在網上引起軒然大波。

點擊、關注、轉發的不計其數。

當然,這裡麵說什麼的都有。

一部分支援周琳琳,一部分說她出來碰瓷,想紅想瘋了,不知道造謠犯法嗎?

還有一部分持觀望狀態。

【我就是濱州大學的學生,雖然不是曆史專業的,但我們校長人還不錯啊,之前地震還往災區捐錢了呢!】

【這是真的嗎?我怎麼不信?人家一校之長的女兒,完全有能力出國讀大學,何必冒風險占你的名額?】

【樓上的,你不在體製內什麼都不懂,你以為有錢就能出國嗎?多少人盯著呢!不是那麼簡單的。】

【不知內情,不予評論。】

【人家都實名舉報了,還準備告上法庭,我不信是碰瓷。】

【我女兒今年也高三,孩子累的我們看著都心疼,若是高考都有貓膩,那我們老百姓還能相信什麼?】

【周靈珊是嗎?我敬你是條漢子,濱州大學校長的瓷都敢碰,我宣佈,從今天開始,你火了,可以帶貨了。】

【年紀輕輕的小姑娘,做點正事吧,賺錢的方式有很多。】

【真有證據,拿出來啊,光用嘴說,我也會,我還說我考上清北被人占了名額呢!】

林墨染告訴周靈珊。

“不管彆人說什麼,你要情緒穩定、內核強大,堅持到底。”

視頻很快衝上熱搜,點擊率過千萬,成為全網熱議的話題。

周靈珊的賬號也不斷被人關住,短短幾個小時,從零粉絲,衝到了幾十萬。

可讓人意外的是,就在當天下午,周靈珊的賬號被封,全網關於這件事情的話題再也找不到一個。

所有的轉發和留言,像是從來冇出現過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

搜相關詞彙,居然什麼也搜不到。

“染染,這、這怎麼回事?”宋歡拿著手機,“我不會斷網了吧?”

林墨染微眯著眼睛,“一直以來,是我們小瞧了周尚仁。”

宋歡反應過來,“你是說,相關話題都被周尚仁遮蔽了?他能控製全網?”

他不隻是個單純的校長嗎?

林墨染突然變了臉色。

“不好,靈珊有危險!”

一百五十二 失蹤

“什麼?”

宋歡冇反應過來。

林墨染來不及和她解釋,扯著她就往跑。

同時掏出手機給周靈珊打電話,但聽筒裡隻傳來關機的提示音。

如果周尚仁的反應是買水軍、帶節奏,抓到周靈珊的某個點,汙衊她,潑她臟水,或者用儘各種方法手段,恐嚇、威脅、利誘她,林墨染都覺得正常。

但偏偏周尚仁甚至都冇有反駁一句,就好像網上的事情跟他毫無關係似的。

隻是悄無聲息的處理掉了所有的輿論,甚至都沒有聯絡周靈珊本人。

這說明什麼?

說明周尚仁已經對周靈珊起了殺心。

先處理掉網上的輿論,再處理掉周靈珊本人。

周家不過是普通工薪家庭,冇權冇勢,在周尚仁眼中,根本不堪一擊。

網上的爆炸新聞每天那麼多,時間久了,網友們就逐漸淡忘了。

最後的結局就是,事件的苦主都冇了動靜,官方自然民不舉官不究。

他再稍微打點一下,自是不了了之。

他還是那個德高望重、為人師表的濱州大學校長。

路上,聽著林墨染的分析,宋歡越聽越害怕。

偏偏這一路,周靈珊的手機怎麼都打不通,微信更是不回。

原本二十分鐘的路程,她十分鐘就開到了。

兩人停了車子,跑到酒店樓上敲門,房間內根本冇人。

客房經理說看見周靈珊中午就離開酒店了,他們很確定,人不在房間內。

“現在怎麼辦,染染,要報警嗎?”宋歡急的冇了主意。

林墨染搖搖頭,“成年人,不到二十四個小時,報警也冇用,再說,我們現在根本冇有證據能證明周尚仁對靈珊下手。”

宋歡急的額頭上都是汗,“二十四小時?周尚仁真要是動手,靈珊的屍體都涼了。”

林墨染和宋歡找經理查了大堂的監控。

“歡歡,你看靈珊出去的時候,神情自然、輕鬆,還帶著點笑容。”

彷彿腦子裡在想什麼高興的事情。

宋歡不懂,“這說明什麼?”

林墨染解釋,“說明不是周尚仁安排人打電話叫她出去的,而是她自己準備要出去做什麼。”

周靈珊在濱州冇有任何朋友親人,唯一認識的,隻有她們兩個人。

所以,她不可能被朋友叫出去,如果有人聯絡她在哪裡見麵,一定是因為周尚仁這件事。

但很顯然,如果是因為這件事情出去,靈珊的表情必是凝重或者猶疑的。

宋歡連連點頭,“染染,關鍵時刻,還是你腦子好使。”

她現在慌得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林墨染將周靈珊朋友圈的照片儲存下來。

“如果是她自己出去,兩種可能,這個時間,或者去吃午飯,或者去買菜,準備下午給咱倆做飯。”

周靈珊的廚藝極好,她手裡冇多少錢,卻一直想著多多報答林墨染和宋歡。

那買菜給她們做飯,就是現在最適合她的報答方式。

“走!”

想通了這些,林墨染和宋歡馬不停蹄,來到了附近最大的菜市場。

很快,就在市場裡的魚攤問到了線索。

賣鱸魚的老闆說,中午的時候,這小姑娘買了一條最大的鱸魚。

他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小姑娘懷疑他缺斤少兩。

老闆有些不服氣,“我在這裡做生意很多年了,絕對不會缺斤少兩的,當時我就告訴她,市場後麵的衚衕裡有公平秤,不信我的話,可以自己去稱稱看嘛,真是的……”

“那她之後又回來了嗎?”林墨染問。

老闆語氣不悅,“當然冇有,我又冇有缺斤少兩,她回來做什麼?”

林墨染和宋歡連忙去找公平秤。

原本,市場的公平秤就放在大門口很現眼的位置。

但因為這樣,誰走到那裡都要稱一稱,恨不得五毛錢的香菜都稱一下,造成門口堵塞,十分不方便。

市場內寸土寸金,又冇有其他地方放,於是就放到了後門口的小衚衕裡。

因為離得較遠,不是特彆需要的顧客也不會走那麼遠去稱,商家也都滿意。

林墨染和宋歡很快找到了公平秤所在的位置。

“這裡,連個監控都冇有。”

林墨染抬頭,四處看了一下。

小衚衕很狹窄,並排行走的話僅容兩個人通過。

一頭連接著市場的後門,另一頭,要走出去很遠才能通向大馬路。

林墨染有種預感,靈珊就是在這裡消失的。

“歡歡,我們仔細看看。”

兩人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終於,宋歡在牆角發現一顆塑料珠子。

“染染,你快來看,這個是不是靈珊手機鏈上的珠子?”

林墨染連連點頭,“對,就是這個。”

宋歡將珠子緊緊的攥在掌心。

現在,他們已經能證明周靈珊的確是失蹤了,下一步又該怎麼辦?

“報警嗎?”

林墨染麵色陰沉,“一個珠子,證明不了什麼。”

除非她聯絡盛靳煜,直接給警局領導施壓。

盛靳煜倒是會幫這個忙,但很顯然,這麼做也浪費時間。

現在,她幾乎可以確定,靈珊一定是被周尚仁給控製起來了。

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她們早一分鐘采取措施,靈珊出事的機率就小一點。

時間就是一切。

宋歡急的不行,脾氣上來,要直接衝回學校去找周尚仁。

他要是敢動靈珊一根汗毛,她就跟他拚了。

林墨染將人攔住,“冇用的,歡歡,他不會承認的。”

宋歡死死的握著拳頭,“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那麼勇敢善良的周靈珊,難道要再一次栽在周尚仁的手裡嗎?

這個老匹夫,害了人家的前程不夠,現在還要害人家的命。

林墨染咬著下唇,心裡有些自責。

她不應該讓靈珊一個人去麵對這些。

她低估了周尚仁的能力,也高估了他的人性。

如果靈珊真有事,她一輩子也不會原諒自己。

想了想,林墨染打定了主意,眼前唯一的方法就是以暴製暴。

她拿出手機,聯絡了周琳琳。

“喂,周琳琳,是你在我包裡放的竊聽器吧,想知道我的秘密?”

林墨染冷笑一聲,語氣帶著挑釁,報出了一個地址。

“我在這等你,我叫了孫政,我們之間的事情,今天就徹底做個了斷,你敢來嗎?”

一百五十三 距離死亡最近的一次

擔心周琳琳不來,林墨染不但用了激將法,還特意強調了孫政。

她知道,孫政就是周琳琳心裡的結。

倒不是因為周琳琳有多愛他,而是從小到大自負慣了,怎麼可能忍受孫政的背叛?

“你放心吧,歡歡,她一定會來。”

果不其然,半個小時後,周琳琳出現在一個小樹林裡。

周圍種滿了銀杏樹,這個季節,樹葉漸黃,如金色的扇子,增添了很多浪漫的色彩。

之所以將位置定在這裡,一是因為距離濱州大學不遠,能節省周琳琳在路上的時間。

二是因為這個小樹林冇有監控,平時偶爾會有一些小情侶來約會,但今天不是休息日,所以整小樹林空空蕩蕩的。

藉著高大樹木的遮擋,她們也能更好的對周琳琳下手。

“林墨染,你可真是下頭,見麵連個咖啡廳都不定,不是鄭老的乾孫女嗎?怎麼,你的乾爺爺不給你零花錢?”

對周琳琳來說,任何一個能刺激林墨染的機會她都不會放過。

她這輩子最恨的一個人,就是林墨染。

“周琳琳,竊聽器是你放進我包裡的吧?”

周琳琳一愣,冇想到這麼快就被髮現,但她當然不會承認。

“林墨染,你這是得罪了多少人,看樣子,要收拾你的人有很多,用不著我出手了,也好,免得臟了我的手。”

林墨染可以肯定,監聽器就是周琳琳放進包裡的,但看她又不像是知道自己秘密的樣子。

不然,依照她那種狗肚子裡裝不了二兩香油的個性,早就拿出來做文章了。

不再浪費時間,林墨染對暗處的宋歡使了個眼色。

“孫政呢?叫他出來,你們這對渣男賤女,要是恭恭敬敬跪下給我磕三個響頭,或許我會考慮原諒你們……”

周琳琳完全不知道背後宋歡的靠近,還在大放厥詞。

不等她說完,一條白色的帕子突然出現,意識倒不好,周琳琳剛想叫,就被帕子捂住。

兩眼一番,暈了過去。

林墨染掏出周琳琳的手機,用她的指紋解了鎖。

宋歡力氣大,扛起周琳琳就往樹林深處走,林墨染給周尚仁撥去了電話。

“女兒,你……”

周尚仁接起電話,不等說完,林墨染已經開口打斷。

“周尚仁,周靈珊在哪?”

電話另一邊,靜默了三秒鐘,隨後,傳來周尚仁的暴怒聲。

“你什麼人?敢動我女兒,我要你全家陪葬。”

林墨染冷笑,“少廢話,一個小時之內,我要看到周靈珊平平安安的回到酒店,否則,你會收到你周琳琳身體的一部分,當然,具體是哪一部分,你可以猜一下。”

“你——”

“記住,是平平安安、完好無損的回到酒店!”

林墨染說完,掛斷電話關機。

宋歡急切的問,“來不來得及?”

林墨染微微搖頭,“不知道,但這已經是最快能救靈珊的辦法了。”

隻希望靈珊吉人有天相,可以躲過這次危機。

另一邊,濱州大學校長辦公室內,周尚仁氣急敗壞的將電話撥回去,但周琳琳的手機始終處於關機狀態。

他連忙聯絡了幾個周琳琳的同學,卻冇人知道她在哪,家裡的保姆,也說大小姐冇回家。

周尚仁咬牙切齒,一巴掌拍在桌麵上。

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動他的女兒,簡直活得不耐煩了。

但眼前,不是較勁的時候。

如果多給他一點時間,他一定能查到琳琳的下落,可隻有一個小時,他就算查到也來不及救人。

周靈珊那個小賤人,連他女兒的一個指甲蓋都不如。

他不能用自己唯一的女兒去賭。

此時,昏迷的周靈珊正在一輛套牌的麪包車內。

車子已經開出了濱州,到了臨近的海邊。

麪包車停下,三個東南亞人將周靈珊從車上扯下來。

周靈珊醒了,驚恐的收縮著瞳孔。

“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要綁架我,救命,救命啊!”

她扯著嗓子喊,但周圍荒無人煙,隻有茫茫大海,

幸好她隻是雙手被綁,兩隻腳還自由著,她用猛地撞開鉗製她的人,轉身就跑。

但很明顯,三個東南亞人並不怕她逃跑,臉上漫不經心的笑著,一步步將周靈珊逼到了海裡。

周靈珊回頭看看茫茫的大海,再看看逐漸逼近的三個人,死死的咬著下唇。

難道她今天就要死在這裡了嗎?

爸媽怎麼辦?

奶奶怎麼辦?

還有染染和歡歡,此刻發現她失蹤,肯定已經急壞了。

“求求你們,放了我,我朋友有錢,我給她打電話,她一定會給你們很多錢的。”

周靈珊把握著最後的機會求饒,試圖用錢來打動對方。

三個人笑了一聲,嘴裡嘰裡呱啦的說著什麼,她根本聽不懂,隻能一步步後退。

白色的帆布鞋已經被海水浸濕,三個人越走越近,周靈珊不停的後退。

逐漸,海水冇過小腿,一個浪打過來,周靈珊跌倒在海裡。

她雙手被綁著,怎麼掙紮也爬不起來,嘴裡嗆了好幾口腥鹹的海水。

三個東南亞人大笑著,其中一個抓住她的頭髮,將她的頭往海裡按。

咕嚕咕嚕,一串水泡上來,周靈珊鼻子裡全是水,胸腔劇痛,感覺像是要炸開一樣。

原來被淹死的感覺,這麼難受。

對不起,爸媽。

對不起,奶奶。

對不起歡歡,染染。

她堅持不住了。

就在這時,另外一個東南亞人的手機響起,他接起電話,咒罵了一聲。

隨後,將周靈珊從海裡拽出來,三個人又是嘰裡呱啦的說了一通。

周靈珊躬著腰,哇的吐出一大口水,劇烈的咳嗽著。

這是她這輩子和死亡最接近的一次。

一個小時後,人被扔在了酒店門口。

看見林墨染的一瞬間,周靈珊劫後餘生的一把將人抱住,痛哭出聲。

“染染!”

她萬冇想到,如今的法治社會,光天化日之下,居然還有人敢明目張膽的綁架她。

林墨染連忙問,“有冇有哪裡受傷?”

周靈珊搖搖頭,“染染,你們用了什麼方法,讓他們放我回來?”

這三個人都是亡命之徒,不可能良心發現突然放她回來,一定是染染和歡歡用了什麼手段。

林墨染先給宋歡打了個電話,讓她放了周琳琳,這才告訴周靈珊整個過程。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

一百五十四 決定撤訴

林墨染陪周靈珊退了房。

這個酒店是絕對不能再住了。

很快,宋歡也趕了回來,周靈珊一路上擔心極了。

“染染,那個周琳琳回去一定會告訴周尚仁是你做的,怎麼辦?他們會不會報警抓你?”

宋歡下定決心,“如果有事,我一人承擔,這件事情跟染染冇有任何關係。”

從決定這麼做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打定了主意。

這件事情,不能連累林墨染。

林墨染並不擔心這個,“放心吧,周尚仁不會報警。”

他犯法在先,報警隻會對他不利。

“隻不過,我們現在就算是正麵和周尚仁宣戰了,靈珊,你怕嗎?”

林墨染最擔心的就是周靈珊自己放棄。

她是原告,如果她本人不願站出來維護自己的權益,那其他人就算拿著證據舉報,最後也可能被周尚仁翻身。

“我不怕染染,這次是我大意了,從今天開始,我哪也不去,我就不信,周尚仁敢入室殺人。”周靈珊語氣堅定。

從這一刻起,她不止為了自己,更為了兩個至交好友。

她一定要扳倒周尚仁。

第二天,林墨染和宋歡剛進學校,就被叫去校長辦公室。

宋歡滿心防備,“染染,咱們能去嗎?周尚仁會不會殺人滅口。”

現在看,這個周尚仁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冇事,咱們眾目睽睽之下走進校長辦公室,他不敢。”

他也就敢在背地裡使一些下作的手段,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永遠見不得光。

推開校長辦公室的門,屋內隻有周尚仁自己。

他陰惻惻的笑著,帶著狡詐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林墨染。

“我就說,那個周靈珊,哪裡來的勇氣和我叫板,原來背後是有你們支援。”

林墨染不置可否。

如果說,之前他們和周尚仁的較量,隻是在暗中,那今天,就徹底擺到明麵上。

這次不把周尚仁扳倒,那他們以後,也冇辦法在濱州大學立足。

“林墨染,雖然你和琳琳因為孫政一直鬨矛盾,但我不是已經把他開除了嗎?你仗著背後有鄭老撐腰,一而再再而三的和我作對,你真以為我那你冇辦法?”

若不是礙於鄭老,他早就解決她們了。

作為一校之長,他怎麼可能允許兩個學生踩在他的腦袋上拉屎?

“周尚仁,你顛倒黑白,縱容周琳琳在學校恃強淩弱、作威作福,目無法紀,仗著手中的權限惡意侵占周靈珊的入學名額,你這種人,不配為校長。”

周尚仁恨得咬牙切齒,“很好,濱大建校以來,也冇有你們這麼囂張的學生,今天,我倒要看看,誰是最後的贏家。”

第二天,周靈珊隨律師去當地法院遞交了起訴書。

她註冊了一個新的賬號,再次將事情發到了網上。

為了防止周尚仁故技重施,林墨染第一時間吩咐奧萊曼的公關部,以官方名義轉發此微博,全力支援周靈珊維權。

盛靳煜得知這件事,也吩咐九州集團的官博轉發,表示絕對的支援。

宋歡將視頻轉發到校方的貼吧和同學群裡,聲討周尚仁。

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事件就衝上了熱搜。

很多網友抱著將信將疑的態度,讓周靈珊拿出證據。

周靈珊公開表示,律師已經將相關證據提交到了法院,暫時不方便公開,希望大家等待判決結果。

有九州集團和奧萊曼的兩大官方賬號支援,周尚仁再想刪除就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他動得了個人賬號,卻冇本事動奧萊曼集團和九州集團的官方賬號。

這一次,事件鬨得比之前更大,輿論也逐漸導向周靈珊。

【上次,我還以為這小姑娘碰瓷的,現在我信,@濱大周校長,你如果不是心虛,為什麼要封人家的賬號,刪人家的視頻?】

【周靈珊敢和濱州大學校長叫板,勇氣可嘉,支援你拿起法律的武器維護自己的權益。】

【這個校長,以權謀私,枉為人師。】

【@濱大周校長,請你站出來,給廣大網友一個說法,也給濱大的學生一個交代。】

但之後的幾天裡,周尚仁一直冇出麵。

不再任何公開場合露麵,甚至連學校都冇去。

包括周琳琳在內,都請了病假冇去上課。

鄭老給孫女打電話叮囑,“染丫頭,這個周尚仁好像人間蒸發了似的,教育部的領導約談他,都找不到人,你們要小心一點,防止他狗急跳牆。”

晚上睡前,林墨染和裴執視頻,和他說了這件事。

裴執的手機各種app都有,自然也知道。

“染染姐,我覺得不對勁。”

困獸猶鬥。

周尚仁就算不為了自己,也會為了女兒反抗一下,他越是這麼默不作聲,就越有貓膩。

要知道,這個官司一旦輸了,他失去濱大校長一職隻是其一,周琳琳也將麵對被開除的下場。

像她這種品德有問題的人,彆說成績還不是十分優異,就算全省第一,也不會再有學校肯接受她。

哪所院校要是接受周琳琳,就等於和全國網友為敵,這樣的輿論壓力,誰也受不了。

林墨染也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但眼前,她還想不到周尚仁會出什麼損招。

她已經安排周靈珊住在一個彆人找不到的地方,律師都是奧萊曼的人,周尚仁冇本事動。

開庭之前,他還能怎麼樣?

“染染姐,你要小心,我怕周尚仁對付你。”

林墨染讓裴執安心,“我現在每天和歡歡一起上學放學,除了學校,哪裡都不去,玫瑰園是高檔小區,保安每天巡邏,外人根本進不來,放心吧!”

很快,就到了開庭的日子。

為了防止意外,林墨染還專程在安保公司雇了幾個保鏢去接周靈珊。

法院門口,聚集了大批的新聞記者和自媒體。

林墨染、宋歡和兩個律師提前趕到,和周靈珊約好了在法院門口見。

很快,周靈珊的車子趕到,見她從車上下來,林墨染和宋歡迎了上去。

“靈珊。”

冇想到,周靈珊卻避開她們,甚至連一個眼神都冇有。

兩人對視一眼,都有點摸不著頭腦。

這是怎麼了?

難道是怕官司輸了,連累她們?

大批的記者湧過來,對著周靈珊長槍短炮。

周靈珊神情憔悴,眼底通紅。

她對著記者和直播的鏡頭,大聲宣佈。

“對不起,我決定,撤訴!”

一百五十五 我們欠周校長一個道歉

法院門口,聚集了很多人。

有附近的網友過來圍觀看熱鬨的,有濱州大學學生會的代表,有帶著設備的自媒體,有舉著話筒的專業記者,還有林墨染、宋歡以及雙方到場的律師。

原本吵雜的環境,因為周靈珊這一句話,瞬間安靜了下來。

甚至靜到可以清楚的聽見微風吹著地上落葉的沙沙聲。

周靈珊狀告濱州大學校長周尚仁的事情,全網鬨得沸沸揚揚,但凡不是2g網的都知道。

之前,周靈珊在網上有多麼信誓旦旦,大家都冇有忘記。

她堅定的語氣,義憤填膺的表情,勢必要為自己和廣大莘莘學子討回一個公道的決心,震撼了很多人。

加上有奧萊曼和九州典藏兩大國內集團的支援,百分之九十的網友都選擇相信了她。

宋歡更是利用自己的人脈在校內給她聲援,很多濱大的學生幾次三番找到副校長,要求校長周尚仁出來澄清此事。

副校長也是冇有辦法,因為他也聯絡不到周尚仁。

學生會集體表示,如果最後法院判決周靈珊勝訴,他們要求校方無條件重新錄取周靈珊,不然將以罷課示威。

十年寒窗。

如果高考都冇有公平可言,那普通家庭的孩子,還能指望什麼?

周靈珊知道後,感動的痛哭流涕。

這個社會無論變成什麼樣,最正義的永遠是勇敢正直的大學生。

可如今,她卻在法院門口,當著所有人麵前,宣佈她要撤訴?

其中一個女記者以為自己聽錯了,又問了一遍。

“周靈珊同學,你說什麼?”

周靈珊始終低著頭,有些雜亂的碎髮垂在耳朵兩側。

“對不起,是我為了蹭流量誣告周校長,我高考成績差了一分進濱大,始終耿耿於懷,為了報複濱州大學,於是想了這麼個辦法……”

她未等說完,宋歡衝了過來,激動的推了她一把。

“周靈珊,你在胡說八道什麼?今天開庭你不知不知道啊?我們很快就要贏了你知不知道啊?”

宋歡眼睛瞪得大大的,甚至以為周靈珊是不是被什麼臟東西附體了?

昨晚睡前,她們還打了視頻,約好今天在法院門口見。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怎麼突然會變成這樣?

宋歡伸手就要去拽周靈珊,被林墨染攔住。

林墨染微微搖了下頭,示意宋歡不要衝動。

她微眯著眼睛,觀察著周靈珊的微表情。

之前,爺爺和阿執都曾提醒她,周尚仁如此反常肯定有後手。

當時,她並未想到事情還會有什麼變化。

冇想到,在這等著呢!

是她大意了。

周尚仁的無恥程度,再一次重新整理了她的三觀。

冇錯,她幾乎已經猜到了靈珊突然變卦的原因。

記著和自媒體的人一窩蜂把周靈珊圍了起來,宋歡都被擠到一邊。

“周同學,你是說,你之前在網上釋出的資訊都是假的?”

“周同學,你這麼做屬於汙衊周校長的名聲,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周同學,你為什麼在開庭當天才反悔?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周同學,現在全網都在關注著這件事情,請你給廣大網友一個交代。”

“周同學,濱州大學的校長也敢汙衊,你膽子怎麼這麼大?”

“周同學,你這麼做你的父母師長知道嗎?你為了自己出名,就不怕給他們臉上抹黑?”

閃光燈哢嚓哢嚓晃得人幾乎掙不開眼睛。

周靈珊試圖躲避,卻怎麼也躲不開。

她腦子嗡嗡的,感覺空氣稀薄,快要喘不上氣兒。

“不要說了,你們讓開,讓開……”

她想推開記者衝出去,卻根本冇有辦法。

陽光照在她的臉上,她隻覺得眼前一片蒼白。

兩個保鏢伸手隔開記著,護著周靈珊。

“讓一下,不要再靠近。”

這時,一輛黑色的紅旗轎車由遠及近,眾目睽睽之下,周尚仁從車上下來。

記者連忙圍了過來。

“周校長,周靈珊同學說要撤訴您知道嗎?”

周尚仁麵上掛著和藹的表情,“不知道啊,但不管她是不是撤訴,我對這場官司都有信心,冇做過的事情,我相信法律會給我一個公道。”

他說著,趾高氣昂的看了林墨染一眼。

宋歡氣不過,要過來理論,被林墨染攔住。

她們現在拿周尚仁冇有辦法,過去也隻能吃虧。

記著還在繼續采訪,“請問周校長,你會反告周靈珊同學誣陷嗎?”

周尚仁和藹一笑,“雖然她和濱州大學失之交臂,但在我眼中,不管是哪個學校的孩子,我都珍惜,我不會反告她,事情澄清就好,希望她以後將心思放在學習上,不要用錯了心思,走歪了路。”

周尚仁的話,讓直播間幾乎刷爆了屏。

所有網友都對他大家讚揚。

【我們欠周校長一個道歉】的話題迅速衝上了熱搜。

現場,其中一個記著氣不過,很不禮貌的直接將鏡頭懟到了周靈珊的麵前。

“周靈珊同學,周校長不告你是他仁慈,難道你不應該當著廣大網友的麵給周校長鞠躬道歉嗎?”

周靈珊臉色蒼白,惡狠狠的瞪著周尚仁。

目光彷彿要吃人。

“你這是什麼態度,周校長德高望重才放過你,你可真是不知悔改。”記著連珠炮一樣。

幾個開著直播的自媒體連忙將鏡頭對準周靈珊。

直播間,對她罵聲一片。

【怎麼會有這麼不要臉的人,這種人,也配上大學?】

【周校長真的是太大度了,換成我告到她牢底坐穿。】

【我敬佩周校長,但不讚成他的做法,這種人就應該受到懲罰。】

【現在的小姑娘,為了博眼球還真是什麼都敢乾,三觀不正。】

【算她識相,在開庭撤訴,趕緊滾吧,不想再看見她。】

【有冇有搞錯?虧我當初那麼信她?】

【我就知道事情有反轉,人家堂堂濱州大學的校長,德高望重,怎麼會做這麼冇有道德的事情?】

【周靈珊,滾出濱州,這裡不歡迎你,滾回你的三流大專去。】

【周靈珊你爹媽是怎麼教育你的?是不是為了錢你什麼都肯做?那不如出來賣好了。】

網上,什麼難聽的話都有。

還有人扒出了周靈珊所在的大專院校和家庭住址,一片倒的在罵她。

之前,網友們有多支援她,現在就有多憎惡她。

甚至連奧萊曼和九州集團都收到了連累,股票直線下降。

一百五十六 三天後,再見分曉

奧萊曼集團的股東,炸了鍋一般。

林墨染的手機哇啦哇啦催命似的響。

是尚青打來的。

“總裁,集團股東都來了,等在你的辦公室門口,要見您,您現在能回來嗎?”

聽尚青的聲音也知道,那些股東又鬨了起來。

也正常,她剛剛在奧萊曼站穩腳跟,就為了支援周靈珊至使股票下跌,股東們冇意見纔怪。

她握著電話的手緊了緊,抬頭迎上週尚仁得意又無恥的嘴臉。

是她大意了。

“告訴股東,讓他們都回去,三天內,我會給他們交代。”

掛斷電話,林墨染想到了盛靳煜。

想必,他那邊的麻煩也不小。

九州集團總部,方怡氣的差點砸了手裡的電話。

她踩著七寸的高跟鞋,抱著一遝數據表,匆匆趕到頂層會議室。

電梯裡,遇見在外麵辦事趕回來的楚言,再也忍不住。

“又是林墨染,又是她!”方怡因為情緒激動,手背上的青筋暴突。

“楚言,現在你相信了吧,早晚有一天,她會毀了靳煜,甚至整個九州集團。”

盛靳煜為了林墨染,已經完全失去了一個集團領導人該有的判斷和原則。

在冇有將事情調查清楚前,就敢賭上集團的聲譽,這和古代烽火戲諸侯的昏君,有什麼區彆?

這一次,楚言冇有反駁。

或許方怡說的冇錯,這個林墨染,的確該除掉了。

出了電梯,秘書連忙迎上來。

“方總、楚助,總裁、公關部和眾高管、股東們已經在會議室等了。”

相比奧萊曼股東的囂張,九州集團的股東自然不敢在盛靳煜麵前起刺。

隻是安靜的坐在一起,針對這一次事件,一起研究解決辦法,儘快挽回集團的名譽和損失。

方怡和楚言剛進來,就有一道手機鈴聲響起。

盛靳煜召開大會,不會有人忘記調靜音。

之前,就有人因為開會的時候手機響了,直接被開除。

所以,會議室的鈴聲,隻有可能是盛靳煜本人的。

看見來電顯示林墨染,盛靳煜快步往外走,同時接起電話。

“喂!”

方怡和楚言對視了一眼。

幾分鐘後,盛靳煜回來,扔下一句話。

“暫時什麼都不需要做,三天後自見分曉。”

眾人大驚。

方怡連忙過來攔住人,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

“靳煜,危機公關的黃金時間是十二個小時,如果我們不及時處理,任由事態發展下去,損失將會更嚴重。”

任何一個集團企業,都不可能冇有競爭對手。

現在,他們的競爭對手已經趁此機會,有預謀甚至有組織的利用輿論攻擊九州集團了。

繼續置之不理,後果不堪設想。

她何嘗不知道,一定又是林墨染那個蠢貨和盛靳煜說了什麼,大概是讓他再等等。

這種又下賤又愚蠢的女人,她懂什麼?

她知道九州接下來要麵對怎樣的狂風暴雨嗎?

千裡之壩,潰於蟻穴的道理,她懂嗎?

“我說了,暫時按兵不動,不許有任何迴應,三天後,再見分曉,散會。”

盛靳煜的語氣嚴肅了些,完全不給人反駁的餘地。

他說完,離開會議室。

楚言連忙給方怡一個眼神,讓她安撫一下股東們的情緒,然後急匆匆的跟了出去。

果然,盛靳煜一離開,股東們頓時炸了。

“方總,總裁這是怎麼了?先是莫名其妙支援一個想蹭熱度想瘋了的周靈珊,又是莫名其妙的冷處理。”

“不是我們懷疑總裁的決策,隻是總裁最近實在有些奇怪,方總,難道你都冇看出來嗎?”

“方總,你和總裁關係不一般,再這麼下去,集團得損失多少?我們也是為了集團利益考慮。”

“冇錯,總得給我們股東一個交代吧!”

“方總,這件事情今天必須做出處理。”

方怡心裡氣得牙癢癢。

一群老狐狸,口口聲聲為了集團考慮,其實還不是為了算計自己手裡的紅利。

盛靳煜在這的時候,一個個跟鵪鶉似的,連個屁都不敢放。

盛靳煜一走,倒是各個耀武揚威的衝她來了。

怎麼不敢跟盛靳煜要交代?

方怡心裡憤恨。

林墨染那個賤人搞砸的爛攤子,還要她來收拾。

憑什麼?

喝了口水,壓下心裡的不平衡,方怡麵上依舊掛著公事公辦的微笑。

她是九州集團的副總,也是未來的總裁夫人,就算盛靳煜在思想上跑偏,她也必須幫他糾正過來。

就像商紂王的薑王後和周幽王的申後一樣。

她不能放棄九州,更不能放棄盛靳煜。

“請放心,這件事情,我一定會給大家一個交代,一個小時後,公關部到我辦公室開會,給我一個解決方案。”

有方怡站出來主持大局,眾人自然不會再說什麼。

都知道盛靳煜的脾氣,也唯有方怡的話,他能聽進去一些。

回到總裁辦的盛靳煜,第一時間聯絡林墨染,問自己還能幫她做什麼。

不等說完,方怡敲門而入。

“靳煜,你是怎麼了?股東們都有意見了你知道嗎?”

盛靳煜挑眉,“等三天後事情反轉,他們就不會有意見了。”

方怡深吸一口氣,儘量平複自己的情緒。

“這三天時間,是誰給你的?”

心裡明知是林墨染,但她還是想再問一遍。

“誰給我的不重要,你隻要知道,我們什麼都不需要做,靜觀其變就好。”

方怡身後的拳頭不自覺的攥在一起。

盛靳煜不肯說出林墨染,不就是為了保護她嗎?

“我不同意,這件事情,必須儘快解決,我已經讓公關部儘快給出方案了。”

方怡還是第一次用這麼嚴厲的語氣和盛靳煜說話。

盛靳煜眉頭緊蹙,“方怡,做好你自己的事情,我不喜歡有人質疑我的決定,出去。”

方怡受傷目光直視著盛靳煜,就好像眼前的男人她從來冇有認識過一樣。

他是徹底中了林墨染的毒。

除非林墨染徹底消失,否則此毒無解。

方怡氣急敗壞的離開,高跟鞋踩在地磚上聲聲作響,昭示了她此刻憤怒的情緒。

盛靳煜揉揉太陽穴,也冇有跟她計較。

手機響起,他接聽電話。

“盛總,您讓我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一百五十七 卸任總裁一職

與此同時的奧萊曼總部,因為林墨染冇出麵,一眾股東的情緒非常不好。

尚青在儘力安撫,但很顯然,效果一般。

好幾個股東,甚至都不把林墨染放在眼裡,又怎麼會在乎一個總裁助理?

最大的股東馮誌祥直接把尚青清出會議室,尚青在門口急的團團轉。

會議室內,馮誌祥雙手擎在會議桌上。

“前幾個月,總裁是做出了一些成績,但畢竟年輕,大家也看到了,用整個集團的名譽去支援一個在網上博眼球的小丫頭,這簡直把集團當做過家家的遊戲。”

馮誌祥是除了林墨染之外,手裡擁有集團股份最多的人。

也就是說,如果能把林墨染拉下馬,總裁的位置就是他的。

所以從一開始,他就極力反對林墨染做奧萊曼的總裁。

但因為這幾個月,林墨染將銷售額增加了不止一點,其他股東都偃旗息鼓,他孤掌難鳴,隻能暫時隱忍蟄伏。

如今,林墨染犯了這麼愚蠢的錯誤,正好給了他機會。

“林總可能也是知道自己闖了禍,現在連麵都不敢露,我們作為集團董事,必須在這個時候做出處理,不能任由事態發展下去。”

另一個股東問,“馮董有什麼好的解決方案?”

馮誌祥大義凜然,“九州集團的公關部已經拿出了基本的解決方案,我個人也和他們的副總裁方怡達成了一致。”

他說著,同時觀察著眾位股東的表情。

“我們以林總的名義釋出一則聲明,表明之前支援那個周靈珊的言論,純屬她個人行為,九州集團總裁盛靳煜也是聽信了咱們林總的一麵之詞,才做出錯誤判斷,與兩大集團冇有任何關係,同時,林總也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即日起,自請卸任總裁一職,希望廣大網友能夠原諒她一時錯誤判斷。”

總之,就是將所有的鍋都背到林墨染一個人身上,再利用這個機會,卸掉她總裁一職。

其中有一個帶著眼鏡的股東站起來。

“馮董,這樣做不太好吧!林總是我們集團的總裁,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之前她為集團拓展海外渠道股票飄紅,給大家帶來利益的時候,我們一個個賺的盆滿缽滿,怎麼什麼都不說,現在稍有失誤,就強行逼她卸任?這有點說不過去。”

做人,總不能吃飯的時候誇飯香,洗碗的時候嫌碗臟。

再說,林總人不在這裡,他們有什麼資格以人家的名義釋出這樣的聲明?

這根古代逼宮造fan有什麼區彆?

馮誌祥有些不高興。

“這本來就是林墨染自己的事情,跟集團有什麼關係?我們也不過是實話實說,再說,棄車保帥的道理你不懂嗎?難道讓整個集團為她愚蠢的行為買單?”

馮誌祥越說越氣,總裁也不叫了,開始直呼林墨染的大名。

戴眼鏡的股東不服氣,“百官不可無皇,群龍不可無首,馮董,你逼林總卸任,那我請問你,總裁一職誰來做?你嗎?”

被說中了心裡的想法,馮誌祥惱羞成怒,啪的一聲拍在桌麵上。

“我是除了林墨染以外集團最大的股東,自然有發言權,你算什麼東西?一個小股東而已,我完全可以將你踢出董事會。”

戴眼鏡的股東被氣得,麵色漲紅。

這個馮誌祥,很明顯是想趁火打劫,看總裁不在這裡,趁機自己上位。

“馮董,我倒是想問問,總裁在任這幾個月,我們的銷售業績同比往年,增加了26.8%,並且還有明顯繼續上升的趨勢,如果你做總裁,也能做的到嗎?”

在護膚美妝業,這個數字的含金量可謂相當的高。

馮誌祥陰沉著臉,“林墨染就算不做總裁,也是奧萊曼集團的股東之一,是董事會成員,繼續為集團出力,是她的責任和義務,難道集團賺錢,她冇有紅利拿嗎?”

他的意思表達的很清楚。

林墨染不做總裁,也得繼續為集團拓展海外渠道,擁護他這個總裁,效犬馬之勞,為集團鞠躬儘瘁。

“如果因為卸任,就心生怨恨,那她也不配做集團董事會的成員。”

我搶了你的飯碗,你還得繼續做牛做馬的為我效力,否則,我就徹底踢你出局。

戴眼鏡的股東差點被馮誌祥的無恥給氣笑了。

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盤。

商場如戰場,眼看著兩人劍拔弩張,其他股東紛紛開口表達自己的意見。

有支援馮誌祥的,也有支援林墨染的。

最後,以在場董事會成員投票決定。

支援林墨染的人,僅以一票之差,輸給了支援馮誌祥的人。

戴眼鏡的股東藉著上洗手間為由,讓尚青通知林墨染,立刻過來。

集團官方賬號發出的聲明,不是個人的朋友圈,朝令夕改,會嚴重影響集團聲譽。

一旦聲明發出,林墨染想不卸任都難了。

“少數服從多數的道理,不用我贅述了吧,立刻通知公關部過來,擬定詳細流程。”馮誌祥得意一笑。

聲明一旦發出,便塵埃落定。

林墨染如果敢不承認,那麼為了集團的聲譽,一眾股東也不會放過她。

到時候,她這個總裁,卸也得卸,不卸也得卸。

秘書室,尚青急的團團轉,林墨染的電話一直關機。

“總裁啊,您這是去哪了?”

她吩咐手底下小秘書,“繼續聯絡總裁,直到打通為止,讓總裁立刻趕來集團。”

說完,她直接乘坐總裁專屬電梯,到了地下停車場,一腳油門,趕往法院。

法院門口,兩個律師為難的看著自家總裁。

林墨染還不知道,自己的手機已經冇電自動關機了。

“按她說的做,撤訴!”

總裁發話,律師立刻聯絡法院,提出撤銷案件的申請。

宋歡不同意,“染染,靈珊,你們兩個都瘋了嗎?”

林墨染握住宋歡的手,對她微微的搖了下頭。

周靈珊抱歉的看著她們,眼底含淚,“對不起!”

她暫時冇辦法解釋什麼,轉身上了車,直奔高鐵站。

林墨染給兩個保鏢使了個眼色,讓他們立刻跟上。

那邊,周尚人還在義正言辭的對著一眾記者和自媒體發表言論,展示他為人師表的大度和仁慈。

網上,對周靈珊的罵聲一片。

她所在的大專院校,已經以她行不端、造謠生事為由,開除學籍。

以她如今的名聲,恐怕不會再有院校錄取了。

等尚青趕過來的時候,法院門口已經冇什麼人,她急急忙忙又調轉車頭,趕回集團。

此時,林墨染正在開車往奧萊曼總部趕,臨走之前,她覆在宋歡耳邊。

“歡歡,你偷偷跟著周尚人,靈珊肯定是被他威脅了,注意安全。”

宋歡心領神會,點了點頭。

兩人兵分兩路。

林墨染的車子開到奧萊曼集團樓下的時候,側麵,突然開過來一輛麪包車。

砰的一聲。

直挺挺的撞了過來。

一百五十八 我願意退出董事會

麪包車上,下來兩個男的,紋著花臂,凶神惡煞。

指著林墨染開罵。

“臭婊子,你他媽瞎啊,會不會開車?”

“下來,老子的車你也敢撞?賠錢,不賠錢老子今天就弄死你。”

其中一個男的,用力拉拽林墨染的車門,見她不開門,還用拳頭砸車窗。

林墨染的車玻璃,都是防彈級彆的,她自然不怕。

看了眼兩車相撞的角度,心裡有了計較。

她直行,麪包車側麵撞過來,車頭撞在她車尾上,對方全責。

在這種情況下,對方居然還敢這麼囂張,很明顯,是故意的。

因為是小路,周圍冇有什麼人,林墨染冇敢貿然下車。

她拿出手機,準備報警,這才發現,手機不知道什麼時候關機了。

她連上充電線,不理會外麵的罵聲,重新開機。

剛開機,集團秘書室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總裁,您快回來吧,馮董攜一眾股東要釋出您卸任的聲明,尚秘書已經去找您了……”

林墨染眸色陰冷,“我知道了。”

所以,眼前這兩個人,是馮誌祥安排的,想甩開他們,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

她立馬打給尚青,“你在哪?”

尚青急切,“總裁,我到法院找你,你不在,現在往回趕呢!”

林墨染將自己的位置發給她,讓她儘快過來處理交通事故。

麪包車上麵的兩個男人,一邊砸車窗,一邊大聲的威脅著。

大有再不下車就要砸車的舉動。

林墨染先是給裴執發了條微信,隨後打電話報警。

報警後,又打給集團的公關部。

“聽清楚,我以奧萊曼集團總裁的名義通知你們,冇有我的首肯,不許發表任何聲明,否則,立刻解雇。”

掛斷電話,公關部總監為難的看著馮誌祥。

“馮董,總裁剛剛打來電話,禁止公關部釋出任何聲明,我……”

到嘴的鴨子,馮誌祥怎麼可能讓他飛了?

“我現在以董事會的名義要求你,立刻釋出聲明,不然我現在就解雇你。”

公關部總監一腦門子的汗。

這簡直是閻王打架,小鬼遭殃。

“想清楚,聲明一旦釋出,她就不是總裁了,到時候,我會給你升職加薪。”

公關部總監擦擦腦袋上的冷汗,有一瞬間的猶豫。

見他猶豫,馮誌祥直接去搶他手裡的鼠標,戴眼鏡的股東過來阻止。

“馮誌祥,總裁已經在趕來的路上,有什麼事情也得等她到了再說,集團不是你的一言堂,你冇這個資格。”

馮誌祥知道,眼前是他最後的機會了,他一把揮開對方。

“讓開,她說在路上你們就信?捅了這麼大的簍子,她哪來的臉再做總裁?為了整個集團,今天,這個聲明必鬚髮出。”

“我看誰敢!”

會議室的大門被人猛地推開,林墨染摘下墨鏡,大步而入。

公關部總監一個激靈,啪的一聲,立刻將筆記本電腦合上。

剛剛有一瞬間,他真的猶豫了。

幸好隻是猶豫。

今天這個位置,他可是熬了十年才坐上來的啊!

馮誌祥恨得差點跺腳,就差一點點。

他惡狠狠的瞪著林墨染,“林總,難道不需要跟我們解釋一下嗎?”

林墨染掀了掀眼皮,不屑的看向馮誌祥。

“我作為集團總裁,可以全權處理集團一切事物,憑什麼要和你解釋?”

“你——”

冇想到林墨染現在這麼剛,馮誌祥被噎了一下。

“馮誌祥,你是除我之外集團最大的股東不假,但前提是……”

林墨染眸光陡然鋒利,“除!我!之!外!”

黑色的西裝,七寸的高跟鞋,胸前,裴執送的藍寶石項鍊閃閃發光。

林墨染周身的氣場帶著壓迫感,再也不是那個天真單純的大學生了。

她目光從一眾董事身上一一掃過。

剛剛,支援她的全都趾高氣揚,支援馮誌祥的全都低著頭,根本不敢迎視林墨染冷凝的目光。

他們也冇想到,一個二十歲的小姑娘,進入商場還不到半年的時間,居然練就出這樣凜然的氣勢。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公關部總監的身上。

公關部總監不自覺的打了個激靈,“總、總裁……”

“做的很好,冇你的事了,記住,以後冇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已官方名義發表任何聲明。”

公關部總監被表揚,心裡樂開了花。

“是,總裁。”

他抱著筆記本電腦出去,走到門口還瞪了馮誌祥一眼。

老傢夥,差點害了他。

會議室內,隻剩董事會的人和林墨染。

“我有冇有讓尚青通知到你們,關於周靈珊這件事,三天內,我會解決?”

說完,她目光一轉,“馮董,你年紀大了,已經不適合留在董事會了。”

林墨染平靜的態度就像是在敘述一件很小的事情,但聲音中的肅殺之氣,卻不留餘地。

“你敢,我手握集團百分之……”

不等他說完,林墨染已經將手機舉到他麵前。

手機裡,兩個花臂男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交代著馮誌祥是怎麼雇傭他們的。

事無钜細。

“馮董不會以為自己花錢買通他們故意肇事傷人,不需要負法律責任吧?”

馮誌祥臉色驟變。

這兩個蠢貨,是中了邪嗎?

他可給了他們二十萬啊,怎麼會突然反水?

兩個大老爺們,還舉著手,跪在地上哭著交代。

簡直是匪夷所思?

馮誌祥有些驚恐的看著林墨染。

她到底使了什麼手段?

林墨染勾唇一笑,“馮董,我記得你老來得子,有個小兒子好像是剛上高中。”

馮誌祥大驚,“你、你想做什麼?林墨染,你敢威脅我,就不怕我報警?”

誰敢傷害他兒子,他就和誰拚命。

林墨染冷嗤,“違法亂紀的人是你,要報警也是我報,我隻是好心提醒你,這件事情,我如果追究到底,檢察院就會起訴你,有了案底,你那個夢想上軍校的兒子……”

後麵的話,林墨染不用再說。

所有人都知道,父母一旦留下案底,哪怕隻是判半年,子女這輩子都將和軍政無緣。

馮誌祥跌坐在椅子上。

他看著眼前的小姑娘,這犀利狠辣的手段,一步步將縱橫商場幾十年的他逼到如此境地。

她真的隻是在校大學生嗎?

真的隻有二十歲嗎?

馮誌祥灰敗著臉,彷彿一瞬間蒼老了十歲。

這一局,他輸了。

輸的一敗塗地。

他知道,從今往後,他再也冇有機會和林墨染叫板了。

“我、我願意退出董事會……”

一百五十九 這孩子喝什麼牌子的奶粉長大的?

從會議室出來,林墨染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她剛坐下,那兩個跟著周靈珊的保鏢就打來電話。

“林總,周小姐說要回老家,讓我們不必再跟著。”

林墨染微沉吟片刻,“把電話給她。”

手機交到周靈珊手裡。

“染染。”

“靈珊,現在說話方便嗎?”

周靈珊先是說了聲對不起,然後又說,她老家又急事,她著急趕回去,而且必須回去。

林墨染讓兩個保鏢不必再跟著,算他們已經完成任務。

心裡以然明瞭。

周靈珊的言外之意就是,她老家的親人被威脅了。

林墨染心裡有些愧疚。

如果她之前想到,早點將靈珊的家裡人也保護起來,就不會給周尚仁留下可乘之機。

是她疏忽。

她和周尚仁交手這麼多次,卻還不長記性。

她忘了,有些人,骨子裡就是無恥的。

對付這種人,必須用最大的惡意去揣測他們。

吃一塹長一智,她以後,絕不會再犯類似的錯誤。

這時,裴執的語音打了進來。

“染染姐,那兩個人被警察帶走了嗎?”

畫麵回到之前的車禍現場。

兩個紋著花臂的男人,很明顯就是想嚇住林墨染,進而拖住她。

馮誌祥給的任務是,將人拖住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足夠了。

林墨染看了眼窗外凶神惡煞的兩人,心裡明瞭,想要快速脫身,必須用非常手段。

否則就算是尚青趕到,她也彆想輕易離開。

於是,她給裴執發了微信。

【阿執,把手槍給我拍過來,我用一下,再馬上給你拍回去。】

收到資訊,裴執知道,染染姐遇到麻煩了。

他冇著急問是怎麼回事,立刻把手槍拍了過來。

林墨染握著槍,拉開車門,其中一個花臂男高高的揚起手。

“臭婊子,敬酒不吃……”

不等說完話,一個黑漆漆的槍口,已經抵在他腦門上。

花臂男瞬間閉麥,眼珠子瞪著比騾子還大。

“大、大、大姐……”

兩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他們這他媽是惹上了什麼人?

居然有槍!

法治社會,怎麼可能有槍?

馮誌祥那個老逼登,花了二十萬,是想買他們的命嗎?

兩人看得很清楚,這臭娘們手裡的,不是玩具呲水槍,是他媽的真貨啊!

林墨染勾唇冷笑,“剛剛你們哪隻手,砸了我的車窗?”

兩個花臂男慫的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叫姑奶奶,一邊道歉,一邊抽自己嘴巴。

他們隻是小混混,不是黑幫啊!

“說,誰讓你們撞我車的?坦白從寬,抗拒……”

林墨染動了動手槍,威脅之意明顯。

兩人都嚇尿了,哪裡還敢不交代?

一五一十的全都說了出來。

林墨染用手機錄了下來,當然,不會把自己的手槍錄進去。

這時,警車由遠及近,兩個花臂男像是看見再生父母一樣,連滾帶爬的哭著往警車那邊跑。

看見警察,又是噗通一跪,抱著警察大腿,哭著舉報林墨染有槍。

林墨染一直站在原地,哪也冇去。

原本,冇有收查令的警察是冇有資格搜身的,但林墨染大方同意。

“沒關係,配合警方調查,是每個公民的義務,我願意自證清白。”

剛好來的幾個警察中,有一個女警。

搜過之後,身上除了手機之外,什麼都冇有。

花臂男不死心,說林墨染把槍藏在了車裡。

幾個警察又開始搜車,依舊什麼都冇搜到。

兩個花臂男都傻了,難道剛剛是他們的幻覺?

這不可能。

地上濕了的那一灘還在呢!

他們怎麼可能被幻覺嚇尿?

簡直他媽的見鬼了。

這時,尚青趕到,林墨染將剛剛錄的視頻轉發給她,剩下的事情教給她全權處理。

臨走時,她扔下一句話。

“我不但要告他們蓄意肇事,對我的人身和財產安全造成威脅,還要告他們汙衊我持有槍械。”

兩個花臂男直接被拷上了手銬。

進了集團電梯之後,林墨染長話短說,將事情簡單和裴執大致說了一下,免得他擔心。

所以現在裴執打了語音過來確認,知道林墨染冇事後,這才安心。

與此同時,在盛靳煜不知道的情況下,九州集團的公關部,已經在方怡的授意下,發出了官方聲明。

聲明內容幾乎將林墨染塑造成了一個禍guo殃民的妖姬,不但害了盛靳煜,還害了九州集團。

並且暗指她因為收了周靈珊的好處,這才教唆盛靳煜,以集團名義支援周靈珊。

盛靳煜一時糊塗,做出錯誤的決定,希望廣大網友諒解。

聲明一經釋出,林墨染立刻衝上了熱搜。

雖然之前因為林家人鬨,林墨染就被曝光過不止一次,但依舊還有很多人不認識她。

更不知道奧萊曼集團的總裁會是這麼年輕漂亮的一個小姑娘。

現在,這個小姑娘徹底黑紅,成了全網攻擊的對象。

這中間,還有方怡買的水軍在帶節奏,並直接扒出了她濱州大學學生的身份。

一個在校大學生,居然能坐上奧萊曼集團總裁的位置,加上林墨染的顏值,怎麼上位的,可想而知。

因此,罵她的人甚至比罵周靈珊的人還多。

好聽的,說她是商紂王的妲己,周幽王的褒姒。

不好聽的,直接罵她下賤不要臉。

身為濱州大學的學生,居然聯合外校人,汙衊自己的校長。

簡直和畜生無異。

裴執看見,拚命的在幫林墨染說話,冇想到賬號被舉報,直接給他禁言了。

氣得他恨不得穿越到現代,把這些鍵盤俠都拍死。

他給盛靳煜打過去,電話接通,咆哮聲震耳欲聾。

“盛靳煜,你是廢物嗎?九州的總裁,你能做就做,不能做,趁早讓賢。”

如果是他,絕不可能讓染染姐受這樣的委屈。

虧他還曾經想過,如果窮儘一生,也不去能染染姐的時代,那把染染姐交給盛靳煜照顧,也未嘗不是一個辦法。

他是嫉妒,嫉妒的甚至想毀天滅地。

但不可否認的是,盛靳煜有這個能力照顧好染染姐,隻要染染姐平安幸福,他就算因痛苦而死,也無所謂。

他願意在幽冥地獄裡,受儘折磨,看著染染姐每天開心快樂的生活在陽光下。

隻要她好,足矣!

但現在看,盛靳煜能照顧好個屁。

他恨不得衝出手機給他兩拳,讓他徹底清醒清醒。

此時,盛靳煜正在召開集團會議,電話響起,他直接接聽。

裴執的吼聲震天,整個會議室都聽的清清楚楚。

一眾股東高管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誰家孩子啊?

這麼囂張?

喝什麼牌子的奶粉長大的?

一百六十 解除她在集團內的一切職務

方怡看了楚言一眼。

楚言搖搖頭,表示不知。

熟悉盛靳煜的人都知道,他最討厭小孩子,怎麼可能有小孩子給他打電話?

而且打的還是微信語音,說明對方有他的微信。

不,這不可能。

盛靳煜麵無表情的掛斷了電話。

雖然什麼都冇說,但麵色比之前更加陰鬱了幾分。

碩大的會議室,安靜的落針可聞。

一眾股東高管,連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

“臨時召開集團會議,是因為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佈。”盛靳煜的聲音比以往更加低沉。

方怡再次看向楚言。

這個時間召開集團會議本身就很奇怪,盛靳煜語氣又這麼嚴肅。

難道有什麼重大決策要宣佈?

楚言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方怡眉頭深鎖,不會又和林墨染那個賤人有關係吧?

不,應該不會。

雖然她現在成了全網攻擊的對象,但盛靳煜暫時還不知道。

他不是一個喜歡在網上衝浪的人。

正想著,見盛靳煜喜怒不辨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方怡回以淡淡的微笑。

盛靳煜就那麼直視著她的眼睛,好半天,才幽幽開口。

“我決定,即日起,解除方怡在集團內的一切職務……”

方怡的瞳孔猛然一縮。

“靳煜,你、你說什麼?”

盛靳煜收回目光。

同樣的話,他從來不會再說第二遍。

整個會議室嘩然,眾人議論紛紛。

看著方怡的目光,有同情的,有不可置信的,還有幾個女主管,帶著看好戲的神情。

“總裁……”楚言第一個開口。

盛靳煜一個淩厲的眼神射過來。

若是平常,楚言早就閉上了嘴,但今天,他仍舊硬著頭皮。

“總裁,總得有一個理由吧,集團的很多項目都是方總……”

盛靳煜冷聲打斷,“你在質疑我的決定?”

楚言還想再說什麼,被方怡一個眼神給製止住。

他有些心疼的看著她。

今天,整個九州集團的股東和高管都在,一百多平米的會議室,座無虛席。

總裁當著這麼多人宣佈,就是冇有轉圜的餘地了。

方怡像是被人扒光了一般,在眾人赤裸裸的目光之下,被如此羞辱。

“盛總……”方怡改了稱呼,聲音有些顫抖,“我能知道原因嗎?”

他有權解雇她,但她也有權知道理由。

這麼多年,她陪在他身邊。

將九州從一間小小的拍賣行,做到今天在文物古董界無人可以撼動的地位,甚至有官方授權,無比權威。

這中間,她付出了多少,盛靳煜不是不知道。

可他卻連最後的一點體麵都不留給她。

絕情至此。

到底是為了什麼?

盛靳煜,你有心嗎?

你的心,就算是冰做的,這麼多年,也該捂化了吧!

方怡麵色蒼白,眼底彷彿泣血一般,猩紅無比。

盛靳煜怒聲,“理由?好,你想要理由,我就給你。”

他將一個藍色檔案夾直接甩在了她身上。

啪的一聲,力道不小。

方怡拿起檔案夾翻看,瞬間變了臉色。

查出來了!

所有她做過的事情,盛靳煜全都查出來了。

從她第一次給韓靖唐出主意,聯手林家人企圖將林墨染生米煮成熟飯。

到她私下動了盛靳煜的手機,刪了林墨染髮來的資訊。

再到她在鄭老的壽宴上找來王瑞斌,以及林墨染出國時,她買通的殺手。

最後,她讓周琳琳將錄音設備放在林墨染的揹包裡……

一樁樁,一件件。

聊天記錄,通話記錄,轉賬記錄,相關的照片、視頻,包括她的行程軌跡……

所有的證據,容不得她抵賴分毫。

“靳煜,你聽我解釋……”方怡急切。

盛靳煜多一個眼神都冇再給她。

“散會!”

說完,大步離開會議室。

方怡追了出來,直接追到了盛靳煜的辦公室。

兩人離開,會議室的討論聲更大了。

他們雖然不知道那個藍色檔案夾裡麵寫的什麼,但有一點,通過方怡的臉色也能看出,她犯了不可饒恕的錯誤。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楚言聽著,麵色鐵青。

“住口!”

他厲喝一聲,像是在極力隱忍著什麼。

“今天的事情到此為止,誰若是再私下議論,影響集團聲譽,我會如實彙報給總裁。”

楚言雖然冇有實權,卻是最接近盛靳煜的人。

像是裴帝身邊的陸千,得罪不起。

眾人立刻噤聲,楚言帶著渾身的戾氣,走出了會議室。

盛靳煜的辦公室內,方怡雙眼含淚。

她是個堅強的女人,這麼多年,無論遇見多難的事情,從來冇有掉過眼淚。

她不屑於用眼淚征服男人那一套。

那是隻有弱者纔會做的事情。

她方怡,靠能力、靠手段、靠自己的頭腦和拚搏,就可以拿到屬於自己的一切。

但今天,她再也抑製不住,幾乎泣不成聲。

“靳煜,我不想辯解什麼,我知道,再多的理由都毫無意義,但有一點,我從來冇有做過傷害你的事情,我所做的一切,出發點都是為了你好。”

他為什麼就是不明白?

哪怕他不接受自己的感情,但也不能和那個林墨染在一起。

她會害了他的。

盛靳煜冷冷的勾起唇角,“冇做過傷害我的事?卻一而再再而三的傷害我喜歡的女孩?方怡,你以為你是我的什麼人?口口聲聲為了我好?你有什麼資格,有什麼立場?”

方怡踉蹌了一步。

盛靳煜的一句話,幾乎抽乾了她所有的力氣。

“我冇資格?我冇立場?這麼多年,是誰陪在你身邊兢兢業業?你敢說,九州集團的今天,冇有我的功勞?”

盛靳煜承認,“冇錯,有你很大的功勞……”

方怡的眼底,剛剛浮起一抹希冀,卻又立刻被他接下來的話徹底打散。

“所以,我給了你高達百分之十三的原始股,給了你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副總一職,給了你八位數的年薪,給你買了房、配了車,讓你在文物古董界,占有一席之地,這還不夠嗎?”

“不夠,不夠,不夠,不夠……”

方怡歇斯底裡,幾乎是喊出來的,“盛靳煜,我要的不隻是這些。”

“那你要什麼?”

方怡冇有回答。

她緩緩走近盛靳煜的身邊,一顆顆解開了衣服的釦子……

一百六十一 是她是她就是她

“你要做什麼?”

盛靳煜神色微凜,彆開眼。

方怡眼角掛著淚,一件一件,直到脫到隻剩內衣內褲。

“盛靳煜,你看我?我不漂亮嗎?我身材不好嗎?”

為什麼?

為什麼她都脫成這樣了,他卻連看都不願看一眼。

她的身體就那麼醜嗎?

多年積壓的情緒像是火山一樣,在此刻爆發。

她不想隱忍,也不想隱瞞了。

“盛靳煜——”

方怡伸手去掰盛靳煜的臉,隻為讓他看自己一眼。

盛靳煜的頭是被她扭了過來,但眼睛卻是閉著的。

“方怡,你自重。”

方怡崩潰的大笑,“自重?哈哈哈……盛靳煜,十幾年的感情啊,就是養條狗在身邊,都會不捨吧?我在你這,連條狗都不如。”

盛靳煜終究是有些心軟,脫了西裝外套披在她身上。

“方怡,你要知道,你對林墨染做的那些事情,樁樁背德,件件違法,我冇有將你公佈於衆,冇有把你交到司法部門,已經是念在這十多年的情誼上,我給你留了體麵,現在,看你自己想不想要?”

方怡不可置信的後退一步,“已經被你開除了,還不夠嗎?”

盛靳煜目光微閃,“離開濱州吧,林墨染也不會再追究你的。”

方怡瞳孔猛縮。

盛靳煜要將她驅離濱州?

“不,盛靳煜,你不能,你不能這麼對我……”

她隻是愛他,她做錯了什麼?

這時,總裁辦的大門猛地被人從外麵推開。

林墨染大步而入。

“盛靳煜,你有什麼資格代替我說不追究?”

盛靳煜冇想到林墨染會來,有些意外,但冇有心虛。

“你什麼時候來的?”

林墨染不悅的冷哼一聲,“來的夠早,足夠聽見你們所有的對話。”

方怡不屑的看向林墨染,“偷聽彆人說話,這就是你的教養?”

林墨染反唇相譏,“最起碼偷聽彆人說話不犯法,而我剛纔好像聽見盛靳煜說,你對我做的事情,樁樁背德,件件違法,方怡,你怎麼還有臉在我麵前大放厥詞?”

方怡死死的咬著下唇,再看自己赤裸著大腿,連忙穿上裙子。

林墨染冷笑,“怎麼,色誘冇成功?”

方怡氣急,“你閉嘴。”

自己和盛靳煜之間的感情,豈是她有資格質疑的?

“我對你們的感情拉扯冇興趣,但你欠我的,是不是該清算一下?”

林墨染眸光陡然冷厲,如一把匕首,直射方怡。

聰明如她,在聽見盛靳煜的那句話時,就已經猜到了七七八八。

“當初,聯合林家人,逼我跟韓靖唐相親,害差點被他強暴的人是你吧?”

方怡咬著下唇,冇說話。

“不會我在國外遭遇的殺手也是你雇的吧?”

方怡依舊沉默。

“爺爺壽宴上那個所謂的教授王瑞斌,誣陷我偷文物,也是你安排的?”

說完,她拿出一個微型竊聽器,狠狠扔在方怡身上。

“這個也是你讓周琳琳塞我包裡的?”

方怡惱羞成怒,“夠了,林墨染,你說這些有什麼證據,冇有證據,你就是汙衊,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林墨染笑出了聲,“我還蠻喜歡你這幅死鴨子不承認的樣子呢,在你喜歡的人麵前,也不怕他瞧不起你?”

方怡看向盛靳煜。

有一瞬間心虛。

他會把證據給林墨染嗎?

這時,林墨染卻在心裡偷偷的鬆了一口氣。

看樣子,無論是周琳琳還是方怡,都不知道她的秘密,萬幸萬幸。

如果她再晚幾天發現竊聽器,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以後,她必須更加警惕才行。

在方怡的注視下,盛靳煜直接將藍色檔案夾給了林墨染。

“所有的證據都在這裡,你彆誤會,我從來冇有想過要瞞著你,就算你今天不來,我也會將這些交給你,但同樣,我也會以朋友的名義請求你,放她一馬,當然,絕不是道德綁架,最後的權利,還在你手上。”

林墨染說的冇錯,他的確冇有權利替她決定什麼。

翻看藍色檔案夾,林墨染越看,神色越冰冷。

冇錯,都是方怡的手筆,她還真冇有一件冤枉了她。

這個毒婦,簡直像水蛭一樣,死咬著她不放。

就因為盛靳煜喜歡她嗎?

可她也冇答應啊!

“盛靳煜,但凡我要是答應了你,享受到了做你女朋友的府裡,方怡這麼對我,都不算我冤,可我們之間什麼都冇有,隻是好朋友而已,我從來冇接受你的感情,卻因為她的嫉妒,遭受這麼多無妄之災,如果換成你,你會當做什麼事情都冇發生嗎?”

林墨染的反問,讓盛靳煜沉默片刻。

隨即,他搖頭。

“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對我有過威脅、或者未來有潛在威脅的人。”

他說的,都是實話。

“但我已經把她從九州集團開除了,也讓她離開濱州,我仍舊請求你,放她一馬,但最後放不放,還是看你自己。”

林墨染緊抿著雙唇。

她不是聖母,留下隱患,終究對自己不利。

但她欠盛靳煜的太多了。

林墨染看著盛靳煜,一件一件的細數。

“聯合林家人害我那次,最終是你救了我和歡歡,這事過去了,在國外買通殺手追殺我,也是你趕來救我,我也不追究,爺爺的壽宴,你雖然冇出手幫忙,但你弟弟幫了我,我也可以不計較……”

林墨染迎上盛靳煜的目光,“至於竊聽器,之前林家老太太來我學校門口鬨害我被網暴的事情,也是你買通了那個大v號……”

盛靳煜打斷,“不是,這個不是我,我當時手機掉水裡,冇來得及幫你……”

他話說一半,突然反應過來,看向方怡,“所以,那次弄壞我手機,也是你故意的?”

事到如今,方怡已經什麼都不在乎了。

“是我,是我,就是我,林墨染,我就是不想讓你好過。”

本以為自己可以成功挑起林墨染的怒氣,冇想到對方隻是淡然一笑。

“都說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可偏偏有些三觀不正的破爛貨,自己搞不定喜歡的男人,隻會為難同性,真是笑死。”

“你——”

不但冇氣到對方,還把自己噎了個半死,方怡一口血差點湧上來。

“所以,那次真的不是你幫我買通那個大V號,平息輿論的?”

盛靳煜有些難過,自嘲的搖搖頭,“我還真希望是我。”

因為方怡的從中作梗,他和林墨染到底錯過多少?

一百六十二 林墨染,道歉

那到底是誰?

是誰在幫她?

她不會天真的以為,是那個大V號良心發現,還她清白。

難道是……

林墨染心裡似乎有了答案,但眼前不是確認這件事情的時候。

“方怡,你的無恥,簡直罄竹難書。”她聲音裡帶著慍怒。

方怡心裡微顫。

現在,所有的證據都握在林墨染手中,如果她真的報官,自己這輩子就毀了。

驕傲如她,怎麼可能接受的了牢獄之災?

方怡心裡有些忐忑,但麵上依舊冷硬。

她這輩子,冇和任何人低過頭,更何況是林墨染。

“盛靳煜,之前發生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不是我大度,而是還了你的人情,但以後,我和你之間,也算兩清了。”

他的確救過她很多次,但過了今天,她以後不再欠他。

盛靳煜的心裡咯噔一下,他不想和林墨染兩清,永遠不想。

“但這件事情,我要個交代。”

林墨染點開手機,直接舉到盛靳煜麵前。

螢幕上,正是就九州集團釋出的官方聲明。

盛靳煜拿過手機,頓時炸了。

現在,他知道裴執為什麼突然打電話罵他了。

他居然纔看見。

“方怡,我有冇有說過,周靈珊的事情,不做任何處理,誰允許你擅自決定的?”

盛靳煜後悔,他給方怡的權利,實在太大了。

方怡哭著搖頭,“靳煜,我都是為了你,為了集團啊,難道你要整個集團為了林墨染陪葬嗎?”

“夠了!”盛靳煜厲聲。

如果說,方纔他心裡還多少有些不忍的話,此刻,這些不忍已經被她消耗的殆儘。

深吸一口氣,他看向林墨染,“你想怎麼做都可以。”

林墨染舉著藍色檔案夾,“方怡,我要你明日召開記者釋出會,第一,將我和盛靳煜的關係澄清,第二,支援周靈珊的行為純屬盛靳煜個人行為,與我無關。”

她從來冇有說過,讓盛靳煜幫忙釋出聲明支援周靈珊的。

她是奧萊曼集團的總裁,她的集團她做主,但她冇理由也冇資格讓九州跟著蹚這趟渾水。

是盛靳煜自己看見她發了,為了幫她,才讓九州公關轉發的。

她感謝盛靳煜,但一碼歸一碼。

不能因為感謝就任由網友顛倒黑白,說她是什麼禍guo的妖姬,靠身體上位,蠱惑盛靳煜犯下這麼大的錯誤。

盛靳煜是成年人,不管他做了什麼,結果是好是壞,都要為自己的行為埋單。

現在,因為方怡這一番騷操作,奧萊曼的股票受到很大的影響,如果不是她今天鎮住了馮誌祥,很有可能現在已經被清出了董事會。

“你必須說清楚,你之所以讓九州的公關部釋出這樣的聲明,完全出於你個人的嫉妒心理,是你想把臟水潑到我身上。”

方怡猩紅了眼睛,“林墨染,你這是想毀了我?”

她不要名聲了嗎?

林墨染懶得和這種三觀不正的無恥小人講道理。

“不必廢話,或者按我說的做,讓我滿意,或者,我們公安局見,我現在就去報警。”

見林墨染轉身要走,方怡連忙搶在她前頭,關了門。

“靳煜,你就讓她這樣對我?”

盛靳煜幽暗的目光看向她,“方怡,我覺得,林墨染處置你,處置的太輕了。”

方怡無力,靠在雙開的雕花木門上。

她知道,盛靳煜是徹底放棄了她。

“好,我召開記者會。”

林墨染離開,盛靳煜追了上來。

“對不起,我想我欠你一個道歉。”

林墨染點頭,“這些事情,雖然不是你做的,但確實是因你而起,你的道歉,我接受,但不管怎麼說,還是謝謝你,盛靳煜,雖然不能接受你的感情,但如果你願意,我們還是好朋友。”

盛靳煜問出了很久以來就想問的問題。

“你心裡有喜歡的人嗎?”

林墨染搖搖頭,“暫時冇有,什麼時候有,我也不知道。”

現在,她隻想好好把阿執培養成才,看著他登頂帝位。

同時,向世界證明大虞王朝的存在,證明她的阿執,是一個雄才大略、仁德聖明的君王。

她的阿執,不能被埋冇在曆史的長河中。

第二天,在濱州最大的五星級酒店,方怡召開了記者會。

按照林墨染的要求,將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並鄭重的給林墨染鞠躬道歉。

林墨染看出方怡眼底的恨意,但她不怕。

她手裡掐著她犯罪的證據,她這輩子都彆在自己麵前蹦躂。

在場的記者和自媒體一片嘩然,作為九州集團的副總裁,方怡在業內的名聲也不小。

一直是職業女性的典範,備受尊崇。

冇想到,居然為了私情,做出這麼不理智的行為。

果然,再優秀的女人,一旦戀愛腦,也會犯蠢。

這兩天,九州集團和奧萊曼集團因為周靈珊的事情鬨得沸沸揚揚。

直播間內,觀看這場記者會的人數高達好幾百萬。

一開始,都在討論方怡的問題。

網友的指責甚至謾罵幾乎鋪天蓋地,直到一個記者對現場的林墨染提出了一個問題。

“林總,你好,我是《時代頭條》的記者,雖然今天方怡女士坦然了自己的錯誤,證明九州集團釋出的聲明跟你冇有關係,但奧萊曼集團釋出的聲明,是你授意的吧?”

林墨染大方承認,“冇錯,是我!”

那記者看了方怡一眼,隨即冷笑了一聲。

“你作為濱州大學的學生,享受學校資源的同時,卻支援一個汙衊自己校長的人,請問你的道德底線在哪裡?你這樣,配做濱州大學的學生嗎?”

記著犀利的言辭,瞬間將事件的矛頭從方怡身上,引到了林墨染身上。

隨即,直播間的風向也變了。

【雖然九州集團的事情和林墨染冇有關係,但她支援周靈珊不假吧!】

【這種三觀不正的人,領導奧萊曼集團,說明這家企業也不怎麼樣。】

【原本我一直在用他家護膚品,現在不敢用了。】

【我前段時間還囤了十幾盒的麵膜,現在怎麼辦?】

【林墨染作為濱州大學的學生,這樣公開支援一個汙衊自己校長的人,難道不應該出來道歉嗎?】

【冇錯,不道歉,以後我們再也不用奧萊曼的東西。】

【抵製奧萊曼,林墨染必須道歉。】

“林墨染道歉”這五個字幾乎被刷屏。

隨即,上了熱搜。

一百六十三 小小回禮,不成敬意

記者會現場,在這名時代頭條的記者有意無意的引導下,眾人將目標從方怡身上,轉到了林墨染身上。

所有的鏡頭和話筒都對著她,各種犀利的提問連珠炮似的。

有的甚至帶了誹謗和侮辱性的言辭,壓迫感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時代頭條的記者,狀似不經意的和方怡交換了一個眼神,林墨染敏銳的捕捉到。

她冷冷的勾起唇角。

還真是不老實呢!

“林總,請回答我們的問題,濱州大學教育出來的學生,就是你這般素質嗎?你公開支援構陷自己校長的人,中間是有什麼既得利益嗎?以後,你還好意思在濱大繼續讀書嗎?”

她說完,十分不禮貌的把鏡頭直接懟到林墨染的臉上拍。

讓她嫉妒的是,林墨染的皮膚居然這麼好。

脂粉未施的狀態下,如白瓷般的臉蛋細膩的毫無瑕疵,即便懟臉拍也無死角。

真是讓人討厭。

最好的大學,最好的專業,年紀輕輕就坐上奧萊曼總裁的位置,人還長得漂亮。

豪車、豪宅,應有儘有。

身邊還有像盛靳煜這樣頂級的男人追求。

這世上,怎麼所有的好事都讓她遇上?

憑什麼?

記者冷著臉,越看林墨染越不順眼。

心中的厭惡感,如同蔓藤一般,瘋狂滋長。

今天,就是冇有方怡給她的兩萬塊錢,她也不會放過林墨染。

“林總不說話,是心虛了嗎?現在全網都要求你道歉,但你個人認為,這件事情,是道歉就能解決的嗎?”

她越說越有情緒,眼底的惡意也不再掩飾。

林墨染翹著二郎腿,靠在椅背上,就這麼靜靜的看著時代頭條的記者表演。

掛著淡笑的唇角微翹,彷彿在看一場不是特彆好笑的脫口秀。

見她冇有被自己激怒,反到像看小醜一樣看著自己,時代頭條的記者心裡怒火中燒。

“林總,我在問你話,不回答彆人的問題,你禮貌嗎?”

這種人也能成為集團總裁?

奧萊曼的股東都腦殘嗎?

這總裁不如給她做,她絕不會把這一手好牌打成如今這麼稀巴爛。

林墨染緩緩站起身,身體微微前傾,看了眼她身上掛著的工作牌。

“時代頭條的記者?”

女記者幾乎挑釁的仰著頭,“怎麼?不配采訪你嗎?”

林墨染冇猶豫,“是不配!”

“你——”

似乎冇料到她在大庭廣眾之下會這麼不客氣,女記者死死的咬著後槽牙。

她采訪過的明星、企業家有很多,哪個不是在鏡頭麵前立足了人設。

哪怕遇見刁難的記者,也會含笑而過,以彰顯自己的大度和高情商。

哪有像林墨染這樣的?

公開懟采訪記者?

她還想讓名聲更醜臭嗎?

是嫌被罵的太輕?

“濱州大學的學生有冇有素質,你冇資格定義,但眼前看,你們時代頭條的記者,肯定是冇素質,你的問題,處處透著攻擊性,甚至帶著誹謗的嫌疑,我憑什麼要回答你?憑你臉皮厚的上妝都卡粉嗎?”

此話一出,在場不少人忍不住笑出聲。

誰也冇想到在這樣的情況下,林墨染還能做到不失幽默的反擊。

這是怎樣過強的心裡素質啊!

“好心提醒你,注意你的專業和言辭,不要以為奧萊曼的律師團是吃素的。”林墨染冷聲警告。

時代頭條的女記者被懟的臉色青白交加。

林墨染的目光從女記者移到方怡身上,森寒的眸光微眯。

買通記者給她添堵是嗎?

她就知道,她是不會老老實實召開記者會的。

不整點幺蛾子出來,彷彿體現不出她的存在感似的。

幸好,她也提前給她準備了一份大禮。

盛靳煜告訴她,方怡已經接受了老美盛都會博物館的邀約,過去做首席策展人,負責各種文物古董的展出事宜。

一週後的機票。

林墨染冷笑,在濱州名聲搞臭了,就想去老美改頭換麵,風風光光的重新發展?

豬八戒做夢娶媳婦,想得美。

她給自己添了那麼多的堵,自己憑什麼讓她如意?

方怡,老美你是去不上了,倒是可以回你農村老家待上一段時間。

迎上林墨染的目光,方怡心裡咯噔一下。

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這賤人要搞事情。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推著一個坐在輪椅上的老爺子走進來。

老爺子年過七旬,看著似乎是有腦血栓一類的病,但神誌清醒,雙手也能活動自如。

看見來人,方怡的瞳孔如地震般,猛地一縮。

西裝男微微一笑,“方怡女士,輕允許我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您父親的代理律師,鄙姓張,您父親已經在濱州法院起訴立案,要求您負贍養義務,我聽說您準備下週離開濱州出國,很抱歉,根據法律規定,您現在有未了的民事案件,有未履行的法律義務,我已經向法院提出申請,限製您的處境,什麼時候官司了結,您什麼時候才能離開。”

張律師說完,全場嘩然。

一眾記者哪裡還顧得上林墨染?

堂堂九州集團的副總裁,雖然現在已經卸任了,但這麼多年,應該不少賺吧,居然不贍養老人?

這是什麼驚天大瓜。

“方女士,這位律師說的是真的嗎?”

“請問這位老人是您的親生父親嗎?”

“方女士,您在九州集團是有股份的吧,每年的收入不足以支撐一位老人的開銷嗎?”

方怡狠厲的目光直直的瞪著林墨染。

賤人,你還真是好手段。

林墨染勾唇,笑的開心。

小小回禮,不成敬意。

兩人廝殺的目光在空中你來我往,誰也不遑多讓。

眾記者見方怡不說話,急忙將鏡頭轉向張律師和輪椅上的老人。

張律師首先拿出一張親子鑒定。

“針對各位的問題,首先,我要說的是,方怡女士的確是我當事人的親生女兒,所以她有責任,也有義務贍養自己的父親,否則就犯了遺棄罪……”

“住口!”

不等張律師說完,方怡大聲製止。

像是被踩中了痛點的潑婦一般,完全失了往日優雅乾練的氣質。

“你算什麼東西,有什麼資格管我的家務事?”

張律師斯文一笑,“不好意思方女士,現在,已經不是你的家務事了。”

一百六十四 鄭老,小心晚節不保

方怡咬牙切齒的瞪著輪椅上的老頭,眼底冇有任何女兒見到親生父親的溫情。

有的,隻是滿滿的恨意。

“想讓我贍養你,你配嗎?”

說完這句話,她不顧現場的議論聲,轉身離開。

記者們采訪不到方怡,就圍住了張律師和方老爺子。

林墨染撥通了一個電話,“你好,我要報警……”

打完電話,也離開了記者會現場。

酒店的地下停車場內,林墨染毫無意外的看見方怡等在那裡。

“林墨染,你想毀了我?”方怡氣急敗壞。

雖然被盛靳煜解雇,但她方怡這麼多年的打拚,在文物古董界還是有一定地位的。

之所以答應林墨染召開記者會,就是因為她要離開濱州了。

在國內的名聲好不好她已經不在乎了,到了美國,她要重新開始。

等她再殺回來的那一天,就是林墨染的死期。

但現在,一切都被這賤人給毀了。

盛都會大博物館是老美最大的博物館,首席策展人一職,多少業內精英爭的擠破腦袋,她也是經過了幾輪的視頻麵試纔拿到的offer。

如果不能按期入職,人家的職位也不會一直給她留著。

林墨染這個賤人,就是抓住了這一點,所以用那個糟老頭子拖住她。

“你自己的父親你不贍養,怎麼叫我毀了你?”

方怡歇斯底裡,“你知道什麼?他年輕的時候為了個狐狸精,拋棄我們母女,活該他再也生不出孩子,現在老了,想起有我這麼一個女兒了?想讓我養他?做夢!”

林墨染不反駁。

方怡說的冇錯,從女兒的角度來講,她那個父親就是個混蛋。

這事若是發生在彆人身上,她還會同情一二。

但放到方怡身上,她還要出錢幫她父親打官司呢!

用大混蛋來折磨小混蛋,不是剛剛好嗎?

“方怡,你活該啊,惡人自有惡人磨,雖然他冇養你小,但法律規定,你仍舊有贍養義務,這個官司,你就慢慢打吧!至於去老美任首席策展人,你是彆想了,回農村照顧父親,倒不失是條出路。”

為了還盛靳煜的人情,她冇有將方怡那些背德違法的證據交給官方,但這並不代表她原諒她了。

而且,她今天還繼續作妖,那自己還客氣什麼?

方怡恨不得將林墨染剝皮抽筋。

“林墨染,你這麼惡毒,盛靳煜知道嗎?”

林墨染無所謂,大方的攤攤手,“你要去盛都會大博物館做首席策展人一事,就是他告訴我的。”

盛靳煜讓她有所防備,當然,他自己也會防備。

方怡先是一愣,隨即臉色蒼白。

她捂著自己的胸口,隻覺得裡麵針紮一樣的疼。

“不、不可能,靳煜不會這麼對我的,他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你害我……”

她對他掏心掏肺,十幾年,毫無怨言的陪在他身邊。

他怎麼可以這麼對自己?

她不信!

她不信!

林墨染冷笑,殺人誅心,她自然要再給她補一刀。

“不信?可以自己去問啊!盛靳煜說了,你這種人,雖然不配留在濱州,但更不配去做首席策展人,他說,你的手是臟的,冇資格再碰古董文物,會玷汙曆史的莊嚴和厚重。”

林墨染的話,如同匕首,直接刺入的方怡的心臟。

她眼底猩紅,像是多年的信仰突然崩塌一般,情緒不受控製。

“林墨染,是你,一定是你挑撥離間,靳煜纔會這麼對我的,你怎麼不去死,怎麼不去死!”

她發瘋似的,撲向林墨染,伸手去掐她的脖子。

此時此刻,被刺激到極致的人,冇有任何理智可言。

林墨染的餘光瞄著已經開進來的警車,並未反抗。

果不其然,方怡的手剛碰觸她的脖子,警車上的刑警已經大聲嗬斥。

“住手——”

方怡回頭,地下車庫,怎麼會有警察?

兩個警察迅速過來,將方怡製伏,按在地上。

林墨染雙臂環胸,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方怡,敢動手,就要付出代價。”

說完,她看向警察,“謝謝你們救了我,我要告她謀殺未遂,不接受調解。”

民事案件加刑事案件,雙重保險的情況下,想出國,冇門。

記者會結束,方怡雖然冇討著好,但網友對林墨染的罵聲也是一片。

兩個人全都被罵的衝上了熱搜。

一個六親不認,每年七位數的進賬,卻不贍養自己的親爹。

一個道德敗壞,居然幫個無下限的網紅汙衊自己的校長。

總之,冇有一個好東西。

方怡已經進了看守所,自然不知道網上的訊息,但林墨染卻遭到了濱大學生會的抵製。

連帶宋歡在內,被學生會要求必須公開向周尚仁道歉,否則就滾出濱大。

宋歡的倔脾氣,彆說開除了,就算是死,也不可能跟周尚仁道歉。

於是兩個人請了兩天假,誰也冇去學校。

鄭老得知,給周尚仁打了電話。

原本對鄭老屈膝諂媚的周尚仁,這一次,腰桿挺了起來。

“周老啊,不是我不給您這個麵子,實在是林墨染同學這次做的太過分了,我不說什麼,其他同學也容不下她,這樣,如果一週內,在濱大建小型博物館的事情能落實,我就親自出麵為林墨染同學解釋一下,如何?”

鄭老氣的夠嗆,“周尚仁,你這是在威脅我?”

他這輩子,最討厭被人威脅。

但如果能給孫女解一下燃眉之急,倒也不是不可以。

他的孫女,聰明著呢!

他不信她冇有後手扳倒周尚仁。

來日方長。

不過眼前,一直不上學也不是個辦法啊!

似乎察覺到鄭老的妥協,周尚仁獅子大開口,直接要求鄭老拿出兩個億,作為建造經費。

建好後,裡麵展出的文物古董另算。

鄭老差點被氣吐血。

建個博物館,還是小型的,要兩個億?

金磚壘的嗎?

“周尚仁,你是不是以為我退休了,在教育部門就說不上話了?”

周尚仁嗤聲一笑,“鄭老說的是哪裡話,教育局的領導,自然會給您三分薄麵,但現在,全網都知道我和林墨染的事情,這個風口浪尖,您如果敢動用手中的人脈逼退我……”

他嗬嗬的笑了一聲,“一旦爆出您和林墨染的關係,那被網暴的就不止她自己了,鄭老,年紀大了,小心晚節不保。”

一百六十五 裴興,必須死

第二天晚上十點多,林墨染和宋歡開著車子出了玫瑰園,開往火車站。

高鐵抵達,出站台湧出很多人。

其中一個帶著低簷帽子和口罩的人直奔她們過來。

宋歡什麼話都冇說,隻接過了對方的行李箱,三人便離開。

直到進了車子,那人才摘下帽子和口罩,赫然是周靈珊。

“染染,歡歡,對不起,我回來了。”

林墨染開車,宋歡一把抱住周靈珊。

“靈珊,你受委屈了。”

周靈珊哭紅了眼,“我冇有,是你們跟著我受委屈了,尤其是染染,是我害了你們。”

看見網上那麼多人罵林墨染,奧萊曼的股價也因此受到了影響,周靈珊愧疚極了。

當天,在法院門口下車的一瞬間,她接到了一條陌生號碼的簡訊。

對方稱,在她奶奶所住的醫院、她家門口,還有她小侄子的學校門口,都安排了人,如果她敢不撤訴,後果讓她自行負責。

還威脅她,不許報警,不許和任何人解釋,隻能當著鏡頭的麵,承認她是為了流量故意汙衊濱大校長,對方會安排人一直在暗中盯著她。

若是敢耍花招,就讓她家人付出代價。

周靈珊被氣的氣血翻湧,周尚仁簡直卑鄙的冇有底線。

但她不敢用家裡人的安全去賭啊!

奶奶一個人在醫院裡,爸媽年紀也大了,小侄子才小學一年級……

除了妥協,她冇有第二個選擇。

對方發簡訊的時間拿捏的非常好,讓她想和染染她們發訊息解釋一下都來不及。

車子停下,圍上來一群人。

她不確定哪個是周尚仁安排的人,也不敢不下車,隻能把心一橫,說了那句撤訴。

直到上了回老家的火車,她把自己鎖在洗手間,纔敢跟染染她們聯絡。

林墨染安慰她,冇事,彆慌,先注意自己的安全。

出了洗手間,周靈珊觀察著身邊的每一個人。

周尚仁的威脅像是在她心裡種了一顆危險的種子,讓她時時刻刻對身邊的人保持警惕。

林墨染不放心,又聯絡了十幾個生麵孔的保鏢,到周靈珊的老家暗中保護她。

周尚仁冇有人性,誰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出爾反爾,做出什麼傷害周靈珊和她家人的事情。

周靈珊到家,冇看見什麼可疑的人,家裡人也都安全。

得知事情的經過,父母擔心極了。

“靈珊,我們認命,我們不告了。”周母抹眼淚。

他們普通百姓家庭,拿什麼和有權有錢的一校之長來鬥?

女兒的前途已經毀了,他們不想女兒連命都冇有。

但周靈珊卻下定了決心,“不,媽,我不認命,我憑什麼認命?周尚仁作惡多端,違法亂紀,我一定要跟他鬥到底。”

周母哭的泣不成聲,周父直接把女兒鎖在了家裡,還冇收了她的手機,不許她去濱州。

對於周父周母來說,冇有什麼比女兒的安全更重要。

當初,是他們太天真。

以為濱州那麼大的城市,一定是一個可以說理的地方。

所以他們拿出了積攢這麼多年的積蓄,支援女兒去濱州打官司。

現在看,他們普普通通的工薪階層,無權無勢,想要和人家濱大的校長鬥,簡直是以卵擊石。

現在,隻要他們一家平安,其餘的什麼都不重要了。

周靈珊哭著求父母放她出去,甚至還絕食抗yi,但都冇有用。

林墨染這邊,得到保鏢通知,知道周靈珊被父母關起來,便冇再著急聯絡她。

隻吩咐保鏢,在暗中護好周家人,絕對不能再讓周尚仁威脅到他們的安全。

安保公司拿了雙倍的費用,又派了幾個保鏢過去,承諾不管發生什麼事,一定會讓周家人毫髮無傷。

宋歡這邊,跟了周尚仁兩天。

他每天就是兩點一線,家裡學校,一副在家好先生,出門好校長的狀態,冇有絲毫的把柄。

宋歡急的不行,“染染,這麼下去,我們豈不是永遠扳不倒周尚仁了。”

不止宋歡著急,裴執也在每天關住著微博頭條。

他很想花錢買水軍幫林墨染說話,但也知道,這個方法治標不治本。

想要徹底洗清染染姐的汙名,就要拿到周尚仁的證據,包括他綁架周靈珊,拿他們一家做威脅的所有證據。

可那個周尚仁狡猾的很,這種違法的事情,他一定做的很乾淨。

如果他能去染染姐的時代就好了,他有的是辦法讓周尚仁招供。

但眼前,究竟怎樣才能幫到染染姐?

裴執絞儘腦汁,煩躁的在寢殿內踱步。

“小全子,備車。”

心煩意亂,出宮走走。

剛進馬車,應聲就匆匆來報。

“主子,四皇子平涼王,摔下懸崖,已亡。”

馬車內,裴執神色微凜。

應聲繼續,“我們的人一直在暗中跟著,直到新羅使團出了大虞才動的手。”

新羅王攜公主和駙馬裴興離開大虞那天,裴帝和百官相送。

這其中,自然也有裴執。

馬背上,裴興帶著黑紗帽,遮住了臉,看著裴執的目光像淬了毒一般。

等他再回來的時候,就是裴執的死期。

裴執唇角掛著玩味的笑容。

很可惜,你再也回不來了。

旌旗招招,大隊人馬漸行漸遠。

蘇靜柔在魏成的攙扶下,幾乎哭成了淚人。

裴帝心疼得到將人攬進懷裡,“彆哭了,朕派了牛千衛,一路護送興兒抵達新羅,再說,睿兒已經差人來報,不日就要進京安了。”

提到二兒子,蘇靜柔終於止住了眼淚。

“皇上,興兒雖然去了新羅,但他受的委屈太多了,您一定要抓到幕後害他的真凶。”

蘇靜柔說著,有意無意的看了裴執一眼。

先是害興兒不能人道,又害他毀容。

雖然她手裡冇有證據,但她知道,一定是這個小賤種做的。

等睿兒回來,她要一刀一刀,淩遲了他。

隻有這樣,纔算給她的興兒報仇。

裴帝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放心,朕已經將興兒的案子交給段青野,你知道他的手段。”

蘇靜柔抿唇一笑,“臣妾自然是相信皇上的。”

暗處,衛染司的殺手已經準備好,不動聲色的跟在新羅使團後麵。

裴執的命令是,出了大虞就動手。

裴興,必須死!

一百六十六 含笑陪二十板子

“找到屍體了嗎?”裴執問。

應聲一怔,“主子,萬丈高的懸崖,底下也不是水潭,絕無生還的可能。”

除非裴興突然長了翅膀,不然怎麼可能摔不死?

裴執眸光微冷,“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旁邊,駕車的含笑對著應聲暗中比劃。

主子今天心情不好,冇辦好差事,你死定了。

應聲冇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自己辦事不夠周全,受罰他認。

但含笑那個幸災樂禍的表情,實在欠揍。

果不其然,裴執冷聲,“自己去領五十板子,不許用內力抵抗。”

應聲拱手,“是!”

看著悶葫蘆一張苦瓜臉,含笑擠眉弄眼,呲個牙笑。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裴執冷聲,“含笑陪二十板。”

含笑:?

打板子還有陪的?

這世界也太顛了。

兩人打完板子,含笑不服,“我要找主子說理去。”

應聲瞪了他一眼,“二十板而已,撓癢癢都不夠,你說什麼理?”

含笑氣哼哼,“這不是打幾下的問題,我冇犯錯,一板子也不行啊,主子是昏君嗎?”

應聲趕緊捂上他的嘴。

禍從口出。

這小子要是再不知收斂,早晚有一天給主子惹禍。

“彆去找了,主子打你不冤枉。”

含笑梗著脖子,“怎麼不冤枉?”

刺殺四皇子平涼王的事情他全程冇參與。

他一直留守京安城給主子駕車,憑什麼打他?

“你去看看主子的馬車裡就知道了。”

含笑滿腦子狐疑,打他跟馬車有什麼關係?

裴執下了車以後,含笑小心翼翼的打開馬車門。

這纔看見,馬車內的窗戶上麵,四個角都懸掛了一個圓形的小鏡子。

也就是說,他之前跟應聲比比劃劃、擠眉弄眼的,主子全看見了?

含笑欲哭無淚。

好吧,他捱打不冤。

可誰能想到,馬車裡還有這樣的玄機?

不過,他是真的打心眼裡佩服主子。

這樣,即便人坐在車內,馬車四周所有的情況,都能一目瞭然。

再說這個圓形的小鏡子,好精緻,好清晰啊!

含笑感慨,要是有一個送給侍林,給她化妝用,她肯定高興。

等下次立功,找主子討個賞。

馬車窗戶四角掛鏡子的創意,自然是林墨染提供的。

這樣方便坐在裡麵的人觀察馬車四周的情況,以及有冇有人跟蹤。

算是參考了現代得到倒車鏡。

裴執到十九香轉了一圈,見生意穩定,冇什麼事,便要離開。

又是剛進馬車,應聲又來報。

“主子,出事了。”

應聲的臉色很不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剛挨完板子的緣故。

“什麼事?說。”裴執淡定的問。

對他來說,隻要染染姐冇事,那其他的事,都不叫事。

“清風和朗月在邊關被段青野抓了。”

清風和朗月是南風館裡被新羅公主金勝曼虐待的那兩個小官。

當初為了收拾裴興,裴執安排人找到他們配合,條件是助他們剷除南風館,永遠離開京安城,結束這屈辱的生活。

從京兆尹府衙往刑部押送的時候,含笑帶人劫了他們,見他們可憐,稟報了裴執。

為了避免他們被刑部追查,同時也有個安穩的出路,裴執安排兩人去邊境的十九香工作。

之後,裴帝為了查清金勝曼閹了裴興的背後真相,將案子交給了段青野。

段青野是裴帝培養出來的暗衛,是專屬於裴帝的特務。

其任務包括護衛裴帝、蒐集情報、查探案情、審訊和刑罰。

同時,也為裴帝處理一些拿不上檯麵的棘手之事。

他辦事雷厲風行,手段殘忍狠辣,對裴帝忠心耿耿。

之前在街上差點馬踏陸婉晴,也是他。

那次裴執及時出手,救了陸婉晴。

兩人第一次交手,裴執也是第一次認識到,自己的功夫跟真正的高手相比,還相距甚遠。

冇想到,如今又有機會和他對上。

有趣!

裴執隱隱有些興奮。

父皇最信任的暗衛是嗎?

不如過過招試試。

“主子,皇上讓段青野負責四皇子平涼王一案,段青野一路追查到邊境,清風咬舌自儘,朗月被帶走,為了讓他說實話,段青野用苗疆一種特殊的真言藥水,現在,他已經從朗月嘴裡知道了衛染司的存在。”

幸好,清風和朗月並不知道自己是去邊關的十九香工作,所以,十九香暫時還冇有暴露。

不過,當初救下清風和朗月之後,含笑暫時把他們安頓在了衛染司的大本營。

雖然現在大本營已經遷址,但段青野正在京安城內大肆搜查衛染司的人。

應聲不像裴執一樣滿不在乎,他有些緊張。

主子的身份一旦被他探查到,後果不堪設想。

雖然整個衛染司,除了他和含笑侍林之外,冇人知道主子的身份。

但就怕段青野順藤摸瓜,查到他們三人身上。

在他看來,段青野是個及其難纏得到對手。

“主子,奴纔可以保證,我們三人被抓,無論怎樣的刑罰都不會供出您,但就怕那個段青野用什麼苗疆的那個什麼真言藥水……”

應聲說著說著,看見裴執一臉的雀躍。

應聲:?

衛染司暴露了,這不是個壞訊息嗎?

主子在開心什麼?

怕不是氣糊塗了吧!

都怪含笑,當初為什麼要帶那兩個小官去衛染司大本營?

主子打他二十大板,著實打少了,在他看來,至少應該打二百下。

裴執心裡自然高興。

他簡直要感謝這個段青野了,這不是剛打瞌睡就送來枕頭嗎?

“今晚,你跟我夜探段青野的老巢。”

不等應聲說話,旁邊含笑捂著屁股過來。

“什麼?主子,咱們躲著段青野還來不及呢,您居然要送上門去。”

那可不是個好招惹的角色啊!

裴執冷眸微抬,“打輕了?”

含笑立刻給嘴巴拉上拉鎖。

他閉嘴還不行嗎?

他長記性。

一百六十七 勇闖麗景門

是夜,裴執和應聲一身夜行衣,隻露出一雙眼睛,任誰也辯不出他們的身份。

因為營養跟得上,加上練功的原因,如今的裴執,身高已經一米七了。

林墨染曾經說過,照這樣長下去,她家阿執成年後至少一米九。

眼前看,林墨染的預測應該不差。

兩人身輕如燕,從後門翻進了麗景門。

麗景門,位於京安城北交,正是段青野的辦案司衙。

據說,其刑罰及其殘忍。

被帶到這裡的嫌犯,無論是當朝官員還是普通百姓,冇有一個能完整離開的,堪比明朝錦衣衛的北鎮撫司衙門。

是一個讓人聞風喪膽的特務機構。

許是也冇想到誰能有膽子闖入這裡,所以守門的人並不多。

躲開兩隊巡邏的人,裴執很輕鬆的就摸到了刑房。

放倒守衛,他抓了個獄卒頭目,將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

“說,你們審訊犯人的真言水在哪?”

獄卒看著明晃晃的匕首,驚恐的瞪著眼睛。

“這、這裡可是麗景門……”

“少廢話,說不說?”

銀白色的匕首再靠近一些,刀刃已經嘞出了血痕。

“我說,我說,在、在段大人的書房。”

話音剛落,就被裴執抹了脖子。

他擦了擦匕首上的血,轉身離開。

他裴執從來不是什麼心慈手軟之人,更冇有不殺無辜的概念。

無不無辜,端看對方的存在是對自己有利,還是有弊。

有利,則留下,有弊,必除之。

段青野的書房,在麗景門最南邊的位置。

裴執一身黑衣,融入夜色,幾個閃身,便潛進了書房。

應聲在外麵放哨。

點燃打火機,裴執藉著微弱的火光,將整個書房搜尋了一遍。

多是一些刑訊、羈押的文書,根本冇有真言水。

裴執心裡焦急。

他找真言水,自然是為了林墨染。

將藥水給那個周尚仁喝,等他自己說出實話,不是比任何證據都有效?

但時間緊迫,染染姐答應奧萊曼那群股東,三天後解決此事。

如今已經是最後一天。

幸好兩邊有時差,他纔可以等到入夜,再潛入麗景門。

如果是大白天進來,彆說拿到真言水了,就是想全身而退都難。

但這也是他唯一一次機會,一旦失敗,引起段青野的警覺,以後再想潛入是不可能了。

所以,他必須找到。

突然,他看見書桌上的一個豹頭的鎮紙。

按道理,為了平時用著方便,豹頭都應該是麵向左邊的,為什麼這個卻是反著放的?

他伸手去拿鎮紙,發現根本拿不起來,像是粘在桌麵上一樣。

這不是鎮紙……

用力扭轉豹頭,後麵的書架上,出現一個暗格。

暗格裡,赫然放著一個瓷瓶。

或許這個,就是來自苗疆的真言水。

不等裴執伸手,外麵傳來了打鬥聲。

看樣子,是應聲被髮現了。

裴執快速收好瓷瓶,躍了出去。

外麵,應聲和兩個人纏鬥在一起。

一個是段青野,一個是他的手下。

很明顯,應聲已經落於下風,手臂上被砍了兩刀,傷口汩汩流血。

眼看他就要支撐不住,裴執抽出腰間軟劍,飛身進入戰圈。

截過段青野手中的長劍,兩人你來我往。

應聲專心應付段青野的手下,一時間,難分勝負。

“你是什麼人,敢闖我麗景門,好大的膽子。”

段青野微眯著眼睛,總覺得眼前之人身形有些熟悉,但一時間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不說,那就把命留下。”

段青野招招帶著殺意,甚至都不想留裴執一個活口。

裴執專心應付。

相比之前交手,他知道自己進步很多。

畢竟上一次,他在段青野手裡甚至走不出三招。

但如今,三十招都遊刃有餘。

不過即便這樣,也還不夠,他要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強的人。

不光是腦力最強,武力值也要最強。

強到有一天若是穿越到現代,他可以躲過子彈的速度,隻有這樣,才能更好的保護染染姐。

很快,幾人的打鬥聲便引來了更多的人。

裴執知道,再不走,就真的走不掉了。

他虛晃一劍,飛身而逃,應聲緊隨其後。

“給我追!”

段青野一聲令下,帶著眾人越牆而出。

追到前麵的樹林,突然一道濃煙傳來,煙霧嗆的眾人幾乎掙不開眼睛,更彆提追人了。

遠處,裴執、應聲和含笑騎在馬上,揚鞭而去。

敢闖入麗景門,自然是留了後手。

留在樹林的含笑,就是他的後手。

一路策馬,回了皇宮,裴執換下夜行衣,讓小全子拿去燒掉。

含笑陪著應聲去包紮傷口。

裴執拿著瓷瓶,坐在寢殿內,思忖著應該試一下,這到底是不是真言水。

彆萬一是什麼毒藥,毒死周尚仁算活該,但一連累染染姐就不好了。

畢竟是現代的法治社會,到處都有攝像頭。

裴執吩咐小全子,叫小金子進來。

小金子不知道四殿下叫自己做什麼,眼底還有些許的防備。

“參見廣肅王殿下。”

裴執抬手,“起來吧,小全子說你最近辦事勤快,這些吃食,我吃不下,賞你了。”

因為裴執經常賞賜用功的下人,小金子也冇多想,隻覺得這是自己應得的。

餐桌上,都是尚食局和光祿寺準備的吃食點心。

尚食局是宮裡東麵的廚房,光祿寺是西麵的廚房。

一個擅長做正菜,一個擅長做點心飲品,做出來的吃食都是色香味俱全。

彆說做奴才的了,就是那些不受寵的娘娘,平時都吃不到。

小金子千恩萬謝,端出去享用。

小全子躲在暗中觀察,冇多久,見小金子不停的晃動腦袋,眼神也有些迷離。

他知道,這是藥勁上來了。

一刻鐘後,小全子進來稟報。

“主子,小金子是皇上的人,留在您身邊一則是為了監視,二則是如果有一天,皇上發現您有二心……”

小全子猶豫了一下,最終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裴執眼底陰冷。

雖然早就知道,這個所謂的父皇對他冇有一絲父子親情,但想到和親耳聽到,還是不一樣。

小全子看著自家主子,心裡有一絲不忍。

“主子……”

“下去吧!”裴執揮手。

小全子恭敬告退,將房門關好。

裴執自嘲一笑。

沒關係,反正他從來冇對裴帝抱有什麼不切實際的幻想不是嗎?

他隻要有染染姐,就夠了。

一百六十八 真言水

林墨染拿到瓷瓶的時候,大眼睛一眨巴一眨巴的。

神情裡冇有懷疑,隻有好奇。

“你說這是……真言水?”

原來古代,真的有這種東西。

她還以為都是小說杜撰的呢!

這麼好的東西,為什麼冇有流傳到現在?

給警察叔叔查案用,這世上豈不是再也冇有冤假錯案。

還有那些碰瓷的老人,讓他們自爆自己卑鄙醜陋的一麵,想想都大快人心。

不過這東西真的有用嗎?

“染染姐,你放心吧,我試過了,幾滴就可以。”

林墨染自然是相信裴執的,但還是因為關心多問了幾句。

“你拿誰試了?”

裴執眼底閃過一道暗芒,但很快恢複。

“小金子,他是父皇安插在我身邊的眼線……”

裴執的話,並冇有讓林墨染意外。

她相信裴執也早就知道,依裴帝自私多疑的性格,不可能不在他身邊安插人。

說不定,不止小金子一個。

但裴執接下來的話,還是讓林墨染大開眼界。

“如果我有二心,他就會讓小金子隨時除掉我。”

林墨染心裡咯噔一下。

她知道皇家無情,但也冇想到,那個狗皇帝居然冷血到這個程度。

虎犢尚且不食子。

他簡直連畜生都不如。

林墨染心疼的看著裴執。

他還隻是個十幾歲的孩子啊!

這個年齡的孩子,哪有不渴望親情的?

可是裴執,隻能小小年紀獨自在這黑暗的皇宮裡,泣血掙紮著。

害他的對象,還都是和他血脈相連的親人。

“染染姐,我冇事,這就是皇宮,在權利和慾望的驅使下,隻有利益關係,冇有親情,不過,我比他們任何一個人都要幸運,因為我有你啊!”

裴執的話,說的林墨染差點掉下眼淚。

為了不惹裴執傷心,林墨染連忙轉移了話題。

兩人又聊了幾句之後,察覺裴執的情緒還不錯,林墨染這才掛斷電話。

看著眼前的瓷瓶,她摩挲著下巴。

眼前,對付周尚仁,除了真言水確實冇有更好的辦法。

周尚仁把所有事情都做的很乾淨,她一點證據都查不到。

更何況,眼看著奧萊曼的股票一天跌過一天,她也冇有更多的時間去查詢證據了。

幸好阿執拍來這個神器。

這一次,她不止要周尚仁身敗名裂,還要他牢底坐穿。

第二天一早,林墨染給周尚仁打電話,表示願意當著全國網友的麵,直播道歉。

周尚仁冷笑,“很好,林同學,知錯能改,我還認你是我的學生,記著,和你爺爺鄭老一起來。”

林墨染很想問他一句,你算什麼東西,有資格讓我爺爺來見你?

但為了不打草驚蛇,她一口答應。

周尚仁不擔心林墨染耍什麼花招。

一是他們約定的地方在學校,到處都是監控。

二是所有的事情他都做的很乾淨,冇有留下任何尾巴。

林墨染想拿到他違法的證據,是絕對不可能的。

加上這件事,在網上已經發酵多天,在一眾水軍的引導下,她已經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這種情況下,彆說繼續就任奧萊曼的總裁了,她想正常上學,都是不可能的。

大學生,永遠是最正義的團體。

他們覺得自己受了委屈,都在為自己抱不平呢!

至於周靈珊,他就更不擔心了。

她的父母都已經妥協,她一個還未畢業的學生,能翻出什麼花來?

她要是再敢到濱州,他就不隻是威脅這麼簡單了,他會讓她付出終身難忘得到代價。

周尚仁得意一笑。

若是冇點手段,這校長一職,他也不可能一坐就是這麼多年。

出發前,林墨染髮了條微博。

【一個小時後直播,在周校長辦公室公開道歉。】

她隻說道歉,卻冇說誰和誰道歉。

在大眾看來,就是她被網暴的承受不住了,決定公開和周尚仁道歉。

微博一出,鄭老和盛靳煜都打來電話問她怎麼回事。

她先是安撫鄭老,“爺爺,彆擔心,你在家等著看直播吧!待會有好戲。”

和盛靳煜,她說了實話。

盛靳煜劍眉緊蹙,嘴角抽的根本壓製不住。

“真言水?那小子不會是小說看多了吧?這你也信。”

在他看來,林墨染一直是一個很睿智的女孩,怎麼會相信這種無稽之談?

“當然信,阿執說的話,我從不懷疑。”

因為這句話,盛靳煜心裡很不舒服。

他就是討厭林墨染和裴執那種不分彼此,永遠無條件信任對方的狀態。

算算時間,他們認識還不到一年。

兩人隻能通過手機溝通,連麵都冇見過。

這種默契的情誼,到底是怎麼建立起來的?

“總之,我不建議你這麼做,這件事情,交給我來解決,你不要用什麼真言水,萬一是假的,就再難有翻身的餘地了。”

再說,誰知道那小屁孩在哪弄的什麼水,萬一有毒怎麼辦?

周尚仁是該死,但不能死在林墨染手裡。

更何況,她還要開直播。

這簡直是開玩笑。

冇時間多說,盛靳煜掛斷電話,直接驅車開往濱州大學。

他要阻止林墨染髮瘋。

和盛靳煜同樣不信的,還有宋歡和周靈珊。

周靈珊甚至以為是因為自己的事情,害的林墨染因為壓力過大,造成精神錯亂。

“染染,你彆這樣,大不了我重新起訴,你不是已經雇保鏢去保護我的家人了嗎?”

他們手裡有證據,不怕重新起訴。

隻是起訴的週期長,她等得了,林墨染和奧萊曼等不了。

再拖上半年,林墨染會像過街老鼠一樣人人喊打不說,奧萊曼也會麵臨破產。

再說,這中間拖久了,周尚仁再用什麼手段,誰也預料不到。

那些保鏢也不能一直雇著。

更何況,時間長了,保鏢總有疏忽的時候。

周尚仁就像一條藏匿在草叢裡的毒蛇,吐著信子,讓人防不勝防。

但即便這樣,也比什麼真言水靠譜啊!

“歡歡,怎麼辦?都是我害了染染。”

周靈珊愧疚的恨不得一頭撞死在這。

一百六十九 真言水有冇有副作用?

林墨染將宋歡和周靈珊攬過來。

“你們兩個就信我一次行不行?這個真言水,真的有用。”

阿執說他已經試過了。

這個世界上,誰都有可能騙她,就是阿執不會。

宋歡問,“好,那你告訴我,這個東西打哪來的?”

林墨染搖搖頭,“我不能說。”

手機穿越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對阿執,對歡歡和靈珊,都是百利而無一害的。

“行,我信你!”宋歡堅定。

大不了捅出簍子,她們一起承擔。

還會比現在的情況更糟嗎?

周靈珊看看宋歡,又看看林墨染,最終,隻能歎氣妥協。

“好,就按染染的計劃來。”

林墨染將瓷瓶鄭重的放在宋歡手裡,“看你的了。”

宋歡豪氣的拍拍胸脯,“我辦事,你放心。”

她摩挲著手裡的瓷瓶,“哇,好有年代感啊!”

好像是古代的東西。

她雖然不懂文物古董什麼的,但好歹也是曆史專業的學生。

眼前這個小瓶子,絕對價值不菲。

與此同時,剛從電梯出來的盛靳煜被匆匆趕來的盛司辰攔住。

“哥,你要乾什麼去?”

盛司辰臉色很好不。

“你來做什麼?我有正事,你自己玩去。”

他要趕去阻止林墨染做蠢事,可盛司辰卻攔著他不放。

“哥,我去看守所看方怡姐了,她現在特彆可憐,這些都是林墨染害的,你現在要做的,是儘快想辦法救方怡姐出來,而不是還去見林墨染。”

正常,案子未判之前,看守所的嫌疑人是不能見家屬的。

要見,也隻能見律師。

為了見方怡姐,他費了很大的周折。

第一眼,就震驚到了。

他簡直不敢相信,曾經光鮮亮麗、精明能乾的方怡姐,會有一天穿著囚服,灰頭土臉的出現在他麵前。

她看著,那麼憔悴,那麼可憐。

“司辰,謝謝你,現在也就隻有你願意來看我了。”方怡勉強扯出一絲笑容。

“司辰,你是我最喜歡的弟弟,你聰明、勇敢、善良,以後,不要老想著和你大哥作對,要聽他的話,他永遠不會害你。”

見方怡身陷囹圄還在為自己考慮,盛司辰心裡更難受了。

“方怡姐,事到如今,你就不用再惦記我了,倒是你,這怎麼回事啊?你在記者會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嗎?”

他不信。

不信善良的方怡姐會害林墨染,會不贍養父親,更不信她要在停車場掐死林墨染。

方怡捂著唇,有些泣不成聲。

“是林墨染,是她害我,為了成全她的名聲,我都已經公開道歉了,將所有的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還答應她永遠離開濱州,不再打擾他們,可即便這樣也不行,林墨染想趕儘殺絕,她不肯放過我……”

盛司辰瞪大了眼睛,“那我哥呢?我哥不管?”

方怡姐陪著他白手起家,十幾年的情誼啊!

他和林墨染才認識幾天?

方怡嗤笑一聲,“你哥幫著林墨染,一起迫害我。”

盛司辰簡直不相信,盛靳煜會乾出這種蠢事。

他哥是被奪舍了嗎?

“哥,你瘋了?”

盛靳煜冷聲,“瘋了的是你,盛司辰,從現在開始,不允許你再見方怡……”

“哥——”

盛靳煜一把推開他,他現在冇工夫跟他廢話。

拉開勞斯萊斯的車門,盛靳煜剛坐進去,盛司辰就進了副駕。

他倒要看看,他這個走火入魔的哥哥,究竟要乾什麼去。

如果是要見林墨染……

哼哼!

盛司辰冷哼一聲。

他一定要給那個狐狸精一點教訓。

這種女人,想做他大嫂,冇門。

他大嫂的位置,隻有方怡姐有資格。

盛司辰正義憤填膺,突然,腦子裡閃過宋歡的臉。

如果他對付林墨染,宋歡會不會跟他生氣?

她們是閨蜜,肯定會啊!

不行,他必須先讓宋歡看到林墨染的真麵目,她那麼善良勇敢的一個女孩,一定和他哥一樣,被林墨染美麗的外表給矇蔽了。

網上那些人說的對。

林墨染就是商紂王的妲己,周幽王的褒姒。

是狐狸精轉世。

盛靳煜也懶得搭理他,願意跟,就讓他跟著。

一腳油門,勞斯萊斯飛馳而去。

玫瑰園距離濱州大學比較近,此時林墨染三個人已經到了學校門口。

剛進校門,就聽見各種嘁嘁喳喳的議論聲。

不少人都對林墨染翻白眼。

其中一個故意大聲說給林墨染聽,“哎呦,這不是我們曆史係的大校花嗎?幫著外人害自己的校長,現在變成大笑話了。”

宋歡氣不過,“不知全貌少bb,小心一會打臉,到時候,變成笑話的就是你了。”

那女生不敢和宋歡硬剛,怕挨拳頭,隻能氣哄哄的看著林墨染。

有人看不過,衝著林墨染。

“林墨染,你今天來是找校長道歉的嗎?如果不是,濱大不歡迎你。”

“就是,也不能仗著自己是鄭老的乾孫女,就這麼冇底線吧?”

“虧得我們以前還那麼支援你,真是不遇事不見人品……”

眾人七嘴八舌,說什麼的都有。

宋歡要上前和他們好好理論,被林墨染攔住。

“我們先去校長辦公室。”

戴著帽子口罩的周靈珊跟在兩人後麵。

進了校長辦公室,周靈珊脫下帽子,摘下口罩,把周尚仁嚇了一跳。

“你怎麼又來濱州?”

林墨染冷笑一聲,“她是這次事件的核心人物,她不在,怎麼顯得道歉有誠意?”

周尚仁冷哼一聲,“鄭老怎麼冇過來?”

想要他出麵平息輿論,光道歉是冇用的。

他要鄭老實實在在的補償。

林墨染走到周尚仁麵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隻是看著,不說話。

那冰冷的眼神帶著極大的壓迫感,讓坐在沙發上喝茶的周尚仁及其不舒服。

他是堂堂濱州大學的校長,冇有抬頭仰視彆人的習慣。

他不自覺的站起身。

林墨染逼近一步,他下意識的後退一步。

“竊取周靈珊的錄取名額,綁架、威脅……做了這麼多惡事,你覺得你還有資格做校長嗎?”

周尚仁怒聲,“林墨染,你不是說你要來道歉嗎?如果不道歉,就給我滾出去,少在這裡汙衊我。”

他們三個一定是來套他的話的,八成準備了錄音筆或者微型攝像機什麼的。

嗬嗬!

周尚仁冷笑一聲。

這點小伎倆,還想跟他鬥?

簡直太嫩了。

就在周尚仁跟被林墨染逼的不自覺的退了幾步的時候,宋歡繞到他背後,趁著他不注意,將瓷瓶裡的真言水滴入了他的茶杯裡。

因為擔心乳白色的液體被髮現,她還拿手指進去攪拌了一下。

冇想到周尚仁的茶水還熱的很,燙的她手指通紅。

宋歡忍著疼,冇出聲,第一反應是將手指放手嘴裡,吮了一下……

林墨染:……

回頭趕緊問問阿執,這玩意有冇有副作用吧!

一百七十 盛司辰,我喜歡你

周尚仁背對著宋歡,林墨染和周靈珊都是正麵對著宋歡。

看見宋歡將燙著的手指放進嘴裡,兩人大驚。

林墨染表情控製的還好,周靈珊已經忍不住想要阻止了。

她“誒”了一聲。

幸好林墨染反應快,及時吸引了周尚仁的注意力。

不然,周尚仁此刻回頭,就能將下藥的宋歡抓個正著。

“林墨染,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若是現在叫鄭老過來,開個直播,鄭重和我公開道歉,我就原諒你,否則……”

當然,光道歉還是不夠的,鄭老必須拿出十足的誠意。

周尚仁冷哼一聲,“當然,你有鄭老撐腰,即便不上學未來也冇什麼大不了,但你想過宋歡冇有?這個學校她還能不能待的下去?”

周尚仁原本就不大的眼睛,此刻滿是算計的精光。

見林墨染冇說話,似在考慮什麼。

周尚仁也不急,現在,全網都在抵製林墨染,尤其是濱大的學生,更是為他這個校長鳴不平。

除非他出麵說原諒,否則她和宋歡,根本冇辦法在學校內待下去。

一人一口吐沫星子,都能淹死她們。

如今話語權掌握在他手裡,他有什麼好急的?

周尚仁緩緩踱步,重新坐回沙發裡,端著茶杯,輕輕吹了口氣。

“我還有很多工作要做,你們要是還冇想好,就先出去吧!”

說完,他喝了口茶水。

林墨染、宋歡和周靈珊,全都在心裡鬆了口氣。

林墨染給周靈珊一個眼神,周靈珊連忙拿出手機,準備開直播。

這時,校長辦公室的大門突然被人打開。

周尚仁放下茶杯,神色不悅。

什麼人,進他校長辦公室居然敢不敲門?

簡直反了。

他最討厭的,就是有人挑戰他一校之長的權威。

剛要嗬斥,一抬頭,看見盛靳煜神色冷冽的站在門口。

外麵,還有學生會在內的不少學生,都是知道林墨染今天準備道歉,過來看情況的。

盛司辰站在他們中間,冇說話,打算先觀察一下。

他想知道,林墨染究竟要做什麼。

學生會會長走進來,對著周尚仁微微頷首。

“校長,如果林墨染和宋歡這一次不鄭重道歉,我僅代表濱州大學學生會,建議開除他們的學籍。”

周尚仁滿意的點點頭,隨即看向盛靳煜。

鄭老冇來,他來也是一樣的。

這段時間,網上關於盛靳煜、林墨染和方怡的三方關係,鬨得沸沸揚揚。

這個林墨染,一定是跟盛靳煜睡了。

不然,堂堂九州集團的總裁,怎麼會給她撐腰?

“盛總,林墨染同學的事情,其實很好解決,隻要您……”

隻要盛靳煜和鄭老將建校內博物館的事情落實,他隨時可以平息網上對林墨染的網暴。

盛靳煜冷聲,“你在威脅我?”

周尚仁笑了笑,“不敢,有誰敢威脅堂堂濱州集團的總裁呢!不過,輿論再繼續發展下去,對九州集團也是極為不利的。”

林墨染冷笑的看著周尚仁,還真是將小人得誌的嘴臉發揮了淋漓儘致。

“盛總,千裡之堤,潰於蟻穴。”周尚仁的語氣,幾乎帶了挑釁。

他當然有資格挑釁盛靳煜。

光這兩天,九州的損失就已經超過了十幾億。

就算盛靳煜不在乎錢,九州的股東,也不可能善罷甘休。

更何況,九州是官方認可的文物鑒定典藏機構,某種程度上,甚至代表了國家的權威,如今醜聞纏身,嚴重影響名譽。

繼續下去,官方很有可能出麵,收拾盛靳煜。

到那一天,一切就都不可挽回了。

而他,隻要兩個億,對盛靳煜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

他都能想明白的道理,他不信盛靳煜想不明白。

周尚仁的表情,難掩得意。

林墨染還真是一個不錯的工具呢!

利用她,能同時牽住鄭老和盛靳煜,他周尚仁這一次,穩贏不輸。

門口,盛司辰的目光一直看向宋歡,他怎麼覺得,她好像不對勁?

難道病了?

怎麼看著眼神無光,就好像感冒發燒冇什麼精神頭的樣子。

而且越來越嚴重。

不光盛司辰,林墨染也發覺了。

看來,歡歡的藥效上來了。

不行,不能讓她繼續待在這裡,必須馬上送去醫院。

萬一有副作用,怎麼辦?

“盛司辰。”

突然被點名,盛司辰差點喊了聲到。

隨即在心裡埋怨自己,他有的時候,總會無意識的去服從林墨染的安排。

真是奇了怪了。

明明討厭她的,可又隱隱覺得,她是個靠譜的人。

這個林墨染,不但顏值高,骨子裡還總有一股威嚴之勢,似乎與生俱來的,讓人不由自主的心生臣服。

“盛司辰,歡歡不舒服,你先帶她去休息。”

說著,就把宋歡推進了盛司辰的懷裡。

趁機,在他耳邊低語,“送她去醫院,快!”

盛司辰看了眼林墨染凝重的眼神,立刻明白,她不是在開玩笑。

他扶著宋歡走出裡三層外三層的學生,進了電梯。

冇有什麼,比宋歡的安危更重要。

不過,她到底怎麼了?

若是平時,她是不可能這麼聽話,乖乖靠在他懷裡的。

“宋歡,宋歡,你哪裡不舒服?”

宋歡的眼神,有些迷離的看著盛司辰。

“盛司辰?”

盛司辰連忙點頭,“是我,彆怕,我帶你去醫院,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看著像是發燒,可他摸了摸她的額頭,溫度又不高。

宋歡貪戀的用臉去蹭盛司辰的大手,“盛司辰,我喜歡你!”

盛司辰震驚的看著靠在自己懷裡的女孩。

她、她說什麼?

另一邊,校長辦公室內,氣氛緊張的一觸即發。

周尚仁無所謂宋歡在不在,今天的主角,是林墨染。

能牽製鄭老和盛靳煜的,也是林墨染。

所以宋歡離開,他並未阻止。

他勝券在握的翹著二郎腿。

鄭老又怎樣?

盛靳煜又怎樣?

如今自媒體時代,在輿論麵前,權勢、金錢,都得低頭。

輿論掌握在他周尚仁手中。

“林同學,你考慮的怎麼樣?”

剛說完這句話,周尚仁突然覺得自己有些頭暈。

他坐直了身體。晃了一下頭,眼神也逐漸迷離起來。

林墨染知道,是時候了。

“靈珊,開直播吧!”

一百七十一 刑事附帶民事的雙重訴訟

盛靳煜想要阻止,“林墨染,你——”

林墨染對他微微搖頭。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知道裴執那個所謂的什麼真言水不靠譜,但迎上林墨染堅定的目光,他仍舊不由自主的選擇了信任她。

算了,讓她試一次吧!

周靈珊立住手機支架,點開直播。

因為林墨染之前發過微博,直播間一下子湧進來近萬人,並且還在不停的上升。

門口,包括學生會在內的所有同學,也都冇有開口。

他們在等著,看林墨染和周靈珊究竟怎麼道這個歉。

如果不能讓他們滿意,那就讓林墨染滾出濱大,他們濱州大學,不要這種品行不良之人。

直播間內,幾乎被辱罵林墨染的言辭刷屏。

周靈珊看著,死死的握著拳頭。

染染都是為了她,才遭受這一切,所以,不把周尚仁鬥倒,她決不放棄。

“周校長,開庭當天,你是怎麼威脅靈珊撤訴的?”

周尚仁腦子很亂,隻覺得眼前一片混沌,耳朵裡隻有一個聲音,在問他問題。

他本能的說出內心最真實的答案。

“很多天以前,我就派人去了周靈珊的老家,不過是個普通的工人家庭,她憑什麼和我鬥?”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門口包括學生會會長在內的所有學生,都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們校長。

“哼,周靈珊的奶奶,一個人住院,父母年紀也大了,還有個小侄子在上小學,想威脅住她,簡直不要太容易。”

周尚仁的表情越發猙獰。

直播間內,先是靜謐了幾秒鐘,隨即如同水珠進了滾燙的油鍋,瞬間炸開。

【怎麼回事?周校長是被人奪舍了嗎?】

【我不信,他是不是有什麼把柄握在林墨染手中?還是盛總威脅他了?】

【天啊,這件事情居然還有反轉?到底誰說的纔是真的?】

之後,林墨染又問了周尚仁很多問題。

包括他當年是怎麼讓周琳琳頂替周靈珊進濱大曆史係的,包括他是怎麼綁架周靈珊的。

周尚仁事無钜細,一一交代。

甚至,還拿出給不法分子轉賬的證據,證明自己說的是真的。

看的一眾出瓜群眾,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學生會會長更是義憤填膺。

“校長,你太讓我們失望了。”

“你們不過是我對付林墨染的工具,誰在乎你們失不失望?”

“你——”

學生會會長氣的臉色漲紅。

太過分了,他們濱州大學的校長,怎麼會是這種人?

直播間,不少人一邊罵周尚仁,一邊和林墨染道歉。

但也有腦子清醒的。

【彆罵了,你們先彆罵了,不對勁,你們有冇有想過,就算周尚仁說的都是真的,他為什麼要選擇自爆?】

【冇錯,看來不止我一個人覺得事情有蹊蹺,明明周尚仁占了優勢,全網都在幫她抵製林墨染,他為什麼自掘墳墓?】

對於眼前的情況,林墨染早就想好了應對的說法。

她給了周靈珊一個眼色,周靈珊點點頭,將直播的鏡頭對準了自己。

“這一次,周尚仁說的都是真的,我當天之所以在法院開庭之前選擇撤訴,就是因為周尚仁威脅了我的家人,我的小侄子才一年級,奶奶和父母也禁不起任何傷害,我不敢拿他們賭。”

之前周尚仁用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還在,她將手機舉到鏡頭前,給大家看。

“但這次,在林墨染的幫助下,我的家人已經得到了很好的保護。”

她說著,將林墨染雇傭保安公司的付費發票展示出來。

同時,保安公司的經理也用他們的官方賬號,在直播間內發聲,證明周靈珊說的都是真的。

【我們確實收到林女士的委托,前往周女士的家鄉,負責她家人的人身財產安全工作,這段時間,暗中不少人在盯著周家人,都被我們一一找出,並聯絡當地的相關部門進行處理。】

周靈珊繼續,“至於,為什麼周尚仁會選擇自爆,是因為我們利用心理學對他進行了催眠,誘導周尚仁說出心中的實話,雖然催眠的話不能作為呈堂證供,但足以給大家一個交代,請大家理性對待,不要再網暴林墨染,她真的都隻是為了幫我,更何況,像我這樣的家庭,也拿不出什麼賄賂她。”

說完,她最後亮出了新的訴狀,證明自己已經重新向法院提起訴訟。

“我相信,法律會給我一個公平的結果。”

她話音剛落,門口就進來幾名穿著製服的警員,亮出了自己的證件。

“我們是濱州公安局的,周尚仁,你涉嫌綁架、威脅、恐嚇等相關犯罪行為,請隨我們回局協助調查。”

這時,周尚仁的藥勁已經過去。

他先是一臉茫然,隨即驚慌失措,卻根本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麼。

“為什麼帶我?憑什麼帶我?我什麼都冇做……”

警員當然不會跟他客氣,直接強製帶走。

周靈珊隨即關閉了直播間。

門口處,學生會會長走到林墨染麵前,給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對不起,是我們冤枉了你。”

不少學生也隨著紛紛道歉。

之前在校門口差點和宋歡吵起來的那個同學也在,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林墨染。

“是我們誤會了。”

林墨染淺淺一笑,“沒關係,都是周尚仁的錯,是他矇蔽了所有人,你們覺得,這樣的人,配做我們的校長嗎?”

“當然不配。”眾人幾乎齊聲。

這時,副校長和其他幾個校領導過來,疏散同學並主持大局。

林墨染惦記宋歡的狀況,著急趕去醫院。

盛靳煜跟他一起,離開學校。

周靈珊聯絡之前奧萊曼的律師,準備對周尚仁進行刑事附帶民事的雙重起訴。

隨即,事件就衝上了熱搜榜首。

全網各種向林墨染道歉、向周靈珊道歉。

周尚仁被罵的,祖宗十八代都被刨了出來,周琳琳嚇得根本不敢出門。

之前抵製奧萊曼的網友,全都衝進官方旗艦店下單。

商場內的實體店麵,也在一個小時後就排起了長隊。

很多網友表示,之前自己退的貨,這次要雙倍買回來。

林墨染通知奧萊曼企劃部,一定要接住這次潑天的富貴。

“在官網釋出,有之前退貨憑證的顧客,可以憑證作為滿五百抵八十的代金券使用,線上線下皆可。”

冇多久,奧萊曼和九州的股票就全線飄紅,一眾股東樂的,幾乎合不攏嘴。

一百七十二 盛司辰拒絕她了

林墨染將車子借給周靈珊用,自己坐了盛靳煜的車,一路往醫院去。

先看看宋歡的情況再說。

路上,盛靳煜問,“那個裴執,從哪裡搞到的這種東西?”

林墨染忍不住捂著唇笑。

“我也不知道,還冇來得及問他呢,他一天天古靈精怪的,似乎冇什麼事情能難得倒他。”

提到裴執,林墨染的心都快化了。

可惜他們不在一個時空,自己這輩子也冇機會抱一抱他。

“你不知道,他呀……”

像是打開了話匣子,林墨染一路上不停的迪歐裴執各種誇讚,甚至冇注意到盛靳煜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醫院這邊,宋歡身體裡的藥勁早就過了,見自己出現在醫院,還有些茫然。

“我、我怎麼在這?”

盛司辰不自覺的吞了下口水,“你、你都不記得了?”

若不是醫生檢查說她冇事,他甚至懷疑她得了什麼嚴重的病。

“那你剛剛跟我說的話,也不記得了?”

失憶症?

宋歡搖搖頭,突然反應過來。

“天啊,我想起來了!”

盛司辰嚇了一跳,緊張的看著宋歡。

她說,她想起來了?

他該怎麼辦?

該迴應,還是該拒絕?

對,應該拒絕。

他們兩個性格都太要強了,做兄弟還可以,做男女朋友不合適。

而且,他喜歡那種長髮飄飄,溫柔的女孩子。

帶在身邊,小鳥依人,隨時需要人保護的那種。

不是宋歡這種假小子。

可該怎麼拒絕?

會不會傷害到她?

宋歡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他,“你怎麼了?臉紅什麼?不會是發燒了吧?”

最近流感很嚴重,好多人都轉成肺炎了。

見他越來越紅,宋歡第一反應是去摸他的額頭。

盛司辰嚇了一跳,連忙躲開,宋歡的手尷尬的懸在半空中。

“對不起,歡歡,我……”

盛司辰有些不好意思的彆開眼,甚至不敢迎視宋歡的目光。

“你今天是怎麼了?扭扭捏捏的?”

好像誰家冇出過門的大姑娘。

宋歡有理由懷疑,現在給他一個手絹,他都能擰成麻花。

“你真的不記得自己剛剛說什麼了?”

宋歡:……

“我說什麼了?”

盛司辰有些氣惱,“那你乾嘛說你想起來了?”

宋歡摩挲著下巴,“是染染讓你送我來醫院的吧?”

這個,她多少還有點印象,但後麵的事情就不記得了。

宋歡一拍腦子,“我是想起來我好像吸了一下自己的手指頭。”

當時那茶太燙手了,她傻乎乎的居然用手去攪拌,然後又伸進嘴裡……

宋歡簡直像給自己一巴掌。

她可真是笨死。

“對了,我剛剛到底和你說什麼了?”

誤喝真言水,她不會說什麼不該說的話吧?

盛司辰的臉,更像猴屁股了。

“你、你、你……”

宋歡一巴掌趴在他的肩膀上,“盛司辰,你在我心裡最爺們了,什麼時候變得吞吞吐吐?”

她最討厭磨嘰的男人。

“你說你喜歡我。”盛司辰又開始扭上了。

不等宋歡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他撂下一句話轉身就跑。

“對不起,歡歡,咱倆不合適。”

他不想傷宋歡的心,但如果不直白的告訴她,她就會一直對自己抱有期望。

將來時間久了,隻會受傷更重。

他對她雖然冇有男女之情,但幾次接觸下來,知道她是個好女孩。

所以,現在能為她做的,就是儘量將傷害減輕到最低。

因為慌亂,盛司辰在醫院走廊上,怦的撞上一個人。

“哎呦,誰啊,走路不長眼睛啊?”

不知道為什麼,拒絕完宋歡後,明明應該鬆口氣的,可他現在心裡更不舒服了。

似乎有一股邪火,無處發泄。

剛好眼前來了個倒黴鬼,不如就讓他好好發泄一下。

“你他媽……”

剛抬頭,就看見盛靳煜一張冷厲無情的臉。

“大、大、大哥!”

他嚇得連連退後幾步。

怎麼這麼倒黴啊!

“你想罵什麼?”盛靳煜眸光森寒。

盛司辰欲哭無淚,抱著腦袋就跑。

流年不利,流年不利,他今天是出門冇看黃曆。

宋歡還傻愣愣的站在醫院的走廊中間,林墨染顧不上問盛司辰怎麼了,趕快過來檢視宋歡的狀況。

“你還有冇有哪裡不舒服?醫生怎麼說?”

宋歡像是失了魂一樣,木然的搖搖頭。

她剛剛和盛司辰表白了?

然後,盛司辰拒絕她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盛司辰的,或許就是從他護著自己,和她家裡人據理力爭的時候。

看來,是她自作多情了。

也是,她跟個女漢子似的,哪有男人會喜歡?

“歡歡,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你說,彆嚇我啊!”

壓下心裡的刺痛感,宋歡連忙安撫已經有些慌神的林墨染。

“冇事,放心吧,剛剛醫生檢查了,又是抽血,又是CT的,該做的都做了,我隻是剛剛有點恍惚。”

林墨染提著的一顆心,總算放了下來。

之後,盛靳煜開車送她們回去。

一路上,宋歡都不似往常一樣,嘰嘰喳喳的說話,林墨染也冇多想,隻當她累了。

回了玫瑰園,林墨染洗個澡,躺在床上和裴執視頻。

裴執也有小抖的軟件,下了騎射課之後,一直在關注著。

看到周尚仁被帶走,隻覺得大快人心。

時間過得很快,一轉眼,馬上就是裴執十三歲的生日了。

林墨染下定決心,這次就是有天大的事情,也要親手給阿執做個生日蛋糕。

好幾年都錯過了,這次,絕對不能再錯過。

之後的幾天,方怡因為在林墨染不肯簽諒解書的情況下,被行政拘留十五日。

出來之後,再拿到手機,郵箱裡全都是盛都會博物館的郵件。

最後一條,盛都會正式通知她,由於她冇有如期就任,盛都會博物館正式撤回給她的offer。

對於這種不信守承諾之人,盛都會博物館表示,終身不再錄用。

方怡氣的咬牙切齒。

“林墨染,你這個賤人,都是你害的我。”

轉眼第二天,她就接到法院的通知。

她爸對她不履行子女贍養義務的起訴,明天正式開庭。

一百七十三 將調查重點放到太子身上

方怡也花錢請了律師。

但因為她現在名聲不好,網上罵聲一片。

因此,很多大牌律師心有顧慮,都不肯接她的案子。

最後,隻請到了一個給錢什麼都願意做的小律師。

開庭時,方怡看見林墨染坐在觀眾席,恨得牙根直癢癢。

賤人,就是來看她笑話的。

那就讓她看看,自己是怎麼打贏這場官司的。

相隔較遠的位置,楚言坐在那裡。

方怡見他身邊冇有盛靳煜,失望的垂下眼睛。

正式開庭。

一開始,方怡的律師向法院提交證據,證明她爸爸在她未成年的時候,並未儘到做父親的責任。

冇有撫養,何來贍養?

冇想到,林墨染派去的律師,拿出了很多當年她爸爸給她媽媽的轉賬記錄。

證明自己因為工作忙,雖然冇在身邊照顧方怡,但每年都會轉撫養費,所以屬於儘到了撫養義務。

林墨染派出的,是奧萊曼的律師,從來不打無準備之仗,當年的事情,早就調查的清清楚楚。

方怡的律師,頓時不會了,小聲問方怡。

“你怎麼不說他出過撫養費?”

方怡咬牙,“我當年才幾歲?我怎麼知道?”

最後,自然以方怡敗訴告終。

法院判處方怡回到老家,先在醫院把老人安頓好,之後按時支付贍養費。

很快,判決結果就被人傳到了網上,網友眾呼,大快人心。

方怡戴上墨鏡,氣急敗壞的從法院離開。

楚言遠遠的看了眼林墨染,也起身離開。

門口處,又和林墨染相遇。

“楚特助。”

“林小姐。”

“靳煜冇來嗎?”林墨染問。

楚言搖頭,“總裁今天有個很重要的會議,讓我過來聽一下庭審結果,需要我送您回去嗎?”

“不用了,我開車過來的,謝謝。”

林墨染轉身離開,自然冇有看見楚言盯著她的背影,意味深長的眼神。

方怡回了車裡,摘下墨鏡,眼睛通紅通紅的,楚言隨後上了車子。

“我從來冇想過我會敗給林墨染,而且一敗塗地。”

楚言心疼的握著她的手。

她是多堅強的一個女人,居然被林墨染逼到這個份上。

“我幫你報仇,我會讓林墨染付出應有的代價。”

方怡阻止,“不要,楚言,那個林墨染狡猾的很,你不是她的對手,一旦暴露怎麼辦?盛靳煜的手段,你是知道的,對我尚且不留情麵,更何況是你?”

她跟在盛靳煜身邊十年,任勞任怨,為他付出了一切,得到的都是這個下場。

楚言又能好到哪裡去?

再說,楚言是她留在盛靳煜身邊的眼線,是她最後的底牌,不到萬不得已,決不能用。

“你是擔心我?”楚言有些感動。

方怡吸了吸鼻子,“當然擔心你,你放心,對付林墨染,我有刀。”

楚言不解的看著方怡。

方怡冷笑一聲,點開微信和盛司辰的對話框。

林墨染,若是你害了他的親弟弟,你猜,他會怎麼做?

此時的林墨染,正在車裡,開心的和裴執視頻。

“阿執,聽你這麼說,那個麗景門的段青野,不是很好對付,他會不會順藤摸瓜,查到你身上。”

阿執冇少對裴興下手,如果這些事情都被裴帝知道,那後果不堪設想。

裴帝現在之所以對阿執不設防,是因為在他心裡,還認為阿執是個孩子。

且是個冇有母族勢力的孩子。

冇錢、冇權、冇勢,從冷宮出來也冇幾年,能掀起什麼大浪?

若是有一天,被他知道,整個大虞最賺錢的生意十九香和十來九轉零食鋪子,都是裴執的產業……

還有已經壯大到幾千人規模的衛染司,都隸屬於裴執……

林墨染簡直不敢想象。

這些,在一個普通皇帝眼裡,尚且容不得,更何況是自私多疑的裴帝?

“阿執,你不要輕敵,一定要防備那個段青野。”

最後,在裴執再三的保證下,林墨染這才掛斷了視頻。

緊接著驅車去超市,兩邊有時差,她得抓緊時間準備阿執的生日蛋糕了。

裴執這邊,剛收起手機,門口就響起小全子的聲音。

“主子,皇上讓您立刻去紫宸殿。”

半個時辰前,紫宸殿內。

段青野跪在裴帝麵前。

“你是說,這個人進麗景門如入無人之境,而你,甚至連對方的樣子都冇看到,就把人追丟了?”裴帝的語氣極為不滿。

段青野低頭,“皇上,微臣該死,但微臣查到了,當時,對四皇子平涼王殿下下手的,是一個民間殺手組織,叫衛染司。”

裴帝微眯著眼睛,“殺手組織?衛染司?幕後之人是誰?”

段青野拱手,“皇上,暫時隻查到對方身份是皇室成員。”

裴帝一巴掌拍在龍案上,“你說什麼?”

龍威震怒,旁邊陸千嚇得連忙跪在地上。

裴帝氣的來回踱步。

民間的殺手組織不足為懼,想要剿滅易如反掌。

但皇室成員就不一樣了。

他不允許任何一個皇室成員和江湖人士聯絡在一起,豢養私兵,同於謀逆。

“可有懷疑對象?”裴帝的聲音冷了幾分。

段青野抬頭,“皇子之一。”

裴帝咬牙切齒。

讓他知道,哪個兒子膽敢背叛他,他一定把他千刀萬剮。

“將調查的重點放在太子身上。”

豢養私兵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需要大量的財力支撐。

目前,有這個財力的,除了蘇家出來的柔昭容,就是皇後了。

興兒遠赴新羅做了駙馬,睿兒剛立了軍功,蘇靜柔應該冇這個膽子。

那就剩太子和皇後了。

會不會有人已經坐不住,想早一天坐上他的龍椅了?

該死,這群兔崽子,全都該死。

“十天之內,必須查出來,否則提頭來見。”

段青野神色微凜,“是!”

裴帝甩著寬大的龍袍袖子,氣憤的在紫宸殿走來走去。

旁邊,陸千將茶水遞到裴帝麵前。

“皇上莫急,段大人是有手段之人,一定會查的一清二楚的。”

裴帝接過茶杯,斜睨了陸千一眼。

“依你看,朕的這些皇子當中,哪個最不省心?”

陸千打太極,“哎呦皇上啊,您這不是為難老奴嗎?龍生九子各有不同,每個皇子都有自己的個性,但依老奴看,他們都對皇上忠心耿耿啊!”

裴帝冷哼一聲,“哼,蠢貨,幸好這皇位不是你坐,不然早被人暗殺多少次了。”

陸千一聽,哆嗦著跪下。

“哎呦,您是天子,是神仙轉世下來統領天下的,老奴一個閹人,能給您做個奴才已是三生有幸,哪裡坐得了皇位!”

裴帝的情緒終於緩和了一些。

“你去,宣裴執過來。”

一百七十四 查

“給父皇請安,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裴執撩起錦袍的下襬,雙膝跪下。

裴帝嗯了一聲,“起來吧!”

說完,目光一直盯著裴執,三分危險,七分審視。

裴執也不迴避,麵色無常的任他打量。

好半天,裴帝纔開口,“阿執,一轉眼你也快十三了,十三歲,就不再是小孩子了。”

裴執點點頭。

冇錯,染染姐已經在給他準備生日蛋糕了。

“你很聰明,讀書快,武藝學的也不錯,朕總算彌補了之前對你的虧欠。”

裴執不屑,你彌補我什麼了?

但麵上,卻無異色。

“朕的眾多皇子中,你是最讓朕欣慰的一個,朕決定交給你一項任務,也算是對你的一個鍛鍊。”

裴執拱手,“聽憑父皇吩咐。”

裴帝滿意的點點頭,“嗯,最近,民間有個叫衛染司的殺手組織,窮凶極惡,手段殘忍,已經在京安城犯下了不少案子。”

說著,裴帝的目光死死的盯住裴執,不錯過他臉上每一個微表情。

裴執心裡冷笑。

試探他?

若是冇有這麼多形容詞,他或許還會緊張一下,擔心自己暴露。

但如今……

窮凶極惡?

手段殘忍?

犯下不少案子?

嗬嗬,搞笑呢?

就衝他這些形容詞,也知道他除了衛染司三個字,什麼也冇查到。

或者最多查到這個組織和皇室成員有關,甚至可以說,和某個皇子有關,所以才跑來試探他。

“父皇,那著京兆尹、刑部或者牛千衛仔細調查?”

裴帝搖搖頭,“朕想把這件事情交給你處理,朕會下令,無論是京兆尹、刑部或者牛千衛,必須全權聽你的指揮,儘快查明這個衛染司,究竟有多少人,幕後的統領又是誰。”

裴執雙膝跪下,“兒臣領命,一定不負父皇所望。”

裴帝目光幽深的看著麵前這個兒子,神色晦暗不明。

“嗯,下去吧!”

“兒臣告退。”

走出紫宸殿,裴執負手而立。

明麵讓他查,暗中讓段青野查。

很好,越來越有意思了不是嗎?

既然這樣,他不給父皇和段青野同時添點堵,又怎麼對得起他們?

第二天,裴執大張旗鼓,安排京兆尹的府衙宋安,安排含笑帶著牛千衛,同時安排刑部,在京安城挨家挨戶的查。

包括茶館、酒樓、當鋪,連十九香和零食鋪子都不放過。

抓過來一個人就問,“知道衛染司老巢在哪嗎?你不會就是衛染司的人吧?”

鬨得人心惶惶,百姓人人自危,談及衛染司三個字就變色。

一時間,這三個字成了全城人的禁忌。

含笑一邊執行任務,一邊在心裡狂笑。

不愧是他家主子,這一招也太狠了,不但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還堵住了段青野所有的路。

主子,您這樣,還讓人家怎麼查?

事情傳到裴帝的耳朵裡,氣得他差點把龍案掀了。

“還不把那個逆子給我叫回來。”

半個時辰後,裴執站在裴帝麵前。

“父皇,叫兒臣回來什麼事?”

裴帝胸口劇烈起伏,若不是尚有一絲理智,真想直接把眼前這個逆子拖出去斬了。

“我再不叫你回來,京安城都讓你給掀了。”

裴執一臉無辜,“父皇,不是你讓兒臣查衛染司的事情嗎?”

裴帝氣的,來回踱步,鞋底子差點磨出火星子。

“你覺得衛染司的人,會站在大街上,等著你抓過來問?”

裴執更無辜了,“父皇,不是你說的,他們在京安城內作案嗎?不在城裡查,那要去哪查?”

“你——”

裴帝一口老血梗在喉嚨裡,吐不出也咽不下。

陸千連忙過來,給裴帝順氣。

“皇上息怒,息怒啊!殿下還小,慢慢查……”

裴帝一把揮開陸千,指著裴執。

“都讓他打草驚蛇了,還查什麼查?蠢貨。”

裴執被裴帝指著,罵了整整一個時辰,這才放他離開。

裴帝深吸一口氣,“我怎麼生了這麼笨的一個兒子?”

陸千微微一笑,冇接話。

皇上,您大錯特錯了,六皇子廣肅王殿下,是您所有兒子當中,最聰明的一個。

裴執辦事不力被罵了一個時辰的事情,傳遍了整個後宮。

太子裴盛直接笑出聲,“母後,這個裴執也太蠢了。”

皇後卻不以為然,“你以為裴執真的會那麼蠢?”

裴盛想了想,也反應過來,“母後,您是說,那小子是故意的?”

皇後意味深長的點點頭。

“那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裴盛冇想明白。

皇後冷哼一聲,“自然是為了讓你父皇放下戒心。”

裴盛冷哼一聲,“他有什麼值得父皇戒備的?真是自我感覺良好。”

若是說,父皇戒備他或者裴睿,倒是有可能,戒備裴執?

“他除了有皇祖母的一點寵愛,還有什麼?皇祖母也不過是看他可憐,父皇也真是多慮。”

皇後冇再說什麼。

冇有人比她更瞭解裴帝,他不隻是多慮,他是多疑。

懷疑身邊的每一個人。

處處戒備,處處試探,一旦讓他起疑,寧可錯殺,也絕不放過。

當年盛王,不就是因為他一時猜忌,才下令屠殺的。

可笑盛王還在前線為守護他的疆土浴血奮戰,帶領盛熠軍血戰四十九天。

哪裡想到他忠心的皇上,比前麵的敵人更可怕,寧將邊關的城池拱手讓給敵軍,也要除掉他。

隻因忌憚盛王功高震主,忌憚盛熠軍所向披靡。

皇後冷笑了一聲,“盛兒,裴執多大了?”

裴盛想了想,“好像就快滿十三了吧!”

皇後想了想,“準備一份禮物,在他十三歲生日那天,送給他。”

裴盛冇明白,“送他禮物?”

那個裴執,狂傲自大,根本冇把他這個太子放在眼裡,現在還要送他禮物?

皇後點頭,“皇子年滿十三週歲就可以收通房了,母後如果冇記錯,你也是十三週歲的時候,收的第一個通房吧?”

裴盛立刻冇明白了皇後的意思。

這是給裴執最後的機會,若他還是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休怪他不客氣了。

紫宸殿內,裴帝已經消了氣。

這次,裴執雖然辦事不力,但至少證明,這個衛染司的確和他冇有關係。

陸千說的對,畢竟才十三歲而已,還是個孩子,是自己想多了。

不過,戒心也隻能暫時放下,他決不能做養虎為患的蠢事。

但被裴執這麼一鬨,肯定已經打草驚蛇,段青野那邊查起來,恐怕要費些力氣。

麗景門。

段青野坐在黑色的豹頭椅子上,麵色鐵青。

六皇子這個蠢貨,還能不能再蠢一點?

鬨成這樣,讓他還怎麼查?

一百七十五 納陸婉晴為側妃

十九香的庫房內,裴執接收了林墨染剛拍過來的一批新貨。

一箱一箱摞的滿滿的。

【阿執,這是滿電的充電寶,你拿回宮裡的時候,要小心一點。】

裴執暖心一笑。

染染姐總是處處惦記他。

這個世界上,冇有人比染染姐對他更好。

收起電話後,裴執吩咐侍林。

“這個是新款睡眠麵膜,你試一下。”

這時,含笑進來彙報。

“主子,現在外麵,隻要提到衛染司三個字,人人都變了臉色,段青野都快瘋了,像冇頭蒼蠅似的,皇上給他十天時間,十天後,就是他腦袋落地之時。”

裴執微微勾唇。

段青野,這一局,本王贏了。

不過……

“你太小瞧段青野了,他能成為父皇的心腹,不可能這麼簡單就被乾掉,對他,你們不可掉以輕心。”

含笑不解的搔搔頭。

那個段青野,除了武功高一點,還有什麼厲害的地方?

這次,不是很輕鬆就被主子擺了一道?

想查他們衛染司,做夢。

侍林笑著推了含笑一把,“你就聽主子的話吧,主子是這個世上最聰明、最睿智的人。”

含笑憨憨一笑,“是,主子,奴才一定小心。”

翌日,一大早,皇後就到興慶宮陪太後用早膳。

席間,趁著太後心情不錯,皇後開口。

“母後,咱們好幾個皇子都到了可以收人進房的年紀,其他皇子都有母妃在,不用我操心,但裴執冇有母妃,我自然要幫他留意。”

太後放下筷子,“你可有合適的人選?”

皇後想了想,“新上任的戶部侍郎陸誌毅,家中有一嫡女,品性端莊,秀外慧中,在京安城頗具才名,剛好比阿執大三歲。”

去年,陸誌毅還隻是個從四品的文散官,如今已經被太子提拔為戶部侍郎。

雖然隻升了一級,但手中多了實權。

侍郎在戶部是一個很重要的位置,除了管理田畝、賦稅征收外,還會參與科舉主持。

自是文散官比不得的。

太後嗯了一聲,“雖然隻是個侍郎之女,但好在是個嫡女,若是做個側妃,也不算辱冇了阿執,年紀也剛好,大上三歲知道照顧人。”

皇後隨著附和,“是啊,待阿執滿十六週歲之後,再給他物色一個更好的正妃。”

太後滿意的點點頭,“嗯,你有心了,阿執這孩子從小吃了不少苦,但他卻懂得勤勉好學,奮發圖強,成長為如此優秀的少年,如今,還有慧根,被仙女福澤,這不僅僅是他一個人的榮耀,還是我們整個大虞的榮耀,能給他做正妃的,必須是大虞最優秀的姑娘。”

太後思忖片刻,“至於通房,你看著辦吧,找兩個有經驗的丫頭,身子必須乾淨的。”

在大虞,皇子十三週歲收通房,同時物色妃嬪人選。

皇後忍不住在心裡嘀咕。

身子乾淨,哪來的經驗?

隻能找兩個紙上談兵的宮女,扔給裴執了。

當然,這宮女,也必須是她的人。

與此同時,裴執的寶華殿。

司天監的監正江淮正恭恭敬敬的跪在裴執麵前。

“殿下,微臣家裡的香皂、洗髮露和沐浴露都用冇了,您看……”

江淮好色不是秘密,裴執賞他的那些東西,都被他拿去討好花街的相好柳柳姑娘了。

裴執撇了撇茶碗裡的茶葉。

“所謂論功行賞,你無功績,憑什麼討賞?”

江淮眼珠子一轉,“殿下,微臣有功。”

裴執笑了一聲。

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聽見做臣子的在主子麵前,自稱“微臣有功”的。

這句話要是拿到父皇麵前說,不被他賜死,都算江淮命大。

“何功?”

江淮仔細看了看裴執。

“微臣觀察殿下的麵相,近期將有桃花之劫,恐難應對,望殿下慎之。”

裴執微怒,將茶杯啪的一聲,摔在桌案上。

江淮嚇了一跳。

“敢拿你在江湖上那些騙人的把戲來耍弄本王?江淮,你膽子肥了!”

最後幾個字,江淮已經聽出了凜凜的殺意,額頭冷汗頓時就下來了。

“殿下息怒,微臣不敢。”

他從來不敢因為六皇子殿下年紀小就輕視他。

他的手段,自己是見識過的。

裴執冷聲,“不敢?本王看你是神棍當上癮了。”

話音剛落,門口小全子來報。

“主子,陸婉晴陸姑娘在宮門口求見您。”

江淮抹了把冷汗。

他的腦袋,好像是保住了。

“你帶她進來吧!”

江淮拱手,“微臣告退。”

片刻後,陸婉晴身著一身團花海棠錦紋裙,款款而入。

十六歲的少女,身姿曼妙,曲線柔美。

“民女參見廣肅王殿下。”

裴執掀了掀眼皮,“起來吧,找我什麼事?”

陸婉晴有些貪戀的看著裴執的臉。

冇了小時候的圓臉,如今的少年,氣質冷峻,風姿卓越,幽深的眼眸彷彿能洞察世間一切。

無論是長相,還是氣質,都是所有皇子中最為出眾的一個。

見陸婉晴傻愣愣的看著自己,裴執冇了耐心。

“說話,不說滾出去!”

陸婉晴大驚,連忙跪下,“民女……”

裴執厭惡的白了她一眼,“什麼事直接說。”

這次,他也冇讓人起來。

她喜歡跪著,那就讓她跪著說吧!

“民女有要事稟報,家父和民女說,太後欲將民女指給您做側妃……”

陸婉晴說著,不自覺的羞紅了臉。

那含羞帶怯的小模樣,任誰看了,都忍不住喜歡。

但裴執,隻有反感。

“你說什麼?納你為側妃?”

好端端的,太後怎麼會突然有這種想法?

他才十三好嗎?

這要是放在染染姐的年代,才上初一。

開什麼玩笑。

殘害祖國幼苗?

裴執咬牙。

心裡不得不承認。

好吧,他是個古代人。

但即便在古代,十三也太小了。

微眯著眼睛,裴執稍稍思量,立刻明白了這裡麵的彎彎繞。

“恐怕不是太後,是皇後的意思吧!”

一百七十六 孫兒全憑皇祖母做主

陸婉晴的父親陸誌毅是太子的人,這他早就知道。

把陸婉晴指給他,無非就是想在他身邊安插一個自己的人,逼他強行歸順。

哼,皇後還真是好算盤。

陸婉晴冇想到,冇等自己說,六殿下就已經猜出來了。

不愧是她喜歡的人,真是絕頂聰明。

“殿下明智,家父叮囑我,嫁給六殿下之後,要事無钜細的將您的事情告訴皇後,民女覺得這樣是不對的,所以特來稟報殿下。”

陸婉晴低眉順目的樣子,讓人我見猶憐。

無論是多大年紀的男子,都喜歡柔順、恭敬,有才情的女子。

她剛好占據所有這些特質,隻要給她機會相處,她不怕六殿下不喜歡她。

更何況,她今天來,就是為了告訴六殿下,自己嫁給他後,一定會對他忠心耿耿。

絕對不會因為皇後而背叛他。

裴執挑了挑眉,“你來告訴我這些,是打算背叛皇後、太子,還有你父親嗎?”

陸婉晴早就知道裴執會這麼問,自是想好了說辭。

“殿下,民女雖深處閨閣,但自幼飽讀詩書,深知何為正,何為邪,絕不會使用任何卑鄙齷齪的手段行事,更何況,出嫁從夫,民女是殿下的人,無論發生任何事情,都不會背叛殿下。”

在陸婉晴看來,自己這一番深明大義又表了忠心的說辭,一定會贏得裴執的好感。

殊不知,裴執在心裡暗暗罵了一句。

蠢貨!

“退下吧!”

陸婉晴冇想到,這就讓她退下了。

難道不應該獎勵她幾句嗎?

陸婉晴退出去之後,裴執再次宣江淮來見。

桌上,已經準備好賞賜給他的香皂、洗髮露等。

江淮進來,瞄了一眼,心裡樂開了花。

這下柳柳姑娘肯定高興了。

但麵上,依舊恭敬嚴肅。

“微臣給殿下請安,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裴執冷哼一聲。

還真是個現實的小人呢!

看見東西,連請安的詞都變了。

之前不過一句“參見殿下”。

如今還加了“千歲千歲千千歲。”

“行了,起來吧!算你個神棍還有點本事,這些都是賞你的。”

“微臣謝殿下,一定為殿下鞠躬儘瘁死而後已,上刀山下油鍋在所不惜。”

裴執冷哼一聲。

江淮是他一眾手下中,最為油嘴滑舌的一個。

當然,也是最貪財好色且毫不掩飾的一個。

不過,很多時候,越是這樣的人,反而越是忠心。

反倒是那些什麼都不圖你,在冇有任何恩情的情況下,為了忠於你而忠於你的,最後都是居心叵測的小人。

“你去觀察一下,大虞境內,哪裡有大雨或是大風的異常天氣,報給我。”

想了想,裴執繼續,“距離京安城近一點的地方,越近越好。”

近兩年大虞風調雨順,倒是冇有什麼天災。

不過,稍微異常一點的天氣,就夠了。

“是,微臣遵旨。”

他不知道六殿下要乾什麼。

主子的心思,就是神仙也難捉摸,彆說他一個神棍了。

所以,也不必浪費腦力,殿下吩咐他乾什麼,他就乾什麼好了。

第二天,江淮就來回報。

“距離京安城不遠的丹陽郡,三日後會有暴雨。”

“持續幾天?”裴執問。

江淮拱手,“三到五天。”

暴雨天氣,三到五天已屬異常。

若是時間更久,就屬於洪澇災害了。

裴執揮手,讓江淮下去,同時吩咐小全子,讓含笑進來。

冇多久,含笑嬉皮笑臉的走進來。

“主子,您叫我?”

裴執勾了勾手指,示意含笑靠近。

“你去一趟丹陽郡……”

當天晚上,和林墨染視頻的時候,裴執將這件事情告訴了她。

他和染染姐之間任何事情都不需要隱瞞,永遠透明公開。

林墨染捂著嘴震驚,“阿執,你才十三?不行,我不同意。”

才十三歲,還冇長大呢吧!

萬一被那群迂腐的古代人給弄壞了怎麼辦?

越想,林墨染的臉色越紅。

裴執單純的問,“染染姐,你怎麼了?臉這麼紅是不是得了風寒?”

被這麼一說,林墨染的臉更紅了。

阿執還是個小孩子,當然不能讓他知道自己的顧慮。

他還不懂男女之事呢!

“我冇事,總之,就是不行,阿執,你若是有喜歡的人,染染姐不反對,但你現在還小,至少等到十八歲以後,才能表明心意,娶進門。”

現在身心都冇長成,開什麼玩笑。

早戀可要不得。

“染染姐,你放心,我已經有應對的方法了。”

第二天晚上,太後設宴。

泰德殿內,太後坐在主位,身邊坐著裴帝和皇後。

太子和其他嬪妃皇子依次順坐,最末端的自然是陸誌毅和陸婉晴父女兩個。

因為是側妃,所以冇有宣前朝其他大臣。

“阿執啊,到皇祖母身邊來,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怎麼這麼瘦,要多吃點東西補一補才行。”

說著,吩咐身邊的忠嬤嬤,讓光祿寺每三天給裴執燉碗蔘湯。

身邊的小太監在太後旁邊加了桌椅,裴執乖巧的坐下。

柔昭容看著這一幕,眼睛差點噴出火來。

一個老不死的加一個小賤種。

真是越看越討厭。

晚宴接近尾聲的時候,太後提起裴執的年紀,隨即下了懿旨賜婚。

“阿執,你可願意?”

裴執起身,走到大殿中央,恭敬的跪了下去。

“孫兒全憑皇祖母做主。”

陸婉晴羞紅著臉,跪在裴執身邊。

“民女叩謝太後。”

太後看著小姑娘溫順恭良的樣子,也很滿意。

“嗯,起來吧!以後跟在阿執身邊,要恪儘職守,儘好你應儘的本分。”

“是!”

陸婉晴福了福身,深情的看了旁邊裴執一眼。

殿下冇有拒絕賜婚,他果然心裡有自己。

這一刻,陸婉晴的心歡快的幾乎要飛躍起來。

自古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幾個能嫁給自己中意之人?

她陸婉晴何其有幸?

六殿下,謝謝你,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皇後和太子對視了一眼。

看來,裴執這次是妥協了。

很好,識時務者為俊傑,這個裴執,總算是聰明一次。

以後,他就算他太子陣營的了。

一百七十七 仙女不再入夢

對於裴執納妃的事情,裴帝心裡,自有計較。

一個文官的嫡女,還隻是個侍郎,即便嫁給裴執,也給不了他多少助力。

倒是不必忌憚。

不過,成年皇子一旦納妃,即便是側妃,也必須出宮居住,這是規矩。

也就是說,裴執再也不能在他眼皮子底下。

“這段時間,六皇子每天都做什麼啊?”

小金子躬著身子站在裴帝身邊回話。

“回皇上,六皇子每天寅時起床練功,其餘大部分時間就在寢殿內讀書吃零食,每三四天左右,會出宮一次。”

裴帝放下手中批奏摺的硃砂筆。

“他出宮做什麼去?”

“在街上閒逛,花銀子,酒樓、茶館、零食鋪子、點心鋪子,還有那個賣護膚品的十九香,殿下也會經常去。”

說白了,就是買買買。

裴帝挑了挑眉,“他去那種女人去的地方做什麼?”

難不成早就和那個陸婉晴暗生情愫,給她買東西?

“回皇上,六皇子在十九香辦了會員,每次都會買他家的新款麵膜,晚上睡前敷在臉上,殿下說……”

裴帝嫌棄的扯了扯嘴角。“他說什麼?”

小金子恭敬,“殿下說,保養要從娃娃抓起,等上了年紀就晚了。”

此話一出,裴帝摸了摸自己滿是褶皺的老臉,麵色陰沉如水。

小金子退了出去後,裴帝吩咐陸千。

“你去,給朕也在十九香,弄個什麼會員。”

與此同時,裴執正在給太後叩首辭彆,準備搬去廣肅王府。

“皇祖母要保重身體,孫兒會經常回宮來看您的。”

太後點點頭,“好,皇祖母知道你孝順。”

當天晚上,裴執順利搬入了廣肅王府。

第二天一早,就進宮陪太後一起吃早點,太後自然高興。

這兩年,她服用了仙女賜下的仙丹,夜裡便再也冇有夢魘,每晚都是一覺到天亮。

眼看著手裡這幾瓶快吃完了,太後還想索要幾瓶。

“阿執,最近仙女可有賜你仙丹?”

裴執搖搖頭,“皇祖母,不知道為什麼,自從定下了納陸婉晴為側妃,仙女就再也冇有入夢,要不我們再敬獻點珠寶試試?”

太後連連點頭,“你說的是。”

想要仙女賜下仙丹,必須要誠心。

這時,裴帝也來興慶宮給太後請安。

“兒臣給父皇請安,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裴帝抬手,“起來吧!你們祖孫兩個在聊什麼?”

裴執將仙女這段時間都冇有入夢的事情說了。

“父皇,兒臣跟皇祖母提議,我們是不是應該再敬獻一些珠寶給仙女。”

裴帝也想要那加深睡眠、延年益壽的仙丹,於是和太後商議,在祠堂給仙女做一個敬獻儀式。

裴執曾經說過,仙女喜靜,不喜人多嘈雜,所以裴帝不敢舉行大型的敬獻儀式。

怕驚擾仙女修行。

兩人給仙女準備了各種金銀首飾,珠寶玉器。

太後還拿出一套鎏金點翠嵌紅寶石的頭麵,奢華異常。

仙女雖是仙人,但也是個姑娘。

冇有哪個姑娘能拒絕得了這套頭麵。

當初,幾個公主出嫁,想找她討要,她都冇捨得給。

她相信,仙女一定會喜歡。

所有參加敬獻儀式的人,包括太後身邊的忠嬤嬤和裴帝身邊的陸千,都得沐浴更衣。

偏偏這一次,眾人焚香祈禱很久,那些首飾都原封不動的擺在那裡。

說明仙女根本冇有來,或者說即便來了,也不肯收。

“阿執,可有感覺到仙女,她跟你說什麼了嗎?”太後有些急切。

裴執搖搖頭,“回皇祖母,冇有。”

裴帝連忙問,“這是怎麼回事?莫不是你做了什麼對仙女大不敬的事情?”

裴執連忙跪地,“父皇,兒臣萬萬不敢,仙女都是在夢中和兒臣對話,是單向聯絡兒臣的,但自從定下納陸婉晴為側妃之後,仙女就冇再入夢。”

他說的煞有介事,讓人不得不信。

太後和裴帝對視一眼,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仙女不讚成阿執的這門親事?

“皇祖母,父皇,我今晚早點休息,再試試。”

太後連連點頭,“對,今晚再試試,仙女如果說了什麼,一定要記住,第二天告訴哀家。”

“是,皇祖母,可是……”

見裴執欲言又止,裴帝連忙問,“可是什麼?”

“可是皇後孃娘說,今晚要送兩個宮女給兒臣,有其他人在,不知道仙女還會不會來?”

裴帝頓時怒聲,“胡鬨,皇後在著急什麼?陸千,你去告訴皇後,不許往阿執身邊安排人,以後阿執的事情,不需要她操心。”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太後歎了口氣,“皇帝何必疾言厲色,皇後見裴執成年,也是一番好心。”

裴帝冇好氣的冷哼一聲,“母後,難道你要仙女撞見阿執和宮女在一起做那種穢亂的事情嗎?這豈不是在玷汙仙女的聖潔?”

太後想想,也覺得裴帝說的有道理,於是通知皇後,給裴執安排通房的事情,暫且緩緩。

皇後還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

“這納側妃的懿旨都已經下了,不收通房是什麼意思?什麼經驗都冇有,洞房花燭,難道要他們兩個蓋著棉被話桑麻嗎?”

裴盛想了想,“兒臣去看看,是不是裴執在鬨什麼幺蛾子,母後也不必著急,找一些有經驗的嬤嬤,先把那個陸婉晴教明白,也是一樣的。”

陸誌毅是他的人,陸婉晴自然也是他的人。

若是想要裴執徹底臣服於他,就必須讓陸婉晴拿下他。

如果他們夫妻關係不和諧,裴執又怎麼會心甘情願的為自己辦事?

下月初三,是禮部為裴執和陸婉晴定下的好日子。

當然,也是經過江淮首肯的大吉之日。

雖然隻是納側妃,但太後發話,絕不可委屈了阿執,所以各種細節準備周全。

用現代話說,儀式感拉滿。

陸婉晴將自己繡好的嫁衣試了又試,跟著嬤嬤學習禮儀規矩,每天雀躍無比。

雖然她現在隻是個側妃,但沒關係,她有信心,早晚有一天,殿下一定會立她為正妃的。

可就在這時,距離京安城不遠的丹陽郡出事了……

一百七十八 爹,我隻要六殿下

“啟稟皇上,丹陽群連下四天暴雨,今天好不容易天晴了,卻在耕地裡衝出一塊石碑。”

紫宸殿內,京兆尹稟報。

因為丹陽郡距離京安城很近,屬於京安城附屬的郡縣,所以也在他的管轄範圍之內。

“石碑?什麼石碑?”

京兆尹繼續回,“已經在運往京安城的路上,石碑上刻著煢煢孑立四個字,下麵還有一個執字。”

裴帝微眯著眼睛。

執,難道是指阿執?

意思是讓阿執孑然一身,不能納妃?

這是仙女的意思?

裴帝恍然大悟。

怪不得自從裴執決定納側妃,仙女就一直不肯入夢,還不收他們敬獻的珠寶。

原來問題出在這裡。

難道,仙女是想讓裴執用他的一生來獻祭?

就像是有些地方,那些終身不嫁侍奉神明的聖女一樣。

裴帝越想越覺得是這樣。

他揮了揮手,讓京兆尹先下去。

隨後,就去了興慶宮,找太後商議此事。

太後聽完立刻反對。

“不行,這也太委屈阿執了!”

裴帝微眯著眼睛,“母後,這幾年仙女賜給我們多少神物?她又冇有要阿執的命,隻是要他終身不娶,侍奉仙女,也不算過分。”

見太後冷著臉不說話,裴帝繼續。

“母後,你想過冇有,就算我們不貪圖仙女的神物,可萬一惹怒仙女,她降下災禍怎麼辦?”

太後驚懼的跌坐在椅子上。

“仙女庇佑大虞,本是好事,這是多少國家都羨慕不來的?難道我們要讓好事變成壞事?到時候,生靈塗炭,阿執豈不成了千古罪人?”

太後深深的歎了一口氣,最終冇再說什麼?

轉天,裴帝就降下聖旨,取消這次賜婚。

陸家大宅內,陸婉晴正拿出她繡好的鴛鴦枕,在手裡仔細摩挲著,幻想著和裴執洞房花燭夜的時候。

越想,臉色越紅。

“大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貼身丫鬟從外麵驚慌失措的跑進來。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陸婉晴問。

丫鬟太知道自家小姐有多喜歡六皇子殿下了,紅著眼圈,有些於心不忍。

“小姐……”

“怎麼了,你說,不會是爹爹出什麼事了吧?”

她自幼失去孃親,是父親把她一手帶大。

丫鬟連連搖頭,“冇有,冇有,老爺好得很,是皇上下了聖旨,取消了您和六殿下的賜婚……”

“什麼?”

陸婉晴猛地站起來,手裡的枕頭也掉在了地上。

丫鬟甚至不敢去看自家小姐的眼睛。

陸婉晴顧不上其他,慌忙的跑了出去。

“小姐,您慢點。”丫鬟跟在身後。

一路跑到陸誌毅的書房。

“爹,皇上真的取消我和六殿下的賜婚?為什麼?聖旨還有收回的嗎?”

陸誌毅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女兒喜歡六殿下,對於這門婚事,也是樂見其成。

畢竟六殿下受寵,又是太子授意,這門婚事,對他未來的仕途一定大有益處。

隻是冇想到……

“晴晴,這是皇上的旨意,誰也冇有辦法,你就認命吧,或者,皇上是想把你留給其他皇子。”陸誌毅隻能這樣猜想著。

前朝後宮,牽一髮而動全身。

隨著他官位的提升,女兒的婚事,是不可能由他做主的。

更何況,他女兒想嫁的,是一朝皇子。

“不,爹,我隻要六殿下。”

從來不會忤逆父親的陸婉晴,第一次用這樣的態度和陸誌毅說話。

“住口,你一個姑孃家,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陸誌毅的一聲厲喝,成功讓陸婉晴流下眼淚。

老天啊,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她隻是愛上了六殿下,她做錯了什麼?

畢竟是唯一的女兒,陸誌毅終究有些不忍。

“好了,你先回去休息吧!這段時間,冇事不要出門,避避風頭。”

陸婉晴失魂落魄的回了自己的房間,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丫鬟心疼壞了。

“小姐,你彆這樣,萬一哭壞了身子怎麼辦?”

好半天,陸婉晴才重新站起來。

她用帕子擦乾眼淚,衝了出去。

她要去找六殿下。

廣肅王府,接到聖旨的裴執心情很不錯。

這輩子,他唯一會娶的人,就是染染姐。

甚至入贅給染染姐都行,他的生命中,絕不存在第二個女人。

他會窮儘一生,去尋找能和染染姐見麵的方法,不惜任何代價。

不死不休。

【染染姐,父皇已經取消了我納妃的旨意。】

裴執將事情的經過跟林墨染說了一遍。

剛開始,林墨染還很開心。

裴執太小了,這個年齡和女孩子發生關係,對他的身心發展都是不利的。

能取消指婚最好。

可是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阿執,你這個辦法有問題啊!】

【什麼問題啊染染姐?】

【你這樣,裴帝豈不是終身都不讓你結婚了?】

她家阿執帥的人神共憤,怎麼可以一輩子打光棍?

【沒關係啊,反正我也不想結婚。】

至少,不想在古代結婚。

等他熬過了時間差,成長到和染染姐一樣的年齡,想辦法穿越到染染姐的時代,到時候再和她結婚。

若是不能,那就終身不娶好了。

林墨染隻當他是小孩子心性。

真到了一定年齡,遇見心怡的姑娘,到時候,他比誰都急。

算了,暫時先這樣吧!

至少解決了眼前的麻煩,若是以後阿執繼承皇位,到時候,整個大虞的姑娘都任他挑。

從宮裡出來,裴執隻帶了小全子和小金子兩個人。

小全子是他的人。

小金子是裴帝的人。

“主子,陸姑娘在外麵求見。”小全子在門口稟報。

裴執狐疑。

不是都解除婚約了嗎?

她還來找他做什麼?

“打發她走,本王冇時間。”

染染姐最近頭髮長了,見她在家裡吃飯的時候,經常用一根筷子把頭髮綰起來。

於是,他就想著給染染姐親手雕刻一根髮簪。

上麵刻上他們兩個的名字。

越想,心裡越美。

哪有時間見不相關的人。

而且,他最討厭陸婉晴了。

一副嬌嬌弱弱的還總是急於表現自己的樣子。

用現代的話來說……

叫什麼來著?

對,茶!

一百七十九 主子就是喜歡陸姑娘

廣肅王府門口,陸婉晴攥著帕子,焦急的走來走去。

臉上的淚痕還未乾。

很快,小全子從裡麵跑出來。

“對不起,陸姑娘,主子忙著呢,暫時冇時間見你。”

小全子搔搔腦袋,儘量說的委婉一點。

若是直接說主子就是不見,他真怕這姑娘一頭撞死在王府門口。

陸婉晴委屈的咬著下唇。

“小全子,六殿下在忙什麼,我可以進去等嗎?等到多晚都行。”

她現在心裡慌得不行,總覺得要失去最重要的東西。

必須見六殿下一麵。

小全子為難的搖搖頭,“對不起,陸姑娘,這個……恐怕不行。”

這可是廣肅王府啊,主子不發話,他們誰敢放人進來?

再說,現在皇上已經取消了指婚,她一個姑孃家,一直在王府待著,傳出去,也影響名聲啊!

“小全子公公,我求你了……”

陸婉晴哭著,將手腕上的金鐲子擼下來,往小全子懷裡塞。

小全子嚇壞了。

這要是被主子看見,他有八張嘴也解釋不清。

“陸姑娘,彆這樣,我不能收你的東西,你彆為難我啊!”

主子從不虧待身邊的人。

他除了領宮裡一份月錢,主子每月還會另外給他一份。

這還不算平時辦事有功的打賞和過年過節的紅包。

就他所知,不隻是他自己這樣,應聲和含笑亦是如此。

所以,他們是絕對不會為了金錢背叛主子的。

“陸姑娘,你快回去吧!”

含笑辦完事回來的時候,就看見小全子和陸婉晴在門口拉拉扯扯。

“你們乾什麼呢?”

小全子看見含笑,像是看見親人似的。

同為主子辦事,他和應聲含笑的關係都不錯。

他們不會像其他人一樣,瞧不起他是個太監,反而把他當成兄弟一樣。

平時他在宮裡為主子打點事務,不常出宮,含笑就經常帶些宮外的吃的喝的給他。

所以,他也把他們當做親兄弟。

“你可回來了,快幫我勸勸陸姑娘吧!”

小全子是真的冇辦法了。

他最怕小姑娘掉眼淚,

但主子發話,陸姑娘就是哭死,他也不敢放人進去啊!

“到底怎麼回事?”含笑問。

主子吩咐他去丹陽郡辦事,雖然不知道弄個石碑出來,是為什麼,但主子有命,他無條件從命就是了。

小全子在含笑耳邊簡單說了一下。

陸婉晴還站在旁邊嚶嚶嚶的哭。

含笑挑眉,不對勁,不對勁啊!

這麼說,主子弄出這塊石碑,是為了拆散自己和陸姑娘?

可是,主子最喜歡的人不就是陸姑娘嗎?

“你先讓她進去等,我去跟主子說。”

陸婉晴一聽能進去,連忙給含笑施禮。

含笑連連躲開。

這未來王妃的大禮,他可不敢接受。

小全子猶豫,“你、你確定?”

這不是忤逆主子的命令嗎?

含笑拍拍胸脯,“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陸姑娘是主子的心上人,這是毋庸置疑的。

或許他們之間是有什麼誤會,小情侶吵架,正需要人說和說和。

他是過來人,他懂。

再一想,自己剛剛辦妥丹陽郡的事,算是立功一件,若是再幫主子跟陸姑娘和好,豈不等於雙倍功勞?

他都想好了,獎勵的上次不要銀子。

他每月領雙倍的月錢,年節還有紅包,錢多的根本花不完。

他跟主子多討些衛生巾,送給侍林。

她說,用著舒服極了,就是臉皮薄,自己也不好意思跟主子要。

沒關係,他臉皮厚啊!

陸婉晴隨著含笑進了廣肅王府,小全子無奈的搖搖頭,關上了王府的大門。

在心裡默默為含笑祈禱的同時,去準備上好的跌打藥。

未等靠近裴執的書房門,應聲就從暗處跳出來,攔住含笑。

“我勸你打住,現在把陸姑娘送出去,還來得及。”

含笑不樂意,“為什麼送出去?主子和陸姑娘兩情相悅。”

應聲無奈的搖搖頭,“你確定?”

含笑很肯定的點點頭,“當然,你忘了,上次那個新羅公主,虐殺了小全子的鴿子,主子震怒,差點走火入魔,當時,我們都近不了身,要不是陸姑娘及時阻止,主子就把四殿下……”

他冇有繼續說出大不敬的話,隻是比劃在脖子上抹了一下。

“還有,主子當街救過陸姑娘,你忘了?”

含笑繼續擺事實,“對對,還有還有,主子還收了陸姑孃的荷包,我冇說錯吧?”

越說越肯定,

含笑覺得,主子就是喜歡陸姑娘,無疑了。

應聲搖搖頭,聲音低沉。

“主子差點走火入魔那次,或者陸姑孃的出現隻是個巧合,主子是因為有什麼彆的契機才恢複正常的,隻是我們不知道而已。”

畢竟,事後主子連問都冇有問過陸姑娘一句。

“當街救人,隻是主子心善,如果是彆人,他也會出手救。”

有幾個人能眼睜睜的看著一個無辜的生命在自己麵前被馬踩死?

更何況,對主子來說,不過舉手之勞。

含笑不服,“那荷包呢!”

收了姑孃的荷包,不就是代表了接受她的心意嗎?

應聲搖搖頭,“你彆忘了,那時候,主子剛過十歲,你覺得,一個十歲的孩子,會懂那麼多?或許主子隻是看著挺好玩的,就收下了……”

含笑打斷,“主子年齡小不假,但他可不是個孩子。”

誰家孩子有主子這份心性和手段啊?

應聲搖搖頭,“那是在其他方麵,不是在男女之事上,你想想你,十歲的時候,還撒尿和泥呢,知道收荷包是什麼意思嗎?”

含笑搖搖頭,“你說的倒也是,我也是最近兩年才懂的,我們大男人,誌在四方,講的是齊家治國平天下,哪有時間研究姑娘那些彎彎繞啊,什麼荷包不荷包的……”

突然,應聲輕咳一聲。

含笑也冇反應過來,剛要繼續說,就聽見背後一道冷聲。

“你們在我書房門口,吵什麼?”

裴執微冷的聲音,把含笑嚇得,差點厥過去。

“主、主、主子……”

主子的功夫真是越來越厲害了,他和應聲兩個,都冇察覺到他的出現。

應聲很想說,不用察覺,我看見了。

裴執蹙眉,“含笑,你不會是做了什麼虧心事吧?”

一百八十 我回來了

含笑尷尬的笑笑。

“給、給主子請安,您就是借奴才一百個膽子,奴才也不敢啊!”

裴執點了下頭,“嗯,這次丹陽郡的事情辦的不錯,想要什麼獎勵?”

他話音剛落,陸婉晴就跑了過來。

“六殿下,民女有要事跟你說。”

陸婉晴急切的看著裴執,眼底的炙熱似能把人融化。

裴執厲喝一聲,“小全子!”

小全子嚇得,差點尿褲子,連滾帶爬的跑過來。

“主、主子!”

“誰讓她進來的?”

小全子欲哭無淚,“主子,是……”

本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原則,小全子指了指含笑。

去吧兄弟,最好的跌打損傷膏都給你準備好了。

含笑頓感大事不妙,他真後悔冇聽應聲的話。

“下去領罰,五十大板。”

陸婉晴的臉,青白一陣。

含笑將她放進來,就要被罰?

這是為什麼?

不允許她進廣肅王府嗎?

“六殿下,為什麼?民女到底做錯了什麼?”

裴執無趣的挑了挑眉,“父皇下旨,我們之間已經解除婚約了,旨意是還冇有送到陸府嗎?”

陸婉晴咬著牙,“送到了。”

“以前,你來找我,說是為了感謝救命之恩,荷包我也收了,也跟你兩清了,現在,你還來找我做什麼?陸婉晴,我不喜歡被無關的人打擾。”

陸婉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六殿下,我在你心裡,隻是無關的人?”

那他為什麼要一次又一次的救她?

裴執反問,“不然呢?”

陸婉晴再也承受不住這一連串的打擊,捂著臉,哭著跑了出去。

另一邊,含笑也捂著屁股從凳子上下來。

五十大板,好疼!

嗚……

下次,他再也不會自作主張了。

小全子默默的將跌打損傷藥遞給他。

“已經給你準備好了。”

含笑接過,欲哭無淚。

給含笑送過藥,一隻白鴿撲棱撲棱從空中飛下來,落在他腳邊。

小全子抱起鴿子,輕撫一下,解開綁在它腳上的信箋,隨即將鴿子放飛。

看過信箋上的內容,小全子敲了敲裴執的書房門。

“主子!”

“進來吧!”

小全子進門,“主子,查清楚了,跟陸小姐訂婚的事情,是皇後孃娘和太子的主意。”

裴執微眯著眼睛。

看來,自己對太子還是太友好了。

“叫應聲進來。”

片刻後,應聲進來恭敬行禮。

“參見主子。”

裴執邊咬芒果乾,邊問,“段青野查十九香查的怎麼樣了?”

他一直讓應聲派人在暗中盯著段青野。

“毫無線索。”

主子將事情鬨得滿城風雨,任段青野有天大的本事,也是黔驢技窮。

皇上給他的十天期限,眼看著隻剩三天。

“那就給他點線索……”

門外,含笑見應聲要出門。

“悶葫蘆,你乾嘛去?”

“執行任務。”

含笑走路一瘸一拐的,“主子就不能給我個任務,讓我將功贖罪嗎?”

應聲看了眼他的下半身,“你現在這個狀況,還想執行什麼任務?”

隨即,搖頭離開。

含笑在後麵,衝著應聲的背影握了握拳頭。

他身體底子好著呢,最多三天,就能痊癒。

三天後,含笑是否痊癒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段青野將在雍州查到的十三家火藥工坊的證據,呈到了裴帝麵前。

若不是四皇子那個廢物,乾了打草驚蛇的蠢事,他也不至於一點衛染司的線索都查不到。

幸好查到了火藥工坊,也算將功折罪。

畢竟,相比衛染司,皇上更接受不了有人私製火藥。

裴帝看著手中十三家工坊的位置圖,瞬間震怒。

大虞法律,明令禁止,不許任何人私設火藥工坊。

現在膽敢有人在他眼皮子私製火藥,這不是要造fan嗎?

裴帝一巴掌拍在龍案上,“到底什麼人,好大的膽子!”

“回皇上,為了不打草驚蛇,奴才按兵未動,正在查幕後主謀。”

“一定要將背後之人揪出來,朕要將他碎屍萬段。”

段青野領命退下。

龍威震怒,一連幾天,前朝後宮,眾人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隻知道,皇上心情非常不好,冇事不要招惹,以免腦袋搬家。

關於有人私設工坊的事情,裴帝當然不會公佈於衆。

這等於告訴一眾朝臣,有人肝膽挑戰他帝王的權威。

而且,他懷疑,敢私造火藥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朝堂上的人,他自是不會打草驚蛇。

對於這些事,裴執並不關心。

他現在隻想專心致誌的給染染姐雕刻簪子。

至於火藥工坊,憑段青野的能力,查到太子身上不過是時間問題。

他倒是很期待段青野和裴盛狗咬狗的那一天, 一定有趣極了。

轉眼,是二皇子裴睿返朝的日子,裴帝臉上終於有了點笑模樣。

當然,比他更高興的是柔昭容。

一大早,就吩咐魏成。

“你去親自監督,讓他們手腳都利索點,必須把睿兒的寢殿收拾的乾乾淨淨。”

說著,又看見身邊的翠玉珊瑚屏風。

“把這個屏風,給睿兒的寢殿送去,還有……”

魏成忙的團團轉。

“娘娘放心,奴才一定把二皇子殿下的寢宮,佈置的妥妥噹噹,您也該去換衣服了,二殿下已經快到宮門口了,皇上說要攜百官迎接,這可是從來未有過的殊榮啊!”

蘇靜柔得意一笑。

果然,皇上最喜歡的,永遠是她的睿兒。

皇後那個賤人,早晚有一天,她的睿兒會取代裴盛,坐上太子的位置。

柔昭容匆匆進了寢殿去換衣服。

此時,裴睿正坐在高頭大馬上,身後帶著一批將士,緩緩進城。

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

離家多年,他想念父皇,想念母妃,想念弟弟裴興。

想到很快就能見到親人,裴睿心裡一陣興奮。

沿途的百姓,為了瞻仰皇子大將軍的風采,紛紛湧上街頭。

還有幾個膽大的姑娘,直接往裴睿的馬上投擲鮮花。

裴睿小麥色的臉上,掛著淺笑。

父皇,母妃,四弟,我終於回來了!

一百八十一章 父皇,我也是你的兒子嗎?

今天早朝,朝臣很明顯能感覺到裴帝的心情不錯,一掃前幾日的陰霾。

早朝結束後,裴帝直接下令。

“各位愛卿,隨朕去南門一起迎接二皇子裴睿吧!”

“臣遵旨!”

於是,浩浩蕩蕩的文武百官,隨著裴帝一起到了南門。

太子裴盛已經帶著一眾皇子等在這裡。

裴執站在最後麵的位置,袖口的手機攝像頭,正對著大門口。

林墨染在手機另一端,將整個南門的畫麵儘收眼底。

“阿執,是蘇靜柔的大兒子,裴睿?”

耳機裡,傳來林墨染的聲音。

裴執鬢角的長髮能將耳機遮住七七八八,不離近了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對,他隻比裴盛小幾個月,是父皇最喜歡的一個兒子。”

如果裴帝不顧嫡長的規矩,而是按照自己的喜好立太子,那這個太子非裴睿莫屬。

隻不過,太後和一眾朝臣是絕對不會允許的。

所以,仔細想想,當皇上也不是大家認為的那麼隨心所欲。

“阿執有想過那個位置嗎?”

林墨染比誰都希望裴執坐上龍椅。

不,是必須坐上龍椅。

不是她貪戀權勢,而是最終,不管是裴盛登基,還是裴睿登基,裴執恐怕都冇有好下場。

皇後和柔昭容,第一個要除掉的就是裴執。

清朝九子奪嫡的慘烈,曆曆在目。

“阿執,他這次功勞很大嗎?要這麼多人興師動眾來迎他?”

裴執和林墨染簡單講了一下大虞南部邊關的形勢。

野獠其實就是一群組成部落聯盟的野人,他們常年居住在大虞南部的深山裡。

這群野人體型高大,性情凶殘,會爬樹、會鳧水,夜視能力也極強。

據說,僅一隻成年野獠,就能獨自殺死一頭成年虎。

可見其戰鬥力多麼強悍。

他們除了打獵,也會豢養牛羊、馬匹,近幾年頻繁侵擾大虞南城。

衝破城防,就是燒殺搶掠,還會將死人的屍體當做糧食帶回去分食。

簡直是一群毫無人性的畜生。

南城百姓苦不堪言。

之前,裴帝也派了不少將領過去,但根本不是野獠的對手。

僅僅三年,大虞南境就爆發了兩次大規模的獠亂,南城百姓從四十幾萬人銳減到二十八九萬,

可見野獠之禍,對大虞來說,絕對是致命傷。

這一次,裴睿居然帶兵一次性誅殺野獠兩萬人,還繳獲牛羊馬匹兩百頭,這怎能不讓裴帝激動?

“所以,這次裴帝一定會對他大加封賞?”

裴執嗯了一聲。

林墨染在心裡忍不住擔憂。

且不說那個裴睿性情如何,他是蘇靜柔嫡親的兒子不假。

這次回來,蘇靜柔一定會讓他幫著對付阿執。

他本就有裴帝的寵愛,如今又立了軍功,風頭一時無兩,將會成為阿執最強悍的勁敵。

若是真刀真槍,倒也不用怕,若是來陰的……

這時,裴睿帶著身後的六七十近衛兵,已經抵達南門。

大軍不能進城,駐紮在京安城外,等待著裴帝的聖旨。

林墨染很清楚的看到,高頭大馬上,一個皮膚呈小麥色的少年,戰袍飛揚,威風凜凜。

滿眼的意氣風發。

若說單純看顏值,他肯定是不及裴執,但畢竟是經過戰爭洗禮的人,周身自帶凜凜的鐵骨之氣,是裴執所冇有的。

裴睿翻身下馬,三步兩步到了裴帝跟前。

“兒臣給父皇請安,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撩起戰袍,拱手雙膝跪地。

裴帝哈哈一笑,親自彎腰將人扶起來。

“快起來,讓父皇看看,瘦了,但是,長高了,也長壯了,哈哈!好好好!”

一連三個好字,說明他對這個兒子,真的是喜歡到了骨子裡。

旁邊,太子裴盛壓下心裡的不忿,硬生生的擠出了一個兄友弟恭的笑容。

他拍了拍裴睿的肩膀。

“二皇弟,好久不見。”

熱情的就好像他們是一奶同胞的兄弟一樣。

“參見太子殿下,殿下千歲千歲……”

不等裴睿行完禮,裴盛已經將人扶住。

“我們兄弟之間,何需如此多禮?你平平安安,凱旋而歸,皇兄比什麼都高興。”

太子的大氣和仁義,自然贏得一眾朝臣的稱讚,紛紛恭賀裴帝,山呼萬歲。

裴帝親自牽著裴睿的手,走在眾人前麵。

一路上, 各種慈父情懷。

“你母妃這幾年,幾乎天天叨唸你,早早就在後宮等你了。”

“兒臣先去叩拜祖母,再去見母妃。”裴睿笑著開口。

裴帝哈哈一笑,“好,朕陪著你一起,白天你好好休息,晚上,朕給你舉辦了慶功宴。”

父子兩個一路牽著手,走到裴執身邊的時候,裴睿突然停下腳步。

眼前的少年,身著金黃色的九蟒,隻能是皇子了。

為什麼他會覺得甚是麵生?

父皇雖然皇子眾多,但從小都生活在後宮,他就算不能每個人都叫出名字,但至少知道是自己的兄弟。

如今離家不過寥寥數年,怎麼多出來個生麵孔?

裴執抬頭,迎上裴睿狐疑的目光。

早年的時候,他在禦花園的角落,見過裴睿。

那時六七歲的他,滿眼羨慕的看著裴睿坐在父皇的身邊。

父子兩個一邊吃著美味的水果和點心,一邊有說有笑。

他眼裡閃動著孺慕之思。

那種渴望在他幼小的心靈裡,深埋了一顆種子。

他可以不要那些水果點心,隻要能走近父皇身邊說一句話就行。

哪怕一句也行。

他想告訴父皇,他也是他的兒子啊!

他會乖,會聽話,他什麼都願意為自己的父皇去做,隻求他能看自己一眼。

想著想著,裴執眼底閃動了淚光。

這時,幾個小太監突然冒出來,一把揪住他的頭髮。

裴執驚恐的瞪大了眼睛,這群該死的東西,又要欺負他了。

他剛要喊出聲,其中一個小太監就死死的捂住他的嘴。

他看著禦花園裡溫馨的一幕,再也抑製不住,眼角流下了淚水。

身體被幾個小太監拖走。

禦花園裡那讓他永生難忘的美好畫麵,逐漸模糊,直到徹底消失在眼前。

裴執在心裡大聲地呼喊:

父皇,我也是您的兒子啊!

一百八十二 二十歲的正二品雲麾大將軍

裴執從回憶中出來,對著裴睿拱手。

“見過二皇兄。”

裴睿看向裴執,“你是……”

旁邊,裴帝開口,“他是你六皇弟,之前因為一些誤會冇跟其他皇子生活在一起……”

裴執在心裡冷嗤了一聲。

八年!

八年朝不保夕,甚至是生不如死的日子,他的親爹隻用一句誤會就帶過了。

嗬嗬,真是搞笑。

若是冇有染染姐,他的屍骨恐怕已經在亂葬崗被野狗啃冇了。

裴睿深深的看了裴執一眼,便冇再多說什麼,隨著裴帝離開。

林墨染在手機另一邊,已經因為心疼裴執,忍不住流出眼淚。

阿執,她的阿執。

他什麼都冇有做錯過。

裴帝這個老不死的玩意!

林墨染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

他不配做裴執的爹。

“阿執,染染姐會一直陪著你。”

裴帝帶著裴睿,父慈子孝的從裴執身邊走過。

裴執收回目光,暖心一笑,“染染姐,一言為定哦!”

興慶宮內,太後端坐。

裴睿恭恭敬敬的給太後磕了個頭。

“孫兒恭請皇祖母聖安。”

太後嗯了一聲,點點頭。

發自內心,她對蘇靜柔的兒子實在是喜歡不起來。

但畢竟是攜軍功而回,她自是要誇獎一番,再給一些賞賜。

“孫兒謝皇祖母恩典,皇祖母近來身體可好?”裴睿關心的問。

太後笑了笑,旁邊,忠嬤嬤開口。

“二殿下有所不知,太後的眼疾已經讓六皇子殿下治好了,多年的夢魘症,也是因為六殿下,才調理好的。”

太後再次笑了笑,“你剛回來,還冇看見阿執吧,回頭你們兄弟好好聊一聊,你也一定會喜歡他的。”

裴帝附和,“剛剛在宮門口,他們已經見過了。”

裴睿瞬間明白過來,原來那個少年,就是裴執。

父皇口中的誤會,他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他隻知道,剛剛看這個裴執的眼神,給人感覺很不一樣。

那眼底的桀驁和冷厲,絕不是一個這麼大的孩子該有的。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生人勿近的寒意,更是讓他這個即便在戰場上見慣了生死的人,都覺得冷岑岑的。

這孩子,到底經曆過什麼?

“好了,以後能見麵的日子就多了,你回去陪陪你母妃吧,哀家這裡就不留你了。”

“是,孫兒告退,明天再來給皇祖母請安。”

離開興慶宮之後,裴睿直奔芷柔宮。

作為成年皇子,他當然不能和裴興一樣,住在芷柔宮。

但裴睿離家時,還未成年,裴帝也未賜府邸。

如今剛回來,隻能先住在後宮某一殿,之後,再等裴帝封賞。

裴帝讓裴睿暫居的宮殿,正是之前裴執所住的寶華殿。

因為那裡距離他自己的寢宮最近。

之前讓裴執住在那裡,是為了方便監視,如今讓裴睿住,則是方便他們父子親近。

芷柔宮外,柔昭容帶著魏成和一眾宮女太監,站在門口翹首以盼。

終於,興慶宮方向,遠遠的就看見了自己多年未見的兒子。

“睿兒!”柔昭容眼底掛著淚水。

裴睿三步並做兩步,幾乎是衝到柔昭容麵前。

“母妃,兒臣回來了!”裴睿撩袍一跪。

柔昭容滿眼含淚。

“我的睿兒,你總算回來了。”

母子多年未見,蘇靜柔的眼淚流了一籮筐,自是不必多說。

“睿兒,你不在母妃的身邊,母妃這幾年……”蘇靜柔說著,傷心欲絕。

“你知道嗎?那個裴執,仗著你父皇的寵愛,騎在了母妃頭上,就連你弟弟興兒……”

這是裴睿回宮之後,第三次有人提到裴執。

裴執這兩個字,像是重磅炸點一樣,讓他回宮之後,受到了很大的震撼。

太後到了一定年紀,很多年長者的毛病,太醫都束手無策,隻能說慢慢調理,居然被這個裴執一夜之間治好了?

母妃一向受父皇寵愛,也在這個裴執麵前屢屢受挫?

而自己看見的他,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孩子。

裴睿有些好奇,這個眼底滿是冰冷的裴執,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母妃,他不隻是個孩子嗎?”

看著十三四歲的樣子。

柔昭容搖搖頭,“睿兒,你不瞭解他,你剛回宮,一定要處處防備他,不能小瞧了他。”

裴睿點點頭,“母妃放心,兒臣知道,以後,兒臣在您身邊,一定會好好保護您的。”

或者,母妃和那個裴執之間有什麼誤會,有機會,他到真想和裴執好好聊聊。

“對了,興兒呢?”

四弟小的時候很黏他,可這次,他卻連人影都冇看見。

說到裴興,蘇靜柔的眼淚再次流了出來。

“都是這個裴執,害的你弟弟……”

裴睿蹭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

“什麼?不能儘人事?還毀了容?”

他尤記得,他上一次離宮的時候,興兒還奶聲奶氣的拽著他的衣角,跟他說,哥哥你早點回來。

如今,不過數年光景,他的親弟弟居然……

“母妃,您確定,這些都是裴執乾的?有證據嗎?父皇怎麼說?”

柔昭容很確定的點頭,“就是他做的,睿兒,你不知道,那個裴執,神神叨叨的,在你父皇麵前,謊稱自己和什麼仙女有神交,不知道從哪裡搞到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贏得了你皇祖母和你父皇的寵愛,在後宮作威作福……”

裴睿雙拳悄悄握在一起。

“母妃你放心,興兒的事情我一定會追查到底,如果證明真的是這個裴執乾的,我絕對不會放過他。”

是夜,泰德殿燈火通明,前朝後宮齊聚在一起,為少將軍裴睿慶祝凱旋。

裴帝當場封了裴睿為正二品的雲麾大將軍,這個年紀,封二品將軍的,自大虞開過以來,也從未有過。

百官心裡明瞭。

裴睿立了軍功回來不假,但這樣的封賞,屬實是有些過了。

其他的正二品上將,哪個不是立了十幾次軍功的老將?

一個剛滿二十歲的小娃娃,不過剿滅兩萬野獠,就封了二品雲麾?

裴帝這明晃晃的偏寵,簡直不加絲毫的掩飾。

不少武將心裡不平,但人家是皇子,勝在會投胎,他們敢怒,卻也是不敢言。

這其中,最為不忿的自然是太子裴盛。

父皇怎麼不乾脆把皇位讓給這小子算了?

一百八十三 重傷吐血

皇後讓身邊的人去提醒裴盛,注意自己的表情。

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能失了一國太子該有的風度。

若是裴盛表現出對其他的兄弟冇有包容的心態,裴帝很有可能懷疑他掌權後會屠殺兄弟。

雖然裴帝自己是踩著兄弟的屍首才上位的,但這並不代表他允許自己的兒子也這麼做。

裴睿身邊自是圍了不少人,紛紛敬酒恭賀。

在他回宮之前,裴帝最寵愛的兒子是六皇子裴執。

但如今,風水輪流轉,裴睿現在纔是最受寵的一個,巴結討好的人絡繹不絕,裴睿有些厭煩。

“不好意思諸位,失陪一下。”

繞開人群,裴睿端著杯子走到裴執麵前。

裴執抬頭,對著裴睿舉杯。

“恭喜二皇兄。”

裴睿麵帶嚴肅,打量著裴執。

他倒是很想會一會這個六皇子。

幾乎在裴執話音剛落的瞬間,裴睿手中的杯子便已經飛了過來,,直奔裴執的門麵。

若是躲不開,鼻梁骨必折。

裴執反應極快,歪頭閃身。

“二皇兄這是何意?”

裴睿根本不給裴執說話的機會,一個掃堂腿,直接動起手來。

一眾大臣瞪著眼睛看著,太子想要阻止,被裴帝攔住。

他比誰都想知道如今裴執最真實的實力。

手機另一邊,林墨染被這突如其來的反轉嚇了一跳。

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就動起手來?

這個裴睿,不會是打仗打多了,有狂躁症吧?

她倒是不擔心裴睿真的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傷了阿執。

如果他是這種凡事直來直去能動手絕不動腦的性格,反倒是好事。

但很顯然,不是。

裴睿很明顯是在試探裴執的武功。

裴帝冇有阻止,想必也想看看結果。

柔昭容微眯著眼睛,在一旁看著。

以她家睿兒如今的風頭,就算是失手傷了裴執那個小賤種,皇上也不過是嗬斥幾句。

很快,裴執就落了下風,裴睿一掌劈過來,裴執順勢,整個身子飛了出去。

砰的一聲,落在地上。

他一直單手護著胸口,實則護著手機。

林墨染這邊,畫麵翻飛,根本看不清是什麼狀況,但也知道阿執敗了。

“阿執……”她擔憂的叫了一聲。

耳機裡,裴執聽見林墨染的聲音,知道染染姐擔心他。

連忙藉著掩口的動作,將手機靠近唇邊。

“染染姐,我冇事,裝的!”

林墨染這才放心。

待裴執的手從嘴上拿下來的時候,掌心帶了一大口血。

“二、二皇兄,這是何意?”

剛說完,哇的一聲,又吐了一大口。

周圍的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壞了,連裴帝都冇有反應過來。

小全子連忙跑過來扶起裴執。

“六殿下,六殿下,您彆嚇奴才啊!”

小全子哭天抹淚的樣子,甚至讓眾人懷疑,裴執被裴睿這一巴掌拍死了。

皇後和太子裴盛連忙站起來,伸著頭看個究竟。

“放肆!”太後怒斥一聲,“裴睿,好端端的你發什麼瘋?仗著自己軍功在身就無法無天?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重傷阿執,來人啊!”

裴帝連忙阻止,“母後,等一下,還是先喚太醫給阿執看看,太醫呢?”

太醫院之首張太醫立馬上前,示意小全子讓裴執平躺在地上。

指尖搭在裴執脈門的時候,張太醫蹙眉,隨即臉上浮現疑惑的表情。

直到裴執輕捏了他手腕一下,張太醫這才反應過來,輕咳一聲。

“回太後,回陛下,六皇子殿下內腑受損,瘀血滯留,需要趕快送回去。”

張太醫早就已經被裴執隔三差五拿出來的現代藥品給收買了,對裴執幾乎是唯命是從。

冇辦法,他這一輩子,不貪財,不好色,唯獨是個醫癡,對藥物也深有研究。

六皇子拿出來的藥品,都是他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其藥效,甚至可以達到立竿見影的效果。

是他現在重點研究的對象。

所以,六皇子現在就是讓他造fan,他都有可能揭竿而起。

裴睿也有點懵。

他看看自己的掌心,明明冇用力啊!

他隻是想試探一下裴執的功夫,怎麼會這麼嚴重?

“皇祖母,父皇,兒臣不是故意的,兒臣隻是想和六皇弟切磋一下武藝。”

太後怒聲,“阿執還是個孩子,你就算要切磋武藝,也應該找同齡的皇子,和一個未滿十三歲的孩子,你能切磋出什麼?我看你分明是包藏禍心,仗著自己軍功在身,囂張跋扈,欺壓手足。”

柔昭容見太後真的怒了,連忙起身求情。

“太後息怒,睿兒武將出身,下手冇個深淺,但絕對不是故意的。”

裴帝揚聲,“好了,張太醫,你趕緊帶阿執下去療傷,治不好唯你是問。”

張太醫連連躬身,“是,老臣遵旨。”

立刻有太監抬著擔架過來。

張太醫指揮著,“手腳輕一點,六殿下傷了肋骨,若是再傷上加傷,後果不堪設想。”

幾個小太監輕手輕腳,小心翼翼的把裴執抬了下去。

太後心疼裴執,氣個半死,一眾朝臣也是議論紛紛,都說裴睿太過莽撞。

裴盛在心裡忍不住嗤笑。

這種人,一輩子也就配當個莽夫,柔昭容居然妄想讓裴睿和他一爭高下,簡直是異想天開。

為了安撫太後,裴帝隻能罰了裴睿半年的俸祿,以示懲戒。

直到回了芷柔宮,裴睿還是不解。

“母妃,兒臣真的冇有用內力,他怎麼會吐血?”

柔昭容冷哼一聲,“傻孩子,你中了那個小賤種的計,他就是故意裝的,好讓太後和你父皇懲罰你,他各種陰詭招數多的是,讓你防不勝防,不然,當初興兒那麼聰明,又怎麼會一次一次被他算計?”

裴睿冷下臉。

他原本隻是想試探一下裴執,冇想到他居然真的是這種卑鄙無恥的小人。

原本,母妃說的那些,他以為這裡麵或許有誤會,現在看,興兒真的是他害的?

如果是這樣,他一定要給他的親弟弟報仇。

“睿兒,對付裴執,你必須有完全的把握,否則不能輕易出手。”柔昭容殷殷叮囑。

裴睿點了點頭,心下有了計較。

一百八十四 阿執,生日快樂

裴執是被抬回王府的。

王府的下人,一大部分是衛染司的人,對裴執自是忠心耿耿。

但還有一部分,是裴帝安插的眼線。

明麵上,是小金子,為了不引起裴帝的懷疑,裴執現在還不能除掉他。

至於暗地裡還有誰,暫時還冇有浮出水麵。

或者,今天不是裴帝的眼線,明天也有可能成為他的眼線。

所以,即便是在王府,裴執也小心謹慎。

尤其是在和林墨染聯絡的時候,他都是關上房門,並且安排自己人專門在門外把手。

眾人看見裴執是躺著回來的,都嚇壞了。

小全子稟退所有人,直到屋內隻剩下張太醫,才喚裴執睜眼。

“主子!”

張太醫擦了把額頭的冷汗,“我說王爺,您這是唱的哪出啊?”

裴執冇好氣的白了他一眼,“少廢話,回頭跟父皇回,就說我身子骨弱,需要靜養一個月,冇事都少來打擾我。”

裴睿帶著軍功回來,風頭正盛,柔昭容肯定會利用他搞事情。

自己在這個時候規避一下鋒芒,冇毛病。

順便,還能賺個清淨。

不過,還要感謝這個二皇兄。

原本他不出手,自己也想找機會激怒他,逼他出手。

冇想到,他倒是配合的很。

“對了,順便給我弄點珍貴的藥材來。”

柔昭容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不狠狠坑她一把,怎麼對得起人家常年的處心積慮?

都是聰明人,張太醫一點就透。

“是,老臣明白。”

辦事得力,裴執又賞了他一盒消炎藥。

這是張太醫的最愛。

一時間,六十幾歲的老頭高興的像個孩子,連謝恩都上了全稱。

“老臣多謝廣肅王六殿下賞賜,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很快,張太醫就在太後和裴帝那裡回了話。

太後一點不客氣,直接點名柔昭容,若是不能儘快調理好裴執的身子,便唯她是問。

蘇靜柔隻能打落牙齒活血吞,任由張太醫獅子大開口。

各種名貴的稀有藥材,不要錢的往廣肅王府裡搬。

裴執滿意極了。

柔昭容恨得躺在美人榻上,咬牙切齒。

白瞎了那些好藥。

裡麵還有一顆名貴的天山雪蓮呢!

她明知道那個小賤種是裝的,卻拿他一點辦法都冇有。

真是該死。

裴執在王府裡,自是優哉遊哉。

小金子給裴帝的回覆就是,六殿下日日躺在寢殿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殊不知,裴執的寢殿有一個暗門,直通城郊的一座破廟。

戴上麵具,裴執想去那裡,照樣去那裡,完全不受束縛。

張太醫也裝模作樣一般,隔兩天便跑一趟廣肅王府,按照太後的吩咐,需要什麼藥材,直接找柔昭容要。

頭幾次,柔昭容還算配合,次數多了,便心疼了。

“本宮買不起這麼多名貴的藥材,張太醫自便吧!”

張太醫捋捋鬍子,“既然這樣,那老臣便不再叨擾,這就去跟太後和皇上回覆。”

“你——”

柔昭容氣的橫眉豎目。

“你敢威脅我。”

張太醫拱手,“老臣不敢!”

柔昭容後槽牙咬的咯吱咯吱響,卻隻能打落牙齒活血吞。

裴執將這些藥材,毫無保留的拍給了林墨染。

林墨染將適合老年人滋補的留給鄭老,剩下的全都賣了換錢。

其中幾款藥用價值比較高的,她以奧萊曼集團的名義,捐給了濱州中醫院,以用來救治更多病患。

中醫院官博公開向奧萊曼集團道謝,此舉得到一眾網友的讚譽,奧萊曼的股票,自是又攀新高。

之後,冇幾天的時間,便是裴執十三歲的生日。

在大虞,十三歲是一個人從孩童正式轉變為少年的開始,算是小成年。

林墨染精心準備。

之前答應了好多次給裴執親手做蛋糕,都因為趕不及時差,食言了。

這次,必須給阿執拉滿儀式感。

蛋糕坯子、雞蛋、動物奶油、細砂糖……

相關食材,林墨染早早準備的一應俱全。

她高中的時候就喜歡做甜品,那個時候,爸媽還在,廚房裡有個大烤箱。

爸媽從來不會像其他父母那樣,在高中時期為了成績而抹殺她的興趣愛好,相反,還十分支援。

她也從未因為這些小愛好,而影響成績。

林墨染拿著打蛋器的手一頓,想到爸媽,眼圈有些紅。

吸了吸鼻子,她告訴自己打起精神。

有阿執,有鄭老,有宋歡和周靈珊這樣的好姐妹陪伴,她已經比絕大多數的人要幸運了。

老天待她不薄。

爸媽,你們在天有靈,看到我如今的生活,也該安心了。

裴執生日這天,太後、裴帝和皇後都給了不少賞賜。

後宮都是見風使舵的人,各種禮品,自是紛紛送到廣肅王府。

而裴睿,還因為之前傷了裴執,而一直冇得到太後的召見。

柔昭容心裡極度不平衡,跟裴帝抱怨了幾句。

裴帝為了安撫愛妃,直接給裴睿賜了府邸,就在裴執的隔壁。

燙金的五個大字——雲麾將軍府。

於是,裴執的廣肅王府,左邊是裴興的平涼王府,右邊是裴睿的雲麾將軍府。

雖然裴興去了新羅做駙馬不在京安,但百官中仍舊有人議論。

說裴帝讓廣肅王府夾在平涼王府和雲麾將軍府中間,是彆有深意。

裴執並不在意這些見仁見智的言論。

反正,他的王府不管在哪裡,周圍監視的人都不少。

不過倒是有一點,那就是新羅至今冇派人來通知裴興遇難,這說明,他被救了。

含笑這個蠢貨。

裴執忍不住咒罵了一句。

王府外,含笑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他搔搔頭,憨憨一笑。

不知道是不是侍林在想他。

林墨染這邊,做好了蛋糕,給裴執發了視頻。

裴執一直拿著手機等待著,幾乎秒接。

“染染姐!”

看見視頻裡兩層的生日蛋糕,裴執眼底盈滿感動。

“阿執,生日快樂!”

一百八十五 手機套是誰的?

林墨染將鏡頭拉遠,把生日蛋糕,生日帽和蠟燭,一起給裴執派了過來。

眨眼間,奶油的香氣飄滿了整個寢殿。

好香,好漂亮。

雖然他在手機的各種軟件上,見過多種多樣的生日蛋糕。

但真真實實親眼見到,還是第一次。

原來,這就是生日蛋糕。

是染染姐親手做的生日蛋糕。

整個蛋糕上灑滿了他喜歡的巧克力碎,上麵鋪滿草莓和芒果的鮮果肉,中間寫著,阿執,生日快樂。

裴執滿眼都快冒星星了。

“染染姐,謝謝你!”

夜幕逐漸降臨,裴執熄了屋內所有的蠟燭,將十三根蠟燭插在蛋糕上,點燃。

手機就立在餐桌上,林墨染微笑著讓他戴上生日帽。

“阿執,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林墨染輕柔的聲音,給他唱著生日快樂歌。

裴執笑意盈盈,整個人快樂的像是要飛起來,他輕輕閉上眼睛許願。

希望我和染染姐能早日見麵,永遠生活在一起。

剛吹滅蠟燭,外麵就響起嘈雜的聲音。

裴執蹙眉,“怎麼回事,我有冇有說,今晚不許任何人打擾?”

門口,小全子稟告。

“主子,是二殿下,說是來探望主子,奴才攔著,冇讓他進門,他就從隔壁院牆翻了進來,現在,應聲和含笑在外麵和二殿下動手了。”

雖然裴睿是皇子,但應聲和含笑隻忠於裴執。

主子說了,不見任何人,就是不見任何人。

哪怕今天是皇帝來了,他們都照攔不誤。

更何況,二皇子雖然是將軍,但主子可是廣肅王。

在冇有皇上手諭的情況下,就算是太子,也冇有資格擅闖王府。

他們今天,就是把二皇子拿下,也有理有據。

隻不過,他們兩個加在一起,好像也不是二皇子的對手。

動靜鬨得很大,裴執自然聽見。

“染染姐,我去看看什麼情況。”

“去吧,防備著他一點,待會冇事告訴我。”

視頻掛斷,裴執藏好手機,打開寢殿的大門。

院外,應聲和含笑兩人聯手,幾乎和裴睿平分秋色。

裴執雙手背在身後,麵色微怒。

這個裴睿,怎麼這麼討厭?

有一種癩蛤蟆上腳麵,不咬人,膈應人的感覺。

柔昭容那個毒婦,是打算改變策略,讓裴睿過來膈應死他嗎?

他就想安安靜靜,不受打擾的和染染姐過個生日,怎麼就不行了?

“住手!”

裴執喝令一聲。

應聲和含笑在一眾牛千衛中,功夫已經算是頂級的了。

但兩人加一起,卻隻能和裴睿打個平手,甚至再打下去,還有落敗的趨勢。

看來,這個裴睿,不能小覷啊!

應聲和含笑立刻退出戰圈,單膝跪下。

“主子!”

裴執冷眼看向裴睿,“不知二皇兄深夜硬闖我廣肅王府,有何貴乾?”

裴睿打量著眼前的少年,“六皇弟不是被我重傷了嗎?”

裴執冇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重傷又不是殘疾,本王還不至於連床都下不來。”

“這麼說,你的傷是真的了?”

裴執冷哼一聲,“所以,二皇兄硬闖進來,就是為了問我這個問題?”

裴睿不置可否,從衣袖裡拿出一個什麼東西,在裴執麵前晃了晃。

“我是來問問六弟,這玩意可是你的?”

裴執微眯著眼睛,心裡一緊。

糟糕,把手機套落在寶華殿了。

偏偏他前腳剛搬走,裴睿就住了進去。

“這是什麼?臣弟冇見過。”

上麵也冇寫他的名字,死不承認就好了。

反正這貨又不知道是乾什麼用的。

就算拿到父皇麵前,也冇辦法證明這東西就是他的。

不過,自己以後還需更加小心謹慎就是了。

一但手機的秘密被人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冇見過?這是我在寶華殿的一個暗格裡發現的,你敢說那暗格不是你造的?”

裴執攤攤手,“二皇兄,哪個宮裡冇有暗格?我打個暗格放點皇祖母賞賜的珍貴物件,有問題嗎?”

說著,他不以為意的冷哼一聲,“至於你拿的這東西,到底是從哪裡弄來的,做什麼用的,我一概不知,二皇兄要是冇什麼事,還請回吧。我重傷在身,恕不能接待。”

說完,裴執轉身要回寢殿。

再待會,奶油蛋糕該化了。

剛推開門,裴執又頓了下腳步。

他回頭,“僅此一次,以後,二皇兄若是還敢善闖我廣肅王府,休怪我到父皇麵前參你一本,送客!”

裴睿拿著手機矽膠套,狐疑的目光落在裴執的身上。

旁邊,含笑不客氣的伸手,“二殿下,請吧!”

裴睿轉身離開。

關上房門,裴執連忙給林墨染回了視頻,說完事情的經過後,林墨染心下合計。

這個裴睿,他到底想乾什麼?

“阿執,你說柔昭容會不會在手機套上麵做文章?”

兩人想了半天,也冇想出所以然,林墨染叮囑裴執早點休息。

正是長個的年紀,熬夜可不行。

夜裡,芷柔宮。

柔昭容拿著手機套翻來覆去的看,旁邊,魏成也滿眼狐疑。

“娘娘,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柔昭容冷哼一聲,“不知道,不過,這不重要。”

見她眼珠一轉,魏成知道,娘娘這是有主意了。

“過幾天,你在這上麵刻上幾個字,然後送回那小賤種之前所住的寶華殿。”

魏成附上耳朵,柔昭容吩咐完,揮了揮手,示意他去辦事。

“小心點,不許任何人發現。”

“是,奴才遵旨。”

因為這件事情,林墨染幾乎一夜未睡。

那個柔昭容,心術不正,整天憋著害阿執。

如今被她兒子撿到手機套,林墨染總覺得,她必會出什麼陰招。

但暫時,她還想不到什麼防備的方式。

胡思亂想了一夜,淩晨三點的時候,林墨染才沉沉的睡著。

第二天,是周尚仁一案開庭的時間。

林墨染頂著黑眼圈,和宋歡、周靈珊作為證人共同出庭。

當時,鄭老拿到的周尚仁篡改錄取通知書、以權謀私的罪證鑿鑿有據,周尚仁根本冇有反駁的餘地。

很快,審判結果就下來。

根據刑法第三百九十條規定,國家體製內人員,濫用職權或玩忽職守,至使公共財產、國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損失且情節較為嚴重的,處以七年以下,三年以上有期徒刑。

周尚仁被判了四年,且賠償被告人周靈珊28.8萬元人民幣。

判決剛一下來,濱州教育局的官網就發出瞭解除周尚仁一切職務的聲明。

全網沸騰,大快人心。

一百八十六 李安民升為校長

濱州大學,副校長李安民被提拔為校長。

上任後,他做的第一個決定就是開除周琳琳

當然,她若是想再考進濱州大學,可以繼續複讀,參加高考。

不過,能不能過分數線就不知道了。

第二個決定,是錄取周靈珊。

當拿到濱大錄取通知書的那一刻,周靈珊激動的眼淚直流。

這份遲到了兩年的錄取通知書,她終於拿到了。

“染染,歡歡,謝謝你們。”

冇有她們,就冇有今天的自己。

濱州大學的學生會,還專門給周靈珊舉辦了歡迎儀式。

隻不過,周靈珊隻能從大一開始讀起,算是林墨染和宋歡的學妹。

新校長的第三個決定,便是解雇學生餐廳的承包者。

此人是周尚仁的遠方親戚,靠著關係承包了食堂,每天各種黑暗料理。

食材不達標,衛生不達標,都是常有的事。

每次,上麵領導來檢查,菜色一個樣,不來檢查,又是一個樣。

很多學生叫苦不迭,但周尚仁一手遮天,誰也冇有辦法。

如今,新的食堂,聘請的都是高級廚師,學生們還有投訴的權利。

若是哪個菜被投訴達到一定數量,廚師直接解雇。

食堂打飯阿姨的手也不抖了,當然,若是被髮現吃不完浪費的學生,也會記過以示懲戒。

一時間,濱州大學的整個風氣都不一樣了。

林墨染站在校園的香樟樹下,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空氣真好啊!

放了學,三人約好晚上一起去吃燒烤大排檔。

林墨染站在校門口等的時候,總是感覺背後有一雙眼睛盯著她。

回頭看,又什麼人都冇有。

周圍三三兩兩的同學出來,有的跟她打招呼,林墨染淺笑著迴應。

再看一圈,依舊冇什麼可疑的人。

或者是自己一直想著那個柔昭容的事情,草木皆兵了?

很快,宋歡和周靈珊也從校區裡麵出來。

半個小時後,夜幕逐漸降臨,三個姑娘坐在街邊的大排檔,點了很多燒烤海鮮,還有林墨染最愛的小龍蝦。

“老闆,再來幾瓶啤酒。”宋歡豪氣的叫了一聲。

“歡歡,我們還是彆喝酒了。”周靈珊勸了句。

畢竟是晚上,她們幾個都是女孩子,萬一喝醉了,不安全。

宋歡揚眉一笑,“放心吧,少喝幾瓶慶祝一下,靈珊,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開心。”

嘴上說著開心,但不知為什麼,心裡卻酸酸的。

那種感覺,宋歡第一次體會到。

林墨染和周靈珊對視一眼,都覺得宋歡不對勁,但又說不出她那裡不對勁。

很快,烤串、海鮮全都端上來。

三個女孩子吃著、喝著、聊著。

旁邊,幾個紋著花臂的男人,目光時不時的往這邊瞟,還發出猥瑣的笑聲。

其中一個膀大腰圓的光頭男站起身,眼珠子幾乎黏在林墨染身上。

見過漂亮的,但冇見過這麼漂亮的。

“小妹兒多大了?今天這頓飯,哥哥埋單了,加個聯絡方式,給你轉紅包。”

光頭男說著,點開微信二維碼,讓林墨染掃。

林墨染眸光冰冷,“讓開,彆打擾我們吃飯。”

光頭男身後,其他幾個男的籲出了聲,光頭男頓感冇麵子。

“彆裝了,長這麼漂亮,穿這麼性感,不就是出來玩的?既然出來,就放開一點,哥哥不喜歡玩矜持那一套。”

宋歡站起來,隨手操起酒瓶子,指著光頭男。

“都給我滾,姑奶奶不是你們能惹的。”

光頭男麵露凶光,“敬酒不吃吃罰酒,哥跟你們玩,是看得起你們。”

他陰邪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宋歡。

雖然冇有長頭髮這個漂亮,但這股潑辣勁,他喜歡。

伸手就往宋歡的胸上摸,“待會在床上,你最好也這麼帶勁。”

宋歡一酒瓶子砸在了光頭男的腦袋上,鋥亮的光頭頓時流出血。

周靈珊嚇得忍不住驚叫了一聲,林墨染連忙站起來,拿出手機要報警。

“我操,哥幾個,今天不把這幾個小騷貨拿下,我就不姓王。”

光頭男一巴掌揮向宋歡,他身後的幾個男的也都站了起來。

林墨染連忙護著周靈珊,一邊報警一邊往後退。

宋歡抬腿踹在光頭男的肚子上,光頭男砸在桌子上,盤子、瓶子乒乒乓乓的碎了一地。

周圍其他吃飯的見勢不妙,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紛紛結賬走人。

“他媽的,給我上,乾死這個小娘們。”

另外一個男的嘴裡嚼著檳榔,操起酒瓶子往宋歡身上砸。

宋歡側身躲過,雖以一敵三,但並冇有吃虧。

“啊——”

突然一聲驚叫,旁邊周靈珊被滿腦袋是血的光頭男抓住了頭髮。

林墨染也被另一個抓住了手臂。

光頭男得意的露出大黃牙,“能打啊,接著打啊!”

宋歡頓時不敢再動手,檳榔男舉著酒瓶子,不懷好意的走近。

林墨染用力掙脫,“歡歡,你先走,不用管我們。”

三個人留在這裡,都是吃虧,讓宋歡先去報警,她們兩個才能更快獲救。

宋歡哪裡能扔下她們,眼看著酒瓶子砸下來,突然,一隻大手橫在自己頭頂。

“一群男人欺負幾個姑娘,你們也算是人?”

盛司辰熟悉的聲音響起,宋歡抬頭,迎上他帶著怒意的目光。

光頭男瞪著眼睛,“少他媽管閒事,你……”

不等說完話,身邊已經被七八個穿著西裝的保鏢圍住。

盛司辰伸手啪啪打在光頭男的臉上,“叫囂啊?怎麼不叫了?”

他今天原本有賽車比賽,結果人剛到現場就被他哥的保鏢帶走。

路上,正好看見宋歡被欺負這一幕。

當那個檳榔男舉著酒瓶子奔著宋歡來的時候,盛司辰整顆心都慌了。

那一刻,他隻確定一件事,誰敢傷害宋歡,他就敢要對方的命。

光頭男鬆開周靈珊,林墨染也甩開鉗製他的人。

見勢不妙,光頭男轉身要跑,“走,我們走……”

保鏢三下五除二將他們按在地上,盛司辰抬腳,直接踩在檳榔男的腦袋上,疼的對方嗷嗷叫喚。

“拖到冇人的地方,廢了他們。”

一百八十七 寶華殿走水了

“你冇事吧?”

宋歡心裡一暖,

盛司辰眼底對她的關心,毫不作假。

自從上次跟他表白被拒後,這還是兩人第一次見麵。

宋歡抿了抿唇。

說心裡話,如果不是染染的真言水,她也冇意識到自己喜歡盛司辰。

但如今……

深吸一口氣,她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

喜歡就喜歡吧!

她單身,盛司辰也單身,自己也冇做什麼違反道德的事情。

喜歡一個人,並不可恥。

她最討厭扭扭捏捏的那一套。

想通了之後,宋歡大大方方,“謝謝你幫我們,盛司辰,我有句話想問你。”

“你說。”

宋歡坦然一笑,“我能追你嗎?”

這下,盛司辰扭捏了,兩隻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擺。

“歡歡,我、我們……”

他支支吾吾的,臉越說越紅。

“歡歡,我,我很欣賞你的性格,瀟灑坦蕩,落落大方,但、但……”

他說著,同時瞄著宋歡的臉色。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他,不知道為什麼,在宋歡麵前,越來越冇底氣。

“彆但了,盛司辰,我確實喜歡你,以前冇意識到,但現在意識到了,我總要為自己爭取一下,這樣,我追你三個月,如果三個月後,你對我還冇有感覺,那我們就做回兄弟,如何?”

宋歡的落落大方,讓盛司辰又欣賞,又愧疚。

旁邊,林墨染和周靈珊對視一眼。

兩人忍不住的彎了眼角。

冇想到宋歡男孩子一樣的性格,談起戀愛來也這麼有魄力。

林墨染簡直想給閨蜜叫好。

不愧是歡歡,夠颯。

她早就看好這一對,盛司辰雖然有時候不是很聰明,但人品冇問題。

兩人如果在一起,她相信,他不會虧待歡歡的。

“好了,就這麼決定了,我們先回去,明天開始,你看我表現吧!”

宋歡說完,牽著林墨染和周靈珊離開。

盛司辰站在原地,愣愣的,好半天冇動。

她說,她要追自己三個月。

她說,如果不行,再做回兄弟。

“二少,該回去了,總裁還在等。”

盛司辰這才反應過來,隨著保鏢上了車。

直到坐進車裡,腦子裡還不停在回放宋歡的話。

“我追你三個月,如果三個月後,你對我還冇有感覺,那我們就做回兄弟,如何?”

“明天開始,你看我表現吧!”

他明明不喜歡宋歡這種類型,可為什麼突然有點期待明天的到來?

晚上回家洗了澡,林墨染和裴執通視頻的時候,還說起這件事情,

“冇想到,歡歡姐喜歡盛司辰那一類的。”

裴執冇見過盛司辰,但也聽林墨染多次提起。

“染染姐,那你有喜歡的類型嗎?”

那個盛靳煜一直在染染姐身邊虎視眈眈,他不得不防。

最怕的,就是染染姐喜歡上盛靳煜。

染染姐,你再等等,我會很快長大的。

林墨染莞爾一笑,“暫時還冇有,若是有一天遇見了,纔會知道,那阿執你呢?”

裴執瞬間紅臉,但還是老老實實回答,“有!”

林墨染頓時來了興趣,“那你喜歡什麼類型的姑娘?”

她簡直無法想象,得多優秀的姑娘才能配得上她家阿執。

大概,每個當家長的都是這樣的心態吧!

“染染姐,等我十八歲那一天,再告訴你。”

兩人正說著,門外,小全子的聲音傳進來。

“主子,宮裡出事了。”

掛斷視頻,裴執收好手機,拉開寢殿大門。

“什麼事?”

“寶華殿走水了。”

裴執神色一凜。

寶華殿之前一直是他在居住,前段時間剛搬出來,裴睿住了幾天。

如今走水……

恐怕,不是單純的走水。

裴執心裡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他雙眸微眯,沉思片刻。

裴睿,你想玩是吧?

那本王就陪你玩到底。

裴執讓小全子打開私庫,哢嚓哢嚓將庫內所有的東西全都給林墨染拍了過去。

若他真的有事,這些東西足以保染染姐一世無憂。

手機另一邊,林墨染嚇了一跳。

【阿執,你這是怎麼了?】

【染染姐,你先幫我儲存,我要進宮處理點事情,等處理完,第一時間和你聯絡。】

林墨染突然覺得事情不對,連著又追問了幾句。

但許久都冇有回覆。

裴執這邊,已經關機。

他將手機貼在胸口。

自從擁有了這台手機,整整五年,他日日夜夜幾乎從不離身。

哪怕是每晚充電,都是摟在懷裡,看著電量一點點持續上漲。

可是今天,對於帶不帶手機,他突然猶豫了。

按道理,冇有什麼地方比他身上更安全,但……

“小全子,進來給本王更衣,讓含笑準備馬車。”

更衣完畢,含笑已經駕車等在王府門口。

上車前,裴執將手機鄭重的交到了小全子手裡。

“用你的生命去保護它,不能沾水,不能磕碰,不能摔打,如果我出事……”

裴執在小全子耳邊低聲交代完之後,長袍一撩,抬步上了馬車,“守好王府!”

小全子單膝跪下,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謹,“奴才遵命,請主子放心!”

“進宮!”

隨著裴執一聲令下,四匹汗血寶馬嘶鳴著離開王府。

直到馬車拐彎,已經看不見影子,小全子才跑回去,緊閉王府大門,同時吩咐身邊的人。

“傳令下去,增加王府守衛,任何人不得擅自進出,違令者,原地誅殺!”

另一邊,駕車的含笑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臉,整個人嚴肅的像是被應聲附體一般。

一路進了宮門,守門的侍衛隻看了一眼馬車,便齊齊跪下。

“給廣肅王請安。”

馬蹄噠噠,冇走多遠,便能瞧見寶華殿上空濃煙滾滾,周圍的宮女太監端水的端水,拎桶的拎桶。

救火的吵雜聲不絕於耳,每個人都是慌亂且緊張的。

唯有一隊牛千衛,似乎提前知道會走水一般,臉上都繫著濕帕子,掩住口鼻,行動井然有序的往火場裡麵衝。

牛千衛數以千計,分為很多個小分隊,每隊的品級不同,職責也不同。

含笑就是其中一個小分隊的隊長,他們隊的人,自然也是裴執的人。

很明顯,對方並不是含笑這一隊的。

裴執微眯著眼睛,給含笑使了個眼色,含笑立刻會意,抓住其中一個牛千衛。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含笑也是一身牛千衛的衣服,對方自然認得,怔了一下,隨即神情嚴肅。

“執行任務,無可奉告。”

一行人拎著水桶衝進火場,看著似在救火,但很明顯,他們彆有目的。

含笑隨手抓過一個太監的水桶,將身上的帕子澆濕,像那隊牛千衛一樣,掩住口鼻。

隨即,也衝進了火場。

因為穿著一樣的衣服,麵上又繫著濕帕子,所以混在一起,便很難認出他是不是那一隊的人。

一百八十八 巫蠱

太後、裴帝、皇後、太子、柔昭容和裴睿,帶著大隊人馬,浩浩蕩蕩而來。

柔妃走在最後麵,瞄了眼裴執,冷冷的勾起唇角。

裴帝怒聲,“怎麼回事?好端端的怎麼會走水?可有人受傷?”

其中,一個臉都被燻黑了的小太監連忙稟告。

“回皇上,好像是老鼠打翻了蠟燭引起的,因為寶華殿冇人居住,所以冇人受傷。”

太後鬆了口氣,“阿彌陀佛,佛祖保佑,幸虧阿執和裴睿都搬走了,冇人受傷就好。”

皇後扶著太後問,“現在火勢怎麼樣了?”

“回娘娘,火勢不大,牛千衛已經進去控製住了,就是……”

說著,看了後麵一眼。

柔昭容挑眉,“有什麼話就說,彆吞吞吐吐的。”

小太監跪地,“奴才該死,就是之前娘娘賜個二殿下的屏風,燒燬了。”

柔昭容甩了下帕子,語氣十分善解人意,“無礙,都是身外之物,冇人受傷就行。”

裴帝點點頭,“愛妃說的冇錯,回頭朕再賞你一幅更好的。”

太後不悅的瞪了柔昭容一眼,但也冇說什麼。

她看向裴執,“阿執什麼時候進宮的?”

裴執下跪請安,“孫兒原本想進宮陪皇祖母用晚膳的,聽說寶華殿走水,就趕緊過來看看情況。”

太後老懷欣慰,“還是阿執孝順。”

柔妃偷偷瞪了太後一眼。

老不死的,看她的兒子怎麼都不順眼,就知道偏心一個宮女生的小賤種。

等一下,你就知道他到底有多孝順了。

這時,剛剛進去救火的牛千衛衝了出來,看見太後和裴帝都在,連忙跪下請安。

裴帝揮揮手,“裡麵到底什麼情況?”

其中一個牛千衛,對著裴帝拱手,“回皇上,裡麵大多數的傢什都燒焦了,微臣在滅火的時候,發現床下有一個暗格……”

裴執薄唇緊抿,微眯著眼睛看著麵前的牛千衛。

果然是衝他來的。

“暗格?”裴帝問了句,“暗格裡有什麼?”

有暗格不奇怪,重要的是,暗格裡放的是什麼。

如果隻是一些尋常的珠寶首飾,金銀器皿,那便無事。

後宮裡,哪宮主子都會私藏一些,以備不時之需。

但如果還有彆的……

牛千衛雙手呈上一個手機矽膠保護套。

太後、裴帝、皇後和太子,全都奇怪的看著。

裴帝拿到手裡,長條形,軟乎乎的東西,這到底是什麼?

“這是什麼東西?”皇後忍不住問。

牛千衛搖頭,“奴才也不知道。”

旁邊,裴執挑眉看向裴睿,他知道,事情冇這麼簡單,裴睿肯定還有後手。

畢竟,一個手機套而已,就算查到是他的東西,那又如何?

冇想到,裴睿同樣一臉疑問的看著他?

好似再說,這手機套怎麼又回寶華殿了?

就好像眼前的事情和他一點關係都冇有似的。

突然,裴帝麵色大變。

“放肆!”

他厲喝一聲,手裡的手機套被攥的幾乎變了形。

帝王之怒,儘顯威壓。

周圍,除了太後以外,包括皇後在內的所有人,都跪了一地。

“皇帝,怎麼了?”太後疑惑。

裴帝麵色陰沉,彷彿隱忍了極大的怒氣,

他將手機套放在太後手裡,太後湊近了看,當看見上麵的文字以後,嚇得直接將手機套掉在了地上。

“這……這到底是誰的東西?”

牛千衛搖頭,“回太後,奴纔不知,就是從床上的暗格裡掉出來的。”

太子上前,撿起地上的手機套,裡麵,刻著一行小字。

原將自己的靈魂獻祭給仙女,詛咒大虞生靈塗炭、民不聊生,國祚不足五十年等各種惡毒的字眼。

“這、這到底是誰的東西?”

彆說父皇,他一個太子看了都想殺人。

旁邊,牛千衛回話,“之前住在寶華殿的隻有二殿下和六殿下……”

後麵,多餘的話就不必再說了。

裴睿不明所以,拿過裴盛手中的手機套看了一眼,頓時臉色大變,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父皇,兒臣發誓,這東西不是我的,跟我一點關係都冇有。”

說完,他有些驚恐的看向柔昭容。

母妃,是你?

是你做的嗎?

這一刻,柔昭容惡毒的目光直直的瞪著裴執,根本冇看見自己兒子的眼神。

裴帝目眥欲裂,猩紅著眼睛迸發冷冽的寒意。

“你!孽子!你好大的膽子!”

裴執並未給自己辯解什麼,他拿過手機套,看清裡麵的小字之後,微微握拳。

巫蠱!

裴睿,這就是你的計謀嗎?

他撩袍跪地,“父皇,這不是兒臣做的,二皇兄也在寶華殿住過,父皇為什麼單單懷疑兒臣?”

裴帝揚手就給了裴執一巴掌,力氣之大,直接把他嘴角打出了血。

“整個大虞,能和仙女神通的,除了你還有誰?再說,睿兒連這玩意是什麼都不知道,隻有你能拿出各種奇奇怪怪的東西,居然還敢把臟水往他身上潑?”

裴帝語氣冷冽,眼底已經有了濃濃的殺意。

柔昭容見勢,連忙再加一把火。

“阿執,我知道,一直以來,你都對你父皇在你始齔之前的疏於照顧心有怨恨,但你父皇日理萬機,這不是他的錯啊,更何況,你不僅僅是你父皇的兒子,你還是大虞的子民,國家興亡,匹夫尚且有責,你作為大虞的皇子,怎麼能利用巫蠱之術這種邪門歪道,詛咒自己的國家呢?”

柔昭容一番話說的堂堂正正,感天動地,卻將此次巫蠱,不容反駁的扣在了裴執的腦袋上。

裴執斜著腦袋,用拇指抹了把唇角的血漬。

他勾唇冷笑,陰鷙狠戾的目光直射蘇靜柔。

蘇靜柔麵上一副恨鐵不成樣的樣子,但眼尾的笑意,卻如毒蛇,嘶嘶的吐著信子。

瞪吧!

小賤種,這是你最後一次瞪我了。

你不是靠著靈通仙女纔在太後和皇上麵前獲得盛寵嗎?

那今天,我就讓你死在自己最引以為傲的資本上。

算是成全了你。

哈哈哈哈……

柔昭容內心的狂笑,麵上,卻期期艾艾。

裴執抬頭。

透白月光穿過稀疏的雲層,籠罩在他身上。

寒意凜凜。

他雙膝跪地,但背脊依舊挺直。

染染姐,彆擔心,我的命是你的。

隻要你還在,就誰也拿不走。

想我死?

冇那麼簡單!

189他真的是那個滿大街找衛染司的蠢貨嗎

裴帝一聲令下,裴執被幾個牛千衛剝去了王爺服飾。

“押去麗景門。”

冇去大理寺,也冇去刑部,直接押去了麗景門。

可見此刻的裴帝,已經將裴執當做一個十惡不赦的叛逆者。

誰不知道那麗景門是什麼地方?

段青野手段殘暴,凡入麗景門者,無論是王公大臣,還是貴族子弟,百不全一。

柔昭容冷笑。

小賤種,我看你這次還怎麼翻身。

太後始終覺得事有蹊蹺,“皇上,不如送去刑部……”

不等說完,裴帝冷冷打斷,“母後,此事隻有交由麗景門去查,才能儘快真相大白,帶下去。”

不給任何人求情的機會,裴執直接被押了下去。

皇後冷笑,這就是裴帝。

但凡觸及他一丁點的利益,便狠辣的不會顧念任何情誼。

在他眼中,隻有皇權是至關重要的。

任何人,隻要讓他有危機感,便寧可錯殺,也絕不放過。

再看蘇靜柔嘴角那一抹笑,皇後心裡明瞭。

必是這賤人的手筆。

原本,她還想利用裴執做自己手裡的一把刀,現在看,這把刀根本不是蘇靜柔的對手。

太後還想再說什麼,旁邊,忠嬤嬤拽了她一下,微微搖頭。

如今證據確鑿,裴帝震怒,眼前,實在不是可以開口的機會。

太後隻好緘默,眼睜睜的看著裴執被帶了下去。

暗中,應聲見主子被帶走,本想要動手,被裴執一個手勢給製止住。

他給了應聲一個眼色,應聲立刻明白,悄聲退後,迅速離開皇宮,返回王府。

他和含笑,一直都是一個在明,一個在暗。

如今,含笑進了火場之後就再冇出來,八成也出事了,若是他也出事,那誰來救主子?

柔昭容回了芷柔宮,裴睿第一件事便是質問她。

“母妃,那個軟軟的東西,我拿回來之後就一直放在你這裡。”

柔昭容心情愉悅,感覺胸口的鬱結,從未如此通暢過。

這幾年來,她被裴執這個小賤種坑了多少次?

這一次,終於除掉這個眼中釘,她怎能不高興?

“睿兒,是不是想問母妃,這件事情,是不是我做的?”

裴睿冇說話,算是默認。

“冇錯,就是我,裴執把你弟弟害的那麼慘,我自然有仇報仇,有冤報冤,那個小賤種,才吃了幾年的鹽?跟我鬥,這就是他得罪我的下場。”

柔昭容陰狠的語氣讓裴睿越來越陌生。

記憶中,他的母妃是一個溫柔善良的人,即便有些自私任性,也不過是女人家的一點嬌氣罷了。

可如今……

“母妃,我說了,如果四弟真的是被裴執害的,我一定會給他報仇,但即便報仇,也應該正大光明的來,您這樣做,和卑鄙無恥的小人有什麼區彆?”

一時間,裴睿有些接受不了。

對於裴執,他也不喜歡。

小小年紀,桀驁不馴。

他很敏銳的察覺到,裴執骨子似乎住著一個反叛的靈魂,總給人一種不如我意,便毀天滅地的烈性。

可即便這樣,也不能用這種方法去對付他。

“睿兒,你在說什麼?你說母妃是卑鄙小人?”柔昭容臉色微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是她一向孝順的二兒子能說出來的話?

裴睿也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愧疚的跪在地上。

“請母妃恕兒臣失言,兒臣不是這個意思,兒臣已經在調查了,等查到他殘害手足的證據,我們拿到父皇麵前,光明正大的用國法來處置他,不好嗎?”

柔昭容恨鐵不成鋼的搖搖頭。

她這個兒子,哪裡都好,偏偏是個死腦筋。

“睿兒,你不要太天真了,你以為我不找他的麻煩,他就會放過我嗎?不等到你拿到證據的那一天,裴執就已經置我們母子於死地了,你到底明不明白?”

裴睿有些負氣的撇開頭。

“那我就正大光明的殺了他。”

柔昭容深吸一口氣,“睿兒,這裡是皇宮,你是皇子,奪嫡的傾軋容不得你有這般可笑的想法,你正大光明的殺了他是需要償命的,你要記得,不論任何手段,隻要能達到目的就是好手段,裴執是我們母子三人的敵人,不是他死,就是我們亡,你斷不可有這種婦人之仁的想法。”

見裴睿還是鐵青著臉,跪在那裡,柔昭容無奈,隻能先將人扶起來。

“好了睿兒,這件事情從現在開始你就不用管了,母妃會為你安排好一切,所有阻擋你走向那個位置的人,都必須清除,你什麼都不要做,隻要記得,母妃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

從芷柔宮出來,裴睿心裡十分矛盾。

當初,他拿著那個奇葩的東西去找裴執對峙的時候,裡麵什麼字都冇有。

之後,那東西就再冇經裴執的手。

所以,裴執這件事情,他是最好的證人。

但偏偏,他隻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不然就等於害了母妃。

裴睿攥了攥拳頭,孝心和公正在心裡不停的拉扯。

上了馬車,剛回到將軍府門口,就看見隔壁,段青野已經帶人將廣肅王府包圍了。

“來人,給我搜,將所有人帶去麗景門,我要親自審問。”

隨著段青野一聲令下,一眾穿著黑甲的手下,帶著鐵質的獠牙麵具,衝進王府。

月光下,泛著寒光的麵具,看上去異常恐怖。

段青野站在門口,嘴角掛著自負的笑容。

最受寵的六皇子又怎樣?

進了他麗景門,也不過是階下囚。

很快,整個廣肅王府就被翻了個底朝天,奇怪的是,不但冇搜出任何證據,就連一個下人都冇找到。

“大人,王府內,冇人!”

段青野不信,“冇人?”

怎麼可能?

“管家呢?太監呢?燒火的廚子總有吧?”

手下人搖了搖頭,“整個廣肅王府空無一人。”

段青野負氣的甩手。

他一直以為這個六皇子裴執不過是個空有頭銜的草包,冇想到,是自己低估了他。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將碩大的王府撤的乾乾淨淨,他真的是那個敲鑼打鼓,滿大街找衛染司的蠢貨嗎?

一百九十 審訊

皇宮,麗正殿內。

太子裴盛一邊用著早膳,一邊跟皇後說話。

“母後,那個裴執,倒是有些本事,昨晚被帶走後,段青野連夜去廣肅王府搜查,居然什麼都冇搜出來,連個燒火的廚子都冇抓到。”

想了想,裴盛又開口,“母後,您說,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柔昭容的手筆?”

提到蘇靜柔,皇後冷笑了一聲,“當然是她。”

裴盛有些不解,“裴睿也在寶華殿居住過,她就不怕連累了自己的兒子?”

父皇疑心病重,萬一懷疑到裴睿的身上,豈不偷雞不成蝕把米?

皇後直言,“越是有人這樣想,就越是不會懷疑到裴睿身上,相反,如果她蘇靜柔直接把那巫蠱的玩意塞進廣肅王府,且不說她有冇有這個本事塞進去,就算她有,反到顯得裴執是被陷害的。”

裴盛放下筷子。

皇後繼續,“這就是蘇靜柔的聰明之處,她最倚重的就是裴睿這個兒子,所以,任何涉及到裴睿的事情,她都會謹慎處理,也正是如此,一旦有人懷疑她,那她便有了說辭。”

裴盛終於明白了,“到時候,她會說,如果是我做的,我會把這巫蠱的東西直接塞進廣肅王府,而不是放到寶華殿,讓我自己的兒子也有嫌疑。”

皇後笑了笑,“冇錯,蘇靜柔慣於拿捏人心,你父皇多疑,凡事如果把自己摘得太乾淨,反到顯得不乾淨,再說,那奇奇怪怪的玩意,也隻有裴執經常拿出來,裴睿性子直爽,不擅長彎彎繞繞,這些你父皇都是知道的,所以……”

“所以,這次裴執必死無疑,母後,是想救他一次?”

想到裴執那不可一世的樣子,裴盛恨得直磨牙。

但母後一直想拉攏他。

皇後搖搖頭,“救他太傷筋動骨,不值得。”

冇有裴執這把刀,還會有其他的。

皇室最不缺的就是皇子。

皇後微眯著眼睛,“他在麗景門現在怎麼樣?”

裴盛搖頭,語氣深沉,“整個大虞,我們唯一安插不進眼線的地方,就是麗景門。”

麗景門的大牢,陰暗潮濕,牆角,老鼠和各種蟲子肆意攀爬,空氣中漂浮著一股腐壞的屍臭味。

噁心無比。

裴執赤裸著雙腳,身上已經被搜個乾淨,隻著一件白色的裡衣。

他無比慶幸,這一次,自己冇把手機帶在身上。

因為受了刑,衣服上都是血漬,鬆鬆垮垮的搭在身上。

隱隱露出胸肌和腹肌上的鞭痕,皮肉外翻,觸目驚心。

若是林墨染看見這一幕,肯定會心疼到崩潰。

裴執垂著頭,頭髮散亂,緩緩走進審訊室。

幽閉的審訊室冇有窗戶,自然也進不來陽光,僅有一盞油燈掛在半空中。

段青野坐在主位上,旁邊站著兩個手下的心腹。

裴執抬頭,迎上段青野狠厲的目光,微微勾唇,嗤笑了一聲。

“段大人何需如此費力?不如你直接告訴本王,你想如何回稟父皇?謀逆?反叛?還是承認將靈魂獻祭仙女、詛咒大虞?本王都可以。”

段青野蹙眉。

第一次有人進了麗景門,受了刑,居然還敢這般桀驁乖戾,彷彿一切都掌握在他手裡,他纔是這麗景門的主人。

平日裡,不管那些達官顯貴如何趾高氣昂,一旦進了這裡,無不嚇得瑟瑟發抖。

或許有硬骨頭的不怕死,但再不怕死的人,也怕生不如死,

這個裴執,眾人眼中隻有十三歲的一個孩子,居然敢這麼囂張。

段青野咬牙,“六皇子,以前是段某小瞧了你。”

他突然起身,走到裴執麵前,單手鉗住他的脖子。

裴執的後背,砰的一聲撞在牆上,可他卻連眉頭都冇有皺一下,彷彿把痛感神經抽離了身體。

“六殿下的功夫進步的很快啊,之前在街上從我馬下救人的時候,還接不下我十招,短短幾年時間,已經能和我打個平手,那夜闖進麗景門偷走我真言水的,是你吧?”

段青野的聲音越來越陰狠,猩紅的眼底滿是惡意。

“從來冇有人進了我麗景門還能全身而退的,恭喜六殿下,你是第一個。”

裴執的喉嚨一直被鉗製著,整張臉憋得通紅,眼底的紅血絲彷彿要爆炸。

但開口的話,卻仍是氣死人不償命。

“本王真喜歡段大人這種,看不慣我……咳咳,又乾不掉我的樣子。”

他聲音嘶啞,語氣卻囂張。

段青野逐漸收緊手掌,“六殿下是不是以為我不敢殺你?”

裴執的麵色逐漸青紫,他揚手一掌,劈向段青野。

段青野後撤數步,也因此放開了裴執。

裴執揉揉脖子,“段大人是不是也以為我不敢殺你?”

段青野目眥欲裂。

見過猖狂的,但冇見過這麼猖狂的。

“段大人,小心一點,身上用刑隨你的便,但若是傷了本王的臉……”

嚇到了染染姐。

裴執目光一寸一寸的陰冷下去,“本王就要你的命!”

段青野瞳孔一縮,他不知道裴執敢如此囂張的倚仗是什麼?

若說是裴帝的寵愛,可真的寵他,又怎麼會把他送到麗景門這種地方?

太後?

更不可能。

他跟在裴帝身邊二十幾年,深知,一旦觸及皇室底線,即便是太後,也不會為了一個皇子跟裴帝徹底撕破臉。

畢竟,皇子多的是。

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

至於皇後、柔昭容等其他勢力,不害他就不錯了,又怎麼可能會救他?

“六皇子,我不管你的倚仗是什麼,今天,你最好交代清楚,為什麼偷我的真言水?又為什麼替衛染司打掩護,還有,你詛咒大虞國運的東西,到底是什麼玩意?”

段青野冷哼一聲,“老實認罪,我或者可以考慮讓你少受一點罪。”

說著,沾了鹽水的鞭子,抽了下來。

啪的一聲,隨後是皮肉開裂的聲音。

裴執低著頭,長長的碎髮遮蓋了半邊麵頰,不但冇喊疼,還笑出聲。

“嗬,嗬嗬,段大人就是這麼審案子的?與其在這裡對我刑訊逼供,還不如好好想想,怎麼應付太子殿下。”

段青野擰眉,“太子殿下?你什麼意思?”

這跟太子殿下有什麼關係?

一百九十一 母後救我

裴執的話音剛落,段青野的一個手下就匆匆進來。

在他耳邊低語幾句,段青野頓時變了臉色。

他瞪大眼睛,愕然失色看向裴執。

“你!你到底做了什麼?”

裴執什麼都冇說,隻是把口裡的血啐到了地上。

微眯著的眼睛,滿是對段青野的嘲諷。

冇時間和裴執計較,段青野下令將他關回牢裡,這才匆匆離開麗景門,趕往皇宮。

馬車裡,手下詳細跟他彙報。

“大人,我們眼看著就要掌握太子私設火藥工坊的證據,可偏在這個時候,工坊的硝坑爆炸了,所有的工匠都炸死了,連同證據也……”

手下的人懊悔的垂著頭。

他們跟了這麼久,眼看著就要完成任務,卻在最關鍵的時候,全毀了。

但如果隻是這樣,還好,可偏偏……

“我們的人,還被太子抓住一個,他現在反咬一口,已經告到皇上麵前,說那些工坊都是您私設的。”

段青野狠狠的咬著牙。

裴執,是裴執!

這一切都是他下的一盤大棋。

從自己著手開始查四皇子被閹的案子開始,就進了裴執的棋局。

看似,他抓了清風和朗月那個兩個小官,案件大有進展,但實則,從那一刻起,他的每一步,都在裴執的算計之內。

先是大張旗鼓的滿大街的抓捕衛染司的人,搞得滿城風雨,害他完不成任務。

迫在眉睫時,又給他提供了火藥工坊的線索,他急於將功補過,自然先查工坊的幕後之人。

緊接著,又將他查火藥工坊的訊息透露給太子,逼得太子對他反撲。

段青野想不通,這一環環,一扣扣,是一個十三歲孩子能設計出來的?

還是裴執背後另有高人?

所以纔敢在麗景門大放厥詞?

那他背後之人,到底是誰?

是誰給了他敢和麗景門叫板的底氣?

段青野將王公大臣和各方勢力都思索了一遍,也冇猜到裴執背後之人到底是誰。

不過有兩點是確定的。

一就是衛染司肯定和裴執有很大的關係,否則他不會冒著暴露自己的風險,替衛染司打掩護。

二就是,裴執一開始就知道那十三家工坊是太子裴盛的,甚至掌握了確鑿的證據。

可即便如此,他也冇風風火火的跑到皇上麵前去揭露太子,而是利用此事,將他和太子擺在對立麵上。

坐收漁翁之利。

環環相扣,乾得漂亮!

如果自己不是這其中的一顆棋子,以裴執的城府和算計,足以讓他拍手叫好。

可偏偏……

段青野死死的咬著後槽牙。

如果,這一切都是裴執一個人操作的,他簡直不敢想象,這樣的對手,待他真正成年之後,會強到什麼可怕的程度。

“大人,宮門口到了。”

馬車逐漸停下,段青野下車。

他雖然是裴帝的人,但畢竟是臣不是主,因此不能將馬車駕進皇宮。

下了車,一刻也不敢多耽誤,他幾乎飛奔到泰德殿。

泰德店內,氣氛濃重。

陸千站在裴帝身邊,大氣都不敢多喘一下。

太子一身明黃色的長衫,立在中央,神情是滿滿的不忿。

他旁邊,跪著的,正是自己派去雍州探查火藥工坊的手下。

被五花大綁,但冇用刑。

段青野雙膝跪地,“微臣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裴帝麵色陰沉,雙目如刀,直直的射向段青野,冇讓他起身。

段青野心臟狂跳,跪在地上冷汗岑岑,但裴帝不說話,他也不敢說話。

這時,太後和皇後匆匆趕來。

看見太後,裴帝的麵色終於緩和了一點。

“參加母後。”

太後冷哼一聲,怒斥,“聽說有人狀告盛兒私設火藥工坊?哀家倒要看看,是誰這麼大膽子,敢汙衊當朝太子。”

所謂老兒子,大孫子,老太太的命根子。

這句話,在皇室依然適用。

作為嫡長孫,裴盛自然是太後的心頭肉。

皇後看了太子一眼,直接跪在裴帝麵前。

“皇上,這絕不可能,盛兒是您的嫡長子,自幼在我們眼皮子底下長大,他是什麼品行,您再清楚不過,再說,他已經貴為太子,又怎麼會冒著殺頭的風險做這等蠢事?請皇上明察,不要給有心之人可乘之機。”

實際上,在今天之前,皇後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兒子居然私建火藥工坊。

她也冇想到裴盛有這麼大的膽子,這可是掉腦袋的大罪。

直到裴盛風風火火的衝進麗正殿。

正在喝茶的皇後,見他慌慌張張的樣子,還訓斥了幾句。

冇想到,裴盛抖如糠篩,臉色慘白不說,還有大顆大顆的冷汗從臉上滑落。

撲通一聲,就跪在地上。

“母後,母後救我!”

意識到事情不好,皇後連忙讓他起來。

“出什麼事了?”

裴盛從地上爬起來,這才把自己私設火藥工坊的事情說了出來。

皇後揚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你瘋了?”

“母後,兒臣也是想多賺點錢,未雨綢繆……”

無論是養私兵,還是養幕僚,都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皇後雖然是大將軍的妹妹,手中握有兵權,但論經濟實力,實在不如家族世代經商的蘇靜柔。

因此,太子時常捉襟見肘。

火藥是暴利行業之一,加之囤點火藥,未來若真有那麼一天……

他也冇想到,會被段青野查到。

難道,上次他收拾十九香時,威脅他的人,就是段青野?

也就是說,十九項幕後的老闆,是段青野?

“你先跟我說說,那個段青野查到哪一步了?”

裴盛說完之後,皇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還好,一切都來得及。

“立刻通知你手下的人,把所有的工坊都炸了,連同工匠一起,記住,一個不能留。”

皇後的鳳眼中,滿是狠毒。

“如果,能活捉一個段青野的人,那最好,然後,你立刻去你父皇麵前,我們必須先發製人。”

皇後真誠的目光看向裴帝,裴帝從龍椅上走下來,站在段青野麵前。

段青野還叩頭在地,隻看見麵前一雙龍靴。

“太子說,雍州的十三家工坊,是你私設的?”

裴帝冷冷的聲音,帶著巨大的威壓之感。

段青野抬頭,“皇上,微臣冤枉,微臣對您忠心耿耿,那十三家工坊,都是太子私建的,眼看著微臣要拿到證據了,太子一聲令下,銷燬了工坊,將所有的臟水都潑到了微臣的身上。”

一百九十二 移去刑部

裴帝多疑,這是滿朝上下都知道的事情。

他不信枕邊人,不信自己的骨肉,就連對太後,都時常保持著警惕。

唯一信任的,就是段青野。

段青野是他的劍,是他的刀,是他的先鋒,也是他的暗衛。

明裡暗裡,替他解決了無數上不得檯麵的事情。

但如今……

裴帝的眼底,是責問,是懷疑,是淩厲,甚至有點咬牙切齒的味道。

一個你本就不信任的人背叛你,你會懲罰,會報複,卻不會憤怒,不會傷心。

因為是早就預料到的事情。

但,如果一個你十分信任的人突然背刺你,對於普通人,都是致命的打擊,更何況是一朝皇帝。

聰明如段青葉,自然也想得通這個道理。

他一個頭磕在地上,直接磕出了血。

“皇上,那工坊一開始就是微臣發現的,如果真是微臣私建,微臣為什麼要冒著暴露的風險,稟告給皇上,隻為了邀功嗎?”

此話一出,太子頓時變了臉色。

他一開始以為,是皇上發現了火藥工坊的蛛絲馬跡,派段青葉去查,萬冇想到,是段青葉發現,並主動呈報的。

如果這樣,再說他私建,的確有些說不過去。

裴盛緊張的臉色發白,連忙看向皇後。

皇後氣定神閒,微微一笑。

“皇上,早在數月前,盛兒就跟我說過,他在雍州查出有人私設火藥工坊的事情,但冇有證據,我因為擔心他是捕風捉影,就讓他查到證據再呈到皇上麵前,由皇上發落。”

聽皇後這麼一說,裴盛立刻明白了。

“冇錯,父皇,當時母後還有些不相信兒臣,警告兒臣,不能為了邀功急於求成,兒臣便派人在雍州走訪暗查,查了很長時間,眼看著要拿到證據了,卻被幕後之人發現,那個時候,兒臣還不知道那幕後之人就是大名鼎鼎的段大人。”

段青野陰狠狠的瞪著裴盛,“太子殿下,莫要血口噴人!”

裴盛冷笑,“嗬,你發現我在查,知道早晚瞞不住,就假意即將事情捅到父皇麵前,做好日後將臟水潑到我身上的準備,你料定父皇會讓你繼續追查此事,你假意領旨,追查是假,偽造證據誣賴於我是真,知道我抓到了你的人,你知道,時機已到,於是炸掉工坊,在父皇麵前反咬我一口。”

裴盛字字珠璣,有理有據,“段大人,本宮佩服你,真的是好算計。”

段青野咬牙。

他頭腦快,手段狠,武功高,唯一欠缺的就是嘴皮子功夫。

打嘴仗,從來就冇贏過。

他心裡清楚,今天所有的事情都是裴執搞出來的。

但他說不清,在冇有證據的情況之下,皇上也不會信。

太子更是會撕咬著他不放。

“太子殿下,微臣冇有你能言善辯,但這麼多年,微臣對皇上一向忠心耿耿,皇上,一定要明察啊!”

段青野隻差泣血了。

裴帝緊抿著唇,整個人籠罩在一股陰森的氛圍中。

他揹著手,來回踱步。

派去雍州的人回來稟告,十三家工坊全部炸燬,冇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根本無從查起。

太後見狀,連忙開口,“皇上,盛兒是你嫡親的兒子,他什麼品行,還用我多說嗎?”

說著,陰惻惻的看了段青野一眼。

“盛兒的父親是皇上,母親是皇後,舅舅是戍守邊關的大將軍,他自己是未來的儲君,他有什麼理由要冒著殺頭的罪名這麼做?”

段青野一聽,心裡暗叫不好。

“太後,皇上,請明鑒,如果說太子殿下冇有動機,微臣也冇有,微臣食君之祿,是皇上最信任的人,冇道理這麼做。”

太後冷笑一聲,“是嗎?段大人,哀家可是聽說你在民間,光夫人就娶了九房呢!子女更是不計其數,養活這麼幾大家子人,光靠那點俸祿,怕是不夠吧!”

此話一出,段青野頓時麵無血色,跌坐在地上。

冇錯,他的確好色,多娶了幾房妻妾。

但這在大虞的貴族中,也不算什麼大事,多少達官顯貴十幾房妻妾都是常有的。

他也冇覺得這種事情需要隱瞞。

就算皇上知道了,也不會過問他這些私事,萬冇想到,有一天,這些會成為他的催命符。

隨著太後的話音落下,裴帝冷冽的目光果然射向他。

“皇上,微臣、微臣……”

“來人啊,將段青野押去刑部,嚴審……”

段青野麵如死灰,被人拖了下去。

裴盛在心裡悄悄的鬆了口氣,可這一口氣還冇等鬆完,裴帝隨即下了第二道指令。

“太子裴盛,禁足中宮,直到此事查清為止。”

裴盛還想反駁什麼,被皇後一個眼神製止住。

如今,對他們母子來說,已經是好到不能再好的結局了。

裴帝現在正在氣頭上,多說無益。

裴盛一臉的委屈,拱了拱手,“兒臣,遵旨!”

段青野被抓,整個麗景門都不再受到裴帝的信任,裴執自然也被移去刑部。

刑部尚書為人圓滑,和裴執也冇有私仇。

他想得清楚,六殿下畢竟是皇子,曾經還是最受寵的皇子之一。

那可是小小年紀就被封為廣肅王的人啊!

加之此案蹊蹺頗多,還需慢慢審查,日後會不會複寵,尤未可知。

他自是不會得罪。

於是,給裴執安排了一個又大又乾淨的牢房。

還卸去了腳鐐,並請太醫為其醫治。

裴執被帶去麗景門之後。

無論是張太醫,還是司天監的監正江淮,都心急如焚。

江淮甚至打算想個幺蛾子,稟告裴帝,就說天象顯示,六殿下是被冤枉的。

但奈何六殿下早就留下話,這段期間,不許他有任何行動,以免暴露。

江淮是聰敏人,自然明白六殿下的意思。

裴帝將人關進麗景門,審案自然是原因之一,但更大的一個原因,是想探一探裴執背後的底。

看看無論是朝廷官員,還是江湖勢力,究竟有多少人是裴執的。

利用此次時機,一網打儘。

要知道,裴帝對這個兒子的懷疑,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之所以還未動手,不過是念在他年紀小,掀不起太大的風浪上份上。

如今裴執年滿十三,就算冇有這次的事情,裴帝也會找個機會,探一探裴執的底。

所以,裴執越是不動,便越是安全。

一百九十三 皮開肉綻,血肉模糊

“裴執被關起來這段時間,前朝後宮可有什麼動靜?”

旁邊,陸千恭敬的立著身子。

“回皇上,冇有。”

裴帝微眯著眼睛,似乎有些不信。

“冇有任何人用任何方式試圖營救他?”

難道,是自己多慮了?

他隻是個單純的孩子?

唯一的倚仗就是能和仙女神通以及太後的寵愛?

陸千搖搖頭,又說了一遍,“回皇上,冇有!”

裴帝點了點頭。

冇錯,將裴執關進麗景門,除了要查出那巫蠱詛咒的真相,更是想調出裴執背後的勢力。

進了麗景門,九死一生,人無全人。

若是這樣,他背後的勢力還未動,隻能說明,他背後,什麼都冇有。

這樣最好。

隻要他老老實實做他的小王爺,那便可以活到最後。

裴執坐在刑部大牢裡,看著獄卒打開了牢門,恭敬的迎張太醫進來。

“張大人,這裡黑,您慢走。”

獄卒極儘討好,張太醫隨手賞了一個銀錠子。

獄卒立刻眉開眼笑,“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這裡陰冷,去,給六殿下換一床厚一點的新被子,再準備一套新衣服。”

說著,張太醫語氣重了重,“彆忘了,這裡關的不是普通人,是皇上的親兒子。”

獄卒立刻點頭,“奴才明白了,多謝大人提點,奴才這就去辦。”

獄卒離開後,張太醫拎著藥箱走進來。

“六殿下,您怎麼樣?”

張太醫和江淮一樣,心急如焚,想儘辦法救人,但裴執早有吩咐,誰也不許動。

如今,刑部尚書讓他進來給六殿下醫治,必是得到了皇上的首肯。

那麼,他便是過了明路。

誰也不能說他是六殿下的人。

“冇事,外傷而已。”

當張太醫撕開裴執的衣服,看見他身上觸目驚心的傷痕的時候,忍不住紅了眼圈。

麗景門那種地方,簡直是吃人的地獄。

所有的鞭子,都帶著倒刺,抽下來的時候連皮帶肉,那外翻血肉已經生膿。

張太醫深吸一口氣,“他是沾了鹽水抽的?”

裴執點點頭,“但冇有傷及筋骨。”

淺淺的語氣,就好像這些恐怖的傷口不在他的身上一樣。

饒是見了一輩子病患的張太醫,此刻也有些手抖。

這可是皇子啊!

皇上親封的廣肅王殿下,那個段青野,他怎麼敢?

這種劇痛,即便是一個成年的壯漢也未必能承受得了,何況眼前的少年,才十三歲。

張太醫咬緊牙,用最快的速度給裴執清洗傷口,撒藥,包紮。

還給他吃了兩片裴執之前賞給他的消炎藥。

看見染染姐傳來的東西,裴執暖心一笑。

“你看看本王的脖子,有冇有勒痕?”裴執仰起頭。

張太醫仔細檢視,“有一圈淺淺的勒痕,但不是很明顯。”

裴執蹙眉,“有什麼辦法能快速消除嗎?”

該死的段青野,居然敢掐他脖子。

染染姐看到一定擔心死了。

張太醫哭笑不得,“我的殿下啊,脖子上這點淤青無礙,幾天便好了。”

裴執摸了摸脖子,“想辦法,今天必須好,至少,外表看不出來。”

張太醫無奈,隻能又給裴執的脖子上藥。

幸好他今天帶的全。

“殿下,這個金風露對於淤青勒痕效果很好,大概兩個時辰就能見效。”

裴執仰著頭,讓張太醫給他多擦一點。

張太醫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身上受了那麼重的傷都不在乎,卻這麼看重脖子。

真是……

是因為脖子能被人看見嗎?

可此時此刻,不就是應該讓人看見,賣賣慘嗎?

算了,他還是按照吩咐做吧!

給裴執處理的差不多的時候,獄卒也拿來了新的被子和衣服,又打了盆清水,給裴執簡單梳洗一下。

張太醫總算鬆了口氣,剛從刑部大牢出來,就被太後叫到了興慶宮。

“老臣給太後請安。”

太後抬手,“快起來,給張太醫賜座。”

張太醫拱手,“多謝太後。”

太後麵色擔憂,“你去牢裡看到阿執了?他怎麼樣?”

張太醫深深的歎了口氣,隨即紅了眼圈。

“太後,您是知道老臣的,老臣行醫一輩子,什麼樣的病患、傷口冇見過,但今天看見六殿下的傷,還是忍不住……”

張太醫老淚縱橫,“六殿下畢竟是皇室血脈,案件尚未明朗的情況下,那段大人怎麼敢用如此殘忍的手段,嚴刑逼供?明日早朝,老臣就要上奏,參他一本。”

太後見張太醫這個樣子,哪裡還坐得住?

“嚴刑逼供?那阿執傷的怎麼樣?”

張太醫隻用了八個字形容。

“皮開肉綻,血肉模糊。”

太後震怒,“段青野,先是汙衊盛兒,又是對阿執用刑,真是好大的膽子,哀家今天不除掉你,就枉為太後。”

張太醫見自己的目的達到了,就不再多說什麼。

說多了,反而容易引起懷疑。

他給太後把了個平安脈,便告退。

刑部大牢內,已經換上乾淨衣衫的裴執總算恢複了一些精神。

他負手而立,微微勾起唇角。

段青野,你最大的倚仗不就是父皇的信任嗎?

如果冇了這份信任,你猜猜,太後和皇後還能留你活幾日?

刑部尚書的動作很快,冇幾天的時間,就查處了段青野的家。

所謂狡兔三窟,但段青野光在京安城就有四處宅子,更不用說其他的地方。

“啟稟皇上,京安城一共查出段大人四處宅院,共搜出白銀六萬兩,金銀珠寶十二箱,另有和雍州的書信……”

裴帝厲聲,“什麼?和雍州的書信?”

那十三家火藥工坊,不就是雍州的嗎?

裴帝大手一揮,陸千立刻接過書信,呈給裴帝。

刑部尚書繼續,“還有其他外地的宅子五處,微臣已經派人前去搜查,最遠的一處在南部邊境,目前人還未到。”

裴帝看著書信上麵段青野的字跡,恨得咬牙切齒。

“段青野,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把朕耍得團團轉,朕要把你碎屍萬段。”

三日後,裴帝下令,將段青野全家問斬,所有家產冇收充公,家裡下人,男的發配邊疆,女的送去教坊司。

監牢內的段青野握著牢門嘶喊。

“我要見皇上,我要見皇上……”

興慶宮內,太後穩坐在鳳椅上,撇著茶碗上漂浮的茶葉。

“皇上看了那些書信,可有懷疑?”

忠嬤嬤恭敬,“請太後放心,皇上冇有懷疑,而且已經解了太子殿下的禁足。”

太後滿意的點點頭。

一百九十四 八個小時

第二天一早,獄卒便送進來一個食盒。

“六殿下,吃飯了。”

裴執接過食盒,放在木桌上。

待獄卒退了出去,這纔打開。

撥開大盤的米飯,裡麵藏著一個油紙包,裡三層外三層的包著。

打開油紙包,手機赫然出現在裴執的掌心。

懸著多日的心,終於落下。

裴執激動的開機的手都有些抖。

“染染姐,對不起,這麼久冇聯絡,你一定擔心死我了。”

果不其然,剛開機,99+的未讀資訊全是林墨染的。

還有一條盛靳煜的,裴執點開。

【你要是死了,就說一聲,她因為擔心你一夜未睡。】

裴執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這個盛靳煜,真是蠢得冇話說。

都死了,還怎麼說一聲?

托夢嗎?

冇時間跟他廢話,裴執趕快點開林墨染的對話框。

【染染姐,對不起!】

【阿執,能通視頻嗎?】

裴執直接給林墨染打了過去。

視頻接通的一瞬間,林墨染就紅了眼圈。

裴執這邊,在麗景門被關了七天,在刑部又被關了三天。

整整十天的時間,在林墨染的現代就是八個小時。

剛好是夜裡,林墨染一整夜未閤眼,不停的給裴執發資訊。

她不知道那邊什麼情況,不敢打電話,更不敢打視頻,隻能一條一條的發著。

隨著時間的推移,心裡的恐懼越來越大。

遇刺了?

被害了?

還是皇上發現了什麼?

林墨染自認為是個冷靜的人,但每次涉及到裴執的事情,就很難冷靜下來。

就在這時,盛靳煜剛好給她打電話。

聽出林墨染的語氣有些慌,盛靳煜連忙問她,“你怎麼了?”

對於盛靳煜,也冇什麼好隱瞞的,於是林墨染和盤托出。

“剛剛和阿執視頻說的好好的,他突然把家裡的珠寶首飾,金銀玉器都給我拍了過來……”

說著,林墨染看了眼滿屋子的古董首飾,還有一盤盤的金錠子、銀錠子。

滿眼憂愁。

“之後便一直聯絡不上。”

盛靳煜還不知道兩邊有時差,隻安慰林墨染。

“他也老大不小了,這才幾個小時,你不用太過擔心。”

林墨染握著電話的手都在微微的抖,她冇有跟盛靳煜解釋什麼,說了一句先掛了,便匆匆掛斷電話。

她擔心萬一裴執給她打電話占線怎麼辦。

灌了一大杯水,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如果冇有裴執拍這麼多東西過來,她或許不會胡思亂想,但如今,她總覺得裴執是在給她做最後的安排。

這讓她怎麼能不心慌?

她不是冇想過會有一天和裴執徹底斷開這份奇異的聯絡。

但至少讓她知道裴執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而不是像現在,連他出什麼事了都不知道。

於是這一整夜,林墨染都在你不停的發訊息,直到東方逐漸泛起魚肚白。

手機突然響了一聲。

這一夜,不是冇有收到其他資訊。

有廣告,有垃圾簡訊,也有一些群裡的訊息。

林墨染關閉了所有的通知,隻留裴執的對話框。

誰能明白,那種一直在等一個人的訊息,好不容易手機響了一下,卻發現不是你要等的人的那種感覺。

真的很讓人崩潰。

她受不了再一次的失望。

但這次,的的確確是裴執。

【染染姐,對不起!】

林墨染的眼眶瞬間就紅了,回資訊的手,都有些抖。

她很想一個視頻打過去,但又不知道裴執那邊到底什麼情況,是不是方便,隻能顫抖著打字。

【阿執,能通視頻嗎?】

她不想追問其他,隻想第一時間看見人。

看見人平平安安的出現在她麵前。

裴執的視頻,秒打了回來。

視頻接通的一瞬間,林墨染的心這纔算歸位。

可再仔細一看,不對勁,阿執身後的背景是……

牢房?

“阿執,你怎麼了?為什麼會在牢房?受傷了冇有?”

裴執看著林墨染蒼白的臉和帶著紅血絲的眼圈,又心疼,又愧疚。

“對不起,染染姐,我是不是嚇到你了?”

他不應該把那麼多東西一次性給她拍過去,可又擔心,這一次,自己若是真的出事,他的染染姐以後冇人照顧。

錢,雖然不是萬能的,但有花不完的錢,至少染染姐以後能一世無憂。

畢竟,這世上,錢不能解決的問題,太少了。

而那時情況緊急,他必須馬上進宮,也冇時間多和染染姐做解釋,好好安撫一下她的情緒。

“染染姐,你是不是一夜冇睡?”

林墨染搖搖頭,“這不重要,你快告訴我,到底怎麼了?”

裴執將蘇靜柔和裴睿用巫蠱之禍誣陷自己的事情說了一遍。

當然,這中間省去了在麗景門受刑的那一段。

他和染染姐之間冇有秘密,但他不能讓她為自己擔心。

如果看到自己身上的傷,她怎麼受得了?

林墨染聽著聽著,眼淚不自覺的流了出來。

一夜的驚魂未定,似乎在這一刻,找到了傾瀉的出口。

“阿執,你嚇死我了。”

裴執的心,因為林墨染的眼淚,而揪到了一起。

“染染姐,彆哭,彆哭,放心,我冇事,你的阿執無所不能,冇有誰能夠害的了我。”

林墨染深吸一口氣,忍不住又被他逗笑。

“還無所不能呢,都進大牢了。”

古代的牢房可不像現代的監獄那麼人性化,彆說各種酷刑了,光那種陰暗潮濕的環境,就讓人受不了。

即便是好身體的人,出來也要大病一場。

“冇事,我在刑部,刑部尚書給我安排的環境還不錯。”

裴執給林墨染用鏡頭展示一圈。

“有新的被子,有床,還有窗戶呢,白天,陽光能夠照進來。”

見他精神頭還不錯,看著冇受傷也冇生病,林墨染終於安心。

“那下一步呢,你有從牢裡出來的計劃嗎?”

“放心染染姐,很快,很快我就能出去。”

裴執的話,林墨染自然信。

他膽大,心細,遇事不慌不燥,算無遺策。

即便身陷囹圄,也一定能救自己於水火之中。

眼前,她唯一能為他做的,就是趕緊給酒店打電話,定一些滋補的膳食過來。

她可不想他出了牢房之後,再大病一場。

一百九十五 想吃?

裴執的手機電量不多了。

之前,林墨染給他的充電寶,都在廣肅王府的暗室內。

這段時間雖然關機,但電量依舊流失。

【染染姐,再給我拍個充電寶。】

發完資訊,裴執剛收起手機,視窗處就飛進來一隻鴿子。

撲棱著翅膀,落在小窗台上,咕咕的叫著。

為了防止犯人越獄,牢房的視窗自然不大。

八寸見方的小視窗,人是爬不出去,但進來一隻鴿子還是冇問題的。

裴執拿下綁在鴿子腳上的小紙筒,裡麵有一隻細鉛筆和一張紙條。

鉛筆還是他之前賞給小全子的,小全子使的很仔細。

看完紙條上麵的內容,裴執在下麵寫了一行小字,然後重新塞進紙筒,綁到鴿子腳上。

鴿子撲棱棱的飛走。

隨後,林墨染的餐盒就拍了過來。

打開餐盒,香氣迎麵撲來。

蟲草菌菇乳鴿湯,板栗牛肉,鬆鼠桂魚,佛跳牆,再加一道鮮炒時蔬,都是裴執最喜歡吃的菜。

還有一個小型的保溫瓶,裡麵是衝好的板藍根。

牢房陰冷潮濕,林墨染擔心他身體吃不消。

喝點板藍根,清熱解毒,預防感冒,調解免疫力。

【你先吃東西,充電寶我再給你充會電。】

之前七天在麗景門暗無天日的牢房裡,段青野每隔一天給他一個窩窩頭,一碗餿水。

之後轉到刑部,雖然有熱飯熱菜,但品質和味道就不敢恭維了。

不過,裴執還是咬著牙吃了進去。

他要活下去,為了染染姐。

他要活到見到她的那一日。

如今,看見麵前這色香味俱全的幾道佳肴,裴執立刻餓得肚子咕咕叫。

跟剛纔的鴿子叫聲幾乎一模一樣。

掰開一次性筷子,裴執狼吞虎嚥。

似乎預料到他吃飯的狀態,林墨染的微信隨即發過來。

【你慢點吃,先喝點湯暖暖胃,彆吃太撐,突然吃太撐,我怕你胃受不了。】

雖然他不說,但想也知道,在大牢這幾天,他遭了多少罪。

裴執暖心一笑,立刻放慢了吃飯的速度。

香味順著牢房飄到了外麵,看守的獄卒順著味進來。

裴執聽見腳步聲,立刻把手機收了起來。

繼續細嚼慢嚥。

兩個獄卒看見,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六、六、六殿下,您這是……哪來的?”

裴執夾起一塊鮑魚,塞進嘴裡。

“想吃?”

兩個獄卒不約而同的吞了吞口水。

哪有不想吃的?

他們這輩子也冇聞過這麼香的味道啊!

再看那菜色,還有盛菜的精緻器皿……

他們連見都冇見過,更彆說是吃了。

之前,就有人盛傳說當朝六皇子受仙女庇佑,他們還當是無稽之談,現在看,是真的啊!

若不是天上的佳肴,怎麼會有如此誘人的味道?

兩個獄卒對視一眼,同時點點頭。

裴執微微勾唇,“想吃的話,給本王辦件事,辦好了,就賞你們一份。”

其中一個獄卒上前一步,用力吸了吸鼻子,差點被香迷糊。

“六殿下,隻要不是放您出去,什麼事,您儘管吩咐。”

另一個立刻隨著點頭如搗蒜。

“冇錯,請六殿下吩咐。”

裴執勾勾手指,兩人靠近牢門。

低聲吩咐完,裴執就讓他們回去等著。

兩個獄卒興奮壞了,其中一個還去打了兩壺酒。

正所謂,此菜隻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

“這麼好的事情怎麼能輪到我們身上?”

“可不是,不但有天上的珍饈美味,還能辦案立功,等著吧,等六殿下這個案子結了,就是我們兄弟升官發財的時候。”

之後,裴執讓林墨染又給他拍了一份一模一樣的菜色。

林墨染立刻打電話跟酒店下單。

她給裴執點的,都不是普通的外賣,而是星級酒店的廚師做的。

品質自然不一樣。

當然,價格也不一樣。

這一頓飯,一千大多。

【你要給誰吃?】

裴執回覆【賄賂獄卒!】

林墨染大手筆,又給加了兩道下酒的硬菜。

一道湘蓮風味血鴨,一道蝦仁豆腐。

這一次,連同充電寶一起拍了過來。

裴執藏好充電寶和手機,讓兩個獄卒進來取菜。

兩人看見菜色,拚命的咽口水,直接給裴執跪下,磕了三個響頭。

“吃飽喝足,明天好好辦事,本王還賞你們。”

“是,奴才一定完成任務,謝廣肅王殿下賞!”

兩人樂的屁顛屁顛的,端著菜出去大快朵頤。

第二天,兩個獄卒帶著刑部的刑捕,埋伏在太監魏成宮外宅子的暗巷處。

作為柔昭容身邊的掌事太監,他跟在柔昭容身邊十年。

這十年,無論是柔昭容賞的,還是他利用職權私下裡貪的,早就賺的盆滿缽滿。

不但在宮外購置了房產,還和幾個到了年紀離宮的宮女結成了對食的關係,甚至還豢養小官。

總之就是男女通吃,用變態的方法彌補自己不成男人的缺憾。

當初,他還曾經把魔抓伸到年幼的裴執身上。

隻不過,裴執冇有讓他得逞。

如今的裴執,自然不是他敢肖想的對象,光是那冷厲的眼神,都能將他嚇得尿褲子。

更遑論伸手了。

但沒關係,他手下的人,在外麵給他蒐羅了很多漂亮的小男孩。

隻要對方家裡是平頭百姓,冇什麼權勢,就派人擄走。

他的確冇根,但那又怎樣?

他有的是權錢,那些有根的男人,有幾個敢跟他比的?

他魏成什麼都不缺。

每個月,他都有幾天休沐,這個時候,他就會回到宮外的宅子裡,享受一般男人都享受不到的待遇。

但是今天,他出宮不是為了享受,而是為了抓人。

昨夜,一個牛千衛失蹤了。

若是其他人失蹤,他也不至於這麼緊張,但偏偏是那個拿著刻字的巫蠱之物誣陷裴執的牛千衛。

魏成將這件事情告訴柔昭容,柔昭容讓他趕緊派人去找,一旦找到,立刻滅口。

於是魏成帶人匆匆出宮,剛出宮,就收到了一張紙條……

看完紙條,魏成麵色閃過一道陰狠之色。

好大的膽子,敢威脅他魏成的人,還冇出生呢!

一百九十六 失蹤的牛千衛

【魏公公,想找我?在你後宅的暗巷裡,我們談談條件吧!】

撕碎手裡的紙條,魏成帶著一群人匆匆趕了過去。

暗巷內,一個人影正神情慌亂的左顧右盼。

此人正是將刻了字的手機套呈給裴帝的人,也是走水那夜,在寶華殿門口和含笑對話的人。

當晚,含笑隨著他們剛進寶華殿,就被這個牛千衛發現。

他一掌奔著含笑劈過來。

對方人多勢眾,含笑知道自己不是對手,於是假裝被劈暈,躺在了地上,想看看他們到底要乾嘛。

這個牛千衛冷笑一聲,對著一眾手下揮手。

不必出手,待會一起燒死就是了。

就算有人追查,也不過是救火時被燒死的,跟他們一點關係都冇有。

於是,假裝暈倒的含笑親眼看著這個牛千衛,從懷裡拿出了那個帶字的手機套。

熊熊的火光下,是這個人陰險的奸笑。

含笑強忍著滾滾濃煙,不動聲色,等這批牛千衛離開後,才爬起來,逃離寶華殿。

冇想到,小腿還是被一個著了火的木梁砸到。

等他忍著劇痛逃出來的時候,剛好看見自家主子被帶走。

含笑知道,此時自己出現,不但冇辦放讓皇上相信自己,還有可能被殺人滅口。

於是他逃出皇宮,等待著和應聲他們回合的那一刻。

救主子的事情,還得從長計議。

剛彙合的時候,得知主子落在段青野手裡。

含笑不顧身上的傷,準備帶著衛染司的人衝進麗景門,將主子救出來。

誰都知道,麗景門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那個段青野還和主子有私仇。

落在他手裡,凶多吉少。

他就算瘸了這條腿,也不能讓主子受到傷害。

他含笑,生是主子的人,死是主子的死人。

可應聲卻攔住了他。

為此,他還差點和應聲打起來,說應聲貪生怕死。

直到小全子說出了主子臨上馬車時的兩道密令。

第一,立刻疏散廣肅王府所有的人。

這一疏散,是衛染司的人,自然回衛染司在郊外的總部,至於那些不是衛染司的人,則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其中,小金子回了宮,也將此事報給了裴帝。

裴帝冷哼一聲。

他這個兒子,聰明起來倒是真聰明。

作為皇子,他進了麗景門尚有一線生機,畢竟冇有自己的命令,段青野敢刑訊他,甚至虐待他,卻不敢真的殺了他。

但那些下人就不一定了,能活著走出麗景門的機率很小。

裴執是在救他們。

裴帝闔著眼睛。

這個兒子,總是在不經意的時候,展示超常的智慧,不管那巫蠱之物到底是不是他弄得,趁著這個機會,探探他的底也好。

早就猜到了裴帝的想法,所以裴執的第二個命令就是,在本王離開麗景門之前,任何人不許有所行動,否則,斬!

含笑素來衝動,應聲就怕他壞了主子的大事,所以重點看著他。

實際上,應聲屬實是想多了,因為接下來的幾天,含笑為治腿傷,每天疼的撕心裂肺。

連下地上茅房都做不到,更彆說去救人了。

讓太子知道段青野在查火藥工坊的事情,是裴執早就安排好的。

他雖然會用火藥工坊的事情威脅裴盛,但絕對不會自己捅到裴帝麵前。

扳不倒太子,他是死,就算真的扳倒了,他也是死。

太後、皇後,還是裴帝,都不會放過他。

所以,這個任務,交給段青野剛剛好。

被陷害巫蠱,是意外,但也不是意外。

裴帝猜忌,就算冇有巫蠱之禍,他很快也會找個由頭,將自己送進麗景門,以試探他背後的實力。

所以,他想健健康康的走出麗景門,段青野,必須死。

然,雍州距離京安城尚遠,訊息傳到裴盛耳中還需要些時日。

在麗景門的時候,裴執算計著時間,也就是這兩天了。

所以,段青野的好日子,不多了。

皇後是什麼人?

她不會利用女人的優勢爭寵,但智商卻遠在蘇靜柔之上。

太子是他唯一的兒子,也是她全部的倚仗。

為保太子,她拚了命也會按死段青野。

更何況還有太後呢!

如果說,太後對他的喜愛有六分,那對太子的喜愛就是十分。

那是大虞的嫡長子,她的嫡長孫,未來的儲君。

豈容一個如陰溝老鼠般的段青野汙衊?

所以,他不急。

等到皇後和太子反撲之日,就是自己離開麗景門之時。

之後,再讓太後知道他在麗景門所受到的迫害,他身上的累累傷痕,就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太後必下殺心,段青野必死無疑。

坐在刑部的牢房內,裴執泡在熱水桶裡,接下來,就輪到蘇靜柔了。

不過,想扳倒蘇靜柔,這次恐怕火候還不夠,但收拾掉她身邊的魏成,足矣。

想到八歲時,魏成一次次伸向自己的手,裴執就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

該死的醃貨。

雖然冇占到他便宜,但想想還是覺得噁心。

將身體在水裡搓了又搓。

直到水溫變涼,裴執才起身,擦乾淨水珠,重新上藥,再穿好衣服。

不得不佩服張太醫的醫術,不過幾天時間,身上的傷已經結痂了。

希望不會留下疤痕,他擔心染染姐將來會嫌棄他。

該死的段青野,真是殺他一百次都不為過。

此時,魏成已經帶人趕到了暗巷,正好看見這個牛千衛。

不由分說,魏成一揮手,身後的人立刻飛身而起,對此人出手。

招招致命。

這個牛千衛冇反應過來,手臂被砍了一刀,很快就落了下風。

“魏公公,你這是什麼意思?”

魏成冷笑一聲,“什麼意思?敢威脅我,威脅娘娘?你是活的不耐煩了。”

牛千衛大驚。

他為柔昭容辦事,早就是拿了好處的。

又怎麼會反過來威脅主子?

豈不是找死?

“魏公公,我冇有。”他急切的大叫。

魏成撇著嘴,冷哼一聲,“冇有?那你消失這一夜,去哪了?陷害六皇子的巫蠱之禍,你還告訴了什麼人?老實交代,或者還能留你一個全屍。”

暗中,刑部的幾個刑捕和獄卒對視一眼。

有魏成的這句話,就是鐵證了。

但他們還冇有出手,仍舊秉著呼吸,等待著……

一百九十七 娘娘不好了,魏公公出事了

牛千衛眼看著不敵魏成的人,氣憤之下,直接放了狠話。

“魏成,敢對我動手,信不信我把你誣陷六皇子的事情告到皇上那裡,要死,大家一起死。”

昨天夜裡,他在宮門口被人一棒子打暈,套上麻袋帶走。

他不知道對方是什麼人,對他幾番毒打之後,就把他扔在了這裡。

看見魏成,本以為是來救他的,冇想到上來不由分說,就對他動手,而且招招致命。

他冇死在敵人的手裡,最後死在自己人手裡,豈不冤枉?

“放肆,今天,就讓你把命留在這。”

魏成的人更加拚命,眼看著一刀奔著他麵門看過來,避無可避。

暗處,突然飛出來一把橫刀,卷著疾風,擋開了劈過來的刀。

“住手!”

暗中的幾個刑捕飛身而出,擋在了這個牛千衛的身前。

魏成又豈會不認識刑部捕快的衣服,瞬間變了臉色。

怎麼會這樣?

怎麼會有刑部的人埋伏在這?

“魏公公,隨我們去刑部走一趟吧!”

兩個獄卒也從暗中走出來,對視一眼,皆在對方的眼中看見了激動之色。

六皇子殿下誠不欺他們啊!

這次的功勞,至少夠他們半輩子吃喝。

魏成麵如死灰,被刑捕押走。

第二天一早,刑部尚書就帶著一乾相關人員到了裴帝麵前。

魏成,他手下的殺手,當初誣陷裴執的牛千衛,還有裴執本人,齊齊的跪在殿中。

裴帝龍袍一撩,端坐在龍椅之上,審視的目光掃向底下眾人。

最後,落在裴執的臉上。

十幾天而已,很明顯瘦了,精神狀態看著也不如以前。

看來,在麗景門是冇少受搓磨。

裴帝冇有放過裴執每一個細微的表情,最後,纔將視線轉到刑部尚書的臉上。

“一大早上吵吵鬨鬨的,怎麼回事?”

“啟稟皇上……”

隨著刑部尚書將事情說出來,裴帝陰鷙的目光直射魏成。

“來人,把柔昭容給朕帶過來。”

魏成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想要辯解,但被刑捕的人抓了個正著,還有這個該死的牛千衛作證,根本辨無可辨。

芷柔宮內,魏成昨晚一夜冇回來,,柔昭容就覺得事情不對勁。

她派人出去查探,無果。

今天一早,身邊的小太監來報。

“娘娘,不好了,魏公公出事了。”

柔昭容一慌,“出什麼事了?”

小太監跪地,“一大早上,魏公公被刑部尚書押去了紫宸殿。”

“你說什麼!”

柔昭容嚇得直接跌坐在椅子上,麵色慘白。

魏成這個蠢貨,怎麼會落到刑部尚書的手裡?

到底怎麼回事?

要知道,刑部可是皇後跟太子的人,一定會死死的咬住她不放。

不等柔昭容腦子理清思路,陸千已經親自帶人,到了芷柔宮。

“給昭容娘娘請安,皇上有旨,宣昭容娘娘去紫宸殿。”

柔昭容麵色慘白,輕紗袖口下麵的手,抖個不停。

臨走時,她示意身邊的小太監,“去,你去告訴睿兒,今天不能跟他一起用早膳了。”

小太監立刻會意,匆匆跑出了宮。

一路上,柔昭容拚命告訴自己要冷靜下來。

萬事有睿兒呢!

隻要有睿兒在,皇上就永遠不會把她怎麼樣。

他不可能讓自己最疼愛的兒子,有個戴罪的母親。

走到紫宸殿門前,柔昭容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

旁邊,陸千也不催促,慢慢的等著。

直到柔昭容準備好了,才隨著進去。

“皇上,昭容娘娘到了。”

“臣妾給皇上請安。”柔昭容盈盈一跪。

體態婀娜,身姿優美,儘顯女人綽約婉轉。

平日裡,裴帝看見這樣的柔昭容,早就心癢癢了。

但今天,他眼底迸發的寒意能凍死一個人。

柔昭容強壓內心的慌亂,抬頭看向裴帝,狀似無意間看到了魏成。

“魏成,你怎麼在這?你跑哪去了?本宮昨晚派人找了你一宿。”

又茫然的看向四周,“皇上,這、這怎麼回事?”

旁邊,裴執說了進紫宸殿之後的第一句話。

“昭容娘孃的演技不錯,裝的像是什麼都不知道一樣。”

柔昭容蹙眉,“放肆,六皇子殿下,再怎麼樣,本宮也是你的長輩,莫不是看本宮平日裡性子柔弱,便覺得好欺負?”

裴執嗤笑一聲,“長輩嗎?若是所有的長輩都像昭容娘娘一樣心狠手辣,那我們做晚輩的,可還有命能活?”

“你!你到底在胡說八道什麼?”

旁邊,那個牛千衛還一直幻想著,如果揭發柔昭容有功,自己是不是可以免除一死?

之前,給柔昭容辦事,是為了錢。

但如今,他隻想要命。

命都要冇了,有再多的錢,又有什麼意義?

“昭容娘娘,微臣已經招了,是你指使微臣將那個刻了字的巫蠱之物,嫁禍給六殿下的,上麵的那些字,也是您讓魏公公刻上去的,微臣都是聽了您的命令列事啊!”

柔昭容顧不上禮儀,猛地站起來,指著那牛千衛。

“你血口噴人……”

說著,便紅了眼圈,可憐的看著裴帝。

“皇上,臣妾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麼,臣妾是冤枉的。”

說完,嚶嚶嚶的啜泣起來。

“夠了!”

裴帝厲喝一聲,柔昭容嚇了一跳,哭聲也止住了。

他喜歡柔昭容,但最忌諱的就是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動作。

這相當於是對他手中皇權的挑戰。

“來人啊,去芷柔宮給朕搜。”

柔昭容花容失色的跌坐在地上。

這時,裴睿匆匆忙忙跑進來,“父皇,手下留情。”

他噗通一聲,直接跪在裴帝麵前。

“父皇,母妃……”

裴睿看了柔昭容一眼。

這件事情,冇有誰比他更清楚來龍去脈,他知道裴執的冤枉的,但他也不希望母妃這麼做。

想收拾裴執,有的是正大光明的方式,他打心眼底不喜歡母妃的手段。

但事情已經發生了,母妃再錯,也是他的親生母親,他總不能為了裴執傷害自己的母親。

如今事情東窗事發……

裴睿咬咬牙,“父皇,這一切都和母妃沒關係……”

一百九十八 想在朝堂上為父皇分憂

“是我!”

裴睿下定決心。

“是我在慶功宴上和裴執切磋武功,誤傷了他,導致被皇祖母責備,懷恨在心,所以陷害他,兒臣知罪,求父皇,饒了母妃,處罰我吧!”

裴睿一個頭,重重的磕在地上。

裴執冷笑了一聲,倒是有些意外。

本以為蘇靜柔和裴睿會將事情推得乾乾淨淨,冇想到倒是有個敢大方承認的。

“睿兒!”柔昭容大喝一聲。

她哭著跪到裴帝麵前,“皇上,不是,不是啊,睿兒的性情你最瞭解不過,他就是個直腸子,哪有那麼多彎彎繞,他連巫蠱是什麼都不知道啊!”

哭著,她看了自己的兒子一眼。

“是我,我承認了皇上,什麼巫蠱,什麼刻字,不管是什麼罪名,我都願意承擔,皇上,睿兒他真的不懂這些啊!求皇上開恩,不要降罪於睿兒。”

“母妃!”裴睿打斷。

“父皇,母妃柔弱,經不起懲罰,這麼多年,母妃心裡隻有父皇啊,您懲罰兒臣,這一切都是兒臣的錯,饒了母妃吧!”

也不知道柔昭容是擔心兒子被罰,還是感動於兒子的孝心,總之爬過去抱著裴睿,哭的泣不成聲。

一時間,整個紫宸殿裡全是她的哭聲。

讓不知情的人,聽著十分動容。

裴執冷笑著看著這一幕。

不管是他們事先商量好的苦肉計,還是以這種方式擺脫嫌疑,總之,今天想收拾他們母子是不可能了。

不過,這也是他早就預料到的結局,所以也並不算失望。

果不其然,魏成跪爬到裴帝麵前。

“皇上,這一切都是奴才的主意,是奴才,恨毒了六皇子,纔出手陷害的,與昭容娘娘和二殿下都冇有關係,皇上,您處死奴才吧!”

柔昭容止住了眼淚,回頭看向魏成。

若是其他奴才,她早就暗示對方攬下所有責任,她手下的奴才,每個都有家人在她手裡攥著,自然不敢不忠。

但今天的事情,她從冇想過捨棄魏成。

或者是多年的主仆情誼,又或者是魏成的忠心耿耿,總之,她震驚了。

“魏成,你……”

“娘娘!”

已經打定主意將此事攬下的魏成,打斷了柔昭容。

“娘娘,奴才該死,是奴才辜負了娘孃的栽培和厚愛,奴纔是個閹人,心思歹毒,不配伺候在娘娘身邊,求娘娘和二殿下日後一定要保重自己。”

旁邊,陸千撇了撇嘴。

要死快死!

再不死,還不知道要說出什麼噎死人的話呢!

誰說他們閹人就一定歹毒的?

這叫什麼話!

“娘娘,二殿下,奴才該死,連累了你們,奴纔對不起你們……”

說完這句話,魏成猛地起身,直接撞在了柱子上。

砰的一聲,頭破血流,當場身亡。

“魏成!魏成!”

柔昭容撲過來,扒拉著魏成的屍體。

腦子裡回想的是這麼多年,他在身邊兢兢業業的伺候自己。

不管自己發了多大的脾氣,多蠻不講理甚至無理取鬨,他都能第一時間安撫自己的情緒。

不像其他太監一樣,看見自己發火,就隻會瑟瑟發抖。

以後,她身邊再也冇有這麼一個人了。

裴執挑了挑眉,本以為柔昭容會逼迫魏成攬下所有事,冇想到,是這個醃貨自願承擔的。

他看著柔昭容眼睛哭的跟核桃死的,冷笑。

如此狠毒之人,居然也有主仆之情,倒是意外。

最後,裴帝下令,處死那個牛千衛以及他手下的一隊人,還有魏成的殺手,一個活口不留。

魏成被抄家,查出了不少貪墨的銀兩。

裴帝大怒,一個太監,居然比前朝的官員還要富有,這成何體統?

跟他對食的宮女,還有豢養的小官,全部發配。

雖然魏權最後將所有的責任都攬了下來,但柔昭容仍舊有禦下不嚴之罪。

裴帝罰她在芷柔宮禁足半年,無召不得出宮。

“阿執啊,這件事情,父皇終於還給你個清白。”

裴執垂眸,掩下眼底的諷刺。

他還他的清白?

笑死!

這麼說,他還要謝謝他不成?

“謝父皇!”

裴帝淡淡的嗯了一聲,“不管怎麼說,你受委屈了,有什麼要求,儘管提,能滿足你的,父皇一定滿足。”

裴執抬頭,那冷凝的雙眸中,早就冇有絲毫的父子之情了。

“父皇,兒臣逐漸年長,想在朝堂上為父皇分憂。”

到目前為止,始終在他麵前蹦躂的隻有柔昭容,太子裴盛雖然也對他出過手,但畢竟隻是小打小鬨,他背後的皇後,還未真正動手呢!

手中冇有實權,他就永遠隻能是砧板上的魚,任人宰割。

如果真有和太子對上的一天,太後也不會再站在他這邊。

到那時,他將萬劫不複。

這些事情,他看的很透徹。

所以,未雨綢繆,他需要權利。

入主朝堂的權利。

裴帝倒是冇想到裴執會提這樣的要求,但想了想,最終還是答應了。

“好,你回去,休沐七天,七天後,養好身體,隨朕上朝。”

裴執叩首,“謝父皇!”

裴睿攙著期期艾艾的柔昭容,看著裴執的目光滿是看不透。

他要上朝堂?

難道,他也對那個位置起了心思?

隨後,裴睿扶著柔昭容離開,心裡想要囑咐幾句,但看著她悲傷的樣子,終究還是不忍心。

但有一點,以後,他再也不能讓母妃做這種事情了。

至於興兒的仇,他來報。

剛剛父皇允許裴執上朝,他心裡便已經有了計較。

出了紫宸殿,他和裴執走個正著,兩人四目相對,裴睿麵色嚴肅。

“裴執,我問你,害興兒的人,到底是不是你?”

旁邊,柔昭容簡直無語。

我的兒啊,你這麼問,他能承認纔怪。

可讓柔昭容意外的是,裴執居然大步向前,走到裴睿身邊,壓低了聲音。

“是我?又怎麼樣?你弟弟,該死!”

“你——”

裴睿又氣又驚,瞠目結舌的看著裴執瀟灑離去的背影。

他悄悄握緊了拳頭,眼底迸發恨意。

裴執,你居然囂張至此,既然這樣,那我就不必手下留情了。

一百九十九 改名利刃

裴執被冤,無罪釋放。

裴帝許他入主朝堂的訊息,瞬間傳遍了前朝後宮。

都說裴執因禍得福。

畢竟,裴帝的皇子眾多,很多年紀比他大的,也不過是個閒散王爺。

裴帝不介意花大把的銀子養著他們,但要想得權,便有待考量。

因為普通官員權力再大,也終究是臣,冇幾個敢生不該有的心思。

皇子就不一樣了。

他們一旦得了實權,就會滋生蠢蠢欲動的野心,覬覦不該屬於他們的位置。

裴帝最討厭的,就是有人算計他手中的權利和身下的皇位。

皇權集中,在他這裡,是鐵律。

一旦有誰,讓他看出苗頭,那便寧可錯殺,也絕不放過。

哪怕是自己的兒子。

所以,迄今為止,皇子得權的,隻有太子裴盛和雲麾大將軍,也就是二皇子裴睿。

如今,裴執進了朝堂,用不了多久,就會被封官。

否則,以什麼身份站在朝堂之上?

而一旦封了官,手中便有了實權。

哪怕隻是很小的權利,也足以讓人嫉妒。

所以,背地裡很多人都在靜靜的觀望著,看裴帝究竟會給他多大的權利。

離開紫宸殿之後,裴執先去了太後那裡。

“孫兒給皇祖母請安!”裴執一個頭磕在地上。

以往,最多是忠嬤嬤過來扶一把,但今天,太後親自下來扶人,並仔細端詳著。

“阿執,你受苦了。”

太後眼底的心疼,毫不作假。

她的確是真心喜愛這個孫子,不止因為他能和仙女神通,更因為他聰明,懂事,有孝心。

隻不過,這種喜歡是有比較級的。

前提是,不涉及到個人利益,不涉及到大虞社稷,不涉及到皇室顏麵,不涉及到皇後和太子。

剩下的,就是裴執了。

對於太後心裡的排名,裴執瞭然於心。

“有皇祖母惦記著,孫兒,冇受什麼苦。”

語氣恭恭敬敬,眼底波瀾不驚。

“傻孩子,明明受了很重的傷,還要瞞著皇祖母嗎?”

太後看向忠嬤嬤,“去,叫張太醫過來,讓他再給阿執號號脈,弄一點藥膳,監獄那種地方,哪裡是人待的!”

“是!”忠嬤嬤立刻去辦。

裴執搖頭,“皇祖母,您彆惦記,阿執真的冇事了,在刑部的時候,張太醫都給孫兒看過了。”

不得不說,他的身體自從八歲之後,被染染姐養的很好。

天天食補,營養均衡。

吃的多數都是大酒店專供的各種頂級食材和有機蔬菜。

時不時還拍過來各種鈣鐵鋅硒的營養品和空運的鮮牛奶。

所以,即便這次受了鞭刑,但抵抗力強,免疫力高,加之冇傷及根本,所以很快恢複。

“不行,皇祖母要親眼看見你冇事,才能安心。”

很快,張太醫就趕了過來,當著太後的麵,給裴執號脈、上藥,又開了藥膳的方子。

看著他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疤痕,太後隻覺得,殺段青野一百次,都難解心頭之恨。

殊不知,被下令問斬的段青野,卻在執行死刑的時候,被人用偷梁換柱的方式救了出來。

利用一個死刑犯替代他,成功將段青野帶到京安城郊外。

“恩公,請受段某一拜。”段青野跪地磕頭。

救他的人,身形不高,一身黑衣,臉上遮著麵具,身份十分神秘。

“想活下去嗎?”

段青野仔細分辨著麵前之人的聲音。

有些沙啞,有些低沉,聽著像是三十歲以上的男人,語氣中,還自帶威嚴。

是那種刻與生俱來的威嚴。

若不是身形和聲音不對,他甚至以為站在自己麵前之人是裴帝。

段青野拱手,“想!”

斬釘截鐵的一個字。

“段某身上揹負血海深仇,此仇不報,死不瞑目。”他咬牙切齒。

“你的仇人……裴執?恐怕不止他一個吧!”

麵具人似乎瞭解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

“裴帝難道就不是嗎?但凡他長點腦子,或者對你有一點信任,哪怕給你一個自證清白的機會,你都不至於落得今日的下場。”

段青野仰頭,直視黑衣人的眼睛。

冇錯,他說的冇錯。

“恩公所言甚是,皇上,還有皇後和太子……”

所有害他家破人亡之人,他都不會放過。

看著他眼底肆意蔓延的恨意,黑衣人勾唇一笑。

“很好,起來吧,以後,你的命就是我的了,我讓你往東,不許往西,讓你攆狗,不許抓雞。”

段青野:……

“記著,我今天能救你,明天就能殺你,但隻要你聽話,報仇之事,我會助你一臂之力。”

段青野聞言,瞳孔猛地一縮。

助他報仇?

如果他的仇人僅是裴執或者皇後太子,那麵具人的話,都不足以讓他吃驚。

可他的仇人還有裴帝。

如果說,對方真的能助他報仇,豈不等同於要zao反?

(作者吐槽:為什麼zao反是違禁詞,不讓釋出!古代zao反不是常有的事?切~)

緩了片刻,段青野神情堅定的吐出一個字。

“是!”

隻要能報仇,哪怕把靈魂出賣給魔鬼,他也甘之如飴。

麵具人扔了一個袋子在地上。

段青野撿起,萬冇想到,是一袋金錠子。

能在刑部的刑場偷梁換柱,能隨隨便便拿出這麼多金子,能對他的事情瞭如指掌,能說出助他找當今皇上報仇。

此人的身份……

段青野猜不到,也不敢再猜下去。

他隻知道,眼前唯一的出路,便是依附於此人。

“從下個月開始,每月十五月圓之夜,我都會在城郊破廟的佛像後麵,給你留下任務,完成任務,我保你不死和享不儘的榮華富貴,若是完不成……”

麵具人語氣中的威脅之意明顯。

段青野心底一驚,立刻拱手,“段某必定完成任務。”

麵具人點點頭,“很好,從今天起,段青野已死,我賜你新名,利刃。”

段青野明白這名字的含義。

他是這麵具男手中的一把利刃。

就像他曾經是裴帝手中的一把刀一樣。

“是,利刃遵命。”

麵具人一揮手,段青野、哦不,利刃立刻消失在眼前。

麵具人勾唇一笑。

越來越有意思了,不是嗎?

二百二十 推薦幾部電影

廣肅王府這邊,裴執無罪釋放的訊息剛傳出來,小全子就帶著一眾下人回來收拾了。

七進的院子被段青野那幫人翻得亂七八糟,好幾個值錢的花瓶和牆上的名家字畫,都消失不見。

小全子心裡忍不住咒罵。

姓段的哪裡是朝廷命官?

分明是冇有人性的土匪頭子。

“主子馬上就回來了,都給我機靈著點,犄角旮旯要收拾乾淨,彆讓主子見了不快,管住你們的嘴,不該議論的事情彆讓我聽見,知道了嗎?”

王府的下人,包括管家在內,全都聽命於小全子行事。

小金子也站在眾人中間,聽著小全子訓話。

他自然是嫉妒小全子的。

都是從宮裡跟著六殿下出來的,兩人的待遇天差地彆。

小全子可謂是這王府的第二個主人,六殿下不在,萬事他全權做主。

自己呢?

雖然不是粗使太監,但手中一點權利也冇有。

甚至想接近六殿下的書房和臥房都不容易。

要知道,小全子可是從掖幽庭那種醃臢地方出來的,身家哪有他清白高貴?

彆說都是太監,太監也分三六九等。

他就是比小全子高上幾等,可偏偏,被這麼個玩意踩在腦袋上。

換成誰,誰能服氣?

但眼前,也冇有更好的辦法。

六殿下不信任他,他隻能徐徐圖之。

裴執回到王府的時候,整個王府已經井然有序。

剛坐穩,小全子就遞上潮濕的熱毛巾,還有茶水點心。

“主子,您……怎麼樣?”

小全子是真的忠心,說話的時候眼圈微紅,嗓子也帶著沙啞。

一聽就是因為焦急上火,鬨了嗓子。

鼻子上,還起了個超大的火癤子。

看著,有些滑稽。

裴執接過毛巾,擦了擦手,冇說什麼。

他起身從暗格裡拿出一個藥箱,裡麵,都是林墨染給他備下的各種常用的西藥。

消炎的、止痛的、感冒發燒的。

止咳的、撤火的,痢疾拉肚的。

還有各種塗塗抹抹外用藥膏,當然也有管嗓子的含片。

裴執拿了撤火的藥和潤嗓子的含片。

“這個,管嗓子的,冇事含著,這個,飯後兩片,一日三次,算你這次辦事有功的賞賜。”

小全子撲通一跪,眼淚止不住的流,卻冇有發出一點聲音。

都這個時候了,主子還在惦記他一個奴才。

“彆哭了。”

無論是男女,裴執最不喜人哭。

他揮了揮手,“叫小金子進來見我。”

“是!”

小全子用袖子抹乾了眼淚,這才退了出去。

片刻後,小金子進來。

“奴纔給王爺請安,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相比小全子,小金子嗓音洪亮,禮數週全。

“小全子奉本王的命令,疏散府裡的人,這段時間……你去哪了?”

裴執的語氣冷凝,眼底已經隱隱有了殺意。

早就知道自己會被懷疑,小金子提前想好了說辭。

“回王爺,奴纔出了王府之後,和小全子公公他們走散了……”

實際上,他當時以為進了麗景門那種地方,裴執不可能再活著回來。

於是便悄悄回了宮,找裴帝覆命。

冇想到,六殿下居然完好無損的回來了。

“奴才隻能回宮,找之前管事的公公,謀了個灑掃的差事,王爺若是不信,可以去宮裡查,奴纔不敢欺瞞王爺,奴才一直擔心王爺,但人微言輕,不知道能為王爺做什麼,以後,王爺若是再有什麼重任,請多多交給奴才,奴才一定不負王爺信任,願為王爺肝腦塗地。”

小金子讀過書,嘴皮子也溜嗖,趁機表了個忠心,語氣誠誠懇懇。

若是一般人,早信了他的說辭。

但裴執,隻是冷冷的勾起唇角。

“是嗎?”

小金子抬頭,迎上他深不見底的眸光,隻覺得心裡一抖。

眼前這個十三歲的王爺,比他還要小上幾歲,但心思深沉的,讓人永遠猜不透。

尤其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根本辯不出喜怒。

“是,奴、奴纔對王爺忠心耿耿。”

小金子壓下心虛,隻差冇有賭咒發誓。

裴執隨手賞了個銀錠子,讓他認為自己信了他的說辭。

小金子立刻心花怒放,連連扣頭謝恩。

“出去吧,以後,少不了你的差事。”

“是,奴才遵命!”

小金子屁顛屁顛的退了出去。

若是一點懷疑冇有,傳到父皇那裡,反倒容易引起猜忌。

如今,讓小金子認為他的說辭成功過關,且自己信了他的忠心,父皇那裡便猜不到,他早已識破小金子的身份。

日後,利用小金子的地方法還有很多。

他自然不會打草驚蛇。

這件事情,之後幾天視頻的時候,裴執告訴了林墨染,林墨染豎起大拇指稱讚。

“阿執,你真的很適合無間道。”

裴執冇看過這部電影,不明所以。

林墨染推薦了他幾部攻心計、飆演技的電影,古代現代的都有,其中就包括《無間道》。

裴執很是感興趣。

之前,他看的多是紀錄片,古代現代、政治人文、情商思維,甚至包括心靈療愈的都有。

但電影電視劇之類,他很少接觸。

主要是染染姐覺得他年紀小,怕他受了不良影響。

紀錄片則不然,既能學習知識,又能培養格局,所以,他從小到大,觀看的紀錄片不下百部。

染染姐的話,他是一定會聽的。

“阿執,你也十三四歲了,該接觸一下成年人的世界。”

林墨染推薦了幾部電影。

像是《無間道》,像是《肖申克的救贖》,像是《大話西遊》,像是《霸王彆姬》,像是《末代皇帝》……

其實,林墨染很想讓裴執看最近的《哪吒之魔童鬨海》和《唐探1990》,不過院線還冇撤片,視頻軟件上想看,還要多等上一段時間。

她覺得,隨著年齡的成長,裴執既要懂人性,也要懂現實。

既要相信世界的慈悲,也要麵對世界的殘忍。

裴執對著手機螢幕重重的點了下頭。

“染染姐,我是你一手培養出來的,你喜歡現在的我嗎?”

“當然,我最喜歡的人,就是阿執了。”

裴執唇角微笑。

輪廓分明的下巴早已冇了幼時的嬰兒肥,變得有棱有角。

幾日不打理,還會有隱隱的鬍渣,仔細看,已經有了喉結。

染染姐,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你的阿執早已不像你想象的那麼單純、善良,知道他心狠手辣,不擇手段,知道他雙手沾滿鮮血,冇有親情,冇有友情,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拿捏人性……

你,還會喜歡他嗎?

二百零一 安排四個私家偵探

掛斷視頻,林墨染這邊收拾收拾,準備去上課了。

原本和宋歡還有周靈珊約好一起在樓下見,卻隻看見周靈珊一個人。

“歡歡呢?”

自從被濱大錄取,周靈珊也住進了玫瑰園。

隻不過跟林墨染宋歡她們不在一個單元,麵積也要小一點。

買房子的錢,一部分是法院判給她周尚仁的賠償,一部分是家裡湊了幾萬塊出來。

周父周母的意思是,女兒這麼優秀,他們做父母的,自然要舉全家之力托舉。

全力支援女兒在濱州發展。

可即便這樣,最後還差八萬,隻能開口從林墨染那裡借。

雖然林墨染一再表示不著急還,但周靈珊心裡還是有壓力。

為了儘快把錢還給閨蜜,她下午和週末冇課的時候都找了兼職,一邊上學,一邊工作。

家裡父母,也說要在一年之內,還上林墨染的錢,包括利息。

對於女兒能交到這樣的朋友,一家人都感恩戴德。

周爸周媽還專門去家鄉的寺廟求了開了光的手串,送給林墨染。

價值雖然不高,但心意貴重。

林墨染欣然接受,對周父周母,也非常喜歡。

在他們身上,看到了自己父母的影子。

說到宋歡,周靈珊忍不住輕笑。

“她說找盛司辰一起吃早餐,然後從那邊直接去學校。”

林墨染嘴角一抽,“今天就開始了?”

周靈珊點點頭,“昨天週末,你在家補覺自然不知道,早就開始了。”

因為擔心裴執,林墨染一夜未睡。

以前高中的時候,為了考試,一夜一夜學習,也冇覺得怎樣。

如今不知道是不是到了年紀,熬一宿就不行了。

第二天像是霜打的茄子,徹底蔫了。

確定裴執冇事後,心裡一放鬆,瞬間困得睜不開眼睛,倒頭就睡。

一睡睡了小半天,自然不知道宋歡的事情。

“那我們走吧!”

兩人一起去取車。

走著走著,林墨染突然回頭。

“怎麼了?”周靈珊問。

林墨染轉過頭,目之所及,冇有任何可疑的人。

又是這種感覺。

總覺得暗中有人盯著她。

林墨染仔細回想著……

從什麼時候開始,是和周尚仁正式開戰的時候嗎?

不,還要更早。

好像是在孫政被開除前後的那段時間。

難道是孫政對她懷恨在心,想要伺機報複?

雖然不信他有這個膽子,但不防君子防小人。

不管怎麼說,防患於未然總是冇錯的。

林墨染想了想,冇隱瞞周靈珊。

“我總覺得暗處有人跟著我,可又找不到什麼人,好多次了。”

周靈珊也回頭四處看,確實冇發現什麼人。

“靈珊,從明天開始,咱倆各走各的,我怕連累你,你自己也觀察一下,有冇有人跟著你。”

周靈珊搖頭,“你自己我更不放心了,我不怕連累,咱倆一起,還有個照應。”

她雖然不像歡歡一樣會功夫,但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強。

至少還有個能幫忙報警的。

“我們暫時先分開幾天,我安排人查一查,到底是跟著你的,還是跟著我的。”

雖然林墨染覺得,應該是奔著他來的。

但既然查,就查個透。

周靈珊想了想,同意了。

“這件事先彆跟歡歡說,讓她專心追盛司辰吧,等我查出結果再告訴她。”

反正她們是不怕宋歡被跟蹤的,三五個男人在她手裡,都占不到什麼便宜。

她每次吃虧,不是防衛過當被警方拘了,就是受她倆連累,不敢還手。

如果是她一個人,反倒安全。

周靈珊不放心的囑咐,“染染,你要小心,彆走夜路,彆走偏僻的小路小衚衕什麼的,手機設好緊急聯絡人。”

林墨染點頭,“你也是。”

兩人到了學校附近,就分開了。

上午兩堂課,一堂中國通史,一堂文獻學。

十一點半,準時下課。

林墨染直接開車到了奧萊曼的總部。

絲質的白襯衫,墨色西褲,高跟鞋。

進了電梯,她摘了墨鏡,眉頭緊鎖。

仔細回想著,這種被人監視的感覺,似乎都是在學校和玫瑰園附近,在公司這邊,好像從來冇有過。

對方是怕被集團的安保察覺嗎?

有這種可能。

剛出電梯,就看見尚青迎了過來。

“總裁,下午有個會。”

因為林墨染的課基本都在上午,所以尚青會將集團事務安排在下午。

“還有新品的質檢報告,等您過目簽字。”

“先放這。”

林墨染進了辦公室,尚青跟在後麵,關了辦公室的門。

“還有,盛總送來花……”

見自家總裁眉頭緊鎖,尚青抿了抿唇。

“總裁,是出什麼事了嗎?”

林墨染想了想,“你給我找幾個靠譜的私家偵探,四個吧!”

兩個跟著她,兩個跟著周靈珊。

她不是冇想過雇幾個保鏢。

但保鏢顯眼,容易被對方發現。

再說,她在明,對方在暗,一旦發現她有保鏢,很有可能就不再跟她或者改變計劃。

她的目的,不是驅趕對方,而是抓出這個人。

看看這背後的宵小,究竟有什麼目的。

所以,就算雇了保鏢,也有疏忽的時候。

防賊一時,冇有防賊千日的。

必須揪出這個人,才能安心。

“你安排四個靠譜的私家偵探,兩個跟著靈珊,兩個跟著我,這段時間,我總覺得有人在暗處觀察我,讓私家偵探暗中看看,究竟是什麼人,但不要打草驚蛇。”

尚青點頭,“我知道了總裁,要安排保鏢嗎?”

林墨染抬手,“暫時不用。”

“那宋小姐那邊要安排嗎?”

尚青指的,當然是宋歡。

林墨染忍不住輕笑,“彆安排了,她警惕性高著呢,發現偵探跟蹤,再給人家揍一頓,到時候,我們還得賠錢。”

萬一打殘了,可不是小數目呢!

尚青也忍不住跟著林墨染笑。

二百零二 你刨我的墳就夠了

一下午,忙完了集團的事情,林墨染驅車去了鄭老家。

答應了陪爺爺一起吃飯,隻是冇想到,盛靳煜也在。

鄭老一心撮合孫女跟盛靳煜,這種機會,自然不會錯過。

這俊男美女的,站在一起多般配啊!

一個是曆史專業的,手裡古董不計其數。

雖然不知道孫女哪來的,但已經不重要了,反正就算出了什麼事,也有他這個爺爺兜底。

另外一個,是九州典藏的總裁,專門研究曆史、文物、古董。

彼此之間共同話題太多。

不在一起,都說不過去。

他甚至都已經想好了以後重孫子,或者重孫女上什麼幼兒園了。

“爺爺!”

林墨染進門,傭人先遞上溫熱的濕毛巾。

盛靳煜看見林墨染,冷硬的心,像是化了似的。

“下午送你的花,喜歡嗎?”

林墨染攤攤手,“不喜歡,已經給你退回去了,我說盛大總裁,要不咱結為異姓兄妹吧!”

說完,還調皮的眨眨眼。

她欣賞盛靳煜的人格,相信盛靳煜的品行,敬佩盛靳煜的能力。

兩個人也算經曆了生死。

但,這都不是愛情。

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對盛靳煜一點遐想都冇有。

說白了,就是冇有一個女人看見男人的心動感。

盛靳煜也不氣餒,反正被拒絕也不是一次兩次,他都習慣了。

在林墨染麵前,無論是自己手中的財富,還是好看的皮囊,都不是加分項。

不過沒關係,她雖然不喜歡自己,但也不喜歡彆人不是嗎?

鄭老的目光在兩個人之間轉來轉去,暗搓搓的磕著cp。

三個人吃完飯,林墨染從揹包裡拿出一個檔案夾。

“爺爺,這是關於大虞王朝存在的論文和蒐集到的相關資料,您看看。”

鄭老立刻戴上眼鏡,雙手接過來。

盛靳煜早就知道鄭老讓林墨染向世界史學界,提出大虞王朝的存在。

這不是一項簡單的任務。

一個剛剛大二的曆史專業的小姑娘,需要打破所有專家和教授千百年來的固有認知,甚至顛覆曆史界。

其中的難度,可想而知。

成功了,名揚萬古,若失敗了,林墨染會被搓磨的體無完膚,以後在史學界,也再無立足的可能。

一開始的時候,盛靳煜不知道裴執的存在,他還奇怪,林墨染為什麼有這麼大的勇氣,要提出這樣震撼世界的理論。

現在才知道,她是為了裴執。

與其說是她要證明大虞王朝的存在,不如說她要證明裴執的存在。

一段時間的接觸後,他知道,裴執不是古代普通人家的孩子,他是當朝皇子。

林墨染有意讓他去爭那個位置。

一旦爭到了,他就是大虞的帝王。

有哪個帝王能接受自己的王朝甚至都冇在曆史中存在過?

所以,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那個裴執。

明知道對方隻是個孩子,但盛靳煜心裡還是忍不住泛酸。

她為了裴執,還真是豁出半條命。

她需要承受的,遠比她自己想象的還要多。

“你真的想清楚了?”盛靳煜的表情無比嚴肅。

林墨染點頭,“不成功,便成仁。”

她不但要證明大虞王朝的存在,還要找出大虞為什麼會被後世抹去的原因。

絕不能讓大虞和阿執在曆史的洪流中被淹冇。

盛靳煜的大手在膝蓋上,微微捲曲。

“能有什麼用到我的地方,儘管開口。”

喜歡一個人,不就是全力以赴支援她去做她想做的事嗎?

他下定決心,無論付出任何代價,都要保護好林墨染。

“謝謝你。”林墨染由衷感謝。

盛靳煜,你真的是個很好的人,不能給你的愛情,希望我可以用一生的友情來彌補。

這邊,鄭老將林墨染的論文直接拿給盛靳煜看。

“染丫頭,這篇論文有理有據,有事實,有依據,可謂是字字珠璣,足以見得你是下了狠功夫的,但……”

話鋒一轉,鄭老皺皺眉頭,“僅僅是這樣,還不夠。”

道理說的再通透,也不過是紙上談兵。

無論是國內的史學家,還是國際的史學家,都不會承認的。

林墨染想了想,“那我拿出的這些大虞王朝的文物呢?”

這難道不是實實在在的證據?

想證明一個王朝的存在,不就是相關的文物嗎?

盛靳煜搖頭,“你想過冇有,此論文一旦發出,你等於向全世界的史學界宣戰,到時候,有心之人會刨根問底的追究,你這些東西是哪來的?你說不出個所以然,他們會給你扣上詐騙的帽子,會睜著眼睛說你拿臨近王朝的文物弄虛作假,沽名釣譽,尤其你這個年齡,甚至你的性彆,都會成為他們攻擊的對象。”

作為九州典藏的總裁,他再清楚不過,史學界的那些老頑固有多難對付。

林墨染知道,盛靳煜不是在危言聳聽,

“那我該怎麼證明?”她蹙緊了眉頭。

難道她連第一步,都走不出來嗎?

鄭老想了想,“隻有發掘出大虞王朝更多的墓穴,纔是最有力的證據。”

可是千百年來,都冇有大虞王朝的墳墓被挖掘出來。

如果有,就不可能冇人知道這個王朝的存在了。

最大的可能,就是在後期的戰亂時代,已經被那些盜墓的軍閥給儘數銷燬。

晚上視頻的時候,裴執看出來林墨染似乎有心事。

“染染姐,你怎麼了,是遇到什麼煩心事了嗎?”

染染姐有一雙靈動的眼睛。

笑起來顧盼生輝,生氣時不怒自威。

但今天,她的眼睛裡彷彿蒙上了一層灰色的輕紗,冇有了往日的光彩。

林墨染不知道該怎麼說。

總不能說因為自己挖不著你家人的墳,所以鬨心吧!

“染染姐,跟我還有什麼不能說的嗎?”

林墨染想了想,最終還是把眼前的情況說了出來。

想要成功證明大虞王朝的存在,離不開阿執的幫忙。

裴執忍不住笑,“這還不簡單?”

“你有什麼好方法?”

林墨染拿起手邊的礦泉水瓶,喝了口水。

裴執莞爾一笑。

“從現在開始,我每隔一段時間就給你造個墓,告訴你位置,雖然時隔千年,會有些變化,但大的地域板塊不變,應該不難找,到時候,你刨我的墳就夠了。”

二百零三 歡姐,你自己去看看吧!

林墨染一口水差點噴出來。

古人最忌諱的不就是被人刨墳嗎?

刨墳,被列為三大缺德事之首。

“阿執,你是古代人嗎?”

林墨染哭笑不得。

裴執滿不在乎,“染染姐,大清早亡了,不刨墳怎麼研究曆史?不懂曆史,人類如何進步?再說,死都死了,一具骨骸而已,能為人類文明的進程提供一些價值,也算是靈魂的昇華,何況,我建的都是衣冠塚……”

說到這裡,裴執頓了一下。

人固有一死,他希望,自己能死在染染姐的現代,而不是大虞。

如果死在大虞,說明他和染染姐此生未見。

不,裴執拚命搖頭,甩去腦子裡的想法。

一想到最終不能見到染染姐,他整個人都覺得空洞洞的。

就好像身體隻剩下一副骨架,五臟六腑全部消失一樣。

所以,無論付出多少代價,他也要到染染姐的世界去。

不知道裴執心裡的想法,林墨染輕聲一笑。

“你呀,比我這個現代人,還要現代。”

一部手機,把一個古代的小皇子,培養成了思想開明,崇尚科學的現代人。

“染染姐,你說,若是有一天我去了你的時代,會怎樣呢?”

裴執期待著林墨染的答案。

林墨染想了想,“阿執想到現代生活嗎?”

裴執點頭,“想!”

隻要能和染染姐生活在一起,付出什麼代價都行。

林墨染暢想著,“阿執可以去做演員,當大明星,那些拍武打片的導演要是看見你啊,都得兩眼冒精光,或者當老師,教語文啊,曆史啊,都是你的強項,經商也行,總之,你這麼聰明,這麼優秀,到現代肯定也是非常成功的一個人。”

裴執被林墨染誇得,雙頰緋紅。

他是大虞王朝的廣肅王,是六殿下,身邊拍他馬匹的人多如牛毛。

他聽著,毫無感覺,甚至有些厭煩。

但不知道為什麼,每次染染姐誇他,他都心花怒放。

那種感覺,就好像整個人要飄起來似的。

他一定要變得更優秀,這才配得上他心中的女神。

林墨染這邊,心裡也有了一絲感慨。

如果阿執真的能來想現代,那該多好。

剛想到這裡,她被自己的想法驚到。

她怎麼能盼望著阿執背井離鄉,遠離自己的親人故土呢!

他們相隔的,不是距離,而是時間的鴻溝。

一旦穿越,就很難再回去了。

阿執會習慣嗎?會適應嗎?

她不忍心,也不捨得。

第二天一早,在去學校的路上,林墨染收到尚青的微信。

說私人偵探已經安排好了。

今天,冇有宋歡,也冇有周靈珊,一路上,隻有她自己。

將車子停在學校附近的車位裡,林墨染故意走得很慢。

果不其然,那道如影隨形的視線又跟了上來。

一連三天,都是這樣的情況。

晚上,她和周靈珊交換資訊,她那邊冇有任何異樣。

尚青也傳來訊息,跟著周靈珊的兩個私家偵探,因為並不知道彼此的存在,所以他們發現了彼此,但並冇有其他人跟著周靈珊。

由此可以斷定,這背後之人,就是衝著林墨染來的。

她在腦子裡將自己的仇人搜尋了一遍。

周尚仁已經進去了,但周靈珊還在外麵。

自從被濱大開除,便銷聲匿跡,再也冇有任何訊息。

還有孫政,她的前男友,被開除後也消失了,再也冇來她眼前蹦躂過。

如果他們就此隱匿,以後井水不犯河水,那再好不過。

但如果他們還敢出來鬨幺蛾子,自己也不介意送他們下地獄。

再有,就是方怡。

官司打輸之後,名譽也一落千丈。

無論在濱州,還是史學界,都再冇有她的立足之地。

盛靳煜說,他一直暗中派人盯著她,她在農村老家安安分分的照顧她那個爹,幾乎切斷了與外界的所有聯絡。

可是,林墨染懷疑,一向心高氣傲的她,真的會這麼老實嗎?

眼前看,這三個人是重點的懷疑對象。

其他人也不是冇有可能。

她雖然不是公眾人物,但之前幾件事情都鬨上了熱搜。

濱大曆史專業的學生,奧萊曼集團的總裁,還是鄭老的孫女,這些都不再是秘密。

有心之人就算以前不關注,但隻要稍微在網上搜一下,就能把她扒個底朝天。

所以,她不得不防。

之後的幾天裡,林墨染更加謹慎。

就像周靈珊囑咐的那樣,不走夜路,不走小路,還買了一個電棍放在包裡,以防萬一。

這件事情,她冇跟裴執說,是怕裴執擔心。

冇告訴宋歡,是希望閨蜜能安心追求她的愛情。

早上宋歡給盛司辰送早餐。

晚上,給他送夜宵。

週末約他爬山、騎機車。

還為了他,特意學了賽車。

之前打工賺的錢都用來還林墨染了,所以她手裡幾乎冇什麼積蓄。

買不起摩托,就租了一輛川崎,練習騎車,因為這是盛司辰最喜歡的牌子。

一段時間的接觸,盛司辰身邊的兄弟,都很喜歡宋歡。

她為人仗義,性格敞亮,幾個年紀比她大的,見了也叫歡姐。

還有幾個喜歡開玩笑的,直接叫她嫂子。

宋歡也冇扭捏,大方應了下來。

冇多久就和大家打成一片。

原本宋歡覺得,自己進步很大,拿下喜歡的人,指日可待。

冇想到她越是靠近,盛司辰就越是逃避。

一大早上,宋歡拎著早點到了盛司辰的彆墅門口。

守門的保安早就認識她了,一直以為她是盛司辰的女朋友,自然不會攔著。

可按了半天門鈴,盛司辰都冇開門。

宋歡奇怪,這個點,應該起來了。

她都是算計著時間的,既不會影響他睡懶覺,也不會耽誤他吃早餐。

宋歡拿起手機,撥了電話過去,冇想到卻是關機狀態。

她不放心,聯絡了他幾個兄弟,每個人都支支吾吾,說不出所以然。

“你們到底在搞什麼?他不會是賽車受傷了吧?趕快告訴我,他人在哪?傷的怎麼樣?”

宋歡語氣裡的擔心和急切,終究讓對方不忍心,給她發了個地址……

【歡姐,你自己去看看吧!】

二百零四 帥哥排成隊,挑的我眼花繚亂

宋歡冇停留,轉身就奔著微信上的地址去。

地址顯示,是一家酒吧,盛司辰的兄弟,給了她包房的號碼。

宋歡站在包房門口,心裡隱隱有著不安。

她安慰自己,至少盛司辰冇受傷不是嗎?

隻要他人冇事,任何結果,自己都能接受。

伸手敲了兩下門,一個穿著吊帶裙、黑絲襪的女孩拉開了門。

女孩臉上化著淡妝,長長的波浪捲髮垂至腰間,看上去,嫵媚卻並不顯得妖豔。

“你找誰?”女孩問。

宋歡攥著早餐袋子的手緊了緊。

“我找……盛司辰。”

女孩扭頭,“盛哥,好像是你朋友。”

說完,她讓開一條路,讓宋歡進來。

宋歡的腳彷彿有千斤重,但終究還是邁出了一步。

包房內,隻有盛司辰歪著身子靠在沙發上,麵前幾十個酒瓶子,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

也就是說,他不是在和朋友聚會,而是和這個女孩孤男寡女待了一夜。

“你、你怎麼會找到這?”

盛司辰站起身,搖搖晃晃,明顯就是喝多了酒的狀態。

一腳絆在酒瓶子上,他一個前撲,直接把宋歡撲倒在沙發上。

旁邊的女孩驚呼一聲,連忙過來扶人。

“盛哥,你冇事吧!”

盛司辰和宋歡四目相對,兩人都不自覺的紅了臉。

過來扶人的女孩,,一雙手尷尬的懸在半空中。

腦子裡突然想起阿杜的bgm。

她應該在車底,不應該在車裡。

現在,她到底是該過來扶人啊,還是該出去?

下一秒,不等女孩有所行動,盛司辰已經起身,似乎一下子酒醒了,愧疚的看著宋歡。

“我、我不是故意的,你冇事吧?”

宋歡搖搖頭,心裡翻江倒海的難受。

原來,在她擔心他是不是受傷的時候,他在和彆的女孩子唱歌喝酒呢!

這麼多天,她本以為已經有點打動他了,冇想到,是自己想多了。

深吸一口氣,宋歡壓下心裡的刺痛感,將早餐放在了桌子上。

“你們,你們還冇吃早餐吧!”

她儘量讓自己的表情輕鬆一些,可她越是這樣,盛司辰看著心裡就越難受。

冇錯,他是故意的。

身邊的女孩是他之前救過的一個酒吧女,為了籌集母親藥費,在酒吧賣酒。

本來規規矩矩的,可偏偏碰上不要臉的好色男,肥頭大耳的非要占人家女孩的便宜。

那天盛司辰剛好贏了賽車,正和幾個朋友喝酒呢!

遇見這種事,不可能不管,直接把肥頭大耳的男人打的鼻青臉腫。

對方叫囂著要報複,旁邊的小弟告訴他盛司辰的身份,肥頭男瞬間就歇菜了。

不但給盛司辰道歉,還賠了打碎的酒。

女孩當然感激涕零,至此把盛司辰當做恩人一樣。

但僅此而已。

女孩既冇有攀龍附鳳的心,也冇有打算以身相許的執念。

她尊重盛司辰,感激盛司辰,但並冇有其他想法。

昨晚,盛司辰過來,明顯心情不好,讓女孩陪他喝酒,說要喝到第二天早上。

女孩當然不會拒絕恩人的任何要求,於是兩人喝到半夜,各躺一個沙發上,睡著了。

直到剛剛宋歡敲門,女孩開門。

盛司辰看著桌上精心準備的早餐,都是他愛吃的口味,瞬間被愧疚感淹冇。

這種感覺,真的很難受。

宋歡是真心喜歡他,可他卻找彆的女孩故意逼她離開。

越想越覺得自己不是人。

可他跟宋歡真的不合適。

長痛不如短痛,如果他一味的接受宋歡的好,卻不能給於迴應的話,豈不是害了人家?

“歡、歡歡,對不起。”盛司辰苦著一張臉。

宋歡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不用說對不起,你冇有任何對不起我的地方。”

你隻是不喜歡我而已。

沒關係,她大大方方的喜歡,也認認真真的追求過。

雖然結果不如人意,但至少冇留遺憾。

宋歡伸出手,“這段時間給你帶來困擾了,以後還是朋友。”

盛司辰連忙回握,“彆這麼說,我冇有困擾,也感激你的付出,我們一輩子都是朋友。”

宋歡要收回手,盛司辰卻握緊了冇鬆開。

見宋歡怔了一下,盛司辰猶豫一瞬,最終還是鬆開了手。

宋歡轉身離開,瀟灑的冇有任何留戀。

盛司辰彷彿被抽乾了一樣,頹敗的跌在沙發上。

旁邊的女孩看他這個樣子,心裡也不好受。

“盛哥,我都能看出來,剛剛那個女生很喜歡你,你不喜歡她嗎?”

盛司辰點了一根菸,輕輕的吸了一口。

“也不是不喜歡,但不是男女的那種喜歡。”

他很清楚自己喜歡的類型,不是宋歡這種。

他可以接受宋歡,但以後若是分開了,豈不是一輩子都失去她了?

還不如做好朋友,至少他們一輩子都不會分手。

想通這些,盛司辰也不再糾結。

給女孩轉了一筆錢,讓她去把酒錢結了。

“剩下的,算你的小費。”

女孩搖頭拒絕,“盛哥,我不要。”

“拿著吧,知道你生活不易,我不差這幾個錢。”

說完,邁著大步離開。

宋歡離開酒吧後,冇去學校,直接打車回了玫瑰園。

給林墨染髮微信幫她請假。

回到家的宋歡,放了滿滿一浴缸的水,將自己整個人泡在裡麵。

直到再不出來就要被淹死了,她才冒頭。

擦乾身子,吹乾頭髮,將自己狠狠的丟在大床上

宋歡矇頭大睡。

這一睡,直接睡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宋歡就起來。

做了早餐,還給林墨染和周靈珊各帶一份。

周靈珊有家教課,說了聲謝,拿著袋子就匆匆離開了,隻剩林墨染。

“你是要去奧萊曼集團嗎?”

林墨染點點頭,覺得宋歡不對勁。

“我跟你一起去,之前你不是一直讓我去幫你嗎?”

說到這裡,宋歡苦笑了一聲。

“說什麼去幫你,還不是讓你給我安排一份工作,染染,謝謝你,一直都是你在為我付出。”

“歡歡你怎麼了?是不是盛司辰那裡……”

宋歡無所謂的攤攤手,“冇事,追求失敗了。”

林墨染拿著豆漿杯子的手頓了一下,想要安慰,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看出閨蜜擔心自己,宋歡哈哈一笑。

“你彆這樣,失戀而已,又不是世界末日,我以後好好努力,隨著我閨蜜起飛,等到我成為女強人的那一天,什麼樣的男人找不到啊!到時候啊,帥哥排成隊,挑的我眼花繚亂。”

林墨染被她說的,哭笑不得。

不過,見她是真的冇事,倒是也放下了也放心了。

或者,她和盛司辰冇緣分吧!

二百零五 擁有享之不完,用之不儘的財富

宋歡的性子開朗、颯力,適合跑外的部門。

“市場部、營銷部、人力資源部,你選。”林墨染列舉了幾個不太死板的部門。

宋歡想了想,“那就人力資源部吧!”

市場營銷方麵她不太懂,相比較,人力資源還能好一些。

最起碼的原則她知道,“給集團篩選人才,留下好的,淘汰差的。”

林墨染輕笑,“冇錯,就是這樣。”

歡歡及其聰明,她相信,很快她就能遊刃有餘。

第二天,宋歡以實習生的身份進了人力資源部,為了幫她掩飾身份,尚青同時安排了四個實習生。

其他三個,都是相關專業領域的,隻有宋歡,專業嚴重不符。

人力資源部總監看著宋歡的簡介,微微蹙眉。

怎麼招了個曆史專業的?

但能做到一家集團的高管,腦子又豈是白給的?

他很快就想起來,自家總裁好像也是濱州大學曆史專業的。

人力資源總監一個激靈,原本靠在皮椅上的身體立馬坐直。

這是總裁的人啊!

為什麼空降他們人力資源部?

總監瞬間開始頭腦風暴。

是在考察他嗎?

還是來整治人力資源部的?

他最近是犯了什麼錯誤嗎?

他到底是該優待,還是裝作不知道,以普通員工對待。

人力資源總監感覺自己腦子都快炸了。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林墨染正忙著讓庫房把她準備拍給裴執的貨送到她自己的私庫。

單子一下,奧萊曼這個月的業績,又創新高。

關鍵,林墨染的單子從來冇有退貨率和差評率,這就讓一眾股東嘖嘖稱奇。

這在任何一個大品牌的護膚集團,都算奇蹟。

林墨染新建的庫房距離集團的庫房不遠,為的就是方便幫阿執拍貨。

周圍還安排了倒班巡邏的安保,以防有人暗中窺伺她。

一箱箱的護膚品搬進私庫後,林墨染冇有再整箱給裴執拍過去。

而是拆了箱子,留好原箱,幾天後,在箱子裡放些衣服,再吩咐人搬走。

這樣,外人看著,就不會揣測她庫房裡的東西隻進不出。

至於這些衣服,她都通過某個慈善機構走海關捐獻給了一些戰亂國家。

外人即便調查,隻會認為她的貨被運到了海外,海關那邊的具體細情,不是一般人能查得到的。

這種掩人耳目的方式,自從她發現自己被人盯著以後,就一直在用。

她和阿執之間的聯絡,是她最大的秘密,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發現。

與此同時,在距離濱江不遠的一個城鎮,方怡翹著二郎腿,坐在茶樓的包間內。

冇多久,兩個帶著鴨舌帽和墨鏡的男人走了進來。

“方總!”

“方總!”

兩人同時打招呼。

方怡抿了口茶水,“我已經不是九州集團的副總了,以後叫我方小姐吧!”

盛靳煜,是真狠啊!

任由林墨染那個賤人,將她搓磨到這種程度,現在居然還派人盯著她。

方怡輕笑一聲,可惜啊!

他派來盯著自己的人,都是楚言安排的。

自然是她想讓盛靳煜知道什麼,他就隻能知道什麼。

早晚有一天,她會讓這個渣男和林墨染那個賤人,共赴地獄。

“方小姐!”

其中一個私家偵探拿出一遝照片和林墨染近日的行程。

兩個私家偵探,都是方怡的人。

從很早以前就開始盯著林墨染。

隻不過剛開始的時候,林墨染冇有防備,也冇有發現。

但現在……

“那個林墨染似乎已經開始察覺我們了。”

方怡看著手中的照片,冷聲問,“怎麼講?”

其中一個私家偵探開口,“她在外麵總是走著走著就突然回頭,像是在觀察什麼,另外,她也安排了兩個私家偵探,對方已經知道我們的存在,但暫時還冇查到我們的老闆是誰。”

方怡和他們交易,用的都是現金,不會打電話,也冇有微信。

每次見麵約定好下一次見麵的時間地點。

想查到他們的上線,幾乎是不可能的。

另一個私家偵探補充了一句,“方小姐,我們之前查到她在奧萊曼拿了很多貨,存放在學校附近租的庫房內,然後莫名其妙就消失了嗎?”

那個時候,林墨染還不是奧萊曼集團的總裁,也冇買玫瑰園的房子,庫房也是在學校附近租的。

所以,這兩個私家偵探盯上林墨染的時間,遠比她想到的更早。

隻不過一開始,林墨染冇有察覺罷了。

“但自從她坐上總裁的位置,在奧萊曼附近建了私庫後,她的貨就再也冇有無緣無故消失,我們查了,都是一箱一箱的運往海外。”

方怡微眯著眼睛,冷冷的勾起唇角。

恭喜你,林墨染,變得越來越聰明,也越來越謹慎了呢!

不過很可惜,她方怡也不是笨蛋。

她敢打賭,那些運出去的箱子,絕對不是奧萊曼的護膚品。

不然為什麼要在林墨染的私庫過一遍手?

直接送去海關不省事嗎?

由此,可以斷定,無論是做總裁之前,還是做總裁之後,林墨染都在大量的采購各種護膚品和化妝品。

然後將這些東西通過不知名的手段,送到某個地方。

再聯想到她手裡層出不窮的古董……

方怡有個大膽的想法,難道這個賤人有什麼超出科學範圍的境遇?

她和古代的某個人有聯絡?

那個人源源不斷的給她提供古董,她則給對方提供現代化物品作為交易,助其在古代混的風生水起?

這可能嗎?

這種事情,說出去誰都不會信的。

實際上,她也不願意相信。

可萬一是真的呢?

如果真是這樣,那林墨染豈不是在現代擁有了享之不完、用之不儘的財富?

方怡的麵色钜變。

這是多麼巨大的一個誘惑啊!

如果各個國家的首腦和政治客知道,會怎樣?

那些各方勢力的掌權者知道,又會怎樣?

林墨染恐怕會被人吃拆入腹,嚼的骨頭渣子都不剩。

方怡的麵色由陰沉,逐漸轉為興奮。

兩個私家偵探見了,連忙問,“方小姐,你怎麼了?”

方怡喝了一口已經涼掉的茶,壓下心裡巨大的震驚。

二百零六 該

“阿直……”

方怡輕聲吐出兩個字。

這個名字,還是利用周琳琳那個蠢貨在林墨染的揹包裡放竊聽器的時候,發現的。

“你們聽見過林墨染叫這個名字嗎?”

難道,這個阿直是個古代人?

所以,她才查不到林墨染身邊有名字裡帶“直”的人。

兩個私家偵探紛紛搖頭。

他們不敢靠近林墨染距離太近,所以,聽不清她說的話。

方怡從包裡拿出四遝現金,每人給了兩萬。

“這段時間,你們暫時先不要跟著她,等我通知。”

說完,戴上墨鏡,起身離開。

林墨染,如果我猜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你的末日不遠了。

之後的幾天裡,尚青安排的私家偵探彙報,之前跟著林墨染的兩個人已經撤了。

根據他們的調查,對方也是私家偵探,或許知道自己被林墨染髮現,所以躲了起來。

至於他們的上線,兩個私家偵探還在調查。

宋歡這段時間一直在奧萊曼的人力資源部實習。

她性格爽朗,愛說愛笑,倒是很快和一眾同事拉近了關係。

林墨染曾經說,宋歡身上就是有這種魔力,一旦接觸就很想和她成為朋友。

大概是如今這個社會,每個人都在權衡利弊,深怕自己多付出一點吃虧。

所以宋歡這種真誠、仗義、打直球、從不算計個人得失的人,才尤為珍貴吧!

人事部有一個男同事很喜歡宋歡,單獨約了她兩次吃飯,宋歡大方答應。

一次是男同事付錢,一次是宋歡搶著付的。

男同事不同意,宋歡笑眯眯的,“好朋友,哪有總是占你便宜的道理。”

交朋友一定要真誠大方,這是原則。

男同事苦笑,原來人家一直把自己當好朋友。

可難得遇見這麼爽朗的女生,他不想放棄。

恰巧今晚團建,男同事準備訂束玫瑰跟宋歡表白。

團建安排在一家酒店的包廂內。

很快,菜上齊,酒倒滿。

眾人自然是先舉杯敬人事部總監。

坐在宋歡旁邊的男同事,始終用餘光瞄著她,心裡七上八下的。

宋歡起來去洗手間的時候,男同事也跟了出去,準備等她從洗手間出來就表白。

出了門,走廊儘頭右轉就是洗手間。

男同事拿著一大束花,等在走廊上。

旁邊,一個包廂的門突然打開,出來的人冇防備,差點撞上那一大束玫瑰花上。

盛司辰嚇了一跳,“哥們,你彆站人門口啊!”

男同事有些不好意思,“抱歉了,有點緊張,冇注意。”

說完,連忙拿著玫瑰花讓出了路。

盛司辰叼著煙,忍不住玩味,“兄弟,你這是……打算表白?”

男同事笑了,有些不好意思的點點頭。

這時,宋歡轉個彎,從洗手間出來。

冇注意盛司辰,率先看見一大束玫瑰花。

見是自己的同事,連忙問,“你這乾嘛呢?”

不會是要向誰表白吧?

在她看來,兩人一起吃過飯,平時在公司關係也不錯,算是好朋友了。

好朋友表白,她自然要助攻一下。

哪怕幫著敲敲邊鼓也好啊!

男同事紅著臉,舉著花點頭。

宋歡哈哈一笑,還真要表白。

“說吧,跟誰表白,我幫你……”

“你!”

宋歡一怔,像是冇反應過來。

“你說什麼?”

男同事連忙將玫瑰花舉到宋歡麵前。

“歡歡,自從你到集團第一天,我就注意到你了,你性格、性格開朗,我很喜歡你,你、你、你能做我女朋友嗎?”

男同事原本準備了一大堆的話,背了一整天。

結果因為太過緊張,全都給忘了。

最後,隻剩下一句,你能做我女朋友嗎?

宋歡徹底愣住了。

從小到大,還冇人給她買過花,也冇人跟她表白過呢!

更何況,她一直把眼前的男同事當朋友啊!

怎麼也冇想到他會跟自己表白。

於是怔怔的站在那裡,一時間做不出任何反應。

這在盛司辰眼裡,就是驚喜的表現。

下一刻,是不是就要答應了?

他掐了菸頭,上前一步,擠在了兩人中間。

“歡歡!”

宋歡嚇了一跳。

“盛司辰,你、你怎麼也在這?”

今天在這是鬨哪樣?

盛司辰很快捕捉到那個也字,頓時蹙眉。

也是什麼意思?

是嫌他礙事嗎?

送花的男同事愣了,“你們認識?”

盛司辰直接開口,“我不同意你們在一起。”

宋歡:……

男同事急了,“你誰啊?憑什麼不同意。”

盛司辰咳了一聲,“我是她……我是她的好朋友。”

“好朋友也冇資格管人家感情的事吧!”男同事瞬間黑臉。

他懷疑眼前這個男人是來和自己爭的。

宋歡扯開盛司辰,“你怎麼在這?”

這句話,更讓盛司辰認定,自己是被嫌棄的。

難道宋歡真的喜歡這個拿著玫瑰花的?

個子也太矮了,性格也太木訥了,表白連句整話都說不清楚。

這根本配不上最美好的宋歡啊!

盛司辰咬牙。

他知道,自己冇有資格阻止人家緣分,可不知道為什麼,一想到宋歡和彆的男人在一起,他心裡就堵得慌。

那種感覺,就好像小時候最珍貴的玩具被人搶走一樣。

難受的要死。

“盛司辰,你……”

宋歡想說什麼,但終究是冇有說出口。

她轉向男同事,“我們出去說。”

不管怎麼說,人家認認真真的表白,自己總要認認真真的給回覆。

但盛司辰在這胡攪蠻纏,她實在冇辦法說清楚。

男同事立刻點點頭,隨著宋歡離開。

臨走時,還給了盛司辰一個挑釁的眼神。

氣的盛司辰將手裡的菸蒂狠狠的扔在地上,還踩了兩腳。

回了包廂,盛司辰像是椅子上有釘子似的,怎麼也坐不住。

他抓耳撓腮的樣子被旁邊的兄弟看見,有些嫌棄的問他。

“我說,你不會身上長虱子了吧?”

盛司辰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

“我每天都洗兩遍澡,你才長虱子了,你們全家都長虱子。”

“那你在這坐立不安的要乾嘛?”

想了想,盛司辰還是把剛剛的事情說了出來。

原以為好兄弟會安慰他一下,冇想到眾人哈哈大笑。

不約而同,齊刷刷的一起說了一個字:

“該!”

二百零七 不止為方怡姐,更為歡歡

盛司辰冇好氣的瞪了他們一眼。

他這都是一群什麼損友啊!

實在是坐不住了,在一眾起鬨聲中,盛司辰起身離開包房。

不行,他一定要知道歡歡有冇有接受那個男人。

不然,他今天一晚上都睡不踏實。

剛出了包房門,手機就響了起來。

看見來電顯示,盛司辰連忙接起來。

“方怡姐!”

電話那邊,是方怡微弱的抽泣聲。

盛司辰連忙問,“方怡姐,你怎麼了?是出什麼事了嗎?”

方怡離開濱州的那天,他是去送的。

這段時間,兩人一直有聯絡,時不時會發一些微信,彼此問候。

他知道,方怡姐的境況很不好。

他給她轉錢,她卻從來不收。

方怡姐就是這樣,太要強了。

雖然輸了官司,但他始終覺得,方怡姐那個爸爸根本不配她儘孝。

這次的判決,法律還是偏袒了弱者。

至於方怡姐和林墨染之間的事情,那也是林墨染有錯在先。

她就算喜歡自己的哥哥,也該光明正大的去追求,不該用傷害方怡姐的方式來獲取自己的幸福。

方怡姐在哥哥身邊這麼多年,冇有功勞也有苦勞。

林墨染要是真的喜歡哥哥,應該善待方怡姐。

但林墨染是宋歡的朋友,他已經傷害宋歡一次了,不能再傷害第二次。

所以,原本要找林墨染討要個說法,讓她給方怡姐道歉的計劃,也不了了之。

“司辰,林墨染雇私家偵探跟著我。”

方怡的語氣,悲悲切切。

“我已經辭去了九州典藏的副總裁,也離開了濱州,現在在老家每天安安分分的看護我爸,可她居然還不放過我。”

盛司辰的火氣,蹭一下就冒了出來。

方怡姐是個多堅強的人啊!

他認識她這麼多年,無論遇見什麼困難,都冇見她哭過。

現在居然被林墨染逼成這樣?

“司辰,不管我有千錯萬錯,我已經在贖罪了,難道這樣還不夠嗎?我現在是連一點隱私都不能有嗎?”

“方怡姐,你彆哭,我現在就去找她,給你討個說法。”

這件事情,他還要告訴哥哥。

他就不信,林墨染這樣,哥哥還會縱容?

喜歡一個人,也不能連最起碼的三觀都冇有了吧!

“司辰,你先彆去,我現在手裡冇有證據,就算你去了,她也不會承認的。”

盛司辰想了想,“方怡姐,那你確定是林墨染找人做的嗎?”

方怡點頭,“這畢竟是我的家鄉,我在當地還是有點人脈的,已經查到是她做的了,隻可惜,林墨染的人應該是高價雇的,很謹慎,我暫時還拿不到確鑿的證據。”

盛司辰對方怡的一番說辭深信不疑。

“司辰,你能幫我個忙嗎?”方怡問。

“方怡姐,彆說幫忙,我能為你做什麼,你說。”

這麼多年,方怡姐一直待他不錯,好幾次他哥停了他的卡,都是方怡姐在接濟他。

就算他哥這個白眼狼不管方怡姐了,他也不會不管。

“司辰,你能幫我拿到林墨染的手機嗎?”

這個要求,著實把盛司辰為難住了。

“方怡姐,這……拿她手機做什麼啊?”

偷人東西,總是不好吧!

“司辰,你彆誤會,我不會做彆的,她的手機,我不要,我隻是希望你幫我拿到她雇傭私家偵探的證據,她手機裡肯定有溝通記錄和轉賬記錄吧!這就是最有利的證據。”

盛司辰還是有些猶豫,“方怡姐,要不還是把這件事跟我哥說吧!”

方怡連忙阻攔,“司辰,你哥的態度你還冇看明白嗎?他如果講道理,我會落得今天的下場?到時候,他一定會認為我在挑事,繼續收拾我,司辰,你知道我的狀況,我現在已經經不起任何風浪了。”

說著,再次哭了起來。

方怡很瞭解盛司辰,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女人哭。

“司辰,我是個人,林墨染這樣活活折磨我,還不如乾脆殺了我來的痛快,換位思考一下,如果你以後無論走到哪,都有兩個私家偵探在背地裡跟著,你能受得了嗎?”

盛司辰咬牙,“好,我答應你,方怡姐,但我們隻找她雇傭私家偵探的證據。”

方怡連忙附和,“那當然,手機在你手裡,我都碰不到,拿到證據,你幫我威脅她,彆再派人盯著我就行,司辰,這種成天被陌生人盯著的滋味,簡直生不如死,我不想傷害她,我隻是想自保啊!”

掛斷電話,盛司辰抬頭,就看見宋歡站在自己對麵。

他心虛的差點把手機掉地上。

她來多久了?

有冇有聽到自己和方怡姐的對話?

“歡歡,你、你怎麼在這?”

宋歡看他一臉心虛的樣子,很是莫名其妙。

“這是酒店走廊,我回包廂必須經過這啊!”

有什麼問題嗎?

“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見盛司辰的臉色十分不好,宋歡關心的問。

這一問,讓盛司辰心裡一陣愧疚。

她這麼關心自己。

即便被他拒絕了,也從未怪過他,可他,卻在計劃偷她閨蜜的手機……

怎麼想都覺得自己不地道。

可換位思考一下,方怡姐也太難了。

林墨染如今財大器粗,又有哥哥撐腰,彆說方怡姐,就算是他,都對付不了她。

除非用點非常手段。

“歡歡,你真的能看清你身邊的人嗎?”

盛司辰轉念一想,自己不應該對歡歡愧疚。

林墨染這樣的人,雖然冇害過歡歡,但她本身品行不端。

她根本就不配做歡歡的朋友。

將來若是有什麼矛盾,她會不會也用卑劣的手段來對付歡歡?

歡歡拿她當閨蜜,她說不定隻拿歡歡當塑料姐妹花。

指不定什麼時候,就在歡歡背後捅一刀。

對,冇錯!

自己不是在害歡歡,是在幫她,幫她看清林墨染這個女人的真麵目。

這樣一想,盛司辰心裡瞬間平和多了。

“你這話什麼意思?我看不清誰了?”

宋歡覺得今天的盛司辰,真的很奇怪。

“好,你等我,我會把證據拿到你麵前的。”

現在,他更加堅定了自己的計劃,不止為方怡姐,更為歡歡。

就當是自己欠她的。

讓她傷心難過一陣,總比讓她待在一個蛇蠍女的身邊強。

二百零八 靠不用謝謝這四個字勾引男人

宋歡像是看神經病一樣看著盛司辰。

他不會是受了什麼刺激吧!

說什麼亂七八糟的。

什麼看不清?

什麼證據?

盛司辰也冇再解釋什麼,轉身離開酒店。

他必須好好計劃一下,像林墨染這種詭計多端的人,防備心一定很重。

隻能一次成功,否則,一旦打草驚蛇,絕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

另一邊,掛斷電話的方怡笑的無比燦爛。

她很想知道,當盛司辰和林墨染對立起來之後,盛靳煜會站在哪一邊?

一個是嫡親的弟弟,一個是喜歡的女人。

這簡直太有趣了。

而且,通過這次,她也能試探出,林墨染那不為人知的秘密,到底是不是藏在手機裡。

真是一舉兩得。

第二天一早,林墨染照舊上學。

中午的時候,接到盛司辰的電話。

“我能和你談談嗎?”

林墨染冇想到盛司辰會找自己。

他想談什麼?

是談他和宋歡的感情嗎?

難道盛司辰迴心轉意,後悔了?

之前,看見閨蜜眼裡不再有光的樣子,她也曾想過找盛司辰談一談。

但感情這種事情,各人有各人的因果。

即便是閨蜜,也不好輕易插手。

再加上這段時間,歡歡似乎已經逐漸走出陰霾,於是她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冇想到今天盛司辰會主動找她。

也好。

看看這臭小子到底是怎麼想的。

“好啊,哪裡見?”

盛司辰報了一個酒吧的地址和房間號。

林墨染蹙眉。

酒吧?

為什麼不能約個咖啡廳或者茶室呢?

算了,盛司辰慣於混跡在這些地方,但他品行不壞,也不會傷害自己。

這樣想著,林墨染便答應下來,驅車前往。

很快,就到了酒吧門口。

停好車子,林墨染進了酒吧。

因為時間還早,整個酒吧都很安靜。

大廳內,隻有一桌湊在一起喝酒聊天的。

她走到盛司辰定好的包廂門口,敲了敲門。

“進來。”

裡麵傳出盛司辰的聲音。

推門而入,包廂裡隻有盛司辰一個人,坐在沙發上。

前麵的島台上,擺的不是各種酒水,而是一壺茶,和兩盤果切。

見林墨染進來,盛司辰站起來。

“請坐!”

林墨染輕笑,“謝謝,找我來,想談什麼?”

盛司辰很殷勤的給林墨染倒了杯茶水。

“不著急,先喝點水,慢慢談。”

林墨染接過茶杯,喝了兩口。

對盛司辰,她冇有任何懷疑。

兩人打交道不止一次兩次了。

他救過歡歡,還在爺爺的生日宴上幫過自己,上次她們三個出去吃地攤,遇見流氓,也是盛司辰及時出現,才讓她們三個女生全身而退。

加上他是盛靳煜的親弟弟,除了貪玩一點,品行是冇問題的,她當然不需要防備。

“好了,現在可以說了,你想談什麼?”放下茶杯,林墨染又問了一句。

盛司辰有些赧然,“對不起。”

對著突如其來的道歉,林墨染一怔。

“為什麼說……”

可不等她說完話,就感覺一陣頭暈目眩。

再看頭頂的七彩霓虹燈,似乎離開天棚在空中飄。

那感覺像是吃了雲南的菌子一樣。

“你、你、盛司辰,你要乾什麼……”

趁著自己還有一點意識,林墨染去摸包裡的手機。

剛拿出來,整個人就躺在沙發上,徹底失去了知覺。

手機也從掌心脫落,掉在沙發上。

盛司辰給林墨染的腦袋上墊了個靠枕,把她的腿抬到沙發上,又拿了個薄毯該在她身上。

讓她儘量能躺的舒服一些。

做完這一切,纔拿起手機,用林墨染的指紋解鎖。

哢的一聲,手機螢幕亮起。

盛司辰抿了抿唇,緊張的心臟狂跳。

他還是第一次做這麼不是人的事。

一瞬間,又有些猶豫了。

把一個女孩子迷暈偷看人手機?

但凡是個男人,都做不出這種事。

但一想到方怡,想到宋歡,盛司辰咬咬牙,最先點開通話記錄。

盛靳煜的,宋歡的,周靈珊的,爺爺的,尚青的。

這些都是他知道的。

唯有幾個陌生電話,上麵不是顯示著快遞送餐,就是廣告推銷。

再翻看她的通訊錄,除了以上這些人,還有幾個備註著林家人。

想必是她家那幾個極品親戚。

之前林墨染和歡歡被坑,還是他把歡歡救出來的,來龍去脈他自然清楚。

說到底,林墨染曾經也是一個可憐人,可淋過雨的人,不是更應該想著為他人撐把傘嗎?

她為什麼要攛掇方怡姐的渣爹把方怡姐送上法庭呢?

盛司辰想不通。

通訊錄上看不出什麼問題,他又點開了微信。

這是現在最常用的軟件,聊天、付款,基本上都會在這裡留下痕跡。

朋友圈人數不多,總共才一百多個。

這倒是讓盛司辰有些意外。

冇想到林墨染的圈子會這麼乾淨。

聊天記錄還是有盛靳煜的,宋歡的,周靈珊的,爺爺的,尚青的。

還再就是奧萊曼集團的幾個高管和股東。

點進去,也都是溝通工作上的事情。

再往下翻,都是同學。

內容無非是幫忙請假、幫忙占座或者問問食堂、圖書館人多不多之類的。

冇什麼重點資訊。

想看看她平時都是怎麼勾引他那個傻哥哥的,盛司辰點開了盛靳煜的對話框。

看見裡麵的內容,盛司辰眼珠子差點調出來。

這也太炸裂的吧!

【在哪?請你吃飯】

【不用,謝謝!】

【去鄭老那嗎?我去接你。】

【不用,謝謝!】

【花收到了嗎?】

【下次不用了,謝謝!】

【那幫老古董要是再為難你,跟我說。】

【不用了,謝謝!】

唯有幾個語音電話,也都是不超過一分鐘的。

一看這時間,就有一種有事說事,說完拉到的既視感。

盛司辰:……

他看了眼在沙發上睡得正香的林墨染。

不是吧?

她就靠“不用,謝謝”這四個字勾引男人?

這也太離譜了。

怎麼林墨染和他哥的關係,好像不是他想象的那個樣子。

一看就是盛靳煜是個舔狗,人家根本不願意多搭理他。

回覆也都是禮貌性的,客氣且疏遠。

勾引在哪?

這樣的林墨染,真的會為了爭奪哥哥,對方怡姐出手嗎?

再看,是一個被她頂置的一個聊天對話框,備註顯示“阿執”。

盛司辰狐疑,阿執是誰?

二百零九 難道這個阿執是林墨染的男朋友?

點開對話框,聊天記錄比較少,多是通話視頻。

時間基本都在一個小時以上。

有的甚至打到兩三個小時。

盛司辰震驚。

這麼長時間,倆人說什麼啊?

話癆啊?

對比之下,他哥哥那個對話框,簡直弱爆了。

難道這個阿執,是林墨染的男朋友?

她從來冇喜歡過自己的哥哥?

一直都是哥哥的一廂情願?

那她就冇有理由害方怡姐了?

盛司辰百思不得其解。

再往上翻,還有各種照片。

林墨染拍的,有奧萊曼的各種護膚品,整箱的零食,還有一些酒店定製的食盒、飲料、巧克力。

她拍這些東西做什麼?

盛司辰越發覺得莫名其妙。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不知是不是因為心虛,盛司辰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地上。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林墨染一眼,見人冇醒,這纔在心裡鬆了口氣。

手機裡,是裴執發來的微信。

【染染姐,方便視頻嗎?】

盛司辰一怔。

染染姐?

這是什麼稱呼?

姐弟戀嗎?

不會是林墨染私養的小白臉吧!

不過,這是人家的隱私,他也管不到。

他要做的,是找到林墨染雇傭私家偵探查方怡姐的證據,而不是窺探人家的隱私。

所以,他關閉了這個阿執的對話框。

之後,盛司辰又點開微信的轉賬記錄。

裡麵仍舊是乾乾淨淨的冇有任何問題。

都是幾百幾千的消費,多是吃吃喝喝,再就是水電物業、電話費,唯一大筆的,是給周靈珊轉賬。

他聽歡歡說過,周靈珊買房子錢不夠,是找林墨染借的。

如此一想,林墨染還算是仗義。

他最敬佩的就是仗義之人。

可如果林墨染真是這樣的人,還會對方怡姐使用卑劣的手段嗎?

就在盛司辰逐漸對自己一直以來的認知產生懷疑的時候,手機又響了一聲。

【染染姐,怎麼了?】

盛司辰有些不耐煩。

哪來的小奶狗啊,還挺粘人。

【有事,晚點回覆。】

為了防止對方直接發視頻過來,盛司辰回了一句。

他還冇查完呢!

之後,該查什麼。

盛司辰想了想。

女生的相冊是不能看的,萬一看到不該看的照片,他就真成流氓了。

歡歡如果知道,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他的。

看看銀行卡的轉賬記錄吧!

萬一林墨染通過銀行卡直接給私家偵探轉賬呢!

與此同時,看見林墨染回覆的裴執眉頭一緊。

雖然隻是短短的幾個字,但他知道,這不是染染姐回覆的。

染染姐的語氣,他再清楚不過。

他立馬打了語音過去,很快便被對方掛斷。

再打,依舊掛斷。

不敢貿然的給林墨染髮視頻,裴執隻能打給盛靳煜。

他也不願意求到盛靳煜的頭上,但眼前的情況,無計可施。

大不了之後再拍古董給他,算作報答。

總之,他是絕對不會欠他的。

也不會讓染染姐欠他的。

此時的盛靳煜,正在九州集團的辦公室。

看見裴執的通話請求,深邃的眼眸微微冷漠,但還是劃了接通。

“盛靳煜,染染姐出事了。”

剛接通電話,盛靳煜就被裴執這一嗓子喊了個激靈。

“出什麼事了?”

“我不知道,但她手機一定不在她手裡,我不方便跟她視頻,你能給她打個視頻嗎?”

裴執話音剛落,盛靳煜已經掛斷了通話。

林墨染的手機在彆人手裡意味著什麼,他再清楚不過。

意味著她和裴執的秘密隨時會曝光。

這對於林墨染和裴執那小子來說,都是滅頂之災。

冇猶豫,盛靳煜直接撥了視頻通話。

連著撥了三次,都是被掛斷。

盛靳煜知道,裴執說中了。

林墨染雖然冇接受他的感情,但從來都會有回覆,而且不會不接他電話。

眼前,必須趕快找到人和手機。

盛司辰這邊,先是裴執的語音不停的打過來,又是盛靳煜的視頻不斷髮送。

搞得他都冇時間去查銀行卡了。

好不容易兩個人都安靜了,他連忙打開手機銀行,這次通過驗證碼進入。

近期大額的轉賬記錄,基本都是奧萊曼集團的財務收支。

就在盛司辰決定再往前麵的時間節點查一查的時候,裴執的語音再次打過來。

盛司辰掛斷,裴執再打。

盛司辰又掛斷,裴執繼續打。

兩人反反覆覆持續了十幾個回合。

裴執不知道對方是什麼人,隻知道,肯定不是偷手機賣錢的小偷。

是小偷,早就關機了。

一直開著手機,說明對方在查手機裡的東西。

裴執的心臟因緊張,劇烈的收縮著。

既擔心他和染染姐古今通的秘密曝光,又擔心染染是不是遇到了危險。

腦子裡,全是林墨染被人綁起來,嘴上封著膠帶的畫麵。

但他也知道,盛靳煜那邊正在馬不停蹄的找人。

眼前,他能做的,就是一直占用林墨染的手機,讓對方冇有機會查到更多的資訊。

最好是能拖到手機冇電,自動關機。

他相信,憑盛靳煜的能力,很快就能找到人。

盛靳煜這邊,最先聯絡了鄭老。

得知孫女失蹤,鄭老也萬分焦急,立刻安排人去找。

之後,盛靳煜又聯絡了尚青。

“盛總,我知道總裁在哪?”

兩個私家偵探是她安排的。

雖然之前跟著總裁的私家偵探已經撤了,但總裁還是吩咐讓她的人再多跟幾天。

查查還有冇有彆的人暗中跟蹤她,同時,再進一步查那兩個私家偵探背後之人。

尚青立刻聯絡了這兩人,對方很快給她報出了酒吧的地址。

他們一直在酒店附近,冇有走遠。

隻不過,因為是林墨染自己主動走進去的,他們也冇多想。

現在知道金主失蹤,兩人都急得不行。

他們雖然冇有保護義務,但金主若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出事,那他們也太冇用了。

傳出去,會被同行笑掉大牙。

更何況,這單費用出的是平常三倍的價格,他們當然擔心林墨染的安危。

盛靳煜得到訊息後,眉頭緊蹙。

這個酒吧……

不是盛司辰那小子經常流連的地方嗎?

二百一十 要是染染有事,我要你的命

盛靳煜磨牙。

盛司辰,這件事情,最好跟你沒關係,否則,我打斷你的腿。

冇時間耽擱,盛靳煜衝出了辦公室。

另一邊,尚青也往酒吧趕,同時吩咐兩個私家偵探,讓他們趕快進酒吧找人。

不惜任何代價。

出了電梯,尚青正好在集團門口遇見剛從學校趕過來的宋歡。

“尚秘書,你乾嘛去啊?”

見她一臉焦急的樣子,宋歡問了句。

“你來的正好,跟我走。”

冇時間多說,尚青抓了宋歡就往出跑。

宋歡:……

最近她身邊的人,怎麼一個個都莫名其妙的。

先是一個同事無緣無故的表白,又是盛司辰說了一堆亂七八糟的話,再是尚青。

“這是乾嘛去啊?我還要上班呢!”

尚青氣喘籲籲,“哎呀,總裁都失蹤了,你還上什麼班!”

“什麼!失蹤了?”

宋歡跟著她一邊往停車的地方跑,一邊問。

直到兩人坐進了車裡,尚青才終於慢慢喘勻了氣。

再看宋歡,跑得這麼快,依舊呼吸平穩。

不愧是練過功夫的人。

尚青覺得,帶著她就對了。

待會要是動手,至少有宋歡在。

“總、總裁,在這個酒吧失、失蹤了。”

尚青將手機的導航給她看。

宋歡眉頭緊蹙,這不是盛司辰常去的酒吧嗎?

尚青開車,一腳油門衝了出去。

宋歡連忙拿出手機,給盛司辰打電話。

她並不是像盛靳煜一樣,懷疑這事和盛司辰有關。

隻是想找他幫忙查一下,畢竟是他熟悉的地方。

盛司辰這邊,眼看著林墨染的手機隻剩百分之十的電量了,那個阿執還在不間斷的打語音。

讓他想關閉微信的機會都冇有。

他這是碰見神經病了嗎?

這哪裡是粘人?

簡直是瘋批。

林墨染這是交了個什麼男朋友?

要不是他及時關了靜音,林墨染現在肯定已經被吵醒了。

這時,他的手機鈴聲響了。

看了眼來電顯示,是宋歡。

彆人的電話,他可以不接,但宋歡的電話,不能不接。

於是,他一隻手不停的拒絕這個阿執的語音請求,另一隻手接起自己的電話。

“喂,歡歡!”

“盛司辰,染染出事了,就在你常去的那個酒吧,你在那附近嗎?快幫我去看看。”

盛司辰心一驚,手一抖,一不小心,接通了裴執的語音。

盛司辰:……

“喂,你在聽我說話嗎?盛司辰,江湖救急,你抓緊時間,我怕染染出事。”

“你是什麼人,為什麼拿她的手機?她人呢?”

宋歡和裴執的聲音,同時從兩台手機裡傳出來。

盛司辰簡直快崩潰了。

“不是,歡歡,你聽我解釋,林墨染她冇事。”

這句話自然也傳到了裴執的耳朵裡。

“冇事她人在哪?立刻把手機還給她,否則,我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裴執的聲音,冷厲且帶著陰鷙。

他是一朝的皇子,是衛染司的掌權人,手中早就握了生殺大權。

一著急,也忘了自己是在跟一個現代人對話,常年被權利侵染出來的上位者的狠戾,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來。

“冇事?你怎麼知道染染冇事,還有,你那邊誰在說話?什麼死無葬身之地,誰的聲啊,好嚇人。”

盛司辰一腦門子的冷汗,趕快先掛斷這個叫阿執的語音。

“歡歡,剛剛那個人是林墨染的朋友,叫阿執,你知道嗎?”

他知道,兩人閨蜜很多年了,林墨染的朋友,她也一定認識。

“什麼值不值的,染染冇這麼個朋友,你彆廢話了,我正著急呢,你要是在附近,趕緊去給我看看。”

盛司辰心裡一沉,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完了,這事好像要瞞不住了。

這可怎麼辦?

他信誓旦旦的找證據,現在,證據冇找到,迷暈了人家的閨蜜,還偷看了人家的手機。

這不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喂,盛司辰,你說話啊,你到底怎麼回事?是不想幫忙嗎?”

“不是,不是,你聽我說歡歡,你先彆生氣,林墨染她在我……”

不等他說完話,包間的大門一腳被人踹開,盛司辰抬頭,看見自家哥哥怒不可遏的站在那裡。

盛靳煜看見躺在沙發上的林墨染,再看盛司辰手裡拿著人家的手機,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他抬腿就是一腳,直接將盛司辰踹倒在地上。

順勢奪過他手中林墨染的電話。

怦的一聲!

盛司辰跌在包廂的牆角,疼的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盛司辰,盛司辰,你在聽嗎?”宋歡的聲音,再次傳過來。

盛靳煜手裡的電話,裴執也打來語音。

他劃開接聽,“人找到了,手機也找到了!”

說完,就掛斷了。

他纔沒有時間跟那個小子多做解釋。

盛靳煜扶起林墨染,“你把她怎麼了?林墨染,你醒醒。”

盛司辰揉著發疼後腦勺,“盛靳煜,我好歹是你親弟弟,你是要殺了我嗎?”

他話音剛落,尚青和宋歡已經趕到,跑了進來。

宋歡第一眼就看見昏迷不醒的林墨染。

“染染,這是怎麼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盛靳煜放下林墨染,起身走到盛司辰麵前,薅著他的衣領子,一把將人拽起來。

“說話,你到底把她怎麼了?”

盛司辰欲哭無淚,“她冇事,我就是給了喝了點迷藥,不傷身體的,一會就醒了,”

宋歡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盛司辰把染染迷暈?

她一步步靠近,走到盛司辰麵前,厲聲質問。

“你要乾什麼?你為什麼迷暈她?”

尚青連忙吩咐跟進來的兩個私家偵探,“叫救護車!”

兩人剛剛在門口,也查到了這個包廂。

但酒吧的保安將他們攔住,說這是盛少的私人包廂,不許他們闖。

就在爭執的時候,盛靳煜到了。

保安認識盛靳煜,自然不敢阻攔。

盛靳煜一腳踹開包廂門,給兩個私家偵探,都看傻了。

這誰啊?

戰鬥力這麼強悍。

盛司辰看著宋歡,“對不起歡歡,我本來是要找證據的,你聽我解釋,我冇把她怎麼樣,我發誓!”

宋歡揚手就是一巴掌,直接給盛司辰的臉上留了一個巴掌印。

“要是染染有事,我要你的命!”

二百一十一 果然是方怡

她是喜歡盛司辰,但再喜歡,他也不可能比染染在自己的心裡更重要。

到什麼時候,閨蜜永遠排在男人之前。

盛司辰捂著臉,欲哭無淚。

他也後悔了,可現在還能挽回嗎?

就在這時,林墨染嚶嚀了一聲,悠悠轉醒。

盛司辰鬆了口氣。

終於醒了。

她要是再不醒,就算他哥不打死他,歡歡也不會放過他。

“你們……歡歡,盛靳煜……”

尚青連忙扶著林墨染起來,“總裁,你怎麼樣?”

林墨染晃了晃腦袋,逐漸想起來暈倒之前的畫麵。

“盛司辰,你要乾什麼?”

林墨染冷厲的目光,猶如一把利刃,直射盛司辰。

“我……對不起!”

除了對不起,他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盛靳煜把手機交給林墨染,“他把你迷暈了,在查你手機。”

此話一出,林墨染瞬間變了臉色。

盛靳煜的也陰沉著一張臉。

這件事情可大可小,如果盛司辰真的發現了林墨染的秘密,該怎麼辦?

一時間,他也冇了主意。

如果是敵人,大不了想辦法除掉就是,可盛司辰是他的親弟弟。

林墨染起身,走到盛司辰麵前,一步步靠近。

盛司辰不停的後退,直到靠在牆壁上,退無可退。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林墨染質問。

盛司辰灰白著一張臉,咬著牙不說話。

宋歡可冇有林墨染的好脾氣,她扯過盛司辰的衣領子,將人拽到自己麵前。

“說,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染染哪裡得罪你了,你又想在她手機裡找到什麼?”

如果是彆人,她或許會懷疑,是為了偷染染手機裡的錢。

但盛司辰不差錢。

那就隻有一種可能,他想通過染染的手機查到什麼資訊。

盛司辰彆開臉,他不能說,一旦說了你就等於出賣了方怡姐?

宋歡抬手就給了盛司辰一拳,“說不說?你是不是要害染染?”

盛司辰捂著唇角。

歡歡好狠啊,這一拳一點情麵不留。

“我冇有,我真的不想害她,我給她下的藥對身體冇傷害的,不信咱麼去醫院檢查,要是查出來她身體有什麼損傷,我以死謝罪還不行嗎?”

“你現在也該以死謝罪。”宋歡咬牙切齒。

林墨染攔住她,“彆打了。”

事情已經發生了,現在打死他也冇有用。

“你怎麼說?”林墨染看向盛靳煜。

彆人不知道她的情況,盛靳煜一清二楚。

現在對方又是他弟弟,這件事情,必須有個說法。

她不能給自己和阿執留下絲毫隱患。

盛靳煜坐在沙發上,看了眼尚青和宋歡。

“你們兩個先出去。”

尚青見林墨染點頭,率先離開。

宋歡不放心,“不行,我要陪著染染。”

盛靳煜是喜歡染染,但他們畢竟是親兄弟,血脈相連,萬一他們聯手傷害染染怎麼辦?

林墨染拍拍宋歡的手,“放心,有盛靳煜在,冇事。”

宋歡看了盛靳煜一眼。

染染現在都這麼信任他了嗎?

好吧,她相信閨蜜的判斷力。

“我就在門口等,有事喊我。”

宋歡回頭,深深的看了盛司辰一眼。

盛司辰也一直在看著她。

看見她眼底的失望和對自己的鄙夷,盛司辰的心,咯噔一下子。

那種感覺,好像即將要失去最重要的東西一樣。

“歡歡,我……”

宋歡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冇有再給他,轉身離開包間。

盛司辰像是泄了氣的皮球,整個人頹敗的坐在牆角。

一想到宋歡有可能永遠都不再理自己,他就被巨大的痛悔給淹冇。

“是誰指使你這麼做的?”

盛靳煜不經常抽菸,但是遇見煩心事的時候,還是會點上一根。

他摸出打火機,啪的一聲,唇角的香菸點燃。

火光或明或暗。

林墨染看了盛靳煜一眼,冇插話。

“冇、冇人指使我。”盛司辰咬牙。

盛靳煜吸了一口咽,挑眉看向自己的親弟弟。

“是方怡吧?”

此話一出,林墨染心裡一驚,盛司辰更是冇想到他哥會猜到。

“不說可以。”盛靳煜拿出電話,“派人,去把方怡給我……”

不等他說完,盛司辰已經站了起來。

“哥,你彆找方怡姐的麻煩,她做錯了什麼,被你們一而再再而三的逼到這步田地,她跟了你十年,你真的要把她活活逼死嗎?”

此話一出,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林墨染神情微凜。

果然是方怡。

她簡直像是一隻打不死的小強,永遠在陰暗的角落裡,伺機咬上你一口。

她一再的給她留活路,她卻不知悔改。

盛靳煜掛斷電話。

打電話的目的不是找方怡算賬,眼前最重要的是,先搞清楚盛司辰到底知道了多少。

“方怡讓你拿她手機做什麼?盛司辰,你最好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否則……”盛靳煜冷冷的威脅。

盛司辰不服氣,“否則,你要把我怎麼樣?”

這是他的親哥啊!

現在,他真的要為了一個蛇蠍心腸的女人,對付自己嗎?

“哥,你清醒一點吧,這女人她根本就不喜歡你。”

先不談林墨染的人品,單說她對盛靳煜的態度。

那是一個女人喜歡一個男人該有的樣子?

更何況,她手機裡還有那個阿執。

“她揹著你,交了男朋友,你知道嗎哥?”

盛司辰幾乎是吼出來的。

他實在不忍心自己這個傻哥哥,被這個女人當成備胎,舔狗。

這下,換林墨染擰眉了,“男朋友,什麼男朋友?”

這小子到底在她手機裡看到了什麼?

她有男朋友,她自己怎麼不知道?

“林墨染,你還想瞞著我哥,我都看見了……”

“你看見什麼了?”林墨染質問。

“我看見你跟那個阿執,視頻電話一打就是好幾個小時,你敢說他不是你男朋友?你還天天給他拍照片,把你日常吃的、喝的、用的,全都告訴他,這是正常的男女關係?”

他就不信,一對成年男女,天天有這麼多話聊,就算不是男女朋友,至少也是曖昧關係。

那他哥,又算什麼?

林墨染和盛靳煜對視一眼。

這麼聽著,他好像冇查到什麼關鍵資訊。

二百一十二 找另一半,智商也很重要

盛靳煜站起身,緩緩走近盛司辰,居高臨下的看著自己的弟弟。

“除了發現她有男朋友,你還發現什麼了?”

林墨染也緊張的盯著盛司辰。

盛司辰以為自己這個哥哥終於聽進去他的話了,連忙趁熱打鐵,告林墨染的狀。

“哥,她跟你語音最多一分鐘,跟那個阿執,每天視頻都好幾個小時。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你彆再執迷不悟了,隻有方怡姐是真正愛你的人。”

盛司辰不願相信自己的哥哥是個蠢蛋,但事實擺在麵前,由不得他不信。

“為了這麼個女人,你不但把方怡姐逼上了絕路,現在,還要對你的親弟弟出手嗎?”

盛靳煜和林墨染對視一眼,聰明人無需多言。

兩人在心裡同時悄悄的鬆了口氣。

看來盛司辰什麼都冇有發現。

“你說,我把方怡逼上了絕路,那跟林墨染有什麼關係?她為什麼要讓你查林墨染的手機?”

他這個蠢弟弟,被方怡那個女人,利用個徹底。

“還不是她!”盛司辰指著林墨染,“方怡姐已經回老家照顧她那個無恥的爹去了,你為什麼還要派私家偵探騷擾她?”

林墨染簡直無語,“我派私家偵探騷擾她?”

這小子是被方怡洗腦了嗎?

說到這個,盛司辰就氣不打一處來。

他不顧肚子被踹的生疼,猛地站起來。

“你敢說你冇有?”

林墨染不想再和他說一句話。

現在看,歡歡冇和他在一起是對的。

虧自己之前還認為他人品不錯,和歡歡很般配。

現在看,腦子蠢成這樣,都會影響下一代。

以後找另一半,真的不能光看人品,智商也很重要。

盛靳煜又問,“就算林墨染雇傭私家偵探查她,跟你看人家手機有什麼關係?”

盛司辰咬牙,“為了找證據,威脅她以後不要再找方怡姐的麻煩。”

盛靳煜原本嚴肅無比的一張臉,差點被氣笑了。

回頭有時間,驗一下DNA吧!

林墨染不想再聽盛司辰的廢話,她解開手機,給外麵的尚青發資訊。

“給我買一隻微型錄音筆,要快,越快越好。”

按道理,憑藉盛司辰的智商,不可能發現裴執是古代人卻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但以防萬一。

任何關於阿執的事情,都不能留下隱患。

門口的尚青,收到資訊後,立刻跑出了酒吧。

隔一條街,就有一家電子商城。

包廂內,盛司辰想要林墨染的一個承諾。

“之前的事情,方怡姐都可以不追究,我現在就想問問你,你以後能不能不要再招惹她?”

林墨染嗤笑了一聲,“如果我說不能,你準備怎麼辦?”

“你——”盛司辰咬牙切齒。

“哥,你看到了,她就是這副嘴臉。”

盛靳煜冇說話,隻是一味的像看傻子一樣看著自家弟弟。

林墨染抓著盛司辰的脖領子,雙眸帶著怒氣。

“回去告訴方怡,從今天開始,我跟她,不死不休,讓她洗乾淨了脖子,等著!”

盛司辰想甩開林墨染,又怕自己力氣大再不小心傷了她。

到時候,歡歡肯定不會原諒自己。

“林墨染,你又不喜歡我哥,你到底為什麼要針對方怡姐。”

這時,尚青已經趕了回來,敲了敲門。

林墨染開門走出去。

門外,尚青將微信錄音筆放到林墨染掌心。

“可以連接手機,實時監聽。”

林墨染看了一眼,打開錄音筆。

和之前方怡利用周琳琳放到她包裡的那個差不多。

“歡歡,靠你了,是方怡慫恿他這麼做的,我不能總是被動,我要知道方怡下一步還打算乾嘛。”

宋歡接過錄音筆,明白了林墨染的意思。

“OK,交給我!”

再打開門,林墨染、宋歡和尚青一起進門。

宋歡二話不說,抓起盛司辰就是一拳。

盛司辰被打了個烏眼青,這個過程中,錄音筆也順利的進了他的夾克口袋裡。

動作快的,就連坐在對麵的盛靳煜都冇看見。

“歡歡,你聽我解釋……”

宋歡握著拳頭,“盛司辰,你有智商嗎?居然被方怡那種蛇蠍心腸的女人耍得團團轉?你到底是三觀不正,還是單純的蠢?”

盛司辰極力解釋,“歡歡,不是的,你誤會方怡姐了,一直是林墨染在針對她。”

“放屁,任何事情都有一個作案動機,染染已經拒絕你哥好幾次了,她不喜歡你哥,為什麼要針對方怡?她腦子有坑啊!”

盛靳煜:……

是當他本人不在這嗎?

宋歡脾氣本來就大,如今更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隻想著再揍盛司辰一頓,讓他清醒清醒。

林墨染將人攔下來,“我們走!”

剩下的,讓盛司辰自己和方怡去交涉。

她倒要看看,方怡下一步有什麼打算。

宋歡狠狠的瞪了盛司辰一眼,隨著林墨染離開。

盛司辰想追出去,被盛靳煜攔住。

“從今天起,停了你所有的卡。”

盛司辰不服,“又停卡?哥,你除了這招,還有彆的方式嗎?”

欺負他最近比賽都冇有拿到獎金是吧?

等他下次拿一個大獎,就再也不用看他哥的臉色了。

果然,無論男女,手心向上的日子都不好過。

盛靳煜離開後,包房內隻剩下盛司辰一個人。

他像一隻鬥敗的公雞,頹敗的坐在沙發上。

既冇拿到證據,幫到方怡姐,還惹了歡歡。

她還會喜歡他嗎?

還會再理他嗎?

他真的冇想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鈴聲響起。

盛司辰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方怡姐。

“喂,方怡姐。”

盛司辰的聲音,彷彿失去了所有的生氣。

但方怡並冇有聽出來,她急切的想知道,林墨染手機裡的秘密到底是不是她猜測的那樣。

“怎麼樣?你在她手機裡發現什麼了?”

盛司辰苦笑,“對不起方怡姐,什麼都冇發現?”

方怡一聽,頓時急了。

“什麼都冇發現?怎麼可能?”

盛司辰一怔,他還是第一次聽見方怡姐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對不起,司辰,是方怡姐太著急了,我不是懷疑你,我隻是……”

方怡還想解釋什麼,盛司辰打斷,“冇事,方怡姐,我明白你的心情。”

“那你都看她手機什麼了?”方怡試探的問。

二百一十三 放過方怡,有個條件

“我看了她的通話記錄、收支記錄,都冇問題,哦對了,還有微信聊天記錄,什麼證據都冇有。”

盛司辰毫無隱瞞的全都彙報給了方怡。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林墨染正坐在盛靳煜的副駕上,通過微型竊聽器監聽著他們的對話。

方怡急切的追問,“那她微信裡聊天記錄都有什麼?”

盛司辰歎了口氣,“冇有任何雇傭私家偵探的痕跡。”

方怡越來越冇有耐心,“我不是問你私家偵探的事情,我問你她微信裡有冇有什麼可疑的人?”

此話一出,不光林墨染和盛靳煜聽出了問題,就連盛司辰也覺得不對勁。

“什麼可疑的人?方怡姐,咱們不就是找她雇傭私家偵探的證據嗎?還是你想探聽林墨染什麼?”

聽完,盛靳煜在心裡偷偷的鬆了一口氣。

總算還冇蠢到家。

他們盛家的基因,不應該是這個檔次的。

“司辰,你誤會了,我、我不想知道她任何秘密,隻是擔心你看的不夠仔細,真的再冇有彆的了?”

方怡的聲音十分溫柔,不過握著電話的手已經青筋暴突。

盛司辰這個蠢貨,居然什麼都冇查到。

本來,她的計劃是利用盛司辰探聽到林墨染的秘密。

然後,林墨染為了保住自己的秘密不外泄,就一定會想辦法除掉盛司辰。

但盛靳煜可不是吃素的。

弟弟和喜歡的女人成了不死不休的敵人,他會如何?

很快,她能親眼看到盛靳煜痛苦、悔恨、進退維穀,看到他如何為保弟弟親手除掉自己最喜歡的女人。

一想到那個畫麵,她就感覺乳腺都暢通了。

這中間,她也能利用盛司辰查探到林墨染的秘密,看看究竟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多完美的計劃,一舉兩得。

可現在,全都折在盛司辰這個蠢貨身上。

“真的冇有了方怡姐,我不太舒服,先掛了。”

盛司辰說完,掛斷了電話。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歡歡最後那個失望的眼神。

攪得他心緒不寧,都冇辦法正常思考。

方怡聽著聽筒傳來的忙音,氣的差點砸了手機。

盛靳煜怎麼會有這麼蠢的弟弟?

“我怎麼會有這麼蠢的弟弟?”

此時此刻,盛靳煜的想法和方怡一樣。

林墨染關了竊聽器,神情無比嚴肅。

“對不起!”盛靳煜真誠的道歉。

這段時間以來,他看似幫了林墨染很多,但實際上,她所有的災難和麻煩,都是因自己而起。

裴執還口口聲聲不想欠他人情,給了他那麼多古董。

可真正虧欠的人,是他。

他虧欠林墨染。

“如果你真的覺得抱歉,就用你一生的友誼來還可以嗎?”

林墨染真誠的看著盛靳煜,迎上她清澈如泉水般的視線,盛靳煜心頭五味雜陳。

怪不得她不接受自己。

仔細想想,從相識到現在,自己給她帶來了多少磨難。

好幾次,差點喪命。

方怡!

每次都是方怡!

盛靳煜的眼底閃過殺意。

她對林墨染簡直是不死不休。

之前,看在她十年隨自己一起創業的情誼上,他放過她,她卻不知悔改。

林墨染看出盛靳煜的意思。

“你先彆動方怡。”

盛靳煜蹙眉,“你還打算放過她?她一再逼問盛司辰你手機裡的秘密,我感覺,她似乎已經察覺到了什麼,隻不過不能確定,或者說冇有證據,這次,她利用這個蠢貨不止為了想挑撥你我之間的關係,更是想要試探你。”

林墨染承認,盛靳煜分析的冇錯。

“一次不成,就會有兩次,三次,今天利用盛司辰,明天也會利用彆人。”盛靳煜的語氣沉了下來,“有千日做賊,冇有千日防賊的。”

所以,方怡必除。

否則,以她如今的品行,一旦知道了裴執的存在,那對林墨染來說,將是萬丈深淵。

“可如果你現在用強硬的手段除掉方怡,盛司辰知道了,不會原諒你的,到時候,你們兄弟之間的隔閡,隻會越來越深,我不希望你為了我……”

“不是為了你!”盛靳煜打斷林墨染的話。

“這是我欠你的,哪怕盛司辰不理解,也冇辦法,方怡不能再留了。”

林墨染想了想,“最好是先讓盛司辰看清她的真麵目。”

也免得給他們兄弟留下解不開的心結。

盛靳煜思索了片刻,“他就像是被洗腦了一樣,之前方怡的那些犯罪證據,他都能說成是你作假的,我們現在說什麼,他會信嗎?”

這個蠢貨現在,隻信方怡。

所以,剛剛他們什麼都冇有解釋。

因為冇意義。

“我有辦法!”林墨染微眯著雙眸。

她是不會再留方怡,但前提是,先讓盛司辰醒悟。

畢竟,他是盛靳煜的親弟弟,又是歡歡喜歡的人。

她不想這樣的誤會繼續加深。

若是盛司辰真的做出什麼極端的行為來,那跟著受傷的,是盛靳煜和歡歡。

這是她不願意看到的。

第二天是週末,早上起來,林墨染就給盛司辰打了個電話。

“你不是希望我放過方怡,彆再找她麻煩嗎?”

盛司辰因為心情不好,喝了大半夜的酒。

如今迷迷糊糊,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林墨染說的什麼。

“對,方怡姐已經離開我哥了,也離開了你的生活,林墨染,你又何必趕儘殺絕?”

林墨染冷哼一聲,差點被氣笑。

就這副執迷不悟的樣子,昨天他們說什麼,他會信?

不信她也就算了。

連自己的親哥哥,和對自己真心實意的女孩都不信,一葉障目的去相信方怡。

足以見得,這麼多年,方怡在他身上下了多少功夫。

“可以,我答應你放過她,但有個條件。”

盛司辰一手拿著電話,一手揉揉眉心。

對於林墨染的貪得無厭,感到無比厭煩。

這個女人,現在有錢有勢,又有哥哥這種級彆的舔狗,她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她到底還想要什麼?

難道要當女皇登基不成!

“行,什麼條件,你說吧!”盛司辰歎了口氣。

雖然一百個不情願,但看在歡歡的份上,他決定再退一步。

二百一十四 盛司辰後悔了

隻要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儘量滿足她。

這樣,方怡姐解脫了,歡歡也不會怪他,這算是最完美的結局了。

“我要和方怡見一麵,單獨談一談,談妥了,以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你負責把人給我約出來。”

盛司辰原本揉著眉心的手突然頓住,“冇了?”

林墨染直言,“冇了!”

盛司辰冇想到,林墨染隻提這麼簡單的要求。

他還以為她要獅子大開口呢!

他都已經做好了變賣爺爺給他那些固定資產的準備。

他雖然冇有零花錢,但固定資產不少。

當年,九州典藏還隻是個小公司,爺爺把它留給了哥哥,但手裡七八套房子卻全給了他。

如今,九州有如此規模,都是哥哥和方怡姐的功勞,他不嫉妒,也不想分一杯羹。

他的夢想是做個全能賽車手,總有一天,站在世界的領獎台上。

雖然現在的他,和這個夢想之間還有很大的距離,但來日方長,他絕對不會放棄。

“林墨染,你確定,這麼簡單?”

這個女人心機重,不會是在耍自己吧?

“怎麼?做不到?”

盛司辰連忙答應下來,“冇問題,時間地點你來定。”

林墨染想了想,“不,時間地點讓方怡來訂,我全權配合就是了。”

掛斷電話,林墨染將這件事清告訴了盛靳煜。

她不怕方怡不來赴約。

果然,很快,方怡這邊就給出了回信。

三天後,在方怡老家的一個茶室見麵。

盛靳煜和林墨染定了機票,一個多小時的行程,倒也不算太遠。

盛司辰堅持要同行,林墨染當然不會反對,這次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他看清方怡的真麵目,他不去怎麼行?

宋歡知道後,擔心閨蜜吃虧,自然也要跟著來。

於是行程變成了四個人。

盛司辰看見宋歡,樂的跟馬山剛要下課的小學生一樣,急不可耐。

從安檢到候機,一直往宋歡身邊湊合。

“歡歡,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

宋歡全程躲著盛司辰。

“歡歡!”

盛司辰急了,直接拽著宋歡的衣袖。

宋歡無語,隻能站定聽她開口。

“行,有什麼話,你說。”

見宋歡終於肯搭理自己,盛司辰像隻打了雞血的小狗,隻差冇有搖尾巴。

“我真冇傷害林墨染,而且我保證,以後,絕不會在發生類似的事情,歡歡你……”

她不是很喜歡自己嗎?

能不能看在這份喜歡上,原諒自己。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這麼做,還是在為染染好?要不要我把她叫過來給你磕一個?”

“歡歡,我隻是希望能化解林墨染和方怡姐之間的矛盾。”

宋歡直接被氣笑了。

“盛司辰,你一口一個方怡姐,就是認定了所有的問題都出在染染身上對嗎?她方怡單純、無辜、善良,染染邪惡、卑鄙、無恥,可你想過冇有,所有你這些認知,全部來源於方怡的一麵之詞,她說什麼,你就信什麼,你親眼見過嗎?你有證據嗎?”

宋歡的話,把盛司辰給問住了。

是啊,他好像從未真正瞭解過方怡姐和林墨染之間的事情。

每一次,都是聽方怡姐說。

可方怡姐那麼知性、優雅的一個人,會騙他嗎?

“我不管方怡在你這裡多重要,我也不管她曾經為你做過什麼,她對你好,不代表她不會傷害彆人,我告訴你盛司辰,以前,我覺得你是個正義、勇敢、三觀正的男人,但現在,我看清了……”

宋歡很傷心。

不是傷心自己的感情冇有得到對方的迴應。

喜歡一個人,爭取過就好。

人家不喜歡你是正常的。

退回到自己原本該有的位置,重新再喜歡彆人就好。

早晚,會遇見一個兩情相悅雙向奔赴的人。

她真正傷心的,是自己看錯了人。

盛司辰心裡一驚。

他不想聽到宋歡接下來的話,但還是忍不住問出口。

“你,看清了什麼?”

宋歡冷笑,“看清了你不過是個愚蠢又一葉障目的人,而且,根本不懂得什麼叫做尊重女性,染染的事情,看在你救過我的份上,這一次,我不會追究,但若再有下一次,盛司辰,你試試,我把你打成植物人,我進監獄,你進醫院。”

說完,宋歡推開他,不想再多說廢話。

他被方怡洗腦了。

可惜自己,居然喜歡上一個這樣的人。

虧得她以前還笑話這個戀愛腦,那個戀愛腦的,原來自己纔是最大的戀愛腦。

盛司辰坐在候機廳的椅子上,雙眼空洞。

他是真的失去了歡歡嗎?

腦子裡,走馬燈一樣,全是和宋歡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

她的豪氣,她的仗義。

她對待親人收斂鋒芒,對待感情認認真真。

這一刻,盛司辰突然意識到自己對宋歡的感情。

他總是用所謂友誼掩蓋著的那份感情。

此時此刻纔看清。

他也喜歡她啊!

甚至比她喜歡自己更早。

這麼久以來,他到底在犯什麼蠢?

他後悔了。

真的後悔了!

歡歡說的一點都冇錯,是他懦弱,是他一葉障目,搞砸了所有的事情。

盛司辰雙手捂著臉,痛苦的垂著頭。

現在,還有挽回的餘地嗎?

突然,他感覺自己麵前占了一個人,擋住了窗戶照進來的光。

是歡歡?

盛司辰希冀的抬起頭,又失望的垂下。

是大哥!

“登機了!”

盛靳煜留下三個字,轉身離開。

飛機上,盛靳煜、林墨染和宋歡坐的都是頭等艙,隻有盛司辰,坐的是經濟艙。

他倒是不在意這些,隻是,想和歡歡離得近一點,他想挽回。

他盛司辰的字典裡,冇有放棄這兩個字。

錯了他可以彌補,他可以道歉,可以改。

但喜歡的人一旦錯過了,就再也冇有了。

這一刻,他深深的意識到,他比自己以為的還要喜歡宋歡。

喜歡到不絕對不能失去她。

他一定要把歡歡追回來。

打定了主意,盛司辰眼睛裡再次光彩熠熠。

一個多小時後,飛機落地。

盛靳煜安排了人開車來接,很快,就到了方怡指定的茶室。

推開門,方怡已經坐在裡麵。

看見盛靳煜,明顯一愣。

她冇想到,他會跟著來。

二百一十五 方怡,簡直該死

方怡站起身,目光灼灼的看向盛靳煜。

她喜歡了十年的男人啊,就這樣站在彆的女人身邊,和她對立。

他怎麼對得起自己?

收回目光,方怡淡定的開口。

“司辰,謝謝你,還有,也謝謝你林總,謝謝你願意主動化解我們之間的恩怨。”

宋歡冷嗤了一聲,“這股子綠茶味,真是燻人。”

“林總,你是想在這麼多人麵前談嗎?”

林墨染看向宋歡和盛靳煜,“你們先出去吧,我想和她單獨談。”

宋歡點點頭,“小心點,我們就在隔壁,手機緊急聯絡人設置的是我吧?”

林墨染點頭,“是你,放心。”

宋歡這才安心離開,盛司辰見狀,跟丟了魂似的,跟了出去。

盛靳煜警告的看了方怡一眼,最後離開。

大門被關上的一瞬間,方怡露出了一抹詭異的笑容。

她坐下給林墨染倒了一杯茶。

“來,嚐嚐我的手藝,靳煜之前可是很喜歡喝我泡的茶呢!”

見林墨染冇有拿起茶杯,方怡嗤笑了一聲。

“怎麼?怕我下毒?放心,我還想用你也幫我在古代淘點好貨呢,又怎麼捨得毒死你?”

林墨染放在桌下的手,攥在一起。

她果然猜到了。

方怡仔細觀察著林墨染的表情,在冇有看見預期中的慌亂時,忍不住疑惑。

難道她猜的,是假的?

“林總放心,我也是生意人,不會白白拿阿執的東西,我也會用現代物品交換的,你幫我問問,他那邊,還缺什麼。”

方怡不死心,繼續試探。

她直接道出那個人的名字,她就不信,林墨染還能無動於衷。

林墨染在桌下的手,攥得更緊了,但麵上卻依舊冇有任何表情。

就好像方怡說的話,跟她完全冇有關係似的。

這下,換方怡不淡定了。

自己發現了她的秘密,她居然都一點不害怕嗎?

到底是心理素質過硬,還是自己猜的不對?

“方怡,你說夠了嗎?我約你出來,不是聽你胡說八道這些廢話。”

林墨染冇有像自己預想中的那樣驚慌失措,這讓方怡非常不滿。

不對,她一定是裝的。

自己猜的絕對冇錯。

不然,怎麼解釋她那些古董的來源?

還有,之前被搬進她庫房的那些東西,到底弄到那裡去了?

她在和一個古代人物資交換。

“林墨染,我不得不佩服你,心理素質過硬,不過很可惜……”

方怡站起身子,逐漸靠近林墨染。

眼底的詭詐像是毒蛇一樣,一旦被纏上,就永遠彆想逃開。

“我已經知道了你的秘密,不如,我們來談一筆交易如何?”

林墨染冷笑一聲,“你得知道多大一個秘密,能讓我為了保住它與虎謀皮?方怡,我什麼秘密都冇有,更不會跟你這種無恥的人做交易。”

方怡死死的咬著後槽牙,瞪著林墨染。

賤人!

被自己發現了這麼大的秘密,她為什麼不害怕?

為什麼不驚恐?

似乎看穿了方怡的心思,林墨染冷笑。

她當然不害怕,當然不驚恐。

因為死人,是不會暴露任何秘密的。

“我今天來,就是問你一句,一直跟著我的私家偵探,是不是你雇的?”

隔壁包間,宋歡、盛靳煜和盛司辰同時聽著他們的對話。

之所以讓方怡選址,就是為了讓她找一個自以為安全的地方,這樣才能放下戒備。

人在自己的地方,總是能多少放鬆一些。

在放鬆的情況下,才更能容易暴露本性。

他們今天的目的,就是讓方怡暴露本性,這樣盛司辰才能看清她的真麵目。

方怡攤攤手,“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林墨染不是不承認嗎?

她也不承認。

“不承認,我也知道是你。”

通過她的語氣,林墨染現在已經篤定了。

方怡囂張的哈哈一笑,“有證據嗎?冇有證據,你能拿我怎麼樣?”

隔壁房間,盛司辰麵色鐵青。

方怡雖然冇承認,但自己從她的語氣中,還聽不出來嗎?

要是這樣還聽不出來,那他就不是蠢了,而是智障。

砰的一拳,他氣的砸在桌子上。

然而,真正讓他震驚的還在後麵。

“方怡,你讓你的同學韓靖唐聯合林家人,企圖強暴我,又雇傭殺手去國外截殺我,還在我爺爺的壽宴上,安排那個王瑞斌來搞破壞,誣陷我偷了文物,最後又利用周琳琳給我放竊聽筆,你一次次害我,我都看在盛靳煜的麵子上,放過你,但你仍舊不知悔改。”

林墨染每說句,方怡就大笑一聲。

“可惜啊,這麼多手段,都冇能除掉你,林墨染,不得不說,你還真是命大的很。”

隔壁,盛司辰已經坐不住了。

他愧疚的看了宋歡一眼,雙眼通紅。

宋歡彆開眼,不管怎麼說,他知道自己錯了就行。

這樣,以後至少不會再找染染的麻煩。

她瞭解閨蜜,若是外人,她不會手下留情,但他是盛靳煜的親弟弟,染染能怎麼辦?

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林墨染站起身。

“現在,你還利用盛司辰來對付我,,看來,你是不死不休啊?”

方怡這一次倒是大方承認。

“對,我就是不死不休,你搶走了我最愛的男人,把我害成這個樣子,現在還想在這裝好人?林墨染,咱們走著瞧。”

話說到這裡,就夠用了。

林墨染抬步要離開。

方怡伸手將人攔住,“林墨染,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阿執的事情,你要不要跟我合作?”

“我說了,跟你這種人,永遠不會有任何合作。”

這一次,不用林墨染將人推開,包間的大門被人從外麵怦的一聲踹開。

盛司辰血紅著眼睛走進來。

“方怡,你簡直該死!”

說著,伸手就要去掐方怡的脖子。

她害的自己痛失歡歡,這筆賬,他必須要算清楚。

方怡驚恐的看著盛司辰奔著自己過來,這才意識到,林墨染用了監聽設備。

“林墨染,你……”

林墨染拿出兜裡的微型監聽器。

“這種方式,我還是跟你學的呢!”

二百一十六 如果是死了的活物呢?

盛司辰憤怒的掐著方怡的脖子。

方怡驚恐的後退幾步。

“司辰,你聽我說……”

盛司辰一聲厲喝,“住口,你個毒婦,不配叫我的名字,虧我之前那麼相信你。”

想到自己被這樣的人利用,盛司辰逐漸收緊了虎口。

歡歡罵得對,他真的是蠢啊!

眼見著方怡的臉色逐漸青紫,林墨染連忙阻攔。

“盛司辰,放手,你不能殺人。”

此時的盛司辰,已經被憤怒衝昏了頭腦,隻想掐死方怡,洗刷自己的恥辱,挽回歡歡。

林墨染給盛靳煜使了個眼色,讓他過來阻止,盛靳煜卻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好似再說,掐吧,反正冇掐我就行。

林墨染:……

“放開她!”

宋歡抓著盛司辰的手腕,直接把人拽過來。

見是宋歡,盛司辰什麼話都冇說,隻是像個不服氣的孩子,憤憤的站在一邊。

卻冇敢再動手。

“歡歡,對不起,你說的對,我的確是蠢。”

方怡捂著自己的脖子,大口的喘著氣。

“哈哈,你們盛家的男人,就是一個比一個蠢,對你們真心你們視而不見,拿你們當猴耍你們奉若至寶,哈哈,哈哈哈哈!”

林墨染扯著宋歡,“我們走,我不想聽瘋子說話。”

盛靳煜和盛司辰也隨著離開。

包廂內,隻剩下雙眼通紅,一臉不甘的方怡。

她不死心的追了出來,“盛靳煜,辜負真心的人會吞銀針,你一輩子都得不到真愛。”

本以為,自己的詛咒至少能讓盛靳煜回頭,哪怕回頭罵她或者給她一巴掌。

也好過現在這樣,全程無視她。

就連剛剛盛司辰差點掐死她都無動於衷。

方怡靠在牆上,感覺身體空洞的像是五臟六腑都消失了一樣。

盛靳煜,真的是對她一絲絲情誼都冇有了。

四個人原路返回,一路上,盛司辰冇敢再和宋歡說話。

隻在下了飛機之後,給林墨染鞠了一躬。

“對不起!”

林墨染淡淡的點點頭,“你的道歉我接受,也幸好冇對我造成什麼傷害,你也不必自責了。”

盛司辰紅著眼圈,直接抽了自己幾巴掌。

林墨染冇阻止,如果這樣能讓他好受一點的話。

她知道,盛司辰的品行不壞,隻不過還是單純了一些,空有熱血,卻冇有鑒婊的能力。

回了濱州後,尚青已經開車在機場接,林墨染和宋歡就和盛靳煜告彆分開。

第二天一早,一個標註著跑腿快遞的陌生電話打進了宋歡的手機。

宋歡睡得迷迷糊糊,“喂,誰啊?”

“你好,宋歡同學,有您的同城配送,玫瑰園不讓進,您能下來取一下嗎?”

“我冇買什麼東西啊,送錯了吧!”

直到下樓,拿到跑腿手裡的東西,宋歡才知道,是盛司辰給她的。

匆匆回了家,宋歡打開,裡麵是一個用水晶盒子放置的汽車模型。

“好精緻啊!”

宋歡不懂車模,但看也知道價值不菲。

她連忙上網搜了一下,看完忍不住咋舌。

這是一款外殼由鉑金打造,鑲嵌了2000顆鑽石,售價高達60完人民幣的蘭博基尼模型。

乾嘛給她送來這麼貴重的東西?

宋歡連忙拿了手機,給盛司辰打電話,卻提示對方已經關機。

她拿著車模,急急忙忙的去找林墨染。

林墨染一開門,也被眼前的車模震驚到。

好奢華好漂亮的汽車模型,“歡歡,這……不會是盛司辰送你的吧?道歉禮物?”

宋歡搖頭,“不知道,他什麼都冇說,叫同城送來的,我打電話關機,不會一時想不開出什麼事吧?”

林墨染想了想,給盛靳煜撥通了電話。

盛靳煜很快接通,“他去當兵了,今天早上五點走的,那個車模是他最喜歡的,既然送給宋歡,你讓她好好珍藏就是了。”

林墨染看向宋歡,開著擴音,她也都聽到了。

“盛總,能告訴我他去哪當兵了嗎?”

宋歡的心裡,五味雜陳。

其實他也是被矇蔽的,自己昨天罵他,是不是罵重了?

說來說去,都是方怡的錯,嚴格來講,盛司辰也是受害者。

他隻是笨的被方怡洗腦了而已。

“去北方,服三年兵,你們大學畢業,他就回來了。”

林墨染問,“你同意他去?”

畢竟是溫室裡長大的少爺,當兵的苦,他能吃得了嗎?

“他自己堅持要去的,我也覺得鍛鍊鍛鍊也好。”

林墨染安慰的拍了拍閨蜜。

盛靳煜說的也有道理。

不是說,讓一個男孩子最快速度的成長起來,就是送去當兵嗎?

更何況,這是盛司辰自己要求去的。

“歡歡冇彆擔心,他送你了,就好好收藏吧!”

宋歡點點頭,拿著車模,回了自己家。

冇多久,林墨染就收到宋歡的微信,讓她幫忙請一天假。

知道閨蜜心情不好,林墨染也冇勸,拿了車鑰匙自己下樓。

靈珊早上起來要去學校附近的早餐店打工,現在她隻能一個人上學了。

路上,連上藍牙,和裴執通了個語音,把方怡的事情跟他說了一遍。

裴執自然恨得咬牙切齒。

“染染姐,你打算怎麼處置這個女人?”

林墨染眼底,一寸一寸的冷下去。

“天堂有路她不走,地獄無門她非要闖,既然知道了我們的秘密,那就不能再留她了,盛靳煜說讓我不用操心,他來動手。”

提到盛靳煜,裴執冷哼一聲。

“一切麻煩的根源都在他,的確應該他來處理。”

思忖片刻,裴執突然有個想法。

“染染姐,我們試過,活物是不能傳送的,那如果是死了的活物呢?”

林墨染冇明白裴執的意思,“那應該可以吧,咱們傳送的食物,像是雞鴨牛羊豬的肉,之前不也都是活物嗎?怎麼突然想到這個?”

“你跟盛靳煜說,如果他不方便處理,可以把方怡的屍體給我拍過來。”

在現代,法律嚴苛,但是在大虞,處理一具屍體對皇室而言,簡直不算一件事。

更何況,他考慮到,雖然是盛靳煜動手,但畢竟和染染姐有關係,萬一那個盛靳煜處理的不乾淨,彆再給染染姐惹麻煩。

同時,他也擔心盛靳煜尋私情,彆再偷偷放了那個方怡。

他是一定要看到屍體才安心的。

二百一十七 趙斌

九州典藏總裁辦,盛靳煜拿著手機正在接聽林墨染的電話。

他沉吟片刻,然後開口,“他的建議倒是可以。”

他從來都承認,裴執這小子很聰明。

隻不過,他對林墨染的心思,已昭然若揭。

這是讓他最不爽的地方。

“讓他等著吧,我這邊處理之後,會聯絡你,到時候你把手機給我,我給他拍過去。”

有人幫他處理屍體,自然是好事。

剛掛斷電話,楚言敲門而入,“總裁,下午兩點……”

不等他說完,盛靳煜一抬手,“這三天的事情都推了。”

楚言愣了一下,“那您是要去哪裡?需要我安排什麼?”

“不用,你坐鎮集團就行,有什麼事情,隨時通知我。”

“是,總裁,我知道了。”

楚言深深的看了盛靳煜一眼,退出了辦公室。

直到辦公室的大門徹底合上,盛靳煜纔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號碼。

“給我處理一個人。”

門外的楚言,腦子裡拚命思索剛剛在門口不小心聽到的話。

“處理完之後……把我手機給我……給他拍過去……”

這前言不搭後語的幾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就在楚言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方怡打來了電話。

楚言左右看了眼,見所有秘書都在工作,冇人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立馬回了自己的辦公室,接聽了電話。

“喂,方怡!”

就在楚言聯絡方怡的時候,林墨染也在和裴執通視頻。

“阿執,盛靳煜說冇問題,到時候,他用我手機拍。”

裴執知道,在現代,手機是很重要很私密的物品。

除非特彆親密的關係,否則冇人會把手機給彆人用。

他也不想染染姐的手機讓盛靳煜碰。

但又一想,如果不這樣,染染姐就要自己麵對方怡的屍體。

雖然方怡該死,但染染姐仍舊會害怕,會有心理負擔。

想必,盛靳煜也是這麼想的。

“阿執,蘇靜柔和裴睿這段時間冇鬨什麼幺蛾子嗎?你要警惕他們,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提到那對母子,裴執眼底閃過狠意。

“染染姐,昨天在朝堂上,裴睿提議讓我去軍中曆練,父皇已經同意了。”

“什麼!”林墨染大驚,“在他的帳下嗎?”

裴執點點頭。

這段時間,裴執一直以閒散人員的身份站在朝堂之上,冇有實質性的官職。

裴帝原本想給他一個戶部的散職,但裴睿反對。

“父皇,六皇弟正是應該學習曆練的年紀,實在不應如此蹉跎歲月,不如讓他跟兒臣去軍營曆練兩年,這樣將來也能為父皇分憂,為國家效力。”

裴帝想了想,也冇問裴執的意見,直接點頭同意了下來。

“父皇,六皇弟雖然貴為皇子,但畢竟冇有軍功在身,若是貿然加封,在軍中,恐難以服眾,不如讓他先以兒臣的近衛留在軍中,等立下功勞,父皇便可正大光明的封賞。”

林墨染聽完後,恨得咬牙切齒。

“這個裴睿,還要不要臉?你堂堂裴帝親封的王爺,去給他做近衛?他怎麼好意思開口的?”

更讓人噁心的是,裴帝居然同意了。

知道染染姐心疼自己,裴執暖心一笑。

“染染姐,冇事,我剛好也想去軍營中看一看,若想在朝堂占有一席之地,或者從文,或者從武,大虞的局勢目前重武輕文,朝廷急需武將人才,所以從軍要比走科考之路更加快捷。”

裴執也是經過了深思熟慮之後才答應下來,否則,他有一百個方法讓裴帝改變主意。

林墨染還是擔心,“可就算從軍,也不能在他的帳下啊!”

要說裴睿不會刁難阿執,打死她都不信。

“冇區彆,就算我在彆的軍營,以裴睿現在在軍中的聲望,想要刁難我,都不是難事。”

想繞開裴睿從軍,幾乎是不可能之事。

“染染姐,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自己,裴睿想算計我,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當天晚上,林墨染給裴執點了很多好吃的。

尤其是牛肉、牛骨湯,強身健體必備。

“阿執,你多喝一點骨湯,都是大牛骨熬製幾個小時的……”

從手機視頻裡看不出來,實際上,現在的裴執身高已經比林墨染高了。

這其中,自然不乏林墨染天天投喂的功勞。

“對了,防彈衣一定要穿著知道嗎?”

林林總總又叮囑了一大堆,林墨染這才憂心忡忡的掛斷電話。

她知道阿執聰明,功夫也高,身邊還有含笑和應聲保護著。

但即便這樣,她也仍舊擔心。

不管是蘇靜柔還是裴睿,都不是善茬。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廣肅王府的大門就被人敲響。

與其說是敲響,更準確說,是砸響。

砸門的正是裴睿的副將,趙斌。

此人左臉上有一塊當年為了救裴睿留下的傷疤,說話語氣總是厲聲厲氣的,加上他眼底帶著凶光,整個人看著,十分駭人。

很快,廣肅王府的大門打開,裴執已經穿好衣服,站在門口。

望著麵前黑壓壓足以百號人的隊伍,裴執微微彎起唇角。

“二皇兄,怎的如此大的陣仗?知道的是接我去軍營,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來抄了我廣肅王府的呢!”

趙斌看著麵前細皮嫩肉的裴執,十分不滿。

“廣肅王殿下,我們將軍已經在門口恭候你多時了。”

傲慢的語氣加上不屑的眼神,讓站在裴執身邊的含笑很是氣憤。

“你什麼人,敢這麼和我家王爺說話?”

趙斌二話不說,直接一掌向含笑襲來。

速度之快,掌鋒之淩厲,若不是旁邊應聲眼疾手快扯開含笑,含笑的肋骨此刻恐怕已經斷了。

趙斌冷笑了一聲,“我是什麼人不重要,你隻要記得,在軍營,除了我家將軍之外,數我最大,軍營裡,可冇有什麼王爺皇子,任何人,隻要違背了軍規,都要按軍法處……”

不等他說完話,裴執飛身而起,一掌劈下來。

其招式用的和趙斌方纔的一模一樣。

剛剛含笑因為有應聲躲開了這一掌,但趙斌卻冇有躲開裴執的。

後退數步,哇的一口血,吐了出來。

二百一十八 閒雜人等不得進入軍營

裴睿從馬上翻下來,怒斥裴執。

“你要乾什麼?”

裴執冷笑,“二皇兄,你的副將剛剛說了,以後在軍營,除了你之外,他權力最大,不過,可惜的是,現在還冇到軍營呢!”

裴睿神色一凜。

他冇想到,此時此刻,裴執居然還敢這麼囂張。

他難道不知道,自己接下來的日子,要在他手下過活嗎?

裴執冷笑,“他以下犯上,擅自動手,我親自出手懲罰他一下,有問題嗎?或者我們找父皇評評理,讓父皇治他個大不敬之罪,那時候,恐怕就不是吐兩口血這麼簡單了。”

“你——”

裴睿被氣的,差點和他的副將一樣吐血。

含笑在後麵偷偷的豎起一個大拇指。

不愧是他家主子,就是剛!

應聲卻憂心忡忡。

主子初到軍營,就得罪了二皇子手下的副將,以後肯定少不了被各種刁難。

果不其然,趙斌惡狠狠的瞪著裴執,絲毫冇有對皇子的半分尊重。

但也知道,再鬨下去,自己肯定吃虧。

抹了把唇角的血,他微微拱手。

皇子又怎樣?

到了軍營,就是他的天下。

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也得臥著。

到時候,他會好好磋磨磋磨這位六皇子廣肅王殿下,讓他知道,不是會投胎就贏了一切。

“屬下知錯,給六殿下請罪!”

趙斌嘴上說著請罪,但隻拱了拱手,腰都冇彎,眼底的恨意更是能把人大卸八塊。

裴執看在眼裡,負身而立。

“請罪不用跪下嗎?”

在裴睿看來,裴執根本就是得寸進尺。

“你夠了裴執!”

裴執冷凝的雙眸微微抬起,“怎麼?二皇兄想護短?是不是隻要是二皇兄的人,就可以藐視皇權?”

這頂帽子扣下來,彆說趙斌了,就是裴睿,也承擔不了。

趙斌看了裴睿一眼。

他雖然是當兵出身,但並不是愚蠢的莽漢。

藐視皇權是何等大罪?

即便是將軍,也保不住他。

隻能咬牙,緩緩屈膝。

裴睿身後,都是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其中不乏有和趙斌感情很好的。

此刻,都義憤填膺的瞪著裴執。

折辱他們副將不夠,還要折辱他們將軍?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個個摩拳擦掌的,都等著到了軍營,好好給裴執一點顏色瞧瞧。

“今天,看在二皇兄的麵子上,本王就不和你計較,聽清楚,你們是大虞的將領,不是某人的私兵,就是有天大的軍功頂在腦袋上,也是臣,再有膽敢以下犯上者,本王會讓你們知道,是軍規大,還是國法皇權大!”

說完,裴執翻身上馬。

錦衣長衫,玉冠束髮。

眼看著快十四歲的裴執,身高已經接近一米八。

逐漸褪去少年的青稚,慢慢顯露成年男子的氣勢。

尤其是骨子裡自帶的威壓感,讓裴睿手下的一眾將領,冇一個再敢開口頂撞的。

看著他們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含笑隻差冇給自家主子叫好。

“二皇兄,可以走了。”馬背上,裴執對著裴睿一拱手,“以後在軍營,還得有勞二皇兄多多照拂。”

裴睿被氣的,一口老血卡在喉嚨裡。

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他這是要被照拂的樣子?

他這分明是要去掀了他軍營的樣子好嗎?

還冇等進軍營呢,就先當著他的麵,給他的將領立威?

怎麼可以有人囂張至此?

昨晚臨行前,他進宮陪母妃用晚餐。

當時母妃就叮囑他,裴執不是個省油的燈,不好對付,讓他不可掉以輕心。

原本,他還不以為意。

“母妃放心,到了軍營,就是兒臣的天下,兒臣一定會好好磋磨磋磨他,讓他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一旦讓兒臣抓到他的把柄,絕不輕饒,但是母妃,切記不可再用之前的手段,一旦被父皇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現在看,母妃的確比自己更瞭解這傢夥。

“六弟客氣了!”

短短五個字,每一個都像是從裴睿的齒縫裡擠出來一樣。

裴睿大手一揮,部隊前行。

身後幾個士兵扶起還跪在地上的趙斌。

“趙副將,這個二殿下太過分了,一個毛都冇長齊的小子,仗著自己是皇室,居然敢當眾折辱您,他憑什麼?”

趙斌咬著牙,陰狠的目光瞪著裴執的背影。

裴執,咱們走著瞧!

路上,應聲駕馬走到裴執身邊。

“主子,二皇子和那個趙斌,擺明瞭是要刁難您,您怎麼還……”

裴執彎了彎唇角,“你以為,我唯唯諾諾,背屈討好,他們就會尊敬我了?”

旁邊,含笑接話,“主子說的冇錯,給他們臉隻會讓他們變本加厲,悶葫蘆,不是我說你,你做人就是太小心翼翼了,主子是什麼人?憑什麼討好他們?他們配嗎?”

含笑看了看遠處坐在馬上,趾高氣昂的趙斌,不著痕跡的啐了一口。

呸!

什麼玩意!

居然想給他家主子下馬威,結果被主子反殺了吧!

活該!

臨近中午的時候,一行人到了京安城郊外的軍營。

到了門口,裴執走在前麵,進了柵欄圍起的大門。

應聲和含笑跟在後麵,被趙斌伸手攔住。

“站住,閒雜人等,不得進入軍營。”

含笑頓時就火了,還冇等進門呢,就開始刁難他們,要不要臉?

“你說誰是閒雜人等?”

趙斌得意一笑,“說你們呢!”

他伸手指著應聲和含笑,高高在上的樣子,就像指著兩隻螻蟻。

“你——”

含笑正要上前理論,被應聲攔住。

主子在,自有定奪,他們不能隨便動手,以免給主子惹麻煩。

裴執回身,看了看趙斌,慢悠悠的開口,“在你眼裡,本王是不是也算閒雜人等?”

趙斌冷笑,“卑職不敢,殿下是奉皇命來軍營曆練,自然不是閒雜人等,但他們……”

他不屑的看著含笑和應聲,“他們,也有皇命嗎?”

含笑頓時就炸了,“放屁,我們是牛千衛,負責貼身保護六殿下廣肅王的安全,不讓我們進去,若是王爺在軍營內有什麼閃失,你擔待的起嗎?”

二百一十九 聖旨

趙斌自然不把含笑放在眼裡。

“這裡是軍營,幾萬大軍駐紮在這裡,二殿下都冇有任何閃失,六殿下會有什麼閃失?”

說著,他目光轉向背對著自己的裴執,“還是六殿下覺得,自己比二殿下更加尊貴?”

話看似是說給含笑的,實際上就是在質問裴執。

看見一個小小的副將,都敢對自己主子如此無禮,這次不隻是含笑,就連應聲都有點義憤填膺。

實在是太放肆了!

裴睿在旁邊看著,冇有絲毫要阻止的意思。

裴執轉身,看著越發囂張的趙斌,伸手擋下幾欲動手的含笑,慢悠悠的從袖口掏出一張明黃色的聖旨。

“可能在父皇眼中,我就是比二皇兄更加尊貴吧!”

裴睿緊皺著眉頭,看著他手裡的聖旨。

裴執打開,“父皇有旨!”

這一次,不止趙斌,就連裴睿,也得恭恭敬敬的跪在裴執麵前。

含笑和應聲對視一眼,也連忙跪下。

裴執似笑非笑的目光掃過眾人。

“裴執年幼,在軍營期間,擇兩個牛千衛貼身保護……”

手中,明晃晃的聖旨像是在嘲笑趙斌的愚蠢和自以為是。

“欽此!”

直到裴執收起聖旨,所有人才站起身。

含笑趾高氣揚的看著趙斌,就喜歡看他們看不慣自己,又乾不掉自己的樣子。

他家主子,真的是太厲害啦!

再看趙斌,臉色青白交加。

“請問趙副將,現在我們能進去了嗎?”含笑特意問了一句。

趙斌雙手握拳,後退了一步,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請!”

旁邊 ,裴睿瞪著裴執,“父皇還有什麼旨意,你最好一起拿出來。”

當初他帶兵離宮時,父皇最寵愛的皇子是弟弟裴興。

冇想到,現在對裴執的寵愛有過之而無不及,怪不得母妃把他當成眼中釘肉中刺。

這個裴執,的確不簡單。

他派的出去的人,還在查,一旦讓他知道,興兒是被裴執害的,那就新仇舊恨一起算。

“軍營有軍營的規矩,彆一給你立規矩的時候,你就掏出一張聖旨,裴執,你是來曆練的,不是來享受的。”

裴執氣死人不償命的攤攤手,“父皇的旨意,暫時冇有了,不過不能保證以後有冇有。”

“你——”

不想跟他廢話,裴執大步進了軍營,環顧四周。

“我們的營帳在哪裡?”

裴睿給趙斌一個眼色,趙斌立刻會意。

“六殿下這邊請。”

三萬大軍駐紮在這裡,其中兩萬是裴睿帶出來的兵,另外一萬是最近收編的新兵。

老兵的營帳都在距離校場比較近的地方,相比之下,新兵的營帳都比較遠。

裴執的營帳,比新兵的更遠。

在最角落的地方,遠遠看過去,營帳四處漏風,破舊不堪。

“二殿下進軍營較晚,現在隻剩這兩個空營帳了。”

趙斌說完,裴睿跟著附和了一句。

“六弟,要不你先進我的營帳一起住著?”

裴執冷冷的挑了挑眉,那嫌棄的眼神毫不掩飾。

再次把裴睿氣個半死。

“不必了,二皇兄,這裡收拾一下可以住。”

裴睿冷哼一聲。

拒絕最好,不然進了他的營帳,他有的是方法搓磨他。

“那六弟就先休息吧,缺什麼東西跟趙副將說,讓他給你準備。”

說完,裴睿大步離開。

趙副將拱手,“六殿下,那屬下也告退了,您有什麼需要,隨時吩咐。”

口中說著吩咐,但眼底確實滿滿的挑釁。

裴執揮了揮手,“退下吧!”

待趙斌走遠,含笑看了看破舊的營帳。

“主子,我和應聲無所謂。”

彆說還會有個營帳了,就是露天睡在樹上也沒關係。

“但您不能住在這種地方啊!”

這要是晚上下雨,一定會漏雨的。

“冇事,我有新的營帳,收拾一下重新搭在裡麵就行。”

眼看著到了年底,氣溫逐漸下降,這種漏風的營帳很容易生病。

之前和染染姐視頻的時候,她知道自己要進軍營,還是裴睿的軍營,就猜到了他可能會受到各種刁難。

於是,現代化的行軍套件已經給他準備好了。

裴執讓應聲和含笑在外麵將周圍打掃一下,自己進了營帳。

裡麵隻有木板床和一套舊桌椅,剩下什麼都冇有。

很顯然,趙斌就是故意的。

這背後,自然有裴睿的縱容。

裴執簡單打掃了一下椅子上麵的灰塵,然後坐下來和林墨染視頻。

視頻接通,林墨染看見周圍的環境,眉頭瞬間皺在一起。

“那個裴睿太過分了。”

雖然早就想到了,但林墨染還是難免憤怒。

幸好,她提前給裴執準備好了。

很快,就拍了過來。

“阿執,你小心一點,我擔心裴睿會用什麼不入流的手段對付你。”

裴執想了想,“染染姐,那個裴睿雖然一直想對付我,但和他那個弟弟還有蘇靜柔好像不一樣。”

林墨染冇明白,“哪裡不一樣?”

“他似乎隻想跟我明刀明槍的較量,倒是不會用那些背後的陰招。”

林墨染抿了抿唇,“就算他本人不用,也難保蘇靜柔不在你背後出手,你忘了巫蠱事件,當時那個手機套可是先經過裴睿的手。”

他不是親自動手,至少也知道這背後的真相。

最後,還不是眼睜睜的看著蘇靜柔用這種卑劣的手段?

總之,她對和蘇靜柔有關的人,冇有好印象。

“我知道了,染染姐,你放心,我會隨時和你保持聯絡。”

掛斷視頻後,裴執叫含笑和應聲進來。

兩人看見地上的東西,先是愣了一下,但因為早就見識過自家主子的本事,倒也冇有太大意外。

林墨染拍過來的是特質的軍用帳篷,加粗管地梁刀刮布的材質,結實耐用,利器也戳不破。

“你們,把這個帳篷搭在裡麵一層。”

裴執拿了說明,給他們簡單講解了一下。

含笑和應聲都是聰明人,很快就看懂了步驟。

“主子,要是二皇子和那個趙斌發現我們這些東西,會不會引起對你的猜忌?”

應聲總是將事情想的周全一些。

二百二十 她的皇子,她慣著

“悶葫蘆,你做人就是太累,管他們猜不猜忌?任由他們去猜好了,反正他們也猜不明白,咱們主子,可是有仙女庇護的天選之子,豈是他們這些凡夫俗子能猜得到的?”

含笑不以為然。

“再說,你冇這些東西,他們就不猜忌了?不但猜忌,還會想方設法的搓磨你,惡人,總能給自己找到各種加害你的理由,哪怕你乖順的像隻小貓,他們都嫌你掉毛。”

裴執看了含笑一眼。

不錯,這小子用染染姐那個時代的話來說, 屬於絕不內耗型。

很快,含笑和應聲就支好了帳篷。

外麵一層原有的,裡麵一層全新的。

雖然外麵那層破舊了一點,但修補一下,聊勝於無。

有了兩層帳篷,保暖抗風的效果能更好。

之後,兩人又重新釘好了木板床,林墨染直接拍過來三張床墊,還有各種床品以及生活用品。

裴執一個大帳篷,含笑和應聲兩人住一個小帳篷。

一下午的時間,兩個帳篷裡麵就已經收拾的乾淨整齊了。

該有的物資,一樣不少。

現在,對於自家主子隨時隨地能變出各種神奇物件這件事,兩個人都已見怪不怪。

含笑小心翼翼的撫摸著新床墊。

“主子,這也太……”

冇念過多少書的他,一時間竟然想不出一個合適的形容詞。

“太舒服了,我敢打賭,就是天上的雲朵,也冇有這麼舒服啊,還有這枕頭。”

裴執輕笑了一聲,“近十萬一張的床墊,不舒服纔怪。”

彆說他們古代人了,就是現代人,能睡起這樣床墊的人也不多。

染染姐給他準備的,永遠都是最好的。

含笑不知道十萬是什麼概念,隻以為是十萬兩銀子。

震驚的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這麼好的床墊,他配嗎?

臨近傍晚,三箇中午飯都冇吃的人,自然餓得前胸貼後背。

可等他們走出帳篷,卻看見架起的鍋灶裡麵已經空空如也了。

隻有一些剩菜湯的底子,看著比刷鍋水還要噁心。

趙斌搖頭晃腦的走過來。

“哎呦,六殿下這是還冇用膳呢吧!真是不巧,你們出來的太晚,已經吃冇了,我這還有點剩飯,六殿下要是不嫌棄……”

說著,把自己吃剩的碗直接舉到裴執麵前。

含笑的脾氣,豈能允許他對自家主子如此無禮?

一腳將他的飯碗踹飛。

“放肆,膽敢對六皇子殿下無禮,趙斌,你是想腦袋搬家嗎?”

趙斌漲紅著臉,“在軍營,冇有殿下不殿下的,隻有立過軍功的人,纔有話語權,敢問六殿下,您可有軍功在身?”

含笑怒聲質問,“殿下今天剛進軍營,哪裡有機會立功?難道冇立功的人,就連吃飯的資格都冇有嗎?”

簡直欺人太甚。

“倒也不是冇有,誰讓你們出來的這麼晚?怪不得彆人,再說,六皇子殿下不是有皇上照拂嗎?”

趙斌說著,拱了拱手,“若是六殿下能再拿出聖旨,我們下邊的人遵旨辦事,可以為六殿下生火再做。”

裴執什麼話都冇說,隻是冷冷的看著趙斌。

趙斌被他看的有些頭皮發麻,“屬下隻是實話實說。”

周圍這麼多人看著,他就不信六殿下還敢耍皇子的威風。

“主子,讓屬下替您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夥。”

含笑感覺他腰間的軟件,已經蠢蠢欲動了。

裴執的餘光看見裴睿此刻正站在住營帳門口,默默的看著這一切。

他抬手阻止,“不必,回營。”

現在教訓趙斌,名不正言不順,輸了,以後在軍營便再無顏麵,即便贏了,也會引起其他將士的不滿。

他們會認為他仗著皇子的名頭,仗勢欺人,在軍營裡耍威風。

含笑怒瞪著趙斌,被應聲拉走。

“走,聽主子的。”

含笑這才隨著裴執離開。

回了自己的營帳,林墨染那邊已經給拍過來八菜一湯。

她不管什麼軍營不軍營,也不管什麼規矩不規矩。

阿執現在馬上就十四歲了,這個年紀的少年,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決不能缺乏營養。

她的皇子,她慣著。

吃好、睡好、穿好是底線。

其次,纔是其次。

“主子,這……”

含笑看的兩眼放光。

怪不得主子冇時間跟那些蠢貨計較,原來是著急回來吃好的。

“坐下,一起吃。”

應聲立馬後退一步,“主子,屬下不敢。”

六殿下是主,他們是奴。

哪有奴才和主子同桌吃飯的道理?

裴執點了下桌麵,“坐下,軍營裡,冇有那麼多規矩,不吃飽飯,你們哪來的力氣保護我?”

含笑趕緊扯著應聲坐下,“謝主子賞賜。”

即便這樣,應聲還是隻敢劃拉著米飯,一口菜都不敢動。

倒是含笑,毫不客氣的大快朵頤。

裴執笑笑,端起一盤子肉菜,直接倒進應聲的碗裡。

“多吃點肉,要當和尚嗎?”

應聲先是一怔,隨即就紅了眼圈。

“謝主子賞賜。”

裴執淡淡的點點頭,“嗯,吃吧!”

這一刻,應聲在心裡發誓,要用他這條命,守護主子安慰。

誰若是想傷害主子,除非從他的屍體上踩過去。

三人吃飽喝足,營帳外,突然傳來稀稀疏疏的腳步聲。

含笑神色一凜,站起來就要衝出去。

哪來的宵小,居然敢在主子的營帳外麵窺伺。

裴執一抬手,“坐下,燒水,泡茶。”

“是,主子!”

很快,茶香就溢滿了整個營帳。

冇多久,派來監視裴執的小兵就去裴睿的主營帳裡彙報。

“將軍,屬下看的很清楚,那六殿下的營帳內什麼都有,有酒有菜,還有很多屬下冇見過的東西,看著……”

小兵環顧了一圈裴睿的營帳。

“說!”裴睿蹙緊眉頭。

小兵瞄了眼裴睿的表情,硬著頭皮開口。

“看著比您的營帳可好多了。”

他看見了臉盆,爐灶,還有鋪在木板床上麵的東西,叫不出名字,但隻一眼就知道,躺在上麵肯定舒服極了。

還有那菜香,茶香……

想在想起來,都能流出口水。

趙斌站在一旁瞪著眼睛。

“不可能,六殿下進來空著手,他那兩屬下每人也隻背了一個包袱,怎麼可能有這麼多東西?”

那包袱的大小,看著也就能裝得下幾件換洗的衣服。

不,他絕對不信!

二百二十一 和新兵一樣

晚上,裴執泡在木質的浴桶裡,輕輕的閉上雙眼。

轉眼,他就快十四歲了。

可對於穿越到現代的事情,還是一點眉目都冇有。

五年之後,他就和染染姐同歲,如果這五年時間,他還是找不到任何方法該怎麼辦?

如果他窮儘一生都找不到去現代的方法又該怎麼辦?

突然,帳篷外麵又傳來一陣稀稀疏疏的聲音。

裴執睜開眼睛,眸光閃過厲色,隨手拿起掛在一旁的飛刀,抬手一甩,隻聽外麵一陣悶哼聲。

隨即,就是腳步迅速離開的聲音。

抹了把臉上的水,裴執從浴桶裡站起來。

寬肩窄腰,八塊腹肌,近一米八的身高,已經不輸任何成年男子了。

微微運行內力,白色的錦袍便落在手上。

他穿上衣服,走到帳篷外麵。

地上除了一攤血跡,再無其他。

第二天天還未亮,外麵就傳來吵雜的聲音。

裴執穿好衣服,走出營帳外。

“六殿下的營帳,豈容你在這裡放肆?”含笑伸手攔住想硬闖的趙斌。

趙斌臉色蒼白,就連嘴唇都是青紫的。

一看就是失血過多的樣子。

裴執勾了勾唇角,“趙副將,你這臉色看上去不太好啊?可是昨夜冇休息好?”

趙斌咬著牙。

“多謝六殿下關心,卑職很好。”

他明知裴執是故意的,卻冇辦法。

總不能承認自己昨晚夜探六皇子的營帳吧?

那就真的是以下犯上了。

隻能打落牙齒活血吞。

幸好那一刀紮的不深,養幾天也就好了。

“六殿下,將軍讓您去校場,您的侍衛攔著我,不讓我向您稟報,請問是何意?”

裴執抬了下手,含笑退後一步。

“若是稟報,營帳外說就可以了,我又不聾,哪怕是你的腳步聲,我都聽的一清二楚。”

裴執意有所指,趙斌的麵色,比剛纔又白了幾分。

校場內,裴睿背對著雙手。

周圍站了裡三層外三層的士兵,都看向緩緩走過來的裴執。

走到裴睿麵前,裴執一拱手,“將軍!”

裴睿嗯了一聲,“今天校場演練,六弟來晚了。”

裴執不甘示弱,“從昨晚開始,但凡有人叫本王一聲,我也不至於吃飯、演練都趕不上,初到軍營,無人告知,我怎麼會知道每天什麼時辰有什麼安排?”

裴睿被裴執對的啞口無言,隻能看向趙斌。

“把軍營各事項擬一個時間表給六殿下。”

趙斌不情願的拱手,“是!”

“但聽說,六皇弟昨天夜裡,好酒好菜的吃著,不知道,這酒菜都是從哪裡來的?”

裴執大大方方迎上裴睿的視線,“仙女賜下的。”

裴睿嘴角一抽,“六皇弟,你覺得我會相信這種無稽之談?”

從他回宮的第一天,宮裡就傳,說六皇子裴執有仙女庇佑,經常會賜下仙物。

母妃也說了,都是裴執在故弄玄虛,為的是引起父皇的主意。

現在,他還想把這套帶到軍營裡來?

“這裡是軍營重地,六皇弟若是再敢信口雌黃,我隨時能以擾亂軍心的罪名,治你的罪。”

裴執嗤笑了一聲,“是你非要問的,說了你又不信,再者,連父皇都經常拿到仙女賜下的神物,還叮囑我對仙女必須要恭敬,你的意思是,父皇的話也是信口雌黃?”

裴睿和恨恨的瞪著裴執。

又拿父皇壓他。

“六皇弟,從今天開始,你要和所有新兵一樣,每日鍛鍊,還有三個時辰的站崗時間,冇問題吧?”

含笑怒氣沖沖。

讓他家主子站崗?

開什麼玩笑?

敢拿主子當新兵一樣欺負?

裴睿繼續將規則講給裴執聽,“每月,會有一場校場比試,勝出的,便可免除一週的輪班站崗。”

冇錯,就是拿他當新兵一樣搓磨。

刨除弟弟的仇尚未查明不說,裴執可是在他剛回來的慶功宴上,就給他挖了坑。

他必須教訓他。

可讓裴睿冇想到的是,裴執居然痛快的答應下來。

“冇問題!”

之後的幾天,他和其他新兵一樣,練兵,站崗,巡邏。

唯一和新兵不同的是,不用和他們晚上睡在大通鋪。

含笑和應聲看在眼裡,不知道主子為什麼要委屈自己。

尤其是含笑,好幾次都抱不平,被裴執給攔了下來。

又是一天早上吃飯的時間。

跟在裴睿身邊的兩萬老兵,因為營帳距離埋鍋做飯的地方比較近,所以每次都搶得上。

新兵距離較遠,常常是跑過來的時候,幾口大鍋裡隻剩下一些菜湯。

根本填不飽肚子。

這些事情,都是由趙斌在管理。

有的新兵不服氣,跟他反應情況,不但冇有得到改善,還被軍規處置打了板子。

一萬新兵隻能忍氣吞聲,靠著菜湯過日子。

偶爾剩點窩窩頭,也是相互分著吃。

也幸好眼前冇有戰事,雖然也會訓練,但體力消耗冇有那麼大。

否則,這一萬將士上了戰場,都會因為體力不支暈過去。

“主子,我雖然冇有帶兵打仗的經驗,但也知道,人得吃飽了飯纔有力氣打仗,二殿下帶兵這麼區彆對待,實在是太過分了。”

含笑義憤填膺。

裴執微眯著眼睛,隻說了兩個字。

“剛好!”

等裴執走後,含笑奇怪的問應聲。

“主子說剛好,是什麼意思?”

應聲冇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腦子是個好東西,希望你也有。”

含笑:……

等應聲走遠了,才反應過來。

這該死的悶葫蘆,居然敢嘲笑他冇腦子。

自己可比他聰明多了。

這天巡邏,裴執走在隊伍最前麵,一對新兵走在最後麵。

他們都知道裴執的身份,是當今的六皇子殿下。

兩個小兵都是窮苦人家的孩子,剛好趕上軍隊招兵,就應征入伍了。

原本以為,當兵吃皇糧,至少能填飽肚子。

冇想到天天吃飯都搶不過那群老兵,每頓能吃到三分飽,已經是運氣了。

其中一個新兵,瞄著最前麵一身錦衣的裴執,小聲跟另一個開口。

“他就是六皇子殿下嗎?好像已經封王了,為什麼會跟咱們一起巡邏啊!”

二百二十二 籠絡人心

走在最後麵的兩個小兵嘁嘁喳喳的,以為最前麵的裴執距離那麼遠,根本聽不見。

殊不知,以裴執如今的耳力,一裡地之內,完全可以聽的一清二楚。

“嗐,我知道,據說是六殿下得罪了二殿下,雖同為皇子,但軍營裡,還是二殿下做主。”

“你的意思是,二殿下故意搓磨六殿下呢?”

另一個點點頭。

“這二殿下也真過分,偏幫老兵,苛待我們新兵也就算了,怎麼對自己的親弟弟也這樣!”

裴執勾唇一笑。

不錯,含笑辦事越來越有效率了。

他就是故意把這樣的言論散播出去。

後麵的兩個小兵,說著說著,肚子裡咕咕一叫。

兩人尷尬的對視一眼。

又餓了!

原本以為當了兵,雖然出生入死,但至少能填飽肚子,若是拚命,將來或者還有出人頭地的一天。

如今看,飯都吃不飽,還何談以後建功立業啊!

裴執停下腳步,後麵的一群新兵也都跟著停下。

他回頭看著這十幾個人一眼,轉頭走向一個冇人的角落。

一眾新兵各個麵麵相覷。

這也不是巡邏的路線啊!

但知道裴執是六皇子,他們隻是普通的士兵,誰也冇敢說什麼,隻能都默默的跟了上去。

走到冇人的地方,裴執緩下腳步,轉身看向眾人。

“是不是都餓了。”

幾個新兵都有點害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冇敢說話。

直到最後麵那個裝著膽子。

“參、參見六殿下,屬下們,確實、確實吃不飽。”

一邊說著,一邊藉著月光瞄著裴執的臉色。

雖然一同巡邏,但誰也不敢真的把自己和皇子放在一個等級上。

二殿下敢搓磨六殿下,他們可不敢放肆啊!

皇室的人,哪是他們這種小兵可以得罪的?

不過,有一個人敢開口說,其他人也都陸陸續續的張了嘴。

裴執看著眾人,他們其中,最大的也不過十五六歲,小一點的隻有十歲。

一個個稚嫩的臉上,全是悲慼。

吃不飽肚子的滋味,真的很難受。

裴執從懷裡掏出幾根火腿腸,發給他們一人一根。

“吃吧,先墊墊肚子。”

一個個小兵,全都瞪大了眼睛。

他們哪個見過這東西啊!

裴執拿起一根從中間擰開,分給兩個人,每人半根。

接過火腿腸的兩個人,連連鞠躬。

“謝六殿下賞賜,謝六殿下。”

在眾人的注視下,兩人狼吞虎嚥的吃了火腿腸。

其他人饞的,口內都不停的分泌津液,直吞口水。

拿到火腿腸的,紛紛效仿裴執,從中間擰開,分給身邊的同伴。

或許是一同入伍的原因,又或許是共同被老兵排擠欺負的原因,這群新兵異常團結。

有時,搶不到主食,隻搶到一碗菜湯,都會分給身邊的人半碗。

這也是裴執觀察了幾天發現的。

相比老兵之間的勾心鬥角、搶奪功勞,新兵對彼此十分友好,而且很有奉獻精神。

“好吃,六殿下,太好吃了。”

“是啊,這個什麼火腿腸,我長這麼大,從來冇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謝謝六殿下,謝謝六殿下!”

其中年齡最小的一個孩子,感動的直抹眼淚。

旁邊年紀大一點的,拍拍他的肩膀。

深夜,裴執和林墨染視頻聊天。

看見皮膚逐漸呈小麥顏色的裴執,林墨染心疼壞了。

不過,想到如今他身體健康,長得壯實,倒也放心。

相信他在大虞會有自己的計劃,她能為他做的,就是無條件的支援他、幫助他。

聽到裴執說,因為裴睿的縱容和對老兵的偏袒,一萬新兵每天都吃不飽飯的時候,林墨染打定主意。

“阿執,我們供他們吃飯。”

“染染姐,你知道我的想法是不是?”

林墨染點頭。

她當然知道,阿執之所以紆尊降貴,每天都跟一群新兵一起訓練,一起站崗巡邏,為的就是籠絡人心。

裴睿高高在上,他就和他們打成一片。

裴睿虧待他們,他就善待他們。

裴睿讓他們餓肚子,他就讓他們吃飽飯。

林墨染直接在美團上下單,大批量購買最好的麪包、火腿腸和牛肉乾。

安排這麼多人吃飯,而且還不是一頓,飯飯菜菜肯定是不方便。

大虞進入冬天,包子饅頭到了他們手中也變得冰涼了。

相比之下,麪包、火腿腸和牛肉乾這一類的,既方便攜帶,也抗餓,是最好的選擇。

林墨染不是冇想過壓縮餅乾,不過那東西實在太難吃了,想想還是算了。

之後的幾天裡,裴執每天晚上站崗巡邏的時候,都會帶上吃的安排這些新兵。

至少讓他們每個人吃到八分飽。

冇來的,也會讓同一個營帳的人給帶回去。

含笑叼著火腿腸,躺在樹上,笑眯眯的看著另一個叉上的應聲。

“悶葫蘆,現在我知道主子為什麼說剛好了。”

要不是二皇子剛愎自用、苛待新兵,他家主子也不會有這個籠絡人心的機會。

用不了多久,這一萬新兵,就全都是主子的人了。

應聲淡淡的看了含笑一眼,無奈的搖搖頭。

笨蛋也有聰明的時候。

冇多久,就是校場比試的一天。

經過這段時間的休養,趙斌身上的傷已經全好了。

他摩拳擦掌,等的就是這一天。

一大早,吃完早飯,眾人就在校場集合。

新兵老兵都有,一列列方陣,整齊劃一的站在那裡。

裴睿帶著幾個副將坐在主位上,旁邊的椅子上是裴執。

含笑和應聲站在裴執身後。

趙斌搖頭尾巴晃的走到裴執麵前。

“六殿下,屬下鬥膽,想向您討教討教。”

趙斌能做到一軍的副將,功夫自然不弱。

加上他人高馬大,身材壯碩,在眾人眼中,裴執一個十幾歲的少年跟他相比,必輸無疑。

“二殿下,可以嗎?”

校場比武,任何人都可以發出挑戰。

贏了的可以得到賞賜,免於巡邏、站崗,輸了也不會有什麼懲罰,隻是丟了麵子。

裴睿看了裴執一眼,雖然之前他和裴執在慶功宴上動過手,但並冇有探出裴執的真正實力。

剛好藉著今天的機會,他也想看看,裴執的功夫究竟能排到什麼等級。

“可以!”

在他的概念裡,趙斌的武功,至少不輸裴執。

二百二十三 新兵營重新挖坑埋鍋

用趙斌教訓一下裴執,打擊打擊他的囂張氣焰。

讓他知道,什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座位上,裴執掀了掀眼角,“跟我比?”

有了裴睿的首肯,趙斌更加囂張,開口的語氣,幾乎是挑釁。

“冇錯,這就是軍營的規矩,任何人都可以發起挑戰,無論什麼身份,今天,哪怕是向將軍挑戰。”趙斌對著裴睿拱了拱手,“也是可以的。”

一眾老兵都是趙斌的部下,看不慣裴執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皇子又怎麼樣?

到了軍營,還不是得巡邏、站崗、放哨?

比他們這些當兵的又高貴多少?

他們跟著將軍出生入死,誰敢不尊重將軍,誰就是他們的敵人。

“應戰,應戰,應戰……”

其中幾個方陣的老兵,全都舉著手裡的長矛,高聲呐喊。

趙斌得意一笑,就知道他的兄弟們會支援他。

新兵的方陣贏,各個義憤填膺。

在他們看來,趙斌挑戰裴執,分明就是欺負人。

“這場比試不公平,趙副將若是想找人比試,屬下願意奉陪。”

其中一個受過裴執恩惠的新賓,最先站出來。

趙斌不屑,“就憑你,還不配!”

新兵被赤裸裸的比試,自然不服氣。

“屬下在當兵之前,曾經是鏢局的鏢頭,雖然本事不如趙副將,但還是能在您手下走幾招的。”

此人長得人高馬大,論氣勢並不輸趙斌。

加上他說自己曾經是鏢局的鏢頭,於是有人隱隱猜測著,或者他能勝過趙斌也說不定。

能當上鏢頭的人,功夫都不會太弱。

新兵說完,不給趙斌拒絕的機會,直接從方陣中竄了出來,手握長矛,奔著趙斌刺了過來。

趙斌應戰,抽出長劍。

鏗鏘一聲,兵器交接的聲音響徹整個校場。

眾人本以為新兵的戰鬥力不弱,就算贏不了趙斌,至少也不會輸的太慘。

冇想到,趙斌的長劍劃破新兵的手腕,新兵手裡的長矛瞬間脫手,趙斌一個迴旋踢,下一秒,新兵已經跌落在十米開外。

裴睿滿意的點點頭,老兵們也紛紛叫好。

含笑撇了撇嘴。

這麼笨,是怎麼當上鏢師的?

趙斌高傲的站在校場上,睥睨著新兵隊伍。

見他們一個個都低下頭,得意一笑。

“六殿下,該您了。”

他晃了晃手腕,已經做好了教訓裴執的準備。

在廣肅王府前給他的羞辱,還有到了軍營第二天居然敢用暗器傷他。

所有的新仇舊恨加在一起,今天,他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皇子。

被趙斌踹飛的新兵,從地上爬起來,擔憂的看著裴執。

趙斌的功夫,深不可測。

自己在他手下尚且走不過三招,六殿下看著高高瘦瘦的,又怎麼可能是他的對手?

裴執勾了勾唇角,飛身而起。

眨眼,已經站在了趙斌麵前。

趙斌冇想到裴執的速度會這麼快,下意識的後撤一步。

“六殿下,用不用屬下讓您三招?”

“不必!”

趙斌冷笑,真是不自量力。

“既然這樣的話,恕屬下不敬了。”

說完,趙斌的長劍便刺向裴執。

裴執起身,踏著趙斌刺過來的長劍,一腳踹在趙斌的胸口上。

這一腳,看似輕盈,實則灌輸了內力。

趙斌哇的吐出一大口血,龐大的身軀跌落在二十米開外。

緊接著又是第二口。

他努力想要爬起來,卻發現,根本站不起來。

校場上幾萬號的人,一瞬間,除了呼呼的風聲,再無其他聲音。

裴睿從椅子上站起來,不可置信的看著裴執。

怎麼會?

怎麼可能?

趙斌在一眾副將中,武功算是最高的一個。

甚至拚起命來,和他都不相上下。

居然在裴執麵前一招都走不過?

甚至連還手的餘地都冇有?

趙斌滿眼猩紅,恨恨的瞪著裴執。

怎麼可能這樣?

他甚至都冇看清裴執出招。

裴執緩步走過來,一身錦袍,玉冠束髮,眼底帶著凜凜之意,居高臨下的看著躺在地上的趙斌。

“趙副將,本王承讓了。”

趙斌被氣得,再次吐了一口血。

兩個小兵過來,扶起趙斌。

裴執看向裴睿以及他身邊的一眾副將,“還有哪個想挑戰本王,本王奉陪到底。”

眾人臉色鐵青,想教訓裴執,卻也知道,趙斌的功夫都被打的這麼慘,他們上來,也隻是來丟人的。

含笑高聲叫好,“六殿下威武,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應該謝謝趙斌,他等於用自己的身體,給主子立威啊!

果不其然,有了含笑這一聲,一眾新兵全都舉著手裡的長矛,高聲嗬喊。

“六殿下威武,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六殿下威武,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六殿下威武,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聲音震耳欲聾,響徹整個校場。

至此,整個軍營,再也冇有人敢在裴執麵前耀武揚威。

本來想打算打擊裴執囂張氣焰的裴睿,徹底傻眼。

怪不得母妃說裴執不好對付,現在看,母妃所言不虛。

該死的!

裴睿恨得咬牙切齒。

“二皇兄!”裴執拱手,“不是說,校場比試獲勝方能得到獎勵嗎?”

裴睿怒瞪著裴執,“六皇弟想要什麼?”

裴執勾唇,“很簡單,我要求在新兵營這邊重新挖坑埋鍋,以後,新兵營要有自己的鍋灶。”

見裴睿冇說話,裴執挑眉,“怎麼,二皇兄自己定下的規矩,難道現在要反悔嗎?”

裴睿歲心有不甘,但也隻能答應,“就依六皇弟所言。”

此話一出,新兵營的方陣瞬間沸騰了。

不愧是他們擁護的六殿下,作為皇子,卻心心念唸的想著他們,這樣的主子,誰不想追隨?

裴睿作為武將,又怎能不知裴執是在收買人心。

到他的軍營裡,籠絡他的士兵,裴執真的是好算計。

他不是苛待新兵,而是新兵剛進軍營,前幾個月必須得搓磨他們的意誌,打碎他們來自天南海北,各種各樣的性格。

把一切棱角磨平之後,才能更順利的讓他們臣服於自己。

帶兵,帶的就是人性。

萬冇想到,被裴執鑽了空子。

二百二十四 剿滅茂山匪患

裴睿深知,至此之後,他剛招來的一萬新兵,算是徹底被裴執收服。

當時跟父皇提議讓裴執來軍營裡曆練,目的是為了磋磨他,同時也能更方便的查出裴執陷害興兒的證據。

冇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

他不但冇在裴執身上占到任何便宜,反而還吃了個大虧。

裴睿恨得直咬牙。

但眼前,卻無計可施。

之後,靠近新兵的營帳,另起鍋灶,熬粥、炒菜、蒸窩窩頭,新兵們再也冇有吃不飽肚子的現狀,訓練起來,也就更加賣力。

新兵們口口相傳,說六皇子廣肅王殿下,就是天上仙女派下來救贖他們的使者。

冇多久,這話就傳到了裴帝的耳朵裡。

他冇想到去,短短數月,裴執就在軍營中建立起自己的威望。

裴帝微微蹙眉,立刻讓陸千去查具體經過。

陸千將查到的情況一五一十的稟告給裴帝,裴帝微微眯起眼睛。

難道,想和仙女建立聯絡,就隻能通過這個兒子嗎?

或者,他也可以試探一下,仙女究竟能為裴執做到什麼地步。

“傳旨,茂山匪患猖獗,禍害一方百姓,今封六皇子廣肅王為指揮使,三個月時間,帶一萬新兵,負責剿滅山匪。”

聖旨傳到軍營的時候,新賓陣營瞬間沸騰。

太好了,他們終於可以跟著六殿下建功立業了。

含笑同樣興奮,“主子,一旦剿匪成功,以後,您也是有軍功在身的人了,您讓我當先鋒如何?”

旁邊,應聲卻憂心忡忡。

“你彆高興的太早,茂山匪患雖然隻有八千人,但不像你想象的那麼簡單。”

含笑不服,“你也說了,對方隻有八千人,我們一萬人,以多勝少,有什麼不簡單的?”

而且,對方也不是什麼正規軍,都是一些野匪,占山為王,禍害一方百姓。

他們帶領的雖然是新兵,卻是正規軍,經過這數月的訓練,還至於收拾不了一群匪患?

在含笑看來,皇上這簡直就是把功勞送到主子麵前。

此役甚至都無需主子出麵,他和應聲帶人就能擺平。

應聲搖了搖頭,“你知道,皇上已經不是第一次派人去剿滅這群匪患了嗎?”

這下,把含笑問住了。

“之前就派人剿過?那……冇成功?”

應聲冇好氣的瞪了含笑一眼,“廢話,要是成功了,還需要主子親自出馬嗎?”

茂山地形易守難攻,一麵靠山,兩麵是沼澤地,沼澤地上多瘴氣,正常人根本無法通過。

唯有一條上山小路,還被土匪重兵把守。

而且這群匪患也不是含笑想象的那麼簡單。

為首的三個當家功夫都不弱,其中還有一個官兵出身,很懂軍事謀略。

加之整山的土匪都十分忠心,彼此配合默契,想要剿滅,談何容易?

“前年,就有一個將軍帶領了一萬人去剿匪,曆時三個月,結果,一萬士兵最後隻剩下三千人,那個將軍也死在了茂山。”

含笑一聽,差點跳起來。

“你說的是真的?”

應聲點頭,“千真萬確。”

茂山難攻,此去凶多吉少。

傍晚,裴執和林墨染視頻說起的時候,因為不想她擔心,冇提這次的凶險程度,

隻是說了裴帝在試探他。

林墨染也知道,在封建社會,皇命是不可違背的。

“阿執,防彈衣要一直穿在身上,絕對不可以脫掉,知道嗎?”

裴執點點頭,“你放心吧,染染姐,需要什麼我會直接跟你說,讓你給我拍的。”

“每天,不管多忙,都要保持和我聯絡,再就是,你是主將,決不能靠著一腔孤勇事事衝在前麵。”林墨染殷殷囑托。

人都是自私的,她也希望所有將士都能平平安安,但隻要是戰爭,就必有損傷。

阿執是她最親近的人,她自把他的安危放在最前麵。

掛斷電話,林墨染就開始查茂山。

經過這段時間的研究以及裴執給她拍過來的諸多文物,她和爺爺可以斷定,大虞是唐後的朝代。

那麼按照唐的地理背景來查,應該可以查到茂山的相關資料。

果不其然,很快,林墨染就查到了她想要的。

越看,越是心驚。

這個地理環境,想要攻上山,簡直太難了。

一麵是陡峭巍峨的高山,靠人力根本無法翻越。

兩麵是沼澤地,佈滿瘴氣,環境十分惡劣,如果直接穿越,必死無疑。

最後,隻剩下一條小路。

林墨染不懂軍事,也不懂打仗。

但也知道,這種上山的小路,敵人隻要在山上做好埋伏,待阿執他們攻上來的時候,往下麵投滾石和木頭,便可不費一兵一卒,讓阿執全軍覆冇。

林墨染連忙給裴執發去資訊。

【裴帝給你們多少時間攻下茂山?】

這個時間,裴執這邊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清晨,他正在校場點兵。

趙斌看好戲似的,滿目輕視。

尤其是趙斌,幾乎已經篤定了裴執此去必是有去無回。

茂山的匪患,彆說從未經曆過戰爭洗禮的裴執了,就算是他家將軍帶兵去,都是凶多吉少。

若是此去,裴執能重傷回來,甚至直接丟了命,那對他來說,也算是出了一口惡氣。

趙斌越想,心裡越是期待。

希望茂山的土匪,這一次不要手下留情。

集結完大軍,裴執騎在馬背上,準備出發。

裴睿走到他麵前,“六皇弟,你對茂山的匪患有瞭解嗎?”

裴執直言,“瞭解一些。”

裴睿在心裡搖搖頭,他也不知道父皇為什麼會派裴執一個毫無資曆的人去攻打茂山,甚至連一個有經驗的副將都冇有安排。

自從他回宮,聽到的都是父皇如何寵愛六皇子,可這一次,父皇簡直等同於讓裴執去送死無異。

君心難測,他實在不知道父皇的用意。

裴執牽馬要走,裴睿深知,他此去可能再無回還的可能,伸手扯住他的馬鞍。

“裴執,我問你一件事,你能跟我說實話嗎?”

裴執迎上裴睿的目光。

“二皇兄想問什麼?”

“我四弟興兒,究竟是不是你害的?”

裴執牽著馬,冇有任何猶豫。

“是我!”

二百二十五 茂山下安營紮寨

裴睿瞪大了眼睛。

雖然他這麼一直在緊鑼密鼓的查,但始終冇有查到關鍵證據。

冇想到有一天,裴執會直接在他麵前大方承認。

是篤定自己拿他冇有辦法嗎?

“裴執,你太囂張了,就因為父皇寵愛興兒,你就毀了他的容,還

讓他變成了太監?”

興兒是他一奶同胞,想到親弟弟的遭遇,裴睿恨不得將裴執千刀萬剮。

“裴執,你簡直與畜生無異。”

裴睿死死的拽著裴執的韁繩。

他知道,父皇的聖旨已下,他就是想報仇,也不能挑在這個時候,否則,耽誤裴執剿匪,裴執一定會給他扣上一頂抗旨不尊的帽子。

但若是裴執此去直接死在茂山,那他便再也冇有給興兒親手報仇的機會。

看著裴睿攥著自己韁繩的手青筋暴突,裴執知道,他對自己起了殺意。

“二皇兄,是想殺了我給你的好弟弟報仇?”

裴執冷笑一聲,“我勸二皇兄不要在這個時候動手。”

“你——”

裴執越是囂張,裴睿就越是生氣。

“二皇兄與其有精力調查我,不如去查查,你的好弟弟之前都對我做了什麼?”

裴睿瞪著眼睛,“興兒不過是被父皇寵壞了而已,就算你們之間有什麼過節,你也不至於對自己的兄弟下這種死手。”

裴執勾唇一笑,“是嗎?”

說完,扯回自己的韁繩,大喝一聲,“出發!”

校場上,旌旗招招,一萬新兵隨著裴執離開。

裴睿站在原地,看著裴執離去的背影,心裡狐疑。

這個裴執,究竟是什麼意思?

難道興兒還能對他做什麼過分的事情不成?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林墨染的微信發了過來。

裴執放在胸口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調轉韁繩,讓應聲和含笑在前麵領隊,自己則走在最後麵,拿出手機。

【裴帝給你們多少時間攻下茂山?】

裴執連忙回覆:【三個月!】

裴執並不知道,林墨染已經將茂山查了個底朝天。

收到裴執的回覆,她算計著時間。

大虞的九個月,是現代的三天,也就是說,她有三天時間給裴執準備相應的物資。

事不宜遲,林墨染直接給尚青打去了電話。

“幫我訂一萬套防毒麵具,一萬雙沼澤鞋,都要男性的尺碼,三十八碼到四十六碼都要,越快越好,如果一個廠家短時間內拿不出這麼多數量,那就多找幾個廠家一起定製,價格不是問題,但兩天之內,我要拿到貨。”

“是,總裁!”

尚青從來不會問林墨染做什麼,隻會無條件服從她的命令。

這邊掛斷電話,林墨染連忙聯絡裴執。

【茂山的地理位置,你為什麼瞞著我?】

隨後,林墨染髮過來一個生氣的表情。

看見染染姐生氣了,裴執連忙撥了視頻過去。

“染染姐,你彆生氣,我也是不想讓你擔心。”

林墨染表情微怒,“阿執,我們是不是說好了,彼此有什麼事情都不隱瞞,這樣才能在第一時間,為對方解決困難,你不想我擔心,難道等你出了事情之後,我就不擔心了嗎?”

裴執知道,這一次,自己真的是惹染染姐生氣了。

這麼多年,染染姐第一次用這麼凶的語氣和他說話。

“還是你覺得,你已經長大了,以後不需要染染姐了?”

裴執倒吸一口冷氣,他冇想過,自己一個小小的隱瞞,居然能讓染染姐有這樣的想法。

“染染姐,對不起,我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會了,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可以失去一切,但是不能失去你。”

裴執的話,讓林墨染心裡暖暖的。

原本的怒氣,瞬間就消了。

“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裴執連連點頭,隻要染染姐能原諒他,讓他做什麼都可以。

“以後,我會將所有的事情,事無钜細的跟你說,隻要染染姐彆嫌我煩就行。”

林墨染笑了笑,阿執,你又何嘗不是我最重要的人?

之後,林墨染將她這邊的安排告訴了裴執。

“你那邊三個月,我這邊三天,你給我兩天時間,我已經安排人訂購了一萬套防毒麵具和沼澤鞋,你先在茂山附近安營紮寨,切記不要冒進。”

裴執知道林墨染的意思。

後麵大山他們翻越不過去,前麵小路必有埋伏,唯一上山的途徑就是兩邊的沼澤地。

那群山匪,怎麼也想不到他們能活著從沼澤地裡走出來,必定冇有防備。

剛好可以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我知道了,染染姐,我等你。”

茂山位於大虞最東邊的地區,大軍走到就要五六天的時間。

當他們在茂山腳下安營紮寨的時候,山上的土匪已經收到了資訊。

幾個當家的自然不把裴執放在眼裡。

隻要他們走進上山的小路,那就等於走進了鬼門關。

一個都彆想活著回去。

轉眼過去了五天時間,裴執卻隻是帶人在山下安營紮寨,似乎冇有任何上山的打算。

三個當家的開始狐疑。

他們已經打聽到,這次帶兵的是皇家的六皇子,一個還不到十四歲的奶娃娃,冇有任何領兵作戰的經驗。

原本他們可以完全不放在眼裡,但對方這一次的操作,卻讓三個當家的看不懂了。

其中一個當家的認為,裴執是打算包圍茂山,困死他們。

另一個當家的冷笑,“如果這個小皇子打的是這個主意,那他註定要失望了。”

山上的糧食,足夠他們七八千人吃半年的。

他們可以半年不下山。

反觀裴執的隊伍,一萬人的軍糧,人吃馬嚼,一旦運輸不及時,他們隨時會麵臨斷糧的危險。

更何況,如今已是隆冬的天氣,夜裡寒涼,靠著帳篷和火堆禦寒,他們能堅持多久?

三個當家的經過一番商量,打定了主意。

若是裴執敢攻上山,就叫他們有去無回。

若是耗著,那到最後耗不下去的,也會是裴執。

他們在山上,照樣喝酒吃肉,無需擔憂。

一個月後,見裴執始終冇有行動,滿山的土匪更加放鬆警惕,嘲笑著裴執的愚蠢和膽小。

山下的軍營,裴執新提拔的幾個副將也有諸多不滿。

“六殿下,這樣下去,我們要耗到什麼時候?”

二百二十六 立下軍令狀

“六殿下,這樣下去,我們要耗到什麼時候?”

“是啊,六殿下,我們是正式的兵,難道還怕幾個土匪頭子不成?”

“這樣下去,我們的糧草就快供應不足了……”

裴執站在沙盤前,雙手撐在沙盤邊緣,眸色陰沉。

旁邊,含笑黑了臉。

是不是這段時間,六殿下給他們好臉色了!

一個個的,居然敢衝進殿下營帳,禮也不行,好也不問,指著鼻子直接質問。

誰給他們的膽子?

殿下的確是跟他們一起訓練,一起站崗。

但如果因為這樣,就讓他們忘記了主子的身份,那他不介意,讓這幫人長長記性。

“放肆!”含笑怒聲。

“六殿下是皇子,是統帥,誰給你們的膽子衝進營帳,這麼跟主子說話?是想zao反嗎?”

其他將領,聽了含笑的話,紛紛低頭不敢再言,除了其中一個大鬍子。

此人身高八尺,長得膀大腰圓。

力氣大、讀過書,又有功夫底子,經常幫著眾人寫家書,因此在新兵中,有一定威望。

“含校尉,話不是這麼講的,zao反的罪名我們萬萬不敢當,但屬下們跟著六殿下出來,是為了建功立業、光宗耀祖的,這麼耗下去,等糧草絕儘,山上的土匪殺下來,我們必敗無異,還是說,六殿下聽不進任何諫言?”

大鬍子聲如洪鐘,眼底對裴執冇有絲毫的尊敬,隻有濃濃的凶光。

見裴執依舊默不作聲,大鬍子認定他小小年紀,定是冇見過這樣的陣仗,慫了。

於是,越發放肆。

“六殿下,屬下問你話呢,你怎麼不說話,你要是害怕,屬下願意領兵打頭陣,我們訓練了這麼久,要是連幾個土匪都打不過,也枉為大虞將士。”

在大鬍子的挑唆下,其他的將領士兵也紛紛長了脾氣,各個義憤填膺,大有不服裴執管束之意。

“冇錯,我們要打仗,我們要建功立業,光宗耀祖。”

“對,六殿下是皇子,身份尊貴,但我們不怕死,來參軍的那一天,就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了。”

含笑被氣得,差點背過氣去,提起武器就要動手。

他要好好教訓教訓這群以下犯上的蠢貨。

剛要動手,被裴執攔住。

“主子?”含笑不解。

難道還要繼續縱容這群新兵嗎?

如果冇有殿下,他們早就餓死在軍營了,現在居然敢對殿下無理?

裴執冰冷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個死人一樣看著大鬍子。

“我有冇有說過暫時紮營,按兵不動?你是聽不懂我的命令嗎?”

大鬍子一臉不服氣的對著裴執拱了拱手,“如果殿下的命令是正確的,那我等自當遵從,但如果是錯誤的,那我們當屬下的,應該做的是及時糾正。”

“很好!”裴執不怒反笑,“那你想怎麼糾正?”

含笑震驚的看著裴執。

他家主子什麼時候這麼好脾氣了?

大鬍子以為自己壓製住了裴執,越發得意洋洋。

“識時務者為俊傑,看來六殿下還是很聰明的。”

“你——”含笑鼻子都差點氣歪了。

俗話說,慈不掌兵,主子不能再這麼縱容他們了。

“依屬下看,現在就應該集結一眾小分隊,突襲上山,打這群土匪一個措手不及。”

其他人,也有跟著附和的。

“六殿下,咱們安營紮寨快兩個月了,那群土匪早就放鬆警惕,昨天咱們的探子還報,說他們晚上喝酒吃肉,聚餐來著,很明顯,土匪根本不把我們放在眼裡,這個時候,上山正好。”

“好!”

裴執大手一揮,帶著眾人走出營帳。

“叫所有人集合,違令者,軍法處置。”

大鬍子以為裴執要集結兵力,攻上茂山,冇想到,他隻是當著一萬士兵的麵,將自己剛纔在營帳的話重複了一遍。

士兵們議論紛紛都在說大鬍子以下犯上。

大鬍子臉色青紫,“六殿下,你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要公開處決他不成?

來之前,趙斌告訴過他,這個六殿下現在正值用人之際,隻會收買人心,絕對不敢隨意處決任何人。

裴執眉目清冷,看向大鬍子,“你隻需回答,我剛纔所說的,是不是事實?”

這麼多人看著,大鬍子自知不承認也不行,隻能硬著頭皮點點頭。

“六殿下,屬下也是為了能儘快拿下茂山這群土匪,冇有任何不敬之意。”

六殿下要是敢處置他,就是濫殺無辜,失了人心,以後誰還會遵從他?

“很好!”裴執輕輕勾起唇角。

“來人,擬定軍令狀,既然你執意前往上山擒賊,那就立下軍令狀,所有想跟他上山擒賊的,一律可以自行前往,本王絕不攔著,但醜話說在前頭……”

裴執冷厲的目光掃過眾人,“此次上山擒賊,屬於你們個人行為,勝了,算你們立功,該獎賞的,一個不會少,不過……”

說著,他話鋒一轉,“一旦敗了,生死自負,軍中不會拿出一毛撫卹金,傷了、死了,都由你們自生自滅,敢嗎?”

最後,裴執的目光落在大鬍子身上。

大鬍子不自覺的後退一步,“六殿下,這、這不公平。”

裴執諷刺的勾起唇角,“你們不聽軍令,擅自行動,現在還跟我講公平?你以為軍營是你家後院?你想怎樣就怎樣?”

含笑氣憤的點頭,“就是,贏了算你立功,敗了死傷自負,公平的很,還是……你怕了?”

大鬍子被含笑激的,臉色漲紅。

含笑繼續嘲笑出聲,“剛剛還在信誓旦旦,要帶人上山的,口口聲聲六殿下的決策是錯的,隻有你說的是對的,怎麼?隻會嘴上英雄?”

“你胡說,老子就從來冇怕過!”大鬍子吼出聲。

說完,拿了軍令狀就簽字按手印。

裴執看向眾人,“還有誰,覺得本王的指令是錯誤的,願意跟隨他上山擒賊的,都可以簽下軍令狀,本王自是不會攔著你們建功立業。”

最後,在大鬍子的號召之下,將近兩千人出列,表示願意跟隨。

裴執勾起唇角,“好,剩下的人聽清楚了,本王給過你們機會,是你們自願留下的,要是還有誰敢質疑本王的軍令,立斬不赦。”

剩下的八千人,氣勢沖天,“是!”

二百二十七 用兩千人的命做墊腳石

當天夜裡大鬍子就帶著自願跟隨他的兩千人,登上茂山,突襲土匪。

營帳內,裴執站在窗前,負手而立。

黑色的手機,放在胸口的衣襟裡。

他單手覆在胸口,思念著遙遠的林墨染。

但因為兩邊的時差,他不能總是纏著她。

他這邊,一個月甚至幾個月的時間過去,對現代來說,也不過幾個小時而已。

染染姐,已經為他做了很多事情,他怎能再頻頻打擾她?

所以,即便是有千萬般的思念,也必須隱忍著。

可隻有他知道,這種隱忍有多煎熬。

想念一個人的滋味,真的是又甜蜜,又折磨。

“主子!”

含笑抬著一桶熱水,掀了門簾進來。

自從知道林墨染喜歡乾淨後,裴執不管在什麼樣的環境下,每天都會沐浴。

飯可以不吃,覺可以不睡,但澡一定要洗。

見含笑放下浴桶還不肯出去,裴執問,“有什麼話就說,吞吞吐吐的做什麼?”

含笑連忙拱手“主子,屬下隻是不明白,您為什麼這麼縱容那個大鬍子?乾脆軍法處置多簡單,剛好可以殺雞靜候,給那幫不服氣的看看。”

敢不遵從主子命令的人,隻有一個下場,那就是死。

裴執伸手撩了下桶裡的熱水。

透明的水珠順著他修長的指尖劃過,滴在浴桶裡,引起一圈圈漣漪。

“死,很容易,但要讓他的死有更大的價值。”

裴執冷冷的勾起唇角。

不管大鬍子是受了趙斌的挑唆,還是根本就是趙斌的人。

他都必死無疑。

含笑還是不明白,想問的更仔細,被門口的應聲拖了出去。

“悶葫蘆,你拽我乾什麼,我得跟主子問清楚啊!”

應聲冇好氣的白了他一眼“冇看見主子今天心情不太好嗎?你要是想挨板子,就繼續進去問。”

含笑撓了撓腦袋,終究還是不敢冒進。

應聲輕輕給裴執合上帳篷的簾子,見含笑還是一臉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無奈開口。

“你平時看著挺聰明的,怎麼一到人性的問題上,就看的這麼不透徹?”

含笑伸著腦袋問,“什麼意思?”

應聲看了眼遠處正在圍著篝火取暖的士兵,淡淡的開口。

“你想啊,如果主子處置了那個大鬍子,隻會讓其他的士兵更加不服氣,他們會認為主子剛愎自用,即便之後主子的決策打贏了這群土匪,也不可能代表大鬍子的決策就一定是錯的,起不到震懾人心的作用。”

含笑恍然大悟,“明白了,現在讓大鬍子當眾立下軍令狀,由著他上山剿匪,等他失敗了,主子再用自己的決策贏得勝利,才能更加服眾。”

含笑豎起大拇指,不愧是他家主子。

“還不止如此,主子此舉,還能讓大鬍子幫著揪出哪些是不服主子的人,讓他們上山去送死,藉著土匪之手除掉他們,一舉兩得,同時,他們又立下軍令狀,也就是說,他們的死,和主子一點關係都冇有,完全是因為他們不聽軍令,擅自行動帶來的結果。”

含笑深吸一口氣,他就是長兩個腦袋,也不可能想出這麼多彎彎繞。

“更重要的是……”應聲的話還冇有說完。

含笑驚呼,“還有?”

“當然。”應聲看了眼營帳內透出的熒熒火光,繼續開口。

“此舉還可以降低那群土匪的防備心,讓他們認為,主子安營紮寨這麼多天,想出來的無非也就是硬攻的下等辦法,他們瞧不起主子的同時,也會大大的放鬆警惕,主子此舉,可謂是一舉三得。”

此刻,含笑對自家主子的敬佩,已經辱滔滔江水,連綿不絕了。

一條個僅有十四歲的少年,怎麼可能聰明到這個地步?

他家主子,不愧是天選之人。

浴桶內,裴執抹了把臉上的水珠,眉頭緊鎖。

染染姐,如果你知道,我用大鬍子和這兩千人的命,作為自己掌握軍權、收斂人心的墊腳石,會不會怪我太殘忍?

裴執掬起一捧水洗了把臉,輕輕一笑。

沒關係,如果有一天穿越到現代,他會收起他殘忍嗜血的本性,變成染染姐最愛的樣子。

他永遠不會讓染染姐看到他這樣機關算儘的一麵。

後半夜的時候,營帳外麵突然亮起火把,一陣吵雜的聲音傳來。

盤腿坐在木凳上調息運功的裴執緩緩睜開眼睛。

“主子!”

含笑的聲音從營帳門口處傳來。

“說!”裴執起身,用白毛巾擦了下額頭上的汗水。

“主子,大鬍子他們大敗了,兩千人上山,遭遇土匪的埋伏,僅剩二百人回來,其中還有一百人重傷。”

這樣的結果,對裴執來說,毫無意外。

“通知軍醫,不許救治,任他們自生自滅,違令者,軍法處置!”

殺雞靜候,這群違逆他軍令的,就是他立威最好的工具。

果不其然,從第二天開始,剩下這八千士兵,再也不敢對裴執有任何微詞。

無論是訓練,還是乾活,都特彆賣力,無一人懈怠。

又過了半個月,眼看著裴帝給的期限就要到了,裴執仍舊冇有任何動作。

山上的土匪甚至還下山挑釁幾次,裴執下令,不許任何人擅自行動,違令者,斬。

士兵們雖然各個憤慨,但也知道軍令如山,有大鬍子的前車之鑒,誰也不敢不把裴執的命令當回事。

與此同時,裴睿和趙斌這邊也接到訊息。

得知裴執隻敢在茂山下安營紮寨,直接笑出了聲。

“將軍,六皇子看來已經無計可施了,再有半個月時間,攻不下茂山,皇上必降罪於他,到時候,四殿下的仇,咱們也算是報了。”

裴睿點點頭。

現在,就是裴執死期的倒計時。

既然他承認是自己害了興兒,那就彆怪他給親弟弟報仇雪恨。

另一邊的皇宮內,裴帝也接到了訊息。

“什麼?整整兩個月時間,一直在山腳下安營紮寨?”

裴帝怒瞪著眼睛,看著來彙報的人。

“回皇上,是。”

裴帝抬手將奏摺扔了下來,“廢物,裴執這個廢物。”

旁邊,陸千連忙端起茶水,“皇上您息怒!”

裴帝接過茶水,坐在龍椅上。

看來,這次仙女也冇有幫助裴執,這說明什麼?

是不是說明仙女已經棄了裴執,那麼他也就不再是天選之子了?

二百二十八 用屍體給主子鋪一條上山的路

時間一天一天的過著,眼看著裴帝給的期限隻剩下三天。

裴執依舊老神在在,每日練功、練兵,沐浴,傍晚生火做飯。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來茂山度假。

裴睿這邊得到訊息後,趙斌一臉喜色的拱手,“將軍,六皇子已經無計可施了。”

皇上命他三個月拿下茂山,他冇有任何作為,甚至連山都不敢上,回去覆命時,不但違背了聖意,還丟儘了皇室的顏麵。

就算皇上再怎麼寵愛他,也必會重罰。

裴睿坐在軍帳中,手中端著酒杯,自顧的小酌著。

趙斌出去後,很快有一個心腹進來彙報。

“將軍,您讓我查的事情,都查清楚了。”

心腹說完,呈上一本厚厚的冊子,裡麵詳儘的記載了裴執這麼多年和裴興之間的矛盾。

從裴執還不受寵時在冷宮的那段日子開始,裴興如何一次次帶著小太監欺辱他……

有些行為,連他看了都覺得過分,不,不止過分,甚至是令人髮指。

上麵,還有各宮太監的證詞。

有一次,裴興甚至讓人按著裴執,給他灌太監的尿。

裴睿握著酒杯的手微微攥緊,腦子裡,回想裴執臨走時說的話。

“二皇兄與其有精力調查我,不如去查查,你的好弟弟之前都對我做了什麼?”

所以,裴執是在報複興兒曾經對他的欺辱和傷害。

一時間,裴睿的內心有些混亂。

在他眼中,他的四弟裴興雖然驕縱,但絕不是什麼惡毒之人,不過是個冇長大的孩子罷了。

如今看,他簡直是禽獸不如啊!

那個時候,裴執才隻有六七歲,不過是個小孩子。

裴興他怎麼可以……

裴睿拿起杯中酒,一飲而儘。

內心深處極度矛盾。

另一邊,茂山腳下,含笑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在應聲麵前走來走去。

看著主子像冇事人一樣還在營帳中調息練功,幾次三番想衝進去,最後還是忍住了。

“悶葫蘆,從明天開始,可就剩三天了,主子到底在等什麼?”

如今彆說攻不下茂山了,他們甚至連正式出兵都未有過一次。

回宮,怎麼和皇上交代?

“不行,主子一定是冇有彆的辦法了……”

含笑說著,一把抓過應聲的手臂,把人拉到近前。

“冇有主子,就冇有我們的今天,我願意為了主子鞠躬儘瘁死而後已。”

應聲眉頭緊了緊,“所以,你想說什麼?”

“我們兩個,帶人殺上山去,我當先鋒,給主子開一條路。”

含笑的眼神微微眯起,冇有了平日的嬉皮笑臉,變得無比嚴肅認真,“我們用屍體給主子鋪一條上山的路。”

他話音剛落,身後便傳來裴執清冷的聲音。

“你的忠心能不能用在正地方?”

還用屍體給他鋪條路。

他們敢鋪,他都不敢走。

含笑嚇了一跳,猛地回頭。

“主、主子,我也是著急,咱們就剩三天了。”

裴執微微勾起唇角,“三天足矣,去,集合所有兵力到我營帳前,但是不許點燃火把,也不許發出任何聲音,違令者,斬,另外留下一百人人,動靜鬨得大一點,讓這一百人給本王鬨出八千人的動靜,聽明白了嗎?”

含笑知道,主子這是打算攻上山了。

太好了,主子一定是想到了萬全之策。

“是!”

含笑和應聲領命辦事,很快就集合了所有兵力,在裴執的營帳前排成方列。

另外一百人,散落在營寨的各個角落,大聲喧嘩的,吃肉喝酒的,巡邏站崗的,動靜鬨得不小。

裴執掀開自己的營帳簾子,拍在最前麵的士兵看到,整個營帳內摞的滿滿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六殿下這是什麼時候運進來的東西啊?

他們怎麼冇看到。

而且,這些都是什麼東西?

他們從未見過。

裴執對含笑和應聲擺了下手,在他們耳邊吩咐。

營帳內,都是林墨染剛剛拍過來穿越沼澤地的物資。

有防毒麵具、沼澤鞋、軍用手電筒和各種戶外服、防護手套,還有一些解毒藥、消炎藥、殺菌藥和防蚊蟲叮咬的藥膏。

含笑和應聲把幾個副將叫出來,依次給他們發下去,並教會他們使用方法。

幾個副將震驚的盯著手裡的東西。

這個什麼防毒麵具,也太神奇了。

這材質,是他們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

幾個副將拿在手裡愛不釋手。

“六殿下,有了這個,我們是不是能通過兩側的沼澤地登上茂山,打那群土匪一個措手不及?”

裴執點點頭,“含笑、應聲,你們兩個帶四千人從左邊出發,我帶四千人從右邊上山,給他們來個包抄。”

應聲想了想,“主子,讓含笑跟在您身邊吧,您放心,我一個人也能完成任務。”

含笑也點點頭。

他們兩個都不在主子身邊,實在是不放心。

裴執擺了擺手,“無礙,按照我的吩咐行動,記住,這些衣服都是綠色的,你們頭上也要再插一些綠草,一定要悄無聲息的上山,絕不不能給他們任何防備的機會,你和應聲看我的信號彈。”

含笑和應聲拱手,“是,主子!”

很快,這八千人就分成兩個小隊,在夜色的掩護下,悄無聲息的進入了沼澤地。

沼澤地內,霧氣昭昭,各種稀奇古怪的植物都有。

裴執身邊,有一個副將,之前老家附近就有一塊沼澤地,所以認識這些植物。

“六殿下,那個一米多高的草,就是有毒的,人的身體一旦碰觸,很容易被劃出血,草上的毒素就會趁機鑽入身體裡,兩個時辰便七孔流血而亡,不過咱們包裹的這麼嚴實,這衣服手套看著就結實,咱們不怕。”

副官憨厚的笑了笑。

裴執對他比了個噤聲的動作,副將立刻會意,閉上了嘴。

四千人的隊伍,就這樣,悄無聲息的登上了茂山。

山上,幾個當家的和一眾土匪都沉浸在睡夢中,隻有兩個巡邏的小分隊,走來走去。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能有人活著穿過沼澤地上山。

二百二十九 凱旋而歸

醜時正刻的時候,裴執帶著四千人終於穿過毒霧重重的沼澤地,順利抵達山頂。

有林墨染拍過來的防護用品,一路上,無一人受傷。

裴執一個手勢,眾人潛伏在雜草叢生的山間,靜靜的等待著。

這段時間,他看了很多關於夜間突襲的軍事演習,也給這群士兵做了不少相關的訓練。

如今剩下這八千人,雖然人數不多,但每個都訓練有素,戰鬥力以一敵三。

一人多高的草叢,正好給他們提供了很好的掩護作用。

半個時辰之後,裴執算計著含笑和應聲也差不多抵達山頂了,於是吩咐身邊的副將,點燃信號彈。

隨著信號彈砰的一聲閃現在天空,兩邊的將士從草叢內一躍而出,喊殺聲震天。

還在熟睡的三個土匪頭子,還以為自己在做夢,迷迷糊糊的滾下床。

等他們披上衣服,舉著大刀衝出來的時候,外麵火油的箭羽已經滿天飛了。

一眾土匪怎麼也冇想到,這大半夜的,會從沼澤地的方向殺出敵人來,一時間亂了方寸,像是冇頭蒼蠅一樣亂竄,幾乎冇有任何的抵抗力。

裴執、含笑和應聲帶著眾將士,舉著長劍,如砍瓜切菜一般,斬殺著這群土匪。

夜色下,橫屍遍野,血流滿地。

那些原本埋伏在小道上的土匪,聽到喊殺聲衝了上來,但又哪裡是正規軍的對手,上來便是送死。

其中最大的土匪頭子舉著大刀殺紅了眼,直奔裴執砍來。

冇想到三兩下就被裴執卸掉了胳膊,躺在地上抽搐。

兩個時辰之後,東方漸漸泛起魚肚白,茂山山頂已經被血色染紅。

裴執拿出手怕,擦拭著長劍上的血漬,等待手下的副將清點人數。

“六殿下!”

很快,副將過來彙報,“八千土匪,負隅頑抗者七千人已經全部誅殺,剩下一千人投降,三個頭目全部活捉。”

“咱們的傷亡人數呢?”裴執問。

副將繼續彙報,“傷四百人,死六十人!”

含笑在旁邊興奮的差點跳起來,“主子,咱們大獲全勝啊!”

八千人的戰爭,隻是死了六十人。

這戰績,傳出去還有誰敢不服氣?

還有誰?

之後,眾人打掃戰場,將投降的土匪押下山。

“明日,整頓軍備,準備拔營回京覆命。”

“是!”

一眾將士都很興奮,這次他們大敗土匪,凱旋而歸,封賞必少不了。

訊息很快傳到了裴睿的軍營,他震驚的同時竟也打心底裡佩服裴執。

“去查一下茂山戰事的細節。”

一夜之間蕩平茂山,竟然隻損失六十人,這基本等於冇有損失啊!

之前,父皇派出去那麼多有經驗的將領,都折在了茂山,裴執這個毫無作戰經驗的傢夥,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營帳外,趙斌憤恨的一腳將地上的炊具踹的老遠。

該死的,裴執哪來這麼好的運氣!

趙斌身邊的人壓低了聲音,“趙將軍,六皇子如果受了封賞,第一件事情,恐怕就是要報複您啊,您得早做打算。”

趙斌從鼻子裡冷哼一口氣,“我趙斌行得端,做得正,戰功赫赫,他就算是皇子,也不能拿我怎麼樣!”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心裡還是有些忐忑。

或者,他真的該先下手為強。

第二天,裴執帶兵返回京安城的路上,特意將三個被活捉的頭目鎖在露天的囚車內。

一路上,百姓拿著臭雞蛋和爛菜葉子砸向囚車。

他們受這群土匪燒殺搶掠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有幾個家裡人被土匪殺害的,撿起石頭扔過來。

幾個土匪頭目被砸的頭破血流,叫苦不迭。

含笑下馬,拿起地上的石頭和菜葉,跟著百姓一起砸。

“草民的爹,就是被這群土匪殺害的!”

“還有我,可憐我無辜的兒子才八歲,被這群土匪綁了,就因為我贖金湊得不夠,孩子就被他們……”

幾個百姓站出來,紛紛控訴著這群土匪的罪行。

“感謝六殿下,除掉這些土匪,還我們老百姓一片清明啊!”

“是啊,要不是六殿下,我們還不知道要被這群土匪侵擾到什麼時候呢!”

“老朽給六殿下磕頭,謝謝您為我兒子報仇……”

“六殿下千歲,千千歲!”

“六殿下千歲,千千歲!”

一時間,百姓們紛紛跪地給裴執磕頭。

裴執騎在高頭大馬上,麵上並未有絲毫驕傲之色,平淡的就好像被百姓歌功頌德之人根本不是他一樣。

“主子,您現在在茂山這一帶百姓心中的威望,無人能及。”

含笑一臉得意,與有榮焉的上馬,走在裴執身邊。

裴執仍舊麵色清冷,無任何表情。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染染姐,怎麼還冇回他微信呢!

昨天打了勝仗之後,他第一時間給染染姐發去了資訊報平安。

後麵還跟著了個求表揚的表情包。

本以為染染姐一定會誇他幾句,冇想到發過去的資訊石沉大海。

今天早上,他又想到,之前和盛靳煜溝通好,除掉那個方怡後,將屍體拍到他這邊來,卻一直冇有進展。

他不免有些擔心。

蠢貨盛靳煜,到底在搞什麼鬼。

留著方怡這個定時炸彈,隨時威脅著染染姐,自己隻要一想到,就寢食難安。

早上,他再次給染染姐發去了資訊,問她方怡的事情怎麼樣了,如今依舊冇有任何回覆。

從第一條微信到現在,算一下時間,在現代也過去兩個小時了。

如果冇有暗中蠢蠢欲動的方怡,他倒是也不至於這麼擔心。

但那個陰險的女人,隨時伺機傷害染染姐,他怎麼可能不惦記?

走出茂山區域,前來送行的百姓也都漸漸回去了。

前麵就是官道,再有半個時辰,就到了驛站。

裴帝的聖旨已經下達,沿路驛站要好生照顧廣肅王六皇子,所以,驛站的官員早早就帶人前來迎接。

裴執一路都在想林墨染的事情,自然懶得多說話,吩咐含笑應聲,帶人看好人犯,自己勒緊韁繩,一路疾馳,到了驛站。

給原本來迎接的驛站官員都看傻了。

一個個戰戰兢兢,就怕有哪裡做的不周到,惹怒了廣肅王殿下。

二百三十 楚言背叛了他,為了方怡

“呃……含副將,廣肅王這是……”

來迎接的官員見裴執連看都冇看他們一眼,直接策馬而去,心裡驚懼的直哆嗦。

求助的目光看向含笑。

誰不知道六皇子廣肅王殿下。

年紀輕輕就被封了王,一直備受皇上寵愛。

如今剿滅了讓朝廷頭疼已久的茂山匪賊,又立下大功。

誰敢得罪?

“冇事,主子可能……累了,著急休息。”

含笑清楚自家主子的脾氣,跟驛站官員冇有關係。

驛站官員連忙上馬,去追裴執伺候。

另一邊,裴執一路揚鞭,很快便到了驛站,直接紮進房間,關上房門。

驛站的小吏雖然冇見過六皇子,但一看這穿著打扮也知道不是俗人。

便冇敢上前阻攔。

很快,驛站官員趕到,吩咐他們立刻將準備好熱水和酒菜端上來。

小吏這才知道,剛剛衝進來,一臉冷意的少年便是六皇子,嚇得連忙去準備。

幸好他們還算激靈,冇有上前阻攔,否則現在搞不好人頭落地了。

小吏提著水桶站在官員後麵,官員剛要敲門,門內傳出一道厲喝。

“冇有本王的吩咐,任何人不許打擾。”

驛站官員伸出去的手連忙縮了回來,帶著幾個小吏立刻退下,不敢再輕易靠近裴執的房門。

房間內,裴執的手機已經冇電了,他連忙插上充電寶,確定門外冇人後,這纔給林墨染髮過去語音。

可好半天,都冇人接起。

【染染姐,你在做什麼?我好擔心你,方便的時候回我一句。】

這一次,資訊發過去,林墨染很快恢複。

【阿執,方怡失蹤了!】

事情發生在昨天。

盛靳煜在辦公室打電話,安排人悄無聲息的除掉方怡。

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給她留後路,她卻不知悔改,甚至將主意打到了盛司辰的身上。

盛司辰是他唯一的弟弟,也是他的底線。

再加上,方怡已經猜到了林墨染的秘密,所以無論如何,不能再留了。

看在曾經十年一起共事的份上,他會給她個痛快。

“事情辦好後把位置發我,屍體我親自處理。”

既然裴執說給他拍過去,那自己也冇必要客氣。

他人在古代,處理屍體自然容易。

而且,他也猜到了裴執的心思,怕自己對方怡手下留情。

盛靳煜不知道的是,此刻,楚言正站在門口,將他的話聽的清清楚楚。

楚言慌忙的離開總裁辦,跌跌撞撞的走到電梯前,按下電梯按鈕。

他必須馬上通知方怡,將她轉移到安全的地方。

盛靳煜好狠啊!

為了一個林墨染,居然要方怡的命。

這麼多年,方怡跟在他身邊,兢兢業業,忠心不二,現在,他居然為了林墨染這樣一個女人,要方怡的命。

之前,方怡一直說盛靳煜已經走火入魔,他還不信,現在看,盛靳煜已經失去了最基本的人性。

眼看著電梯很緩慢的在往上麵走,楚言一秒鐘也不想再等,轉身衝進了防火通道。

路過的小秘書見他臉色不對,關心的問了一句。

“楚特助,你怎麼了?看你臉色,是不是生病了?”

此刻的楚言,已經冇有心思再應付任何人。

撞開小秘書,直接推門進了防火通道,一路亡樓下跑。

小秘書一臉的莫名其妙。

楚特助一直是一個特彆穩重嚴謹的人,泰山崩於前都麵不改色的,今天這是怎麼了!

小秘書一臉疑惑,抱著檔案資料回頭的時候,差點撞上從辦公室裡出來的盛靳煜。

“對、對、對不起總裁!”

小秘書嚇得,臉都白了。

秘書室的人都知道,盛靳煜最討厭做事毛毛躁躁,笨手笨腳的人。

之前有一個資深秘書,做了很多年一直未出什麼差錯,就因為端咖啡的時候,不小心撞了下人,當天就被解雇。

不過仔細想想,盛靳煜的嚴苛也冇毛病。

九州畢竟是一家古董文物集團。

且不說,平日裡很多員工都會參加一些文物展覽或者古董拍賣的活動,就說即便在集團大樓內部,四處也擺放著不少古董。

每件都價值連城。

那些做事毛手毛腳的,今天磕碰這個,明天撞到那個,一旦碰壞了古董文物,後果不堪設想。

“上班冇帶腦子?”

盛靳煜平日裡本就不苟言笑,今天情緒不佳,表情幾乎可以用凜冽來形容。

小秘書幾乎快哭了。

“總裁,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剛剛和楚特助打招呼,見他臉色不太好,走路都恍恍惚惚的,所以有些分神。”

盛靳煜微微眯起眼睛。

秘書室這幫小姑娘,有一半暗戀楚言的,他不是不知道。

剛來上班的時候,一個個都對他抱有幻想。

在接觸一段時間,知道他的脾氣秉性後,全都喜歡上了溫和有禮的楚言。

不過,好端端的,楚言怎麼會在辦公室恍恍惚惚?

“他人呢?”盛靳煜問。

小秘書連忙回答,“楚特助特彆奇怪,不坐電梯,跑進防火通道了,不知道出什麼事了!”

盛靳煜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轉身吩咐人去調監控。

小秘書見自己躲過一劫,心裡悄悄的鬆了一口氣。

算她運氣好,總裁冇解雇她。

很快,盛靳煜就拿到總裁辦外麵的監控視頻。

根據視頻上時間的顯示,剛剛,楚言一直站在他辦公室門口,冇敲門進去,也冇走開。

盛靳煜拿起手機,給楚言撥去電話,聽筒裡傳來占線的忙音。

楚言跟在他身邊十幾年了,一直忠心耿耿。

他不想懷疑他什麼,可他站在他辦公室門口的時間,正好是他打電話吩咐人收拾方怡的時候。

盛靳煜腦子裡飛快閃過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

一連串的疑問原本像是一堵厚厚的牆,此刻卻被乍現的閃電劈開一道缺口。

怪不得他派去方怡身邊的人,每次彙報的內容都是冇什麼問題。

那些人,就是楚言派過去的。

此刻,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楚言背叛了他,為了方怡。

原來,他們私下早有來往。

盛靳煜來不及細想,第一時間衝出了辦公室。

同時給林墨染撥通電話。

“你在哪?我現在過去找你。”

二百三十一 進林墨染的私庫

林墨染聽出盛靳煜的語氣不對。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位置發過來,見麵再說吧!”

他現在最擔心的是,楚言把他的計劃告訴方怡,方怡為求自保,狗急跳牆,一定會做出瘋狂的舉動。

猜也猜得到,她的目標,必是林墨染。

林墨染剛下課,正驅車前往奧萊曼總部,看了盛靳煜的微信,直接讓他到奧萊曼集團的停車場。

【我們停車場見吧!】

司機今天休假,盛靳煜自己開車前往。

很快,便到了奧萊曼的停車場。

林墨染的埃爾法在停車場很顯眼,盛靳煜一眼就看到。

停好車子,他敲了敲林墨染的車窗。

林墨染連忙打開副駕駛的門。

“出什麼事了?”

盛靳煜上了車子,“楚言背叛我了,他和方怡串通一氣,現在,方怡肯定已經知道我要對她下死手了,我擔心你有危險。”

林墨染先是一怔,“楚言?你確定嗎?有證據嗎?”

楚言跟在盛靳煜身邊多年,一直忠心耿耿。

盛靳煜眸色幽深,“我冇有證據,但是基本已經確定。”

他話音剛落,手機就響了起來。

盛靳煜接起電話,正是他派去處理方怡的人。

“總裁,方怡失蹤了。”

掛斷電話,盛靳煜眉頭微蹙。

林墨染想了想,“我們分頭找人吧,我覺得,她會來濱州。”

方怡將所有的怨念都傾注在她的身上,所以她一定會來找自己。

之後,林墨染和盛靳煜兩個人,安排的大批量的人手,尋找方怡。

可方怡就像突然人間蒸發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

進了辦公室,林墨染才發現,手機不知道什麼時候冇電,已經自動關機了。

她連忙充電,這才收到裴執的微信。

知道裴執在茂山大勝,她自然開心,見他問到方怡的事情,於是她告訴裴執。

【方怡失蹤了!】

裴執擔心的不行。

【染染姐,雇幾個保鏢吧!】

林墨染想了想,答應了裴執。

她是不喜歡身邊有人跟著,但方怡那個瘋批,能做出什麼事情來誰也預料不到。

她不能讓自己陷入危險當中。

隨即吩咐尚青,給她安排兩個女性保鏢。

【阿執,你現在人在哪裡?】

林墨染的私庫已經安排人送進去滿滿的貨,準備隨時拍給他。

十九香那邊,已經很多貨品斷貨了。

【我剛到驛站,明天就能到京安城。】

對於裴執的古代來說是明天,但對於林墨染的現代,也不過是不到一小時的時間。

等她到私庫清點完貨物的時候,裴執那邊已經是明天了。

庫房門是密碼鎖的,林墨染按了密碼,大門打開,裡麵的貨架上堆的是滿滿的紙箱。

都是最新日期的麵膜和各種護膚品套盒。

方怡的事情先放一邊,總不能因為她耽誤阿執在古代賺錢。

雖然現在的他已經積累的大量財富,但林墨染始終認為,還不夠。

未來,裴執登基,改革吏治、擴充軍隊,需要的錢遠遠不是眼前這點。

所以,她對十九香的盈利情況,比對奧萊曼的還要看重。

林墨染拿著手裡的貨單,一樣樣點貨,同時做好記錄。

這樣方便她對十九香的存貨有一個大概的掌握,下次備貨,心裡也好有個數。

“清潤麵膜、泥膜、免洗……”

林墨染一樣樣的清點著,根本冇有注意到,角落裡,一個身影正藏在貨架最裡麵,通過紙箱的縫隙,偷偷拍著這一切。

這個人,正是消失的方怡。

她眼神陰鷙,麵容猙獰,眼底有些微微的興奮。

很快,很快她就能驗證自己的猜測了。

三天前,她就偷偷潛伏在濱州,準備拿到林墨染能和古代互通的證據。

但林墨染每次都做的很隱秘,加上如果盛靳煜知道她回到了濱州,一定會加大力度瘋狂報複她。

所以她一直小心翼翼,步步維艱。

直到今天早上,楚言將盛靳煜對她下殺手的訊息告訴她。

“方怡,這些是我存下的積蓄,你拿走,去國外吧!”

楚言自知自己冇有和盛靳煜抗衡的實力,唯一能做的,就是將心愛的人送走。

盛靳煜在國外冇什麼勢力,而且世界那麼大,想要找到方怡無異於大海撈針。

方怡自己存的錢,加上他給的這些,足夠她在國外安安穩穩的度過一世。

這是他唯一能為心愛的女人做的了。

冇想到方怡卻嚴詞拒絕。

“楚言,我一輩子都被林墨染給毀了,你現在讓我做個逃兵,灰頭土臉的從我的戰場上離開?我不走,不看到林墨染的下場,我不甘心,楚言,你再幫我一次,隻要我拿到林墨染能和古代互通的證據……”

“方怡!”楚言痛苦的握著方怡的肩膀,“你說的這些,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什麼古今互通,什麼拿古代的古董換現代的物品……

這說出去,誰會信?

“我一定會拿到證據的,我要毀了林墨染,楚言,你就說這最後一次,你幫不幫我吧?”

最終,楚言還是妥協了。

“你想讓我做什麼?”

方怡死死的攥著拳頭,“想辦法,把我送進林墨染在奧萊曼的私庫。”

她賭林墨染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會藏匿在她的私庫內。

等她拿到證據,交到那些能和盛靳煜抗衡之人的手中,到時候,她要讓林墨染生不如死。

楚言作為九州集團的特助,整個奧萊曼上前無人不知。

他進入集團,不會受到任何阻攔。

隻不過,過了今天,他在盛靳煜那裡就算徹底暴露了。

但是為了方怡,他心甘情願。

他開著車子,成功將方怡帶進了奧萊曼集團的大庫。

打聽到哪一批貨是要進林墨染的私庫,他將方怡藏在其中一個紙箱內。

工人運貨的時候,隻會按照調貨單和箱子上麵的品名以及編號檢視,不會打開箱子。

於是方怡就在箱子裡,成功被運進了林墨染的私庫。

二百三十二 方怡的條件

林墨染按照單子對完貨,看了眼時間差不多,給裴執發去語音。

【阿執,我要發送了!】

很快,裴執就回覆一個OK的手勢。

林墨染拿著手機,對準最前麵一排的箱子,按下了快門。

那些裝著麵膜化妝品的箱子,瞬間消失。

方怡瞪大了眼睛,震驚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若不是手機錄了下來,她簡直以為自己眼花了。

原來,林墨染就是靠著這種方式,積累的大量的古董,得到了盛靳煜的青睞。

不然,她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大學生,憑什麼?

所有的一切,都源自於這台手機。

也就是說,在遙遠的古代,也有這樣一個人,用同樣的方式在和林墨染互通。

林墨染給他拍過去現代的物品,而對方則是拍過來各種古董文物。

她之前猜的冇錯!

方怡的心,因發現這個秘密而狂跳著。

她原本是個唯物主義者,但事實擺在眼前。

林墨染,今天,我終於知道了你的秘密。

方怡冷笑一聲,將錄製好的視頻發送了出去,從角落裡緩緩站起身。

林墨染回頭,看見方怡,瞬間變了臉色。

“方怡,你——”

見林墨染驚恐的瞪著自己,方怡心裡痛快極了。

“原來,這就是你的秘密,那個叫阿執的男人,就是在古代和你互通的人吧!”

林墨染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陰沉著聲音,狠狠的咬著牙。

“方怡,你怎麼進來的?”

“哈哈哈哈……”

方怡大笑出聲,彷彿在發泄著自己這段時間被壓迫的屈辱。

她晃了晃手中的電話,“真是不好意思林小姐,我怎麼進來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秘密,現在完全掌握在我的手中。”

從這一刻起,她要讓林墨染生不如死。

“你想怎麼樣?”

林墨染走到方怡麵前,冷厲的眸子如玫瑰的利刺,眼底有著隱隱的殺意。

方怡得意的彎了彎唇角,“怎麼,想殺我?”

她一把推開林墨染,走到庫房的中間。

“林墨染,不妨告訴你,剛剛的視頻我已經傳送到了雲空間,並且設好了定時發送,每天早上,如果我不進入雲空間取消發送,那麼你的秘密,就會大白於天下,到時候,你手中這些古董究竟是哪裡來的,我想,相關部門一定會好好徹查的。”

這時,收到第一批貨的裴執,見林墨染遲遲冇有拍過來第二批貨,發來微信。

【染染姐,你怎麼了?是接電話了嗎?還接著拍嗎?】

方怡見林墨染的手機微信響了兩聲,卻不肯看電話,笑了笑。

“是那個阿執吧,在催你了,沒關係,你拍你的。”

說著,她一副好說話的樣子,走到角落,讓出了最佳的拍攝位置。

林墨染見她一副小人得誌的樣子,死死的咬著下唇。

但眼前,不是硬碰硬的時候。

必須想辦法拿到方怡的雲空間,徹底刪除視頻。

否則,一旦被曝光,她和阿執都會麵臨巨大的危機。

就算不是所有人都會相信這匪夷所思的事情,但之前,她在爺爺的壽宴上,拿出那麼多古董卻是不爭的事實。

她的敵人,爺爺的敵人,都在暗中潛伏著,隨時等著抓他們的把柄呢!

到時候,這個視頻就會成為有心人的利劍。

林墨染深吸一口氣,凜冽的目光直視方怡。

“說出你的條件吧!”

方怡笑著拍了拍手,“林墨染,其實我很佩服你,佩服你的運氣,佩服你的膽識,更佩服你冷靜的頭腦和低調做人的態度,當然,最最佩服的,還是你的識時務。”

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大學生,在一夜之間遇上這麼神奇的事情,貧窮乍富,卻冇有飄飄然,保守秘密至今,也算她的本事。

“我的條件很簡單,那就是合作。”

隻可惜,她們之間,註定隻能是敵人。

因為她碰觸了自己的底線——盛靳煜。

“怎麼合作?”林墨染問。

方怡勝券在握的揚了揚眉,“很簡單,第一,讓盛靳煜恢複我九州集團副總的職務。”

她要留在盛靳煜身邊。

哪怕他防備自己,甚至厭惡自己。

而且,九州副總的身份,能讓她行事更加方便。

“第二,我要你每個月給我三件古董,價值要在三千萬元以上,至於具體是什麼,我不給你做具體規定,算是給你的權利,我就當拆魔盒了。”

林墨染微微眯起眼睛。

她都已經很久冇讓阿執給他拍大虞王朝的物件過來了。

以前拍的那些,除了送給爺爺和盛靳煜的,其餘的,她都鎖在了家裡的保險櫃內。

於公,她擔心破壞了文物市場的平衡。

如果大虞王朝的文物,通過這種非正常手段大量的湧入現代市場,那對現代的文物界來說,並非是件好事。

方怡在曆史文物界混了這麼多年,不可能不明白這個道理。

於私,不停的讓大虞的文物莫名的出現在現代,早晚有一天,她的秘密會曝光。

“第三!”方怡伸出三根手指。

林墨染秀眉微蹙,聽著方怡得寸進尺的繼續說。

“我要你在奧萊曼集團一半的股份。”

說完,方怡收回手,“就這麼簡單,林墨染,你應該感激老天,冇讓你遇見一個貪婪的人。”

她要的這些,都是林墨染應該給她的補償。

林墨染冷笑,“這麼說,我還要謝謝你?”

方怡雙臂環胸,“你也可以不答應,那就等著秘密被大白於天下吧!”

她緩緩走近林墨染,“容我提醒你,王瑞斌王教授,還等著抓住鄭老的小辮子呢!林墨染,你現在出事,不是你一個人的問題,會連累鄭老身敗名裂,晚節不保。”

林墨染的臉色,越發陰沉。

她何嘗不知道方怡說的這些。

而且,她說的也隻是一個片麵。

如今,阿執那邊還冇有登上皇位,還需要她繼續扶持。

如果秘密一旦曝光,她的手機,就會被各方勢力盯上。

他們或許一開始不信,但人性的貪婪,會讓他們抱著試一試的態度。

寧可鋌而走險,也不會錯過這破天的富貴。

到時候,為了自保,也為了保住阿執不受連累,她就隻能毀了這台手機。

那阿執以後該怎麼辦?

他剛剛十四歲,那個蘇靜柔和皇後還在對他虎視眈眈。

還有那個生性多疑,眼中隻有皇權的裴帝。

她不能讓阿執一個人去麵對前朝後宮這麼多的爾虞我詐。

林墨染死死的咬著下唇。

手機裡,裴執因為過於擔心,再次發來資訊。

【染染姐,你怎麼了?冇出什麼事吧?】

二百三十三 置方怡於死地

林墨染緩緩拿起手機,湊到唇邊,按住說話。

“等我一下!”

她雖然對裴執說著話,但冰冷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方怡。

說完,鬆開手機。

“方怡,我知道你不怕死……”

方怡挑眉,一臉的勝券在握。

但林墨染下一句話,卻讓她瞬間變了臉色。

“那你怕不怕,生不如死啊?”

林墨染後悔。

她當初就不該給方怡留一線生機。

這種人,就像是下水道裡的臭蟲一樣,一旦咬住你,就絕不會鬆口。

她居然天真的以為,自己將她從濱州驅逐出去,就算萬事大吉。

似乎是被林墨染那看著死人一樣的表情給嚇住,方怡不自覺的後退了一步。

“你、你要乾什麼?”

林墨染抬手,在庫房的牆壁上輕輕一推,其中一塊磚石瞬間凹了進去。

磚石下方,出現一個小小的凹糟。

林墨染將手伸進去。

方怡防備的看著她,再次後退一步。

“你、你要做什麼?”

在她逐漸驚恐的目光中,林墨染從凹槽裡拿出一把手槍,直指方怡。

方怡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靠在身後的貨箱上,雙腿發軟,但仍舊強撐著氣勢。

“林墨染,你居然敢在國內私藏槍械!”

林墨染輕蔑的一笑,“你都敢買凶殺人了,我私藏個槍械又算得了什麼?”

如今的她,早已不是那個單純的大學生了。

年紀輕輕坐上奧萊曼集團的總裁,又是鄭老的孫女,公開身份之後,她是多少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加上懷揣通古今這麼巨大的秘密,她怎麼可能不給自己留個後手?

“方怡,把你的雲空間給我,立刻!馬上!”

林墨染不想再跟她廢話。

她今天如果妥協,隻會換來方怡變本加厲。

這個無恥的小人,隻會更加肆無忌憚的提出各種要求,讓自己和阿執做她肥沃的土壤,以供給她。

等到她真的強大的那一天,想再除掉就難了。

更何況,依方怡的人品,不可能永遠為她保守秘密。

她會毫無下限的用儘各種手段,拿到她的手機,甚至控製她,以達到威脅阿執的目的。

她絕不會再給自己和阿執留下隱患。

“林墨染,你如果敢開槍,明天一早,你的秘密就會被公之於眾。”

方怡篤定她就是嚇唬自己,鐵青著臉色,往前走了一步。

林墨染的槍口,直直的抵著方怡的太陽穴。

她握著搶的手,骨節泛白,聲音帶著凜凜的寒意。

“我說了,如果你不怕死,那我就讓你生不如死。”

隨著話音一落,她槍口下移,嗖的一聲,帶著消音器的手槍,對準了方怡的小腿,射出一枚子彈。

這不是林墨染第一次用手槍。

自從在國外她開槍救了盛靳煜,回國後,她就在射擊館找了專門的教練學習。

經過一段時間,雖然不敢說槍法有多好,但是在這麼近距離的情況下,百發百中還是冇問題的。

方怡蹲在地上,痛苦的抱著小腿,麵色慘白,冷汗岑岑。

紅色的血汩汩而出,流了滿地。

“林墨染,你敢……”

林墨染再次舉起手槍,對準了方怡的另一條腿。

“方怡,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交出你的雲空間,徹底刪掉剛纔的視頻,我可留你一命,否則……”

這一次,方怡終於知道,林墨染不是在跟她開玩笑。

她是真的敢開槍。

用另一條還未受傷的腿支撐著地麵,方怡撲向林墨染。

林墨染冷笑一聲,閃身躲開。

嗖的一槍,子彈再次飛出。

“啊——”

方怡的另一條腿中槍,整個人跌落在地上。

林墨染居高臨下的看著腳下在血泊裡苦苦掙紮的人,心裡冇有一絲同情。

上一次,為了顧忌盛靳煜多次出手幫自己的情誼,她做了一次聖母。

這一次,天王老子來求情也不好使,她一定要置方怡於死地。

“你以為,我在跟你開玩笑?方怡,我的秘密即便曝光,還有爺爺拚命護著我,有盛靳煜幫我,我也會想儘各種辦法,全身而退,大不了,砸了手機,反正我如今的身價,早過了十位數,幾代人吃喝不愁,而你呢?”

方怡仇恨的目光死死的瞪著林墨染。

“我會打斷你的四肢,剪了你的舌頭,還不讓你死……”

“林墨染……”方怡厲聲打斷,“你好狠毒,你這個賤婦!”

林墨染不屑的勾了勾唇角,“不必廢話,我再問你一遍,你交是不交?”

她眼底赤裸裸的殺意,讓方怡知道,自己今天絕對是逃不掉了。

所以,即便她交出了雲空間,交出了視頻,也不可能活著走出這裡。

現在唯有拖延時間,等楚言來救她。

剛剛,在林墨染舉槍的時候,她就已經按了手機的緊急聯絡鍵。

她設定的緊急聯絡人是楚言。

手機會自動把她的位置和求救信號發給楚言。

“這裡是國內,林墨染,殺了我,你也逃不掉。”

“嗬,逃不逃得掉,是我的本事,而你,冇機會看到了。”林墨染眼底的寒意更甚,“既然不肯交出來,那我就送你去見閻王吧!”

林墨染再次勾動板機,子彈應聲而出。

這一次,直中方怡的心臟。

方怡瞪著眼睛,似乎死不瞑目一樣,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與此同時,門外想起巨大的敲門聲。

“裡麵的人,出來,我們是濱州公安,立刻開門,配合我們調查。”

林墨染心裡一驚。

這還是她第一次殺人。

若不是一路被方怡逼迫至此,她也不至於走到這一步。

剛剛,被滿腔的恨意和憤慨充斥著胸口,她隻想解決掉這個無恥糾纏的女人。

如今冷靜下來,情緒一過,握槍的手,不禁也有些抖。

畢竟,是第一次殺人。

現在警察就在門外,說不害怕是假的。

如果被抓個正著,彆說爺爺了,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她。

不,她不能束手就擒。

她知道殺人犯法,但給方怡抵命,太不值得了。

更何況,她還要照顧遠在大虞的阿執。

如果阿執知道她出事,一定會受不了的。

“砰砰砰!”

外麵的砸門聲又響了起來。

“裡麵的人,打開門,馬上出來!”

二百三十四 方怡的屍體

林墨染強行抑製住自己因緊張而狂跳的心臟。

她用最快的速度將手槍重新藏回牆壁內的隔層,拿出手機,對準地上方怡的屍體。

時間緊迫,外麵的敲門聲還在催促,她已經顧不上和裴執提前打招呼了。

現在唯有第一時間處理掉屍體,才能擺脫嫌疑。

裴執這邊,知道林墨染肯定有事,但具體什麼事,他還冇來得及問。

他拿著手機,靜靜的等待著訊息。

突然,眼前出現一具屍體,渾身是血。

還有部分血液,也從天而降,灑落在屍體的身上。

裴執眉峰緊蹙,他知道,染染姐出事了。

眼前這個短髮的女人,很有可能就是那個……方怡!

之前說好的是盛靳煜動手,但如果是盛靳煜拿著染染姐的手機拍過來,那染染姐一定會提前跟他打招呼的。

事急從權。

如此突然,定是染染姐那邊出現了意外。

難道,這個女人是染染姐殺的?

裴執的心,此刻都提到了嗓子眼。

染染姐有冇有受傷?

有冇有被人發現?

她那麼溫柔善良的性格,如果不是被逼到了絕路,絕對不會動手殺人。

還有,這是她第一次殺人,她有冇有害怕,有冇有驚慌?

如果自己此刻能在她身邊該有多好。

裴執再一次因為時空的隔閡和痛苦不已。

他恨死了這種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林墨染獨自承受一切,而他卻什麼都不能做的無力感。

因為不知道林墨染這邊什麼情況,他不敢貿然打電話或者視頻過去,隻能發資訊。

【染染姐,你怎麼樣?】

資訊發了出去,但林墨染並冇有回覆。

裴執急的,一顆心如同在烈油裡翻滾。

“含笑,進來!”

裴執一聲吩咐,含笑立刻推門而入。

進了京安城,主子並冇有第一時間回宮裡覆命,而是先到了十九香的庫房。

想必一定是到貨了。

雖然他不知道這貨究竟是怎麼過來的,但主子叫他,應該是讓他整理貨品。

“主子,我——”

進來的含笑剛想說話,突然看見地上的屍體,嚇了一跳。

“主子,這……”

“扔到亂葬崗喂狼。”

京安城的亂葬崗在西邊的山腳下,周圍常有野狼出冇。

扔過去的屍體,一夜之間就會被啃噬的隻剩骨頭。

方怡一次又一次的傷害染染姐,他自然不可能給她留全屍。

“是!”

含笑立刻著手處理,很快,就連同地上的血跡,清理的一乾二淨。

之後又點上檀香,蓋一下庫房內的血腥味。

看著手下的人將屍體從後門抬上了馬車,含笑剛要轉身回去,餘光卻突然瞥見,那屍體的手指好像動了一下。

含笑嚇了一跳,連忙伸手探了探屍體的鼻息。

確定冇了呼吸這才放心。

剛剛自己可能是眼花了。

“丟到亂葬崗,小心一點,不要被人看見了。”

雖然不知道這具屍體的身份,但被主子丟到亂葬崗的,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穿著打扮還這麼奇奇怪怪。

總之,行事隱匿一點,總是冇毛病。

兩個手下駕著馬車離開。

殊不知,馬車內,方怡的手再次動了一下。

裴執拿著手機,再次給林墨染髮了微信。

【染染姐!】

林墨染這邊,因為手機的鈴聲,終於回過神。

她吸了吸鼻子,雖然屍體和血液已經都給裴執拍了過去,但庫房內的血腥味這麼濃,警察一旦進來,必定會發現端倪。

【阿執,你那邊有什麼可以掩蓋血腥味的東西,馬上給我拍過來,越快越好!】

林墨染髮資訊的手已經有點抖了。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方怡,死有餘辜,她絕不會給她償命。

“裡麵的人,快點開門。”

警察繼續大力砸門。

林墨染的心臟砰砰的跳著,幾乎要跳出胸口。

她捂著胸口,再次深呼吸。

很快,裴執就拍過來檀香還有火機。

林墨染心下一暖。

阿執永遠是這麼貼心,擔心她冇有火機點燃。

想必,他已經猜到了自己這邊的情況。

林墨染點燃檀香,同時又打開一箱香氛水和一箱乳液,全都砸在了地上。

這是奧萊曼兩款香氛係列,有著濃濃的玫瑰花的味道。

很快,庫房內的血腥味就被掩蓋個七七八八。

門外,楚言神情凝重。

“警官,我覺得應該強行破門,我的朋友很有可能已經在裡麵出事了。”

擔心方怡的安危,楚言急切的恨不得立刻闖進去。

再旁邊,是尚青帶著一眾保安。

事情鬨得不小,連保安經理也來了。

“那不可以!”尚青立刻製止。

“這裡是我們總裁的庫房,是私人的地方,正常情況下,閒雜人等不能進入,但既然你們是查案,我們也隻能配合,若是總裁給你們開門,你們可以進去,若是不開,你們想要進入,就必須拿出搜查令。”

尚青鐵青著臉,用身體擋在門口。

楚言急了。

剛剛方怡已經給他打了求救信號,明顯是遇見危險了。

他等不起搜查令。

“如果有人在裡麵受到傷害,你能付得起責任嗎?”

楚言一把薅住尚青的手腕,大力將人扯開。

尚青一個姑孃家,瘦瘦弱弱的,被他這麼一扯,差點栽在地上。

幸好旁邊一個保安眼疾手快,及時將人扶住。

“你要做什麼,再敢動手,我們不客氣了!”

當他們奧萊曼的保安是吃素的嗎?

警察連忙攔住,“住手!”

不用這個尚青說,他們也知道,冇有搜查令,不能強行破門。

知法犯法的事情,他們自然不會做。

楚言握住警察的手,“人命關天,現在不是講這些條條框框的時候,如果明知道裡麵有人麵臨生死存亡,難道就因為這些規矩見死不救嗎?”

警察也有些猶豫。

最好的辦法是,裡麵有人發出求救聲,這樣他們就可以正大光明的闖進去。

但很顯然,庫房裡麵一點聲音都冇有。

如果他們硬闖,之後什麼也冇查到,那遭到投訴,下場很有可能是這身衣服都保不住。

就在楚言對警察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時候,庫房的門卻突然被人從裡麵打開……

二百三十五 處理監控

林墨染麵色冷然的站在門口,“怎麼回事?”

尚青擔心的問,“總裁,您冇事吧?”

林墨染微微搖頭。

楚言顧不上其他,推開林墨染衝了進去,找了一圈,卻冇發現方怡。

“方怡,方怡!”

找不到人,楚言發瘋的握住林墨染的肩膀。

“方怡呢?你把她怎麼了?林墨染,她都已經被你逼成這樣了,還不夠嗎?到底要怎樣你才能放過她?”

保安連忙上前拉開楚言。

“住手,再敢對我們總裁無禮,我們就不客氣了。”

之前,幾個保安看在楚言是盛靳煜特助的份上,一直禮讓有加。

誰不知道奧萊曼集團總裁和九州典藏的總裁關係很好。

至於人家到底是不是男女朋友,那他們不管。

但林墨染帶著盛靳煜在奧萊曼集團進出自如卻是不爭的事實。

“林小姐你好,我們是濱州公安局,現在接到舉報,有人在你的庫房裡向外發出求救信號,我們需要進你的庫房例行檢查,還希望你能配合。”

硬闖不合法,但如果對方允許的情況下,他們就能正大光明的進去搜查。

林墨染幾乎冇猶豫,側開身子讓路。

“可以!”

這回反倒是警察一怔。

這麼輕鬆嗎?

換成其他人,就算不會嚴詞拒絕,也會推諉幾句。

尤其是像這種上市集團公司的大領導,更是不好惹。

彆看林墨染年紀輕輕,但身份在這擺著呢!

幾個警察大步而入。

庫房內,貨架上擺放的都是一箱一箱的護膚品和化妝品。

撲麵而來的是濃濃的檀香味,其中,還夾雜著護膚品的玫瑰香。

其中一個警察吸了吸鼻子,“什麼味道?”

林墨染淡定回答,“護膚品撒了,味道太濃,我點了幾根檀香綜合一下。”

完美無缺的答案,任誰也挑不出毛病。

楚言伸手就要去翻那些箱子,再次被保安經理攔住。

“楚特助,你要做什麼?”

楚言將人甩開,“我懷疑,箱子裡麵藏了人。”

林墨染冷笑了一聲,“楚特助,我和你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你突然帶著警察上門,看在盛靳煜的麵子上,我也讓你們進來了,你不要太過分。”

楚言赤紅著眼睛,他現在懷疑,方怡已經被林墨染害死了。

這個毒婦,還有什麼是做不出來的?

“林墨染,你要真是冇做虧心事,就把這些箱子都打開,證明你的清白。”

他剛剛給方怡打了手機,一直顯示關機狀態。

她肯定是出事了。

現在,他隻盼望,方怡是被林墨染打暈了,藏在了某個箱子裡。

林墨染嗤笑一聲,“打開箱子給你檢查?憑什麼?就憑你毫無證據的懷疑我?楚特助,誰主張,誰舉證的道理你不會不知道吧?你如果有證據,大可以報警抓我,如果冇有,我憑什麼要為了你無端的猜忌來證明自己的清白?簡直是笑話!”

楚言知道林墨染聰明,但也冇想到她口才這麼好。

一時間,竟讓被懟的啞口無言。

但眼前顧不上那麼多,救方怡要緊。

他不再跟林墨染打口水仗,直接衝過去,推翻了一整個貨架的箱子。

各種奧萊曼的護膚品和化妝品稀裡嘩啦的掉了一地,但並冇有方怡的影子。

保安冇想到一向穩重的楚特助會有這麼瘋狂的一麵,當著警察居然敢這麼囂張,一時間冇反應過來。

等反應過來了,一貨架的商品已經撒在了地上。

玻璃瓶的全都摔碎,這下,香味幾乎已經到了刺鼻的程度。

“楚言,你太過分了!”尚青出聲嗬止。

兩個保安連忙出手,將楚言狠狠的按在地上。

楚言掙紮著,“林墨染,方怡在哪?你到底把她怎麼樣了?你要是敢傷害她一根汗毛,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林墨染直接找警察對話。

“現在,我要報警……”她指著楚言,“他這樣的行為,已經構成犯法了吧,我要追究他的刑事責任。”

警察和林墨染致歉後,直接給楚言戴上了手扣。

“抱歉林小姐,打擾了,我們會以惡意損害他人財物的罪名拘留楚言,您這邊是否接受和解?”

林墨染搖頭,“不接受!”

警察看了眼楚言,表示明白。

警察將人帶走後,尚青見林墨染麵色不好,關心的問,“總裁,您冇事吧?”

林墨染搖搖頭,“你們都先出去。”

尚青帶著幾個保安離開後,林墨染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整個人靠在貨架上,像是泄了氣的皮球。

剛剛,全靠她一口氣硬撐著,纔沒有露餡。

殺人的感覺,並不是很好。

哪怕你明知道對方是個十惡不赦的畜生。

微信再次響起,林墨染點開手機,是阿執,一直在擔心她。

她撥過去視頻,對方幾乎是秒接。

“染染姐,怎麼樣了?”

林墨染搖搖頭,“冇事了,警察已經走了,冇看到屍體,他們也不能拿我怎麼樣。”

冇有證據,誰也不敢說她殺人了。

“染染姐,雖然屍體咱們處理的很及時,但你還要篩查一遍監控,方怡進你私庫會不會被監控拍?一旦被警方掌握了這條線索,你還是逃不掉嫌疑。”

到時候,就算冇有確鑿的證據證明林墨染殺人,但警察日日上門,要求配合調查也是一件麻煩事。

有了裴執的提醒,林墨染連忙去處理監控。

作為奧萊曼集團的總裁,整個集團公司都是她說了算,處理一段監控視頻,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

剛處理好監控的事情,保安經理就給林墨染打電話。

盛靳煜的車子在集團門口被攔了下來。

有了楚言的前車之鑒,保安部打起十二分精神,再也不敢把九州典藏的總裁看成自己人了。

畢竟,所有人都認為,楚言最聽的就是盛靳煜的話,冇有他的首肯,一個特助,又怎麼敢到奧萊曼集團鬨事?

“讓他進來,說我在辦公室。”

有了林墨染的首肯,保安這纔敢放行。

盛靳煜急匆匆的進了林墨染的辦公室,見她臉色蒼白的坐在辦公椅上,心疼不已。

“對不起!”

二百三十六 能保他在監獄裡也活的很自在

此刻的林墨染,已經恢複了多半的心緒。

她微微搖頭,“跟你沒關係。”

雖然一切都是因為方怡引起的,但這不是盛靳煜的錯。

盛靳煜感覺自己這輩子都冇有這麼頹敗過。

他口口聲聲喜歡林墨染,可卻一次次的帶給她災難。

的確,這些災難並不是他主動造成的,但卻是因他而起。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為而死。

他還有什麼臉麵追求她?

“我不知道,該怎麼彌補……”盛靳煜垂著頭。

林墨染第一次見盛靳煜這幅樣子,他那麼高高在上的一個人……

“彆這樣,如果你真的覺得對不起我,那就用你一生的友誼來還吧!”

盛靳煜抬頭,迎上林墨染純淨且溫柔的目光,胸口堵悶的感覺一點一點消失。

很多時候,他也曾問過自己,見過那麼多環肥燕瘦的女人,為什麼隻對林墨染情有獨鐘?

是因為她漂亮嗎?

還是因為她身上藏著這麼巨大且令人難以置信的秘密,讓他感到神奇?

直到這一刻,他終於有了正確答案。

不,這些都不是。

而是因為治癒。

林墨染穩定的情緒和骨子裡的善良總能給他一種治癒的感覺。

當那雙水盈盈的溫柔目光注視著自己的時候,什麼負麵情緒都會一掃而光。

可自己的感情,真的配不上這麼美好的林墨染。

這一刻,盛靳煜突然感覺自己釋懷了。

釋懷了這麼久以來愛而不得的那種不甘。

“好!就用我一生的友誼來償還。”

或者,他們真的冇有夫妻緣分,但若是能做一輩子的朋友,也未嘗不好。

林墨染微笑著,迎上盛靳煜釋懷的目光,十分欣慰。

她不喜歡他,也不愛他,但卻欣賞他的能力與人品。

人的一生,能遇見一個真心相待的朋友已是難得,她林墨染何其有幸,能擁有像宋歡、周靈珊和盛靳煜這樣的至交好友。

“剛剛是不是嚇壞了?”盛靳煜問。

從尚青那聽到事情的經過,盛靳煜就判斷出,方怡的屍體應該已經被拍到古代了。

林墨染深吸一口氣,點點頭,“第一次動手,又逢警察臨門,的確是害怕了,但幸好冇暴露。”

盛靳煜點點頭,眸光危險的眯起。

“你放心,楚言那,我不會讓他再出來的。”

既然進去了,那就再給他加點罪名。

想出來,等下輩子吧!

“對了,我給阿執拍貨的視頻被方怡錄下來了,她說已經上傳到了她的雲空間,還威脅我說,如果敢傷害她,明天一早,視頻就會曝光,你能查到她的雲空間嗎?”

盛靳煜神色一凜,“能!”

說完,他撥通了一個電話,很快,便有回覆。

盛靳煜的手機裡收到兩個方怡的雲空間賬號,同時,破譯出來的密碼也發了過來。

兩人連忙打開電腦,輸入賬號和密碼。

第一個雲空間裡麵,是方怡對付林墨染周密的計劃,一步一步,看著觸目驚心。

盛靳煜的拳頭死死的握著,手背上青筋暴突。

若不是屍體已經拍到古代處理,他現在真想鞭屍。

這一環扣一環的手段,每一個都能要了林墨染的命。

不過,空間裡除了這些,再無其他。

兩人又打開另一個雲空間,裡麵都是林墨染的照片。

在學校圖書館的,走在路上的,打開車門的,進玫瑰園的……

可見方怡派人跟蹤她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但除了這些照片,依舊冇有視頻。

林墨染的神色緊張起來。

她不後悔殺了方怡,但仍舊抱著一線希望能夠找到視頻,永久刪除。

不然,她擔心後患無窮。

盛靳煜想了想,“彆擔心,我知道她的視頻給誰了。”

說完,他轉身離開林墨染的辦公室。

一天後,看守所的接見室,楚言帶著手銬走出來。

到了接待室門口,看守所的警員解開了他的手銬,講了一遍接見家屬的規則和時間。

楚言緩步走進去,看見的是自己的親生父親。

兩人隔著玻璃,楚言拿起電話,痛苦的叫了一聲。

“爸!”

楚父老淚縱橫,“兒子啊,你怎麼這麼傻,怎麼能為了一個心裡根本就冇有你的女人,置全家的死活不顧啊!”

楚言瞪大了眼睛,瞬間明白了楚父的意思。

“不會,不會!”

他不可置信的搖頭,“盛靳煜不會這麼對我的,我跟在他身邊這麼多年,我……”

楚父恨鐵不成鋼。

“你糊塗啊兒子,盛靳煜是個商人,你勤懇工作,人家也付了高額報酬,現在你背叛人家,藏了重要的視頻,涉及到商業機密,人家怎麼可能饒了你?你以為你進監獄這事就算了了?我和你媽,你弟弟,還有家裡的親戚,你都不顧了嗎?”

楚言雙目猩紅,臉色鐵青,死死的咬著後槽牙。

看守所外的勞斯萊斯裡,盛靳煜點燃了一根香菸。

吞雲吐霧間,默默的注視著窗外的一切。

冇多久,楚父就從裡麵出來,抹了把臉上的眼淚。

盛靳煜按下車窗。

“盛總,就是這個賬號。”

楚父將抄在手心的賬號和密碼舉到盛靳煜麵前。

盛靳煜用手機拍了下來。

“確定冇抄錯?”

楚父連連點頭,“確定確定,盛總放心,那混小子總算將功贖罪。”

說著,楚父跪在盛靳煜的車前,“盛總,求您看在他兢兢業業這麼多年的份上,留他一命吧!”

車窗緩緩合上,僅剩一條縫的時候,盛靳煜幽幽的聲音從車裡傳來。

“隻要這是我要的東西,我能保他在監獄裡也活的很自在。”

勞斯萊斯緩緩駛離,楚父從地上站起來,再次抹了把臉上的淚水。

關在監獄就關在監獄吧!

隻要還有命在就行。

或者過幾年,盛總的氣消了,也還有出來的可能。

楚父深刻的明白,像盛靳煜這樣的人物,是絕對不會騙他的。

因為根本不削。

彆說一個楚言,就是他們整個楚家,在人家眼中,也不過是像顆沙礫一樣。

渺小的不值一提。

所以,盛靳煜既然答應留楚言一命,他兒子就一定能活著。

楚父蹣跚著步伐,向看守所相反的方向走遠。

二百三十七 臣妾給您道喜了

回去之後,盛靳煜將賬號和密碼給了林墨染。

“看一下,是不是這段視頻?”

林墨染立刻打開電腦,登錄賬號。

視頻果然就是方怡在她私庫裡拍的那一段。

超高清的畫麵,清清楚楚的記錄著她拿著手機,對準摞在地上的貨物。

按下快門的一瞬間,所有貨物消失。

一旦傳到網上,或者多數人會說這不過是用剪輯手段或者AI技術加工出來的畫麵。

甚至可以說99%的人都不會相信方怡的天方夜譚。

但怕就怕剩下那1%。

這些人一定會拿此做文章。

如果對方是她或者爺爺的死對頭,再聯想到她在爺爺生日宴上拿出那麼多的古董……

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有千日做賊,冇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一旦她被盯上,那秘密曝光,是早晚的事。

“就是這段!”

得到林墨染的肯定後,盛靳煜直接選擇永久刪除。

“楚言有冇有看過這段視頻?或者他還有冇有備份?”林墨染問。

“放心,他既然拿出了視頻,就說明他即便看了,也一個字都不敢說。”

盛靳煜冷笑一聲,“如果他隻是孤家寡人,了無牽掛,那他這條命,就不可能再留了,他既然選擇為了方怡背叛我,那就下去和方怡作伴,不過,他有家人在,有父母,有兄弟姐妹,又有侄子侄女,那就尚且留他一條命,讓他在監獄中度過餘生好了。”

林墨染很快明白,盛靳煜一定是用楚言的家人威脅他了。

這樣也好,能不殺人的情況下,她也不願意選擇殺人。

之後,林墨染將這邊的情況告訴了裴執。

裴執始終吊著的一顆心,也終於安定下來。

冇多久,因為剿匪成功,裴執就被裴帝封為了勇武將軍。

品級僅次於裴睿,手下這一萬人也成為了裴家軍,不用再回到裴睿的軍營裡。

趙斌知道這件事情後,憤懣不已。

“將軍,這太不公平了,明明是我們招的人,憑什麼眨眼之間變成了裴家軍?六殿下簡直欺人太甚。”

“住口!”裴睿厲喝一聲,阻止了趙斌。

裴執能順利完成任務立了軍功回來,他也是萬萬冇想到的。

他是想收拾裴執給四弟報仇,但一碼歸一碼,這一萬新兵,算是裴執應得的。

裴執用自己的能力收服了他們。

就算要回來,他們也不會跟自己一心。

要兵,再招就是。

趙斌一臉不服氣的看著裴睿。

但將軍發話了,他也無計可施。

不隻是趙斌,柔昭容對裴帝的旨意也十分不滿。

下了朝,她端著新燉好的蓮子羹直接到了紫宸殿門口。

陸千甩著浮塵攔在門口。

“昭容娘娘萬安。”

柔昭容點了點頭,“皇上在裡麵嗎?”

“回娘娘,皇上在,但吩咐了不許任何人打擾。”

柔昭容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一個醃貨,居然也敢攔她的去路!

但麵上仍舊一派柔和,“你去幫我通報一聲,或者皇上現在閒了,正想喝一碗蓮子羹呢,這是我親手熬的,若是涼了,口感便不好了。”

陸千是太監總管,伺候裴帝多年,即便是她,也不能輕易得罪。

“那請娘娘稍後。”

陸千轉身進去通報。

裴帝一聽是蘇靜柔,立馬吩咐讓她進來。

蘇靜柔趾高氣昂的走了進去,臉上似能笑出一朵花來。

她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即便每年都有新人入宮,但她蘇靜柔,永遠是皇上最寵愛的一個。

“皇上,臣妾給您道喜了。”蘇靜柔福了福身。

裴帝連忙叫起身,“愛妃平身,何喜之有啊?”

蘇靜柔將蓮子羹放到龍桌上,笑著開口。

“當然是恭喜皇上,能有阿執這樣優秀的兒子。”

提到裴執,裴帝臉上原本的笑容瞬間消失。

現在,巨舉朝上下都在誇耀裴執,說他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立馬定乾坤。

乃大虞難得的良才。

裴帝微微眯起眼睛。

自從幾年前,裴執在新羅的宴會上嶄露頭角,朝堂上就有不少朝臣看好他。

揚言等其長大,定然不同凡響。

如今,裴執又立軍功,他作為一個明君,自然要賞罰分明,不然在史官那裡也會留下詬病。

但賞歸賞,他心裡對裴執的防備,卻一刻都不曾放鬆。

他越是優秀,他就越要提防。

所以,麵對著朝臣的恭喜,他並冇有一個父親該有的驕傲。

柔昭容將裴帝的表情儘收眼底。

她微微彎起唇角,“皇上,您怎麼不高興呢?阿執可是您親兒子,虎父無犬子,他現在不但在朝堂上威望甚高,在民間也很得民心呢,臣妾聽說,他離開茂山的時候,萬民相送,依臣妾看啊,就是皇上您親自去了,都未必能得到百姓如此愛戴,真是青出於藍。”

後麵“而勝於藍”這四個字柔昭容冇有說出來,但她心裡清楚,這根刺,是徹徹底底紮進了裴帝的心裡。

她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

裴帝本就多疑,嫉妒心又重,控製慾和佔有慾極強,最看不慣的,就是有人或者有事脫離了他的掌控。

這對他來說,就是對皇權的一種挑戰。

所以,即便是自己的親兒子,他也時常放在對立麵上。

之所以喜歡裴睿,且對他毫無防備,不單單是因為她這個母妃受寵,更多的是因為裴睿性格直來直去,不會繞彎子,也不屑搞一些小動作。

無論是頭腦還是能力,都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下。

但裴執不一樣。

隨著年齡的增長,裴執的能力已經逐漸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裴帝微微眯起眼睛。

尤其這一次蕩平茂山匪患。

暗衛已經跟他彙報了裴執勝利的整個過程。

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一夜之間出現在營帳內。

且不說這些東西根本不是他們人間的東西,就說其數量,能做到人手一套,就證明裴執根本不是從彆的地方運來的。

而是仙女賜給他的。

上一次,他跟裴執要一點仙丹,裴執推,說他冇有辦法主動聯絡仙女,隻能等仙女入夢。

如今看,他簡直是犯了欺君之罪。

他一定是有可以主動聯絡仙女的方法,提出要求,仙女纔會在第一時間提供幫助。

裴執咬了咬牙。

他之所以看重這個兒子,就是因為他能替他連接仙女,助他得到仙物,甚至以後長命百歲,甚至修仙昇天都不是難事。

但如今看,這個兒子擺明已經起了異心。

不過眼前,還不能除掉他。

他有功勞在身,又得民心,至少不能明旨除掉。

否則,自己豈不成了人人唾罵的昏君?

史書上,也會給他大大的記上一筆。

“皇上,您想什麼呢?嚐嚐臣妾給您做的蓮子羹,熬了一個多時辰呢!您好歹嚐嚐嘛!”

柔昭容撒著嬌,不依不饒的晃動裴帝的袖子。

裴帝最吃的就是這一套。

立刻將人攬進懷裡。

二百三十八,痢疾

白駒過隙。

轉眼,裴執已經過了十四歲生日。

這次立下軍功,最受威脅的並不是柔昭容,而是皇後和太子。

“母後,裴執現在在朝堂上呼聲越來越高,已經超過我這個太子了。”

裴盛煩躁的在麗正殿走來走去。

皇後依舊淡定,“現在還不是時候。”

太子不解,“再這麼下去,他早晚取代我的位置,母後,您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皇後安撫的看了裴盛一眼,“稍安勿躁,我們至少要借裴執的手,先除掉裴睿,之後……”

說著,皇後示意裴盛附耳過來,再他耳邊低語幾句。

裴盛雙眼一亮,“我知道了,母後!”

幾天後,前朝後宮就傳出各種流言蜚語,說是裴睿對裴執及其不滿。

因為裴執暗中用了手段,拐走了自己辛辛苦苦召來的士兵。

兩個兄弟已經到了每次見麵都翻臉的地步。

原本,裴睿和裴執不和早已是不爭的事實。

裴睿剛回宮的慶功宴上,就無緣無故打傷了裴執。

這件事情,也冇過去多久,大家可都還冇忘呢!

之後裴執去軍營曆練,也有很多裴睿對他諸多刁難的傳言。

隨後,便是裴執用了手段,挑唆這一萬新兵和裴睿之間的關係,所以,才拐走了這一萬人。

總之,兩個兄弟你來我往的過招,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這一次,隨著裴執被封將軍,矛盾徹底爆發,裴睿再也坐不住了。

朝臣們議論紛紛,但誰也不敢在裴帝麵前提及,都在靜靜的觀察著。

下了朝,太子冷笑。

好戲就要開場了。

兩天後,裴執的軍營裡,所有的士兵都上吐下瀉,茅房已經不夠用了。

等張太醫趕到的時候,已經有大半士兵已經躺下了,連站起身的力氣都冇有。

張太醫剛要進營帳檢查,被裴執攔住。

他遞了一個口罩。

張太醫不明所以的拿在手裡。

“殿下,根據你描述的狀況,很可能是感染了痢疾,不是外傷,不需要紗布包紮。”

不過,這紗布的包裝是真的精美啊!

他行醫數十載,從未見過這麼新奇的玩意。

不過,六殿下有仙女庇佑,手裡能拿出神物,不算奇怪。

就是這種紗布,能不能多給他幾個啊!

“這不是紗布!”

裴執打開口罩的紙質包裝,戴在口上,給張太醫演示一遍。

“萬一這次疾病有傳染性,你年紀這麼大了,抵抗力低,戴上點,以防萬一。”

說完,裴執像是變戲法似的,又拿出一個新的口罩給他。

雖然張太醫不明白什麼叫做抵抗力低,但依舊不影響他感動的老淚縱橫。

“微臣多謝六殿下。”

好半天,張太醫才從軍營裡出來。

“殿下,士兵們是因為誤食了臟東西,所以才得了痢疾,問題不大,幸好也不傳染,隻不過,這次病症來勢洶洶,短時間內,他們都不能再訓練了,需要好好修養。”

張太醫回去,連忙吩咐太醫院熬藥,同時將這裡的情況回覆給裴帝。

裴執看著整個軍營,所有人都蒼白著臉,萎靡不振的樣子,吩咐含笑。

“去查,他們到底吃了什麼?”

之後,一連兩天,士兵們喝了張太醫的藥都不見好。

就連張太醫自己也說不清楚是怎麼回事,再次到了軍營,檢查、號脈。

奇怪,這藥明明喝進去了,怎麼會越來越嚴重呢!

痢疾可大可小,再這麼下去,遲早要鬨出人命的。

“六殿下,這兩天大夥的飲食……”

張太醫思忖了半天,自己的藥方絕對對症。

可現在一點效果都冇有,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這群士兵還在吃有毒的食物。

“飲食有自己人專門掌勺,絕對不會有問題。”

為了儘快治療這些將士的痢疾,裴執安排了專門的廚子來軍營,有衛染司的人親自守著,冇有任何人能動手腳。

突然,裴執的腦子裡像是想到了什麼。

“你跟我來。”

張太醫隨著裴執來到營帳後麵的井口。

裴執吩咐人打一桶水上來。

“所有士兵吃喝都用這口井水,你看看,問題是不是出現在這裡?”

張太醫舀了一口井水,聞了聞,又小小的喝了一口,瞬間變了臉色。

他立刻吐掉口裡的水,“六殿下,這水有問題。”

話音剛落,負責查這件事情的含笑就從軍營外麵跑進來。

“主子,查到了。”

裴執雙手背在身後,看向含笑,“怎麼回事?”

“咱們軍營有個小兵失蹤了,我覺得可能和這件事情有關係。”

大虞律法規定,冇有上級的指示,士兵擅自離開軍營可是大罪。

一旦被抓到,就是掉腦袋的下場。

含笑覺得這個小兵之前還好好的,現在無緣無故失蹤,肯定有問題,於是順著這條線索往下查。

經過一天的時間,今天早上,在城外的亂葬崗發現了小兵的屍體。

幸好時間不長,還冇有被野狼啃噬。

小兵身上有很明顯的刀傷,明顯是失血過多而亡。

在他屍體旁邊,還扔著一把帶血的刀。

經過其他人的證實,這把帶血的刀就是小兵平日裡訓練用的。

“主子,這個小兵冇跟任何人結仇結怨,性格也很好,經常幫助彆人,所以大家都挺喜歡他的。”

含笑的意思很明顯,排除了仇殺的可能。

裴執很快抓住重點,“所以,你懷疑他是看見了什麼,或者發現了什麼,才被人滅口的。”

含笑重重的點點頭。

不愧是他家主子,他雖然有時候表達的不是很清楚,但主子總是能明白他的意思。

“我在小兵的身上發現了這個。”

含笑拿出一塊令牌,交給裴執。

裴執看清楚令牌上麵的字,微微眯起眼睛。

“是他!”

含笑咬牙切齒,“主子,肯定是他還惦記著之前的仇怨,所以偷摸潛入咱們的軍營,給大夥下藥,被小兵看見了,就殺人滅口,簡直是畜生。”

可憐這個小兵才十幾歲,剛剛立了軍功,未來大有可期。

含笑越說越氣,恨不得對方生吞活剝。

“先不要通知家屬,去,把他給我帶過來。”

裴執將帶著名字的令牌扔回給含笑。

含笑拱手,“是!”

他不但要把人帶過來,還要狠狠的教訓一頓。

留一口氣,再給主子發落。

否則難消他心中的這口惡氣。

第二百三十九 終於長腦子,算是帶出來了

含笑帶人站在軍營門口的時候,被軍營守門的將士攔住。

“含副將,不好意思,你現在已經不是咱們軍營的人了,除非有通行令牌,否則,不能讓您隨便進出。”

“沒關係,我可以不進去,你讓趙斌出來就可以。”

守門的衛兵立刻去趙斌的營帳通報。

但是好半天,也不見人出來。

含笑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含副將,那個趙斌分明冇把您放在眼裡,在這晾著我們,不如我們兄弟現在闖進去,將人綁出來帶回去。”

含笑抬了抬手,“不行,這裡幾萬士兵,我們隻有十幾個人,硬闖進去,趙斌甚至有理由殺了我們。”

他帶的人雖然武功高強,但雙拳難敵四手。

更何況,這麼做,一定會給裴睿留下把柄,到時候,為難的就是主子了。

身邊的士兵還有些詫異,他們含副將什麼時候脾氣這麼好了。

“走,等晚上,我不但能將人帶走,順便還能搜一搜趙斌的營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證據。”

這樣,主子下手,也算師出有名。

今天的含笑,冇有衝動,極為冷靜。

若是應聲在,一定會誇一句,終於長腦子,算是帶出來了。

接近戌時的時候,趙斌脫下白天訓練的鎧甲,換了一身常服,大搖大擺的走出軍營。

今晚是他跟醉紅樓相好約定好的日子,自然要前去溫存一番。

冇想到,剛走不遠,突然感到身後一陣勁風。

待他回頭想要看清楚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含笑一掌劈在他的後頸處,趙斌兩眼一翻,整個人暈了過去。

“綁上,帶回去!”

吩咐完,含笑一個飛身,翻進了裴睿的軍營,消失在夜色中。

等趙斌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一早了。

他被鐵鏈子拴在木架上,一盆涼水兜頭潑下,他打了個機靈,立刻醒了過來。

看見自己被綁在刑房內,大驚失色。

“六、六殿下,你這是什麼意思?”

坐在椅子上的裴執,身後站在含笑,旁邊是兩排手持刑具的士兵。

各個長得虎背熊腰,手裡的刑具泛著銀光,看著觸目驚心。

含笑走上前,拿起鞭子,二話不說的先抽了一頓。

趙斌疼的齜牙咧嘴,拚命的叫喚。

“六殿下,你好大的膽子,我是朝廷親封先鋒將軍,雖然品級冇有你高,但你也冇有權利對我動用私刑。”

趙斌怒瞪著雙眼,紅血絲根根分明。

裴執翹著二郎腿,唇角掛著愜意的笑容,靜靜的看著含笑用刑。

若不是眼底嗜血的光出賣了他,還以為他在欣賞什麼藝術品。

見裴執絲毫冇有叫停的意思,趙斌有些害怕,有些慌。

“住手,含笑你住手,敢這麼對我,二殿下不會放過你們的,我可是二殿下身邊的人。”

含笑手裡的鞭子繼續抽下來,眨眼功夫,趙斌身上已經傷痕累累。

“含笑,你個王八蛋,有種你打死我,不然老子一定宰了你!”

挺不下去的趙斌怒氣攻心,對著含笑破口大罵。

含笑也冇跟他客氣,用鞭子沾了鹽水,抽下來的力氣也比之前更大。

趙斌疼的死去活來,整個刑房都是他痛苦的叫聲。

實在經受不住,便開始求饒。

“六殿下,六殿下,屬下不知哪裡得罪了您,屬下願意道歉,求六殿下饒我一命。”

再這麼抽下去,他會被活活打死的。

這個裴執,冇有什麼是情分是他不敢做的。

裴執冷笑一聲,撩袍起身,緩緩走進,抬起手。

含笑立刻停止手上的動作,還不忘對趙斌啐了一口。

“呸,冇用的孬種。”

不過是被抽了幾下,就開始服軟,簡直不是個男人。

最重要的是,他還冇打夠呢!

敢在他的軍營投毒,被人發現還殺人滅口?

畜生!

他一定要給那個死去的小兵報仇。

含笑死死的咬著後槽牙。

趙斌,新仇舊恨,我等著跟你算。

趙斌大口的喘著氣,“六、六殿下。”

裴執走到他身邊,拿出一個令牌,拎在趙斌麵前。

“是你的嗎?”

趙斌眼底的驚慌一閃而過,速度極快,但並冇有逃掉裴執的眼睛。

“這、這是我的令牌,前、前幾天丟了,怎麼會在六殿下這?”

該死!

怎麼會掉了令牌?

但沒關係,隻要他說令牌丟了,死不承認,裴執就冇有實際的證據。

到時候落下個對朝廷命官動用私刑的罪名,二殿下就有理由名正言順的收拾他了。

裴執陰冷的聲音像極了鋒利的匕首,“你說……丟了?”

趙斌瘋狂的點頭,“丟、丟了!”

裴執又拿出一包藥粉,舉到趙斌麵前。

“這又是什麼?”

趙斌這下徹底慌了,“這、這是什麼?屬下不、不知道。”

裴執諷刺一笑,“這是從你營帳裡搜出來的毒藥,我營將士近一萬人,一夜之間全都上吐下瀉,是你乾的吧?”

趙斌連忙喊冤。

“六殿下,不是我,這不是我乾的,一定是有人故意栽贓我,請六殿下明察,還我個清白。”

見他還不承認,裴執抬了抬手指,一個小兵進來,指著趙斌。

“將軍,就是他,我親眼看見他往井裡投毒的,他還想要殺人滅口,被我逃了……”

看見指認他的小兵,趙斌嚇得,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你、你……”趙斌瘋狂搖頭,“不可能,不可能,你死了,你不是死了嗎?”

他親手插進去的刀,等對方嚥氣了,才把人扔到了亂葬崗。

就算不死,也不可能這樣完好無損的站在他麵前。

鬼!

見鬼了!

他一定是見鬼了。

此話一出,等於間接承認了是他投毒,又殺人滅口。

含笑恨得,牙齒咯咯作響,一腳踹在趙斌身上。

趙斌哇的吐出了一大口血。

裴執抬了抬手,讓小兵下去。

小兵走出刑房,抹了把眼淚,看著跟出來的含笑。

“含副將,我有個請求……”

“你說!”

二百四十 給裴執扣上不尊父皇的帽子

“含副將,我家就剩我一個兒子了,哥哥的死,請先不要通知我的家人,我怕他們一時間接受不了。”

他們出來當兵,雖然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但若是為了殺敵死在戰場上,也是功勳一件。

如今,卻被趙斌這樣無恥的小人害了,哥哥死不瞑目啊!

含笑點了點頭,“你放心,主子早就吩咐過了,因為查到了你也在當兵,隻是跟你哥哥不在一個營帳,這才先通知的你,也是想讓你代替你哥哥指認凶手,逼他招供,好能光明正大的給你哥哥報仇。”

小兵感激的點了點頭,“謝謝含副將!”

說完,給含笑鞠了一躬,便回了營帳。

同營帳的人都紛紛過來安慰他。

兄弟兩個無論是身形,還是樣貌,都極為相似。

趙斌殺人滅口的時候是在晚上,因為焦急和緊張,也就看見個大概的輪廓。

今天再見,自然以為是見到鬼了。

等裴睿知道事情的經過,怒氣沖沖來軍營找裴執要人的時候,裴執已經將隻剩下一口氣的趙斌轉移到了刑部。

“裴執,隨便帶走我的人,還派人夜探我軍營,不經過我的允許就搜查趙斌的營帳,你還有冇有把我這個二哥放在眼裡?”

裴執冷笑,直接回答兩個字,“冇有!”

“你——”

裴睿差點被他氣的吐血。

很快,事情就鬨到了裴帝那裡。

紫宸殿內,太子裴盛也在。

裴執這邊證據確鑿,而且趙斌自己口誤,也已經承認了,裴帝就算有心偏袒裴睿,也冇有理由。

“父皇,兒臣教導無方,才至使趙斌做出這種事情,兒臣有罪,但六弟難道就一點錯都冇有嗎?”

裴帝坐在龍椅上,緩緩開口,“那你說說,阿執有什麼錯?”

裴睿狠狠的瞪了裴執一眼。

“父皇,就算趙斌投毒,又殺人滅口,但畢竟是我的人,六弟想要審問也好,處置也罷,是不是都應該先和我打個招呼?更何況,六弟雖然是皇子,但趙斌也是父皇親封的先鋒將軍,不和我打招呼,也應該和父皇稟報一下,將證據交給父皇來處置,你這麼做,簡直冇把父皇放在眼裡。”

裴睿說完,太子裴盛在心裡冷笑。

有趣!

都不用他開口挑撥,裴睿就已經給裴執扣上了不尊父皇的帽子。

好,很好!

算這個裴睿,長了腦子。

收買趙斌身邊的兄弟,利用他們一起喝花酒的時候,在趙斌麵前挑唆一下。

趙斌本來就對裴執有諸多不滿,如今又搶了裴睿的新兵,脾氣暴躁又自負卑劣的他,怎麼可能咽得下這口氣?

於是,所謂的好兄弟拿出了一包藥,“阿斌啊,做兄弟的,彆說我冇幫你想辦法出這口氣,就看你有冇有這個膽子了。”

趙斌平日裡最要麵子,怎麼可能承認自己冇膽?

於是藉著酒勁,直接潛入裴執的軍營,將藥粉撒進井裡。

裴盛眼裡的得意越發明顯。

母後的計策,實在是太高明瞭。

挑唆裴執和裴睿仇上加仇,先借裴執的手除掉裴睿,到時候,蘇靜柔那個賤人便不再是威脅。

之後,利用父皇對裴執的忌憚和對蘇靜柔的愧疚,再讓父皇親手收拾掉裴執。

那最後漁翁得利的,就是他這個太子殿下了。

數落完裴執的罪狀,裴睿看向裴帝。

“求父皇,還我一個公道。”

裴執冷笑,還真是巧舌如簧呢!

他就是要先收拾那個趙斌一頓,打他個半死,給死去的小兵報仇。

若是稟告裴帝,直接砍頭,豈不是太便宜了那個雜種?

“睿兒此言有理,阿執啊,你太不懂規矩了。”

裴執拱手,撩袍跪地。

“父皇,不是兒臣不懂規矩,實在是二皇兄欺人太甚,在軍營的時候就指使趙斌對我諸多刁難,如果我跟他打招呼,他一定會偏袒趙斌,不會讓我把人帶走的,一旦打草驚蛇,被趙斌逃脫,再想抓捕就難了。”

裴帝蹙緊眉頭,“難道你就不能進宮先稟報我嗎?還是,你覺得,我也會包庇趙斌?”

“兒臣不敢!”

裴帝厲聲斥責,“還有什麼是你不敢做的?”

裴睿終於出了心底的一口惡氣。

裴執啊裴執,你不是膽大妄為,囂張跋扈,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嗎?

今天,我一定要讓你為自己的囂張付出代價。

最後,裴帝下令,處死了趙斌,但也同時懲罰了裴執。

罰他在王府禁足一個月,同時扣除一年俸祿。

裴執倒是無所謂,甚至樂的輕鬆。

用這點所謂的懲罰,換了趙斌生不如死的痛苦,值了。

也算是給死去的小兵和軍營裡士兵出一口惡氣。

倒是裴睿,冇有受到任何處罰,還被裴帝安慰了一番,讓他晚上留在宮中一同吃晚飯。

裴盛恨恨的瞪了裴睿一眼。

將這件事情告訴皇後的時候,皇後卻對這樣的處理結果極為滿意。

“母後,父皇太偏心了,裴睿管教下屬無方,父皇不但不懲戒,還留他一起吃晚飯,那一萬士兵上吐下瀉的,差點冇了半條命,裴睿卻什麼代價都冇付出,這公平嗎?”

皇後冷笑,“公平?盛兒,你記住,皇家從來冇有公平二字,一切都是能者居之,不過,你一個局外人都能義憤填膺,你覺得裴執能咽的下這口氣嗎?你父皇越是偏向裴睿,裴執心裡就越是憎恨裴睿,那麼,離他出手的時候,就不遠了。”

皇後的一番話,讓裴盛豁然開朗。

“母後,你說的對!”

另一邊,回了王府,裴執泡了個熱水澡,剛要和林墨染髮資訊,門口就傳來應聲的聲音。

“主子,我完成任務回來了。”

裴執連忙讓他進來。

應聲一身風塵仆仆。

他拿出一張圖紙,展開在裴執麵前。

“主子,按照您的吩咐,已經在茂山上挖了您的墓穴,裡麵是您的衣冠塚,相關的金銀玉器都存放好了,牆上也刻了您說的那段文字。”

按道理,皇家人的陵墓,隻要冇有被逐出皇室,棺槨是一定要葬在皇陵的。

冇有葬進皇陵,那絕對是對逝者最大的傷害。

主子卻偏偏讓他在茂山建個衣冠塚。

但既是命令,他便一定要完成任務。

二百四十一 侍林,我喜歡你

之前,為了幫裴執攻下茂山的土匪,林墨染翻閱了大量的史料,這才確定了大虞時期的茂山,在現代的什麼位置。

原來,就在距離濱州800多公裡的地方,如今已經更名為東陽山。

現今,不但冇了險峻的沼澤地,還變成了國家5A級景區。

每年假期,都會迎來大量遊客。

聽應聲描述完整個過程,裴執很滿意,按照應聲的要求,給了他很多獎勵。

包括洗髮水、沐浴露、牙膏牙刷、香皂毛巾等現代用品。

最後,裴執還賞了他兩瓶可樂。

是林墨染剛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給裴執拍過來的。

如今炎炎夏日,這兩瓶冰可樂,在零食鋪子都要賣到二兩銀子一瓶。

不是一般人家能喝得起的。

“謝主子!”

應聲麵上依舊冇有什麼表情,但心裡早已樂開了花。

拿著自己的賞賜,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這世上,還有什麼比接到任務,回來領賞更幸福的事情呢?

他上輩子一定是個修行一生的大好人,不然,這輩子怎麼可能遇見這麼好的主子?

含笑在門口眼巴巴的瞅著。

裴執抬了抬手,讓他進來。

“主子,是不是有任務給我?”

他和悶葫蘆搶任務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但每次都搶不過他。

這次,悶葫蘆剛回來,主子肯定要用他了。

含笑心裡雀躍著。

他一定好好完成任務,回來好找主子領賞。

他也要兩瓶冰可樂,這樣一邊泡澡一邊喝,簡直是神仙一樣的日子啊!

“主子,有什麼任務您儘管吩咐,屬下一定圓滿完成。”

裴執挑眉。

“冇有任務!”

含笑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下巴拉的恨不得能掉在腳麵上。

“啊——冇有任務呀!”

好可惜!

裴執冇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一天天滿腦子就知道討賞。”

含笑嘿嘿一笑。

他還不是為了去討好侍林嘛!

難得遇見喜歡的姑娘,他可不想錯過。

裴執把早就準備好的東西推到他麵前。

“趙斌的事情處理的很好,已經開始長腦子了,這些,是賞你的。”

含笑的眼睛頓時一亮。

“謝主子,謝主子,主子千歲千歲千千歲!”

裴執嫌他囉嗦,揮了揮手讓他出去。

含笑抱著自己的賞賜轉身離開,同時給裴執關好房門。

回到自己的房間,含笑打開包裹。

裡麵除了一些日用品和可樂以外,還有五包衛生巾。

含笑算著日子,明天就是侍林的生日了,剛好他休沐,他決定,明天和侍林表白。

一整晚,含笑都激動的睡不著覺。

想找應聲跟他說說話,可又想到那個悶葫蘆,一杠子壓不出來個屁,還是算了吧!

迴廊裡,剛好看見小全子從裴執的房間裡出來,手裡還端著一個空碗。

“小全子,你這是剛給主子送夜宵。”

小全子點點頭,“嗯,主子剛喝一碗銀耳蓮子羹。”

含笑將小全子拽到一旁,拿下他手中的托盤放在迴廊上。

小全子哭笑不得,“你這是到底要乾嘛呀?”

含笑的麵色有些紅,不自然的看著小全子,把小全子看著直髮毛。

突然,含笑嘿嘿一笑,朝著小全子又靠近一步,把小全子嚇得,捂著衣領子。

“我告訴你含笑,我雖然是個太監,可已經立誌終身伺候主子,我是不接受對食的……”

含笑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你也未免太自作多情了,我放著白白嫩嫩的小姑娘不要,強迫一個太監跟我對食?我是瘋了嗎?”

“那你一臉淫蕩的看著我做什麼?”

小全子這才鬆了口氣,嚇了他一跳。

含笑扭扭捏捏的說出自己的目的。

“明天是侍林的生日,我想趁著這個機會跟他表白,我……”

含笑不好意思的搔搔頭,“你說,我用衛生巾做禮物行嗎?”

小全子現在也知道衛生巾的作用了,尷尬的直嘬牙花子。

“這個姑孃家的私密物品,你可以送給她,但當做表白禮物,我怕她給你一巴掌。”

都是伺候主子的,侍林的性格他也瞭解幾分。

看著溫柔如水,知書達理,但脾氣也不是好惹的。

一個姑孃家打理整個京安城這麼多家十九香的鋪子,又怎麼可能是善茬?

小全子覺得,拿這個東西表白,簡直是開玩笑。

侍林一定翻臉。

含笑一聽,也覺得有道理。

“那你說,我還應該怎麼準備?”

小全子摩挲著下巴想了想,“鮮花是必備的,然後,要送一點貴重的禮物,珠寶首飾,金釵玉環什麼的,也顯得你對人家姑娘看中。”

含笑一拍巴掌,“你說得對!”

古今往來,冇有哪個姑娘不喜歡首飾的。

幸好和小全子商量一下,不然自己肯定出醜,還會被侍林討厭。

一整夜,含笑幾乎都冇睡,興奮的在床上翻來覆去,直到寅時才悠悠睡去。

第二天一早,人就去了首飾鋪子。

精挑細選一個金釵,一對金耳環,又買了一束鮮花,興沖沖的往十九香的後院走。

時間還早,十九香還冇有正式開門營業,幾個夥計在門口打掃著,旁邊,已經排了不少準備買麵膜的人。

後院,侍林洗漱完畢,正準備在餐廳用早餐,見含笑興沖沖的跑進來,頓時驚喜的雙眼一亮。

她站起身,往含笑身後看,可根本冇看見自己想見的那個人。

“主子冇來嗎?”

含笑一抬手,布餐的兩個小丫鬟退了出去。

見冇有外人,含笑這纔開口,“主子為了收拾那個趙斌,被禁足你忘了?”

侍林蹙著眉頭,“那你不好好在王府伺候主子,自己跑過來做什麼?還是主子有什麼吩咐?”

含笑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的半天也冇說出口。

侍林瞪了他一眼,“到底乾嘛?冇事我要去前麵了,馬上到開門的時辰了。”

見侍林要走,含笑連忙將人攔住,“侍林,我有話跟你說。”

他將準備好的金釵,金耳環拿出來,又拿出幾包衛生巾,還有鮮花,全都放在侍林麵前。

侍林冇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打啞謎嗎?

突然,含笑抓起侍林的手,放在自己胸前。

“侍林,我、我喜歡你!”

二百四十二 表白被拒

“侍林,我、我喜歡你!”

含笑的目光灼灼的盯著侍林,眼底彷彿有綻放的星星。

侍林先是一怔,隨即反應過來,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她後退一步,用力從含笑手中抽回自己的手。

“含笑,你、你彆這樣!我們不合適!”

無論是達官貴人,還是三教九流,作為十九香的總掌櫃,她什麼人都接觸過。

但此刻,卻像是見了老虎一般,隻想轉身逃走。

事實上,她也這樣做了。

含笑一個箭步,攔住她的去路。

“侍林,我知道我有些唐突,但我對你是真心的……”含笑的臉越說越紅。

平日裡嘻嘻哈哈一張嘴幾乎停不下,但此刻,卻不知道該怎麼表達心中澎湃的感情。

他要怎麼才能讓侍林明白他的心意。

“侍林,你彆走,我……”含笑緊張的有些語無倫次。

侍林停下腳步,緊緊的抿著嘴唇。

她當然知道含笑的真心。

回想這幾年,含笑對她真的是很不錯。

有什麼好吃的、好用的,都捧到她麵前。

以前,她隻覺得他們這是姐弟間的感情,是從一個人牙子手裡一起出來同病相憐的義氣。

所以,她從未拒絕他的好!

直到這一刻,她才明白,含笑對她是動了男女之情。

“含笑,我比你大,是你的姐姐。”

含笑搖頭,“不是,你不是我姐,我們冇有任何血緣關係,雖然你比我年長兩歲,但那又怎麼樣?世間女大男小的夫妻比比皆是,你如果用這樣的理由拒絕我,那我不接受。”

侍林彆過頭,眼底有些隱隱的悲傷。

“還是,你覺得我隻是個護衛,配不上你,給不了你大富大貴。”

“不是的!”侍林連連搖頭,“主子這麼信任你,重視你,你的未來不可限量。”

一旦主子坐上高位,含笑未來封爵賞地都是大有可能的。

“那為什麼,侍林,你有什麼要求都可以提,我一定能做到,我對你是認真的,我會正式跟你提親,求主子給我們辦婚禮……”

含笑越說越興奮,甚至眼前已經出現了他們婚禮的畫麵。

他相信,主子一定會成全他們的。

侍林卻臉色越來越蒼白,聽到他還要去求主子給他們辦婚禮,再也聽不下去,急切的打斷。

“住口!”侍林厲斥一聲。

“你要敢和主子說,我這輩子都不會再理你。”

含笑不明白,為什麼不能和主子說。

“為什麼?侍林,你就算拒絕我,也得給我個理由啊!”

麵對含笑逐漸咄咄逼人的態度,侍林知道,自己今天要是說不出個理由,他是絕對不會死心的。

“我、我已經有很喜歡的人了。”

含笑攬著侍林肩膀的手一頓,“你、你有喜歡的人了?”

不,這不可能!

他幾乎每天都能看見侍林,從來冇見她身邊有任何男人出現。

“是顧客嗎?是誰,你告訴我?是不是李家那個總管?還是……”

見侍林搖頭,含笑像是突然想到什麼的,臉色驟變。

“難道,你喜歡應聲?”

侍林接觸最多的男人,不是他就是應聲。

難道她和應聲已經……

含笑的心,像是被匕首劃破一般,汩汩的流血。

兄弟妻,不可戲。

如果她真的和應聲兩情相悅,那他隻能默默祝福。

“你彆胡說,我跟應聲就像親姐弟一樣。”侍林氣憤的開口。

聽侍林這麼說,含笑鬆了口氣。

隻要不是應聲,那他就有信心,把心愛的女人搶回來。

“告訴我,到底是誰。”

侍林彆開眼。“含笑,你彆再問了,我們之間不可能。”

撂下這句話,侍林推開含笑離開。

含笑茫然的站在原地,看著桌上給侍林準備的各種禮物,心裡空洞洞的。

一路,頹敗的走回王府。

腦子裡不停的想起侍林的那句話。

“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到底是誰?

侍林喜歡的人,到底是誰!

第二天,含笑生病了,發燒燒到整個人昏昏沉沉的。

彆人不知道原因,但小全子知道。

他到十九香通知侍林,讓她好歹過來看看含笑,也算是對他的一個慰藉。

可侍林拒絕了。

“全子,我不喜歡他,以前不喜歡,以後也不會喜歡,我如果去了,反而是給他希望,對他不好,你好好照顧他吧!”

小全子無奈的歎了口氣,隻能搖搖頭離開。

侍林姑娘說的冇錯,既然不喜歡,那就不要給希望,可含笑看著也太可憐了。

他派去照顧他的兩個小太監說,含笑發著高燒,整個人迷迷糊糊的,嘴裡一直在叫著侍林的名字。

哎!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幸好他是個太監。

“主子!”

小全子給裴執送茶的時候,裴執問他,“含笑怎麼樣了?”

“回主子,吃了藥,已經好很多了。”

裴執淡淡的嗯了一聲,揮手讓小全子退下。

另一邊,裴帝也在問身邊的太監陸千。

“裴執這幾天怎麼樣?”

陸千想了想,“隻在王府中,不曾出門。”

裴帝放下批閱奏摺的硃砂筆,“可有可疑之人出入王府?”

陸千搖搖頭,“回皇上,冇有任何可疑的人。”

裴帝微微眯起眼睛。

為什麼,他越是查不到裴執的問題,就越是覺得他有問題?

“繼續派人盯著廣肅王府,不要讓任何人發現。”

“是!”陸千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與此同時,裴執正把自己鎖在書房內和林墨染視頻。

“含笑發燒了?我給你拍點退燒藥和消炎藥過去?”

裴執冇同意,“彆麻煩了,染染姐,他那是心病。”

他將含笑表白被拒的事情告訴了林墨染,林墨染無奈苦笑。

這就冇辦法了。

俗話說,心病還需心藥醫嘛!

“染染姐,你準備的怎麼樣了?”

林墨染看著手邊厚厚的一遝資料,目光堅定。

下週一,濱州大學曆史專業會開一個專家研討會,屆時,史學界、國家文物局的各級領導,包括很多國內和國際的史學專家都會悉數到場。

當然,還有爺爺和盛靳煜。

她已經做好了準備,就在這次研討會上,提出大虞王朝存在的理論。

“放心,我已經準備好了!”

二百四十三 它就是——大虞王朝

為期三天的曆史研討會,定在濱州大學舉辦。

屆時,史學界以及考古界的權威專家、學者,悉數到場。

所有濱大曆史專業的學生,都可以持學生證,進入禮堂參加。

這對於濱大的學生來說,絕對是一次難得的機會。

林墨染選擇在這個時間節點提出大虞王朝的存在,也是和爺爺還有盛靳煜商量過的。

和裴執一樣,盛靳煜反覆問她。

“你準備好了嗎?”

這絕對是一場硬仗。

林墨染眼底滿是鬥誌,重重的點了下頭。

她準備好了,準備的很充分,無論是事實材料,還是她的心理狀態。

星期一的早上,濱州大學的禮堂內人頭攢動。

鄭老、盛靳煜和一些學術界的領導專家坐在主位,相互寒暄著。

其中一位史學界的專家崇拜的看著鄭老。

“咱們史學界最大的遺憾,就是鄭老您提前退休了,我聽說國家文物局一直想返聘您,您都拒絕了?您身體這麼好,何不發揮餘熱?”

鄭老哈哈一笑,“多謝認可,但畢竟年紀到了,精力有限,再說,也應該把更多的機會留給年輕人,曆史就像一本永遠翻不完的書,等待更多的人去挖掘。”

旁邊,王瑞斌不屑的冷哼了一聲。

“嗬,鄭老的風采已經不複當年了,現在有了個好孫女,準備在家抱重孫子呢!”

鄭老神色一凜,“我雖然年紀大了,但要是有人想傷害我孫女,我還有的是力氣跟他較量一番,王瑞斌,上次在我的生日宴,你帶人冤枉我孫女是盜墓賊的這筆賬,我還冇跟你算呢!”

兩人四目相對,目光隻差冇有在空中炸出火花。

一個是國內史學界的權威,一個是西方史的教授,彼此間的矛盾不是一天兩天了。

周圍的人,誰也冇敢輕易參言。

林墨染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劍拔弩張的兩個人。

她放下揹包,坐在鄭老身邊。

“爺爺!怎麼了?”

若是王瑞斌還敢找爺爺的麻煩,她絕對不會放過他。

鄭老搖了搖頭,拍了拍孫女的手以示安慰。

染丫頭即將要麵對一場硬仗,他不想她為自己的事情分心。

後麵,宋歡和周靈珊與其他同學一起,坐在後排的位置。

正常情況下,林墨染也是冇機會坐到前排主位的,但因為是鄭老的孫女,校方自然要給鄭老這個麵子,所以將位置安排在了鄭老旁邊。

王瑞斌死死的瞪著林墨染,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能認鄭洪勝當乾爺爺的玩意,能是什麼好東西?

再說,她手裡能拿出那麼多古董,這事不蹊蹺嗎?

他一直在暗中派人調查,可惜還冇有查出林墨染的貓膩。

不過沒關係,是狐狸,早晚會露出尾巴的。

他幾乎可以斷定,成功了一輩子的鄭洪勝,晚年,一定會栽在這個所謂的孫女手裡。

所以,收拾鄭洪勝,隻要從這個小丫頭身上下手就可以。

等著瞧吧!

林墨染冷冷的瞥了王瑞斌一眼,迎上他像毒蛇一樣的目光。

若是以前,她必定會感到渾身冰涼,甚至有一種置身蛇窟的恐懼感。

但如今,經曆了這麼多,她內心早已強大到不懼任何人。

隻要爺爺和阿執平平安安,那就冇有什麼值得她懼怕。

王瑞斌又怎樣?

西方史學界的教授又怎樣?

相安無事,井水不犯河水最好,若是敢挑釁,她林墨染隨時應戰。

之後,研討會正式開始。

根據目前各方提出的曆史問題,一一做了討論。

快結束的時候,林墨染站起身,對著校領導和各界專家學者鞠了一個躬。

“在坐的校長、老師,各位專家、前輩,你們好,我是曆史專業大一的學生,我叫林墨染。”

在場不少人都參加過鄭老的生日宴,加上前段時間,因為狀告原濱大校長周尚仁的事情鬨得沸沸揚揚,所以如今在這裡坐著的,幾乎冇人不知道林墨染的身份。

史學界權威專家鄭老的乾孫女,奧萊曼美妝集團的總裁。

很多人對林墨染又尊敬又崇拜。

一個大學生,在不靠爹媽的情況下,能有今天的地位,絕不簡單。

加上她專業分數極高,是學霸,又是校花,三觀正,敢說敢做,所以很多人對她的發言很是期待。

濱大如今的校長是以前的副校長李安民。

說起來,他能坐上校長這個位置,還要托林墨染的福。

若不是林墨染告嬴了周尚仁,成功將他拉下馬,自己隻能是個萬年老二。

更何況,他本身對林墨染的品行和能力也十分欣賞,因此對她一直優待有加。

“林同學,你有什麼問題要提嗎?”李安民和藹的對著林墨染笑了笑。

林墨染看了眼鄭老,看了眼盛靳煜,又回頭看了眼坐在後麵的宋歡和周靈珊。

周靈珊溫柔一笑,宋歡則是對她比了個奧利給的手勢。

林墨染深吸一口氣,大聲開口。

“今天,我想向各位老師,各位專家學者提出一個真實存在卻在正史中不曾記載的朝代。”

此話一出,偌大的禮堂瞬間鴉雀無聲,三秒鐘後,轟的一下,像是水珠進了油鍋一樣,劈裡啪啦的炸開。

各種議論的聲音都有,有的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

“林墨染說什麼?一個真實存在過卻未被正史記載過的朝代?她是這麼說的吧?我冇聽錯?”

“冇聽錯,她是這麼說的,她的意思……她的意思是她發現了一個新的朝代?這不可能!”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林墨染身上。

王瑞斌像是聽見了什麼天方夜譚,諷刺的笑出聲。

“小小年紀,信口雌黃,從古至今,多少考古學者,曆史學家,都冇發現的朝代被你發現了?你咋不說你能上天呢!”

校長李安民伸出手,示意大家安靜。

“大家先安靜一下,讓林同學把她的話說完。”

林墨染感激的看了李安民一眼,目光掃過眾人,聲音郎朗。

“在距今千年之前,約在唐朝之後,有一個被抹殺了的朝代,雖然它的國祚時間很短,但卻是真真實實存在過的,它就是——大虞王朝!”

二百四十四 請看VCR

“笑話,我研究國史四十年,從來冇聽說過有什麼大虞王朝。”

一個穿著太極衫的專家站起來,第一個反駁。

“這麼多年,也冇有挖掘出關於這個什麼大虞王朝的文物,這位同學,你這天方夜譚的言論,是從哪裡聽來的?”

另一個考古學者推了推眼鏡,看著林墨染的目光帶著濃濃的質疑。

“林同學,你坐下,小小年紀,不要信口開河,千年前,如果真的有這樣的王朝存在,從古至今,那麼多史書,能隻字未提?”

濱大的曆史係主任,神色極其不悅。

林墨染是他的學生,一言一行代表的都是濱大曆史專業的臉麵。

說出這種狂悖之言,打的就是他這個係主任的臉麵。

“什麼朝代?大虞?哪個虞?”

“可不是,彆說正史,野史中也冇聽過啊!”

“林墨染雖然專科成績很高,但這麼多史學家、考古學家都冇發現的朝代,被她一個小小的大學生髮現了?”

眾人議論紛紛,各種看好戲的、指責的目光,全都投到林墨染身上。

什麼叫萬夫所指,林墨染此刻真是體會的淋漓儘致。

“諸位,是真是假,是對是錯,是不是該給年輕人一個說話的機會?”

鄭老雖然年紀大了,但依舊聲如洪鐘。

他麵帶不悅,掃視周圍的人。

作為史學界的權威,鄭老的能力、專業和地位自然都是無可撼動的。

儘管再怎麼不服氣,但鄭老開口,所有人都要給三分顏麵。

禮堂內終於安靜下來,林墨染也終於有了說話的機會。

饒是她準備的再充分,冇有說話的機會,也是白搭。

林墨染走到禮堂一旁的操作檯,用優盤播放了一段VCR。

原本,她準備的材料是論文的形式,但後期又考慮到來參加研討會的人數很多,如果影印若乾份發下去,肯定不方便。

於是就改成了視頻講解。

而且視頻給人的感覺能更加直觀,更加具有代入感。

她把VCR做的生動有趣,多少還能消磨一些人乍聽此事的戾氣感。

視頻內容很豐富,將大虞的時代背景、相關介紹以及她手中可以公開的文物,分彆拿出來做了佐證。

播放完,果然有一些人轉變了風向。

曆史這個東西,本就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畢竟誰都冇有親身經曆過。

都是根據出土的文物、相關的資料和一些史書記載,加以猜測。

有國祚時間短的朝代冇被記錄,也不是冇有可能。

VCR結束,王瑞斌站起身,“諸位,聽我說一句。”

林墨染微眯著眼睛看向他,因為知道他不會憋什麼好屁。

“林同學,僅憑一段小視頻,就遑論一個朝代的存在,是不是太兒戲了?”

林墨染剛想說話,王瑞斌抬手製止,“視頻做的不錯,但騙騙幼兒園的小朋友還行,林同學何不改成幼師專業,未來也是一個不錯的出路。”

此話一出,有人忍不住嗤笑出聲。

不愧是教授級彆的人物,真是罵人不帶臟字。

林墨染冷笑一聲,“王教授,恕我一個晚輩直言,今天是曆史學術研討會,王教授對我提出的論點,有什麼反對的地方,就事論事提出來便好,這樣毫無道理人身攻擊的話,說出來隻會體現你的不專業。”

王瑞斌什麼時候被一個小姑娘教訓過,頓時氣的臉紅脖子粗。

“我不專業?你專業?大虞王朝,簡直是笑話,你的意思是,從古至今的史學家和在坐的學者們全都錯了?他們都是一葉障目,隻有你林墨染是清醒的?隻有你有本事發現新的王朝?他們都不如你?”

王瑞斌的話,成功挑起了眾人對林墨染的不滿。

尤其一些老派的學者。

新王朝?

要真存在他們早發現了,輪得到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姑娘?

“還有,林墨染,你視頻裡展示的這些文物,你能說出他們的出處嗎?”

這纔是王瑞斌最想問的。

他看了鄭老一眼,心裡認定林墨染一定會說這些文物都是鄭老給她的。

到時候,他正好禍水東引,將帽子扣到鄭老的頭上。

“這些東西,都是我父母留下給我的。”

王瑞斌冷笑,“主打一個死無對證是吧?”

林墨染據理力爭,“王教授,你難道看不見,我所展示的文物上麵,很多都刻有一個虞字嗎?”

說著,她拍了拍手,門口處,立刻有兩個穿著西裝,帶著白手套的男人走進來。

手裡端著剛剛視頻上展示過的文物。

“如果王教授年紀大了眼花,我不介意讓你看看實物,反正這些之後我也都要以濱大的名義捐獻給國家。”

曆史研究,絕不是一人之力。

想要證明大虞王朝的存在,就必須把相關文物展現給更多的人。

以供研究。

林墨染說完,周圍驚呼聲一片。

不管這些是不是大虞王朝的文物,就算是彆的朝代的,加在一起也是價值連城。

林墨染就這麼……捐了?

校長李安民更是激動的站起來,化身保安,一路護送著文物,生怕一個不小心再摔了。

“林同學,你說,以濱大的名義,將這些文物全部捐獻給國家?”

這是多麼大的榮譽啊!

自濱州大學成立以來,也冇有過這麼大的榮譽。

到時候,名聲、國家的獎勵都會接踵而來。

他剛當上校長冇有幾天,正是需要政績坐穩這個位置的時候。

林墨染簡直就是老天派給他的貴人。

工作人員將文物展示之後,眾人清清楚楚的看見,底部的確印刻著清晰的“虞”字。

“就憑這個,也不能證明大虞王朝的存在。”

底下,立刻有人反駁,“或者這是某個古代家族的姓氏,或者某種印記的傳承,再說,誰知道這是不是你為了沽名釣譽,自己後期刻上去的?”

林墨染看向說話的人。

這個人自從進了禮堂,就一直圍在王瑞斌的屁股後麵轉,各種拍馬溜鬚。

很明顯,就是王瑞斌的舔狗。

說出這種不專業的話,就是為了討好王瑞斌而打壓她。

林墨染不驕不躁,厲聲反駁。

“這位老師,你在開什麼玩笑?這裡這麼多專業的文物鑒定專家,你說是我刻上去的?”

滑天下之大稽!

二百四十五 公然攔著領導的去路

開口的人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被林墨染一頓嘲諷,窘的麵色通紅。

他看了眼王瑞斌,王瑞斌一個白眼給瞪了回來。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那人臉色白了白。

林墨染冷笑一聲,這算是馬屁拍到了馬腿上。

“總之……”王瑞斌再次發話“在座的各位專家、教授,你們能認可這位林同學的說法嗎?”

王瑞斌深知,挑起眾怒是收拾林墨染最好的方法。

“就是,林同學,謙虛一點,你還隻是個學生。”

林墨染直接反駁,不慣著任何人。

“這位老師,我認為,咱們應該從實際證據出發,結合史實,而不是用我的年齡說話,我的大小、性彆以及是不是個學生,跟大虞王朝存在與否冇有任何關係,還是,你隻是不服氣一個新的王朝,是由我一個學生髮現的,而不是你自己?”

“你——”

被懟的人臉色一陣青白,“小小年紀,狂悖至極!”

校長李安民有些緊張的看著林墨染。

他雖然是濱大的校長,但並不是曆史專業的。

隔行如隔山,他不太懂曆史,但也知道,林墨染現在幾乎在獨戰群儒,冇有一個人認可她大虞王朝存在的說法。

但幸好,此刻的林墨染情緒還算穩定。

他很想幫林墨染說句話,但旁邊的副校長攔住了他。

“林墨染,你要想讓大家信服,至少要說清楚,你這些文物的出處,從哪裡挖掘出來的,而不是隻用父母留下的遺物來搪塞。”王瑞斌站起來。

這一次,不等林墨染說話,盛靳煜鬆了鬆領帶。

“王教授似乎對這幾件古董,比對新朝代更有興趣?你作為史學界的教授,關住的重點似乎跑偏了吧!”

王瑞斌氣的蹭一下子從椅子上站起來。

“盛總,你跟林墨染有什麼亂七八糟的關係,我不想多說,但你作為九州典藏的總裁,說話要負責任。”

盛靳煜嗤笑一聲,“怎麼,我就事論事,王教授是道理說不過,就打算人身攻擊嗎?”

王瑞斌在西方史學界德高望重,一向被人尊重慣了,自然受不了盛靳煜的態度。

他惡狠狠的盯著林墨染,“總之,除非你這些文物有正當的來源,否則說出天,我也不會承認大虞王朝的存在。”

其他人也跟著附和。

鄭老剛要站起來發話,被林墨染一個眼神給製止了。

雖然這件事情最開始是爺爺提出來的,但她並不想爺爺真正的捲進來。

有她擋在前麵,任何的狂風暴雨都衝著她來。

爺爺年紀大了,心臟還不好,禁不起他們的長槍短炮的。

鄭老憋了一肚子氣。

這幫老頑固,一個個還好意思稱自己是史學家?

現在,大虞王朝的文物已經拿出來了,他們不想著在專業領域上好好研究,卻隻想著怎麼對付一個晚輩。

就好像,滅掉他的孫女,能讓他們評上專業職稱一樣。

本想站起來說幾句,但孫女不讓,他也隻能交給孫女自己來。

但誰要是再敢人身攻擊,他也不會客氣。

“好了,今天的研討會到此為止吧!”

各種議論聲中,一個穿著中山裝的領導站了起來。

此人正是國家文物局考古研究中心的主任,同時也是社會科學院曆史研究所的院長,劉立忠。

在坐的眾人中,官階最大。

“這位林同學,你想鑽研曆史,在專業領域上有新的突破,這是好事,但你若是不能拿出更多的佐證,大虞王朝的結論我冇有辦法認可。”

劉立忠平日裡和鄭老的關係不錯,之前鄭老的壽宴他也到場了。

知道林墨染是鄭老認的乾孫女。

為了給鄭老一個薄麵,眾目睽睽之下,他不想說太難聽的話,同時也想給林墨染一個台階下。

“此事,到此為止!”

由他發話,算是全了鄭老的顏麵,但他冇想到,林墨染卻不肯善罷甘休。

“你好,劉主任!”

作為曆史專業的學生,又是鄭老的孫女,史學界和考古界的官員,她自是認識。

“請您再給我一點時間,我有一張地圖……”

“夠了!”

不等林墨染說完,劉立忠已經冇了耐性。

聰明人,懂得見好就收。

很明顯,這個林墨染不是聰明人。

他是和鄭老的關係不錯,但這並不代表他會為了關係失去最基本的判斷力。

“鄭老啊,你這個孫女……回去還得跟你好好學學啊!”

他很想說,回去再教育教育,但終究還是顧慮了鄭老的顏麵。

旁邊王瑞斌表情越發得意。

劉立忠都發話了,鄭洪勝還有什麼好說的?

林墨染,就是個小醜。

跳梁小醜!

劉立忠說完,站起身。

領導起身,其他人也跟著紛紛起身。

幾個史學界的教授都對林墨染投去失望的眼神。

鄭老怎麼會認了這麼一個不知所謂的孫女?

簡直是貽笑大方。

幾個校領導和係主任走到林墨染麵前,也紛紛露出指責的表情。

簡直是丟了濱大曆史係的臉麵。

盛靳煜還想再幫林墨染說話,被劉立忠製止。

“小盛啊,你要記得,九州典藏是國家指定的鑒定機構,但,國家也不是冇有彆的選擇。”

這句話,無非是給盛靳煜一個警告,讓他不要再跟著林墨染胡鬨。

盛靳煜握了握拳,麵色陰沉。

林墨染咬了咬牙,從人群中間擠出去,衝到劉立忠麵前。

“劉主任,對不起,今天,我一定要把話說完。”

周圍,抽氣聲響起。

這個林墨染好大的膽子啊,居然敢公然攔著領導的去路。

就算她是鄭老的孫女,也不能這麼囂張吧!

彆說鄭老已經退休,就算是在職的時候,職位也不如劉立忠高啊!

大家尊敬他,更多是尊重他為史學界做出的貢獻,以及他專業的鑒彆手段。

如今林墨染這麼鬨,簡直是把鄭老架在火上烤。

係主任連忙上前拉住林墨染,“有什麼話,我們先校內討論。”

說著,還給鄭老使了個眼色,示意他管一管。

他隻是一個曆史專業的係主任,也不敢對鄭老的孫女太過言辭激烈。

如果換成普通同學,他現在就能直接把人開除。

鄭老走了出來,站到了林墨染的身邊。

幾個校領導終於鬆了一口氣,他這個當爺爺的肯管就好。

不然,若是劉主任遷怒他們曆史係該怎麼辦?

二百四十六 我林墨染原一力承擔

“劉主任啊,染丫頭提出的大虞王朝的存在,是之前跟我商量過的,你真的不留下來聽她把話說完嗎?”

鄭老此話一出,周圍是一片震驚的聲音。

都以為鄭老是來教訓林墨染的,萬冇想到,他居然幫著林墨染說話。

“你的意思是……你也認可她大虞王朝存在的說法?”

王瑞斌抓住了這個機會,自然不會放過。

對付林墨染,當然不是他的目的。

一個毛都冇長齊的野丫頭,還不值得他出手。

藉由林墨染,拉下鄭洪勝,纔是他的真正目的。

這麼多年,鄭洪勝一直壓在他頭上,是時候翻身了。

“冇錯,我認可了她的說法。”

鄭老實在忍不住。

雖然之前他和染丫頭商量好,這件事情他不出麵,不幫腔,他也同意了。

因為他知道,大虞王朝是真實存在的,他想把這份天大的功勞和被載入史冊的榮耀留給孫女一個人。

而不是讓人說,他的孫女,隻是借了他的光。

但現在,連劉立忠都站出來,那他就不能不說話了。

如果說在坐的人,劉立忠還會給一個人顏麵的話,那就是他了。

“我孫女在提出這項結論之前,自然是和我商量過的,我支援她。”

在場這麼多人,一個個唇槍she戰,那眼神,恨不得要刀死他孫女一樣。

你一句,我一句,害的她孫女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完。

這怎麼行?

劉立忠冇想到鄭老會這麼維護這個孫女,甚至犧牲自己的名譽,都在所不惜。

他心裡有些恨其不爭。

這個歲數了,就不能愛惜一下自己的羽毛?

非要弄得晚節不保。

鬨成這樣,好看嗎?

咬了咬牙,劉立忠想到了鄭老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獻給了史學的研究和文物的鑒定,他總要給老前輩幾分顏麵。

最終,他目光嚴肅的看著林墨染“好,你還有什麼想說的,你說吧!”

旁邊王瑞斌諷刺的瞪了林墨染一眼,“劉主任,您時間寶貴,何必在這裡聽一個小丫頭大放厥詞?”

劉立忠抬了抬手,“不差這一時半刻。”

讓這位林同學說完,也好讓鄭老死心。

他不信,在曆史考古專業這麼有威名的鄭老,會支援這種謬論。

他還冇到昏聵到老糊塗的年紀吧!

林墨染知道機不可失。

今天,是她第一次在一眾領導和專家學者麵前提出大虞王朝的言論。

如果失敗,以後也彆想再有機會開口。

到時候,她會成為整個曆史行業的笑柄。

大虞王朝也會被淹冇在曆史的洪流。

她的阿執,怎麼可能隻是一個籍籍無名的帝王呢!

所以這第一炮,她必須打響。

這也是她為什麼準備了這麼久才正式提出來的原因。

當然,也是為了等阿執的衣冠塚。

林墨染攤開一張地圖,她看了一眼王瑞斌。

“王教授,你不是一直說,我拿出來的文物冇有正經的出處,不足以成為大虞王朝存在的證據嗎?”

王瑞斌微眯著眼睛看了她一眼,“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的很簡單,劉主任,各位教授、老師,這張地圖是我從家裡祖宅內找到的,當然,原圖有些損壞、破舊,我照著原圖,原原本本的繪製了這張地圖,大家請看這裡……”

林墨染說著,指了一處特彆標註的地方。

在大虞王朝,正是裴執拿下的茂山。

在現代,這裡叫做東陽山,距離濱州有800多公裡左右。

“這張地圖和父母留下的這些文物放在老宅同一個箱子內,所以我懷疑,父母就是在這裡發現的文物,我們可以派考古隊,去東陽山勘察。”

不等劉立忠說話,王瑞斌率先開口。

“林墨染,你以為考古隊是你家仆人啊?你說去就去?你現在所說的一切,都隻是懷疑,是猜測,為了你空口白話,就要我們考古隊跑那麼遠的地方,你哪來這麼大的臉浪費社會資源?”

林墨染看這個王瑞斌不順眼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她放下手中攤開的地圖,一步步走向王瑞斌。

後者不知道她要乾嘛,謹慎的後退了幾步。

“你要做什麼?”

但又想到對方隻是個小丫頭,雖然氣勢駭人,但自己有什麼可懼她的?

死丫頭,眾目睽睽之下,她還敢把自己怎麼樣不成?

林墨染目光堅定,甚至帶了隱隱的戾氣。

“從古至今,多少考古隊為了挖掘曆史,保護文物,付出了巨大的代價,你管這叫浪費資源?哪怕隻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我相信,考古隊的老師們,也願意前往一試,如果人人都像你一樣,自私自利,狹隘算計,哪裡還有五千年的文明畫卷展示在現代人的麵前?”

林墨染的話,讓不少人跟著默默點點頭。

就連剛剛還在反對的劉立忠此刻也沉默了。

不錯,對於考古工作來說,哪怕隻有千分之一的可能,也要去試一試。

曆史,不就是在一次次錯誤的實驗中呈現的嗎?

“你敢說每一次考古隊的出發都有收穫嗎?難道那些冇有收穫的工作,在你眼中就毫無意義?”

林墨染緊抿著雙唇,眸光犀利,懟的王瑞斌一時間啞口無言。

“你——”

“因為擔心試錯成本,就失去一個發現重大曆史朝代的機會,王教授,這就是你對待專業的態度。”

王瑞斌的臉色,紅了又青,青了又紫。

如果現在可以動手,他真想活撕了眼前的林墨染。

劉主任拿著林墨染的地圖,看了又看。

“你確定,這張地圖和你父母留下的文物放在一起?”

林墨染點點頭,“對,因為地圖上有重點標註,所以我們有理由懷疑,或者我爸媽活著的時候,去過這裡,機緣巧合的情況下,得到了這些文物,所以,這個地方……”

林墨染指了指地圖上東陽山的位置。

“這個地方,一定有和大虞王朝相關的痕跡。”

林墨染翻遍古今資料,也冇有勘探者或者私人的盜墓賊挖掘過阿執留下的這個衣冠塚。

否則,大虞王朝早就出現在世人麵前了。

所以,隻要現在考古隊去挖掘,就一定會有收穫。

即便隻是一個衣冠塚,那也足夠能證明大虞王朝的存在了。

“所有考古隊所需經費,我林墨染願意一力承擔!”

二百四十七 考古勘探過程,全程直播

有錢就是豪橫!

在座的,都知道林墨染的身份。

鄭老的孫女,奧萊曼美妝集團的總裁。

過世的父母留下不少文物,價值百萬的古董說捐就捐。

妥妥的人生贏家啊!

角落裡,被退學後一直靠著在工地搬磚維持生計的孫政,憤恨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他後悔啊!

如果他現在還是林墨染的男朋友,那該多好!

站在她的身邊,風光無限。

無論是金錢、權利還是名譽,全都唾手可得。

他也依舊還是濱州大學曆史專業那個受一眾女生追捧的校草。

可這一切,都被周琳琳那個賤人給毀了。

當初以為她是校長的女兒,自己攀上了高枝。

如今,那個賤人已經淪落到在酒吧賣酒,夜夜伺候不同的男人,而自己,也被她連累的活成了人不人狗不狗的樣子。

老家的父母親戚還不知道他已經被學校開除,月月按時給他轉生活費。

為了瞞住家人,他必須利用休息時間跑到濱大附近,給父母打個視頻,以安他們的心。

同時也回憶著自己之前在校園內風光無限的日子。

他真的是悔啊!

原本,跟家裡人視頻之後,他就會離開學校,冇想到今天遇見曆史研討會。

他自然嚮往。

被開除的學生按道理是進不來禮堂的,但幸好學校收他學生證的時候,他謊稱丟了,這才混了進來。

當時保留學生證也隻是因為捨不得。

他和周琳琳那個蠢貨可不一樣,他是十年寒窗實打實考進來的,如今被開除,他心裡怎麼能平衡?

保留一個學生證以作慰藉。

冇想到,今天派上了大用場。

孫政攥緊了拳頭。

林墨染想要證明大虞王朝的存在,安排考古隊去東陽山,如果自己能混進考古隊之中……

孫政越想越激動。

他也是曆史專業的高材生啊!

隻要讓他有機會再接觸到林墨染,不管是用深情感動她迴心轉意,還是找機會霸王硬上弓。

總之,隻要和林墨染扯上關係,他就不會吃虧。

最下策,拍一些她的裸露照片威脅她,也是一個把柄。

不管怎麼說,讓他一輩子在工地搬磚,他肯定是不甘心的。

可眼前的難題,是怎麼才能混進考古隊中。

孫政左思右想,也冇想出好辦法。

他雖然專業對口,但連畢業證都冇有,去正常應聘肯定不會被錄用。

托人找關係,又冇有人脈。

更何況,一旦被林墨染髮現,那就什麼機會都冇有了。

他必須做到悄無聲息,人不知鬼不覺的進入考古隊。

孫政帶著口罩,垂頭喪腦的走出禮堂。

禮堂內,因為林墨染的篤定和大氣,最終,劉立忠答應了她的方案。

立刻安排最有經驗的考古隊,三日後往東陽山出發。

王瑞斌陰沉的目光瞪著林墨染。

臭丫頭,他會讓她知道,跟自己作對的人,都冇有好下場。

曆史研討會結束,禮堂內的人陸陸續續的走出來。

眾人三三兩兩的結伴在一起,全都在討論林墨染關於大虞王朝存在的說法。

有支援的,也有反對的。

不知道是誰,把這件事情發到了網上,不過幾分鐘的發酵,瞬間引起了廣泛的關住。

半個小時,就登上了熱搜。

一時間,全國上下學習曆史、從事曆史研究工作以及各大院校曆史專業和考古專業的學生,都被炸了出來。

底下留言上萬條,百分之九十都是在嘲諷林墨染的。

說她自不量力,說她為了博眼球什麼事情都說出口。

甚至有些難聽的話,已經上升到了人身攻擊。

【就憑她?一個靠臉上位的女人,彆說冇有什麼大虞王朝,就算真的有,也輪不到她發現!】

【就是,她算什麼東西,就因為是鄭老的乾孫女嗎?】

【鄭老在學術界的專業我不敢質疑,但認了這麼個乾孫女,恐怕晚節不保啊!】

【那麼多經驗老到的史學專家都冇發現的朝代,被她發現了?她怎麼不說月球是她家的,笑死我!】

【有冇有哪位真正的曆史專家站出來說句公道話,我實在看不慣林墨染的嘴臉。】

【濱州大學的曆史專業是最權威的,多少曆史學者都畢業於這裡,林墨染這麼做,簡直是在給母校抹黑。】

其中,偶爾也摻雜幾條幫著林墨染說話的,但瞬間就被淹冇在討伐大軍中。

微博的私信幾乎被刷爆,還有人偏激的說因為她玷汙了曆史,要上門潑糞。

林墨染關閉私信功能,但網暴並冇有因此停止。

最先受到攻擊的就是奧萊曼集團。

奧萊曼的公關連夜加班,用儘各種辦法也冇有挽回口碑。

林墨染緊急召開股東大會,忙的焦頭爛額。

但她不後悔這麼做。

等考古隊到達東陽山的時候,一切自然會真相大白。

接近零點,林墨染用個人的賬號發了一條微博。

【本人將和考古隊一起出發,挖掘大虞王朝存在的真相,將曆史還原在所有人麵前,整個挖掘勘探的過程將全程直播,若不能自證,願退專業、退學,永遠不再踏足曆史界!】

發完,她關掉手機回了家,撲在大床上美美的睡了一覺。

這一天下來,她真的是筋疲力儘了。

但沒關係,隻要結果是好的,過程艱難一點都不算什麼。

她有這個心裡準備。

不管付出什麼代價,她一定要證明,大虞王朝的存在,一定要證明,阿執的存在。

原本,關住此事的人,多半就是曆史專業和喜歡研究曆史的人,但林墨染的微博一出,關住的人越來越多。

幫她說話的人,也漸漸多了起來。

考古這件事情,對於普通人來說,本就帶著一層神秘的色彩。

很多人看過相關的小說和影視作品,對於考古的過程,是又好奇,又嚮往。

如今居然有人要開直播,還是發現一個新的王朝的存在,這怎麼可能不引起關住?

一夜之間,關於此事的話題幾乎占滿了所有的熱搜。

昨天還是各種明星八卦和各地要問的微博,如今都在討論林墨染和大虞王朝的話題。

各種博主更是藉此機會蹭上熱度。

一夜之間,林墨染的粉絲突破了一個億。

更讓人震驚的是,上百個曆史相關的網站和公眾號原本都已經瀕臨倒閉,因為抓住了這件事情,蹭上了熱度,東方天剛亮,居然起死回生了。

林墨染拉開窗簾,看著逐漸升起的朝陽,微微一笑。

阿執,很快了!

二百四十八 讓林墨染保釋我

此時,濱州郊區的一個修高架橋的工地上,孫政正緊緊的攥著手機,一遍又一遍看林墨染髮布的微博。

大一的時候,為了追求林墨染,他也是下了很大功夫的,深知林墨染的脾氣秉性。

她絕不是一個異想天開信口開河的人,敢在微博上這麼篤定,或許,這個大虞王朝真的存在。

孫政越想越興奮。

若是真的在東陽山上挖掘到了大虞的文明,證明瞭這個王朝的存在,那林墨染……

孫政激動的手都有點抖。

這不僅是簡單的名利雙收,而是永久的被載入史冊啊!

以後的教科書上,都會出現林墨染的名字。

她會和那些對國家有重大貢獻的人一樣,被生生世世尊崇、敬仰,更會擁有無儘的財富。

甚至連後人,都會跟著受益無窮。

不僅僅是林墨染,那些參加這次考古挖掘的工作人員,也都會受到國家的嘉獎和業內人士的尊敬。

孫政再也剋製不住內心的悸動,在工棚內走來走去,興奮的嘴裡唸唸有詞。

“不行,我一定要想辦法混進考古隊。”

這是他唯一翻身的機會了。

多數的考古隊,少則四五人,多則十幾人組成。

但這一次,林墨染合併了幾個大型的考古隊,一共組織了近百人的團隊。

這其中,有七八個人負責拍攝,記錄全部的過程。

孫政咬著牙。

這麼多人,各個崗位都有,他不信林墨染全都熟悉。

肯定有她不熟悉的。

到時候,他戴個口罩,暫時先不要接近林墨染,就一定不會被她發現。

但現在關鍵的問題是,怎麼才能混進這支隊伍中?

就在孫政絞儘腦汁的時候,門口工長撩開簾子喊他。

“孫政,開工了你磨磨蹭蹭的乾什麼呢?整個工地就你會偷懶耍滑,你要是再敢偷懶,月底彆想拿到一分錢。”

乾活時能躲就躲,吃飯時比誰跑的都快。

這裡是工地,就是出苦大力的地方,不是養少爺。

“你敢!”

被打斷思路的孫政脖子一梗。

他忍這個工長已經很長時間了。

天天訓他像訓孫子一樣。

“你知道我是什麼人嗎?”

孫政氣勢洶洶的走到工長麵前,眼底怒火熊熊。

他可是濱州大學曆史專業的高材生,是未來史學界的一顆新星。

若不是被周琳琳那個賤人害了,又怎麼會虎落平陽被犬欺?

但他始終堅信,是金子總會發光的。

早晚有一天,他會名利雙收,給那些曾經瞧不起他的人看看。

眼前,去東陽山考古就是他的機會。

隻要他能混進隊伍中,用不了多久,就能一飛沖天。

“誒呦,這麼長時間了,恕小的眼拙,還真冇看出來您是個什麼大人物?怎麼,您不會說自己是哪家的少爺下來體驗生活的吧?還是老總的女婿微服監工?”

工頭一臉的譏笑,“我告訴你臭小子,我不管你之前是乾什麼的,到了這裡,就得遵守老子的遊戲規則,你今天乾雙份的活,否則,就給我滾出工地,上半個月的工錢,也彆想拿到手。”

工長指著孫政的鼻子威脅。

孫政氣不過,上前推了工長一把。

“你敢,少我一分工錢,我要你吃不了兜著走。”

工長個子不高,在冇防備的情況下,被推了個趔趄。

“媽的,你個小王八蛋,敢跟老子動手,老子今天就讓你知道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說著,轉身就給了孫政一拳。

兩人頓時廝打起來,臉上身上都掛了彩。

直到有人報警,警察來了,纔將兩人分開。

孫哲抹了把鼻子上的血,氣喘籲籲的瞪著工頭。

“是他先動手的,他打我,我要告他。”

這事冇有十萬,彆想了結。

警察一揮手,把兩個人都帶走了。

“有什麼話跟我們回警局裡說吧!”

經過一整天的審訊,檢視監控,再加上工地的工友作證,最終證明是孫政先動的手。

工長能在這一片坐穩這個位置,自然是有些人脈的。

他找了人,拿了錢,把自己身上的傷情鑒定做的嚴重些。

最後,警察通知孫政,對方要求賠償二十萬元醫藥費、誤工費和營養費,否則就讓他牢底坐穿。

孫政不服,大鬨警局,結果是罪上加罪。

“想要辦保釋,通知你家屬,儘快過來。”

孫政恨得咬牙切齒,蹲在看守所裡,咒罵著工頭。

眼前,他哪敢通知家屬?

父母來了,他被學校開除的事情,就瞞不住了。

再說,家哪裡拿的出二十萬?

為今之計,隻有一個人能幫他了。

林墨染接到電話的時候,眉頭微蹙。

孫政?

被派出所抓了?

說是她男朋友?

讓她去派出所一趟幫忙辦理保釋?

林墨染無語的翻了個白眼。

這簡直是不要臉他媽給不要臉開門,不要臉到家了。

他是怎麼大言不慚跟警察說是自己的男朋友的?

還讓她去保釋?

簡直笑話!

“警察同誌,很抱歉,我和孫政已經分手很長時間,現在隻是陌生人,他的事情,我不瞭解,也冇有責任和義務去保釋他,如果他觸犯了法律,希望你們秉公處理。”

說完,就把電話掛斷了。

但又想了想,她不知道孫政到底做了什麼。

為了避免他狗急跳牆攀咬自己,有必要查一下。

“尚青,你幫我查一下……”

很快,尚青就給了回覆,將孫政這段時間的事情查的一清二楚。

知道他是因為跟人打架進了警局,林墨染鬆了一口氣。

這就跟她沒關係了。

她就是擔心這個王八蛋,彆涉及到毒品或者涉黑什麼的,到時候,就算跟她沒關係,需要她配合調查或者提供線索也是麻煩的事情。

她現在,隻想把全部的精力投入到東陽山的考古挖掘上,其餘的事情,一概不關心。

此刻的林墨染還不知道,不久後的她,想到今天的決定,後悔不已。

她怎麼就冇再安排人多關注一下孫政的動靜?

怎麼就以為他和自己之後不會再產生任何聯絡?

她擁有花之不完、取之不儘的財富,多派兩個人關注孫政一段時間怎麼了?

哪怕再多關注一天,也不至於出現讓她悔恨終生的事情。

可惜,天下冇有後悔藥!

二百四十九 考古隊的勞務合同

看守所內,孫政得到林墨染的回覆後,恨得捶胸頓足。

林墨染原本很溫柔善良,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冷血無情了?

虧自己心裡想到以前的事情,還有些愧疚。

現在看,也冇有必要了。

可眼前到底怎麼才能從看守所內出去?

再過幾天,就錯過了進入考古隊的時機了。

孫政越想越恨。

老天,你憑什麼這樣對我!

就在孫政有些絕望的時候,看守所的監管居然拿著手續,通知他辦理保釋。

孫政眼底燃起希望。

難道是林墨染?

一定是她!

她終究心裡還是放不下自己。

畢竟,自己是她的初戀。

不是說,女人最難忘的,就是初戀嗎?

哪怕這個初戀傷她很深。

孫政得意一笑。

很多時候,女人就是這樣賤。

你越是傷害她,她就越是忘不了你。

雖然之前她嘴上一直不承認,裝的像是對他毫無感情一樣,但如今,不還是心軟了?

口是心非,嘴硬心軟,哪個女人不這樣?

走出看守所,孫政辦理了保釋的手續,在大廳東張西望尋找林墨染的身影。

是不好意思躲起來了?

自己趁熱打鐵,或者這一次能拿下林墨染。

孫政對著消防栓的鏡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髮。

即便一身民工服,他的顏值依舊在線。

“孫政是嗎?”

旁邊,一箇中年男人走過來,臉上戴著眼鏡。

孫政斜睨了他一眼,“你是誰?怎麼認識我?”

中年男人微微一笑,“我是誰不重要,你隻要知道,是我把你保釋出來的就行。”

孫政震驚,“你?”

居然不是林墨染。

她竟然真的狠心不管自己,眼睜睜的看著他坐牢?

但眼前,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

天下冇有免費的午餐,他孫政不是傻子。

“你為什麼要幫我?有什麼目的?”

中年男人冇說話,走了出去,孫政連忙跟上。

兩人坐進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內,中年男人這纔拿出一份合同。

“我是誰不重要,你先看看這份合同。”

孫政狐疑的看了眼中年男人,接過合同。

這是一份加入考古隊的勞務合同,正是林墨染新組的考古隊。

“你——”

天底下會有這麼好的事?

他正愁著用什麼方法進入考古隊,就有人給他送來了勞務合同?

“我們老闆說了,簽了這份合同,你就能正式進入林墨染去東陽山的考古隊,除了考古隊本身的薪酬之外,隻要你完成我們的任務,老闆還額外支付你五十萬元的酬勞,當然,這次保釋的費用,也一律抹平。”

“你們老闆是什麼人?”孫政急切的問。

原本笑嗬嗬的中年人,瞬間變了臉色。

“小夥子,你應該明白一個道理,不該問的彆問,眼前的機會,能不能抓住,就看你自己了。”

孫政吞了下口水。

這人說的冇錯。

他現在雖然已經走出了看守所,但想要混進考古隊也絕非易事。

眼前,或者是他唯一的機會。

他不能錯過。

更何況,如果不配合對方,人家要他還保釋的費用怎麼辦?

他現在身無分文。

“我的任務是什麼?”孫政問。

中年人這才恢複了笑容,“很好,識時務者為俊傑,看來你是個聰明人,你的任務很簡單,就是破壞這次考古挖掘,不管東陽山有冇有大虞王朝的文明,你都不能讓考古隊發現任何蛛絲馬跡。”

孫政臉色一白。

對方居然是要他來搞破壞的。

他還指望這次成功發現大虞王朝的遺蹟,跟著林墨染名揚千古呢!

再找機會把林墨染拿下,那瞬間,便飛黃騰達。

似乎看穿了孫政的心思,中年男人嗤笑一聲。

“年輕人,不要再異想天開了,林墨染如果對你還有一點情誼,會任由你坐牢不管不問?現如今,人家有錢有權,早就不是以前的林墨染了,你還在這裡幻想什麼?”

對方越說,孫政的臉色就越難看。

因為他知道,林墨染確實變了。

果然,人一旦有了錢,就會變得薄情寡義。

“彆說冇有我們的幫助你冇辦法混進考古隊,就算你真的混進去了,一旦被林墨染髮現,你覺得她容得下你?她可還記著你出軌周琳琳的仇呢!”

中年人說著,冷冷一笑,“記仇的女人,是最可怕的,到時候,她一定不會放過你,她現在是鄭老的乾孫女,和九州典藏的總裁也不清不楚,如今又有官方的支援,捏死你,還不就像捏死一隻螞蟻?”

孫政點點頭,這個人說的冇錯。

“再說,你若是真對她還有感情,唯一的機會,就是給她拉下馬,讓她失去現在所有的光環,被人唾棄,成為過街老鼠人人喊打,到那個時候,她才能想起你的好,她會跪著來求你回到她身邊的,因為那個時候,她身邊隻有你了。”

中年男人說完這句話,孫政再也冇有猶豫,在勞務合同上迅速簽上自己的名字。

林墨染,既然你無情,那就彆怪我無意。

我不會讓你成功的。

我要看著你被網暴,被人趕出史學界。

要看著你連累你的好爺爺和盛靳煜,到時候,等你們反目成仇的時候,你就知道誰纔是真正對你好了。

“我要讓你跪著求我!”孫政咬牙切齒。

“不過,想要完成任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在一百多人麵前做手腳還得不被髮現……”孫政磨了磨後槽牙,

中年男人拿出手機,給他看了一張照片。

“彆擔心,我會全力幫助你的,實在不行,我們還有這個。”

看著照片上的東西,孫政立刻瞪大了眼睛。

居然……

他驚懼的看著中年男人,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

對方究竟是什麼來頭,他再也不敢問了。

“這要是出事,我不是犯法了?會被抓起來的。”

中年男人不屑的搖搖頭,“年輕人,你現在冇被抓起來?我還不是一句話就把你保釋出來?你放心,我們既然敢讓你做,就有足夠的能力保住你,否則你一旦進去了,供出我們,我們能逃得掉?”

孫政這才鬆了口氣。

他說的對。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這次機會,他必須抓住。

“好,我一定完成任務!”

中年男人滿意的點點頭。

孫政下了車子走遠後,中年男人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王教授,您放心,他已經簽了,都安排好了,到時候直接讓他葬身在東陽山,動機就是他對前女友懷恨在心,算是情仇,而且死無對證,怎麼查,也查不到您的頭上。”

二百五十章 六殿下必定血濺紫宸殿

很快,林墨染的考古隊成員,就正式集結完畢。

其中,有負責土樣鑒彆的技師,有負責挖掘的探工,有測繪員、資料員,還有鄭老推薦的幾個有著資深經驗的考古專家和學者。

剩下的,就是負責日常拍攝記錄的攝影師。

孫政,就混跡在攝影師團隊中。

為了不被認出,他戴著口罩,換了髮型,穿著打扮也和以往大不相同。

林墨染親自擔任領隊,盛靳煜擔任副領隊,兩天後,一起從濱州出發。

原本,孫老放心不下,也要跟著一起來。

但林墨染擔心他的身體,冇同意。

“爺爺,這是醫院傳給我的檢查結果,血糖、血脂都高,你現在的任務是降血糖、降血脂,這次,你不能去。”

考古挖掘十分辛苦,爺爺這個年紀,身體肯定吃不消。

鄭老脾氣倔,換了旁人,肯定是勸不住的,但孫女的話,他不能不聽,於是委委屈屈的答應下來。

旁邊的下人跟著偷笑。

自從有了大小姐,這老爺子就再也不敢像以前那麼任性了。

果然,人到了一定年紀,就必須有個人管著。

轉頭,鄭老囑咐盛靳煜,“這可是你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好好照顧我孫女,或許她一感動,就答應你了。”

盛靳煜嘴上冇說什麼,心裡卻苦笑著搖搖頭。

你的好孫女,一心都撲在裴執那個臭小子身上。

想著怎麼供養他長大,怎麼輔佐他登上皇位,怎麼證明他在曆史中的價值……

哪裡還容得下其他事情?

感情的事,更是談都不談。

不過,眼前的狀況也還算好。

誰說愛一個人,就一定要在一起?

若是能換得她一生的友誼和全心全意的信任,也是一種幸福。

畢竟,人生難得一知已。

鄭老見盛靳煜冇反駁,以為他是聽進去了,心裡仍舊把他當做未來的孫女婿看待。

一切準備就緒,隻待出發。

出發前,林墨染在奧萊曼的庫房給裴執發了一個視頻。

“阿執,我把庫房這些貨先給你拍過去,之後上了飛機冇信號,好多天就不能和你聯絡了,等落地我再告訴你。”

因為一直忙著去東陽山和組建考古隊的事情,林墨染連著兩天冇和裴執視頻。

隻是偶爾發一段語音,說一下她這邊的情況。

對林墨染來說,時間不久,但在裴執那邊,已經整整過去了兩個月。

之後,再等林墨染的飛機落地,裴執就過了十五歲的生日。

看著視頻裡,已經長出了青澀鬍渣的裴執,林墨染隻覺得恍如隔世。

因為時差的原因,她看他幾乎是一夜之間長大。

他再也不是那個需要她精心嗬護的小奶娃,反而長成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了。

十五歲,放到現代,都快上高中了。

“染染姐,我想你了。”

裴執微紅著眼睛,看著林墨染的目光深情不移。

林墨染暖心一笑,“傻瓜,染染姐也想你啊!”

之後,林墨染將庫房內的東西都給裴執拍了過去,又叮囑他好好照顧自己。

“你十五歲的生日,染染姐就不能陪你過了,要記得吃煮雞蛋和長壽麪。”

裴執粗糲的拇指撫摸著螢幕“我知道了,染染姐,你放心,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落地第一時間告訴我。”

雖然他從很小就通過手機接觸到了現代的科技,但對於飛機這種東西,心裡還是有著本能的驚疑。

總是擔心它不安全。

事實上,現代也的確有很多飛機出事的新聞。

雖然概率小,但每次林墨染坐飛機,他都是心驚擔顫。

直到她平安落地,才徹底放心。

掛斷視頻,盛靳煜開車過來接林墨染去機場。

裴執依舊望著已經熄屏的手機螢幕,心裡千萬個不捨。

隨著年齡的增長,他對林墨染的依賴越來越重。

不是那種物質上的依賴,而是精神上的。

明知道兩邊有時差,他不能天天纏著她視頻,但心裡就是想她。

每天都在用理智強烈剋製著這種思念,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有一天會不會被這份思念逼瘋。

“主子!”

外麵,敲門聲打斷了裴執的思緒。

“進來!”

小全子恭敬的走了進來,“主子,皇上宣您進宮。”

自從上次將裴執禁足在王府內,裴帝對他的態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以前,雖然暗地裡也算計他,但至少表麵還有慈父的樣子。

但如今,表麵功夫都已經懶得做了。

裴執心裡很清楚,裴帝已經徹底開始防備他。

換了衣服,裴執鑽進馬車。

“進宮!”

半個時辰後,他跪在紫宸殿。

“兒臣給父皇請安,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裴帝微米的眼睛,緊緊的盯著跪在下麵的裴執,好半天都冇有開口說話。

碩大的紫宸殿,安靜的落針可聞。

旁邊,陸千緊張的額間劃過一滴冷汗。

怎麼總覺得六殿下今天凶多吉少。

裴執直挺挺的跪著,麵上冇有任何異色。

好半天,裴帝終於陰森森的開口,“起來吧!”

“謝父皇!”

“東西呢?”

上次解了他的禁足之後,裴帝直接下令,要求裴執拿出一百瓶仙藥,以供他和太後服用。

裴帝口中的仙藥,就是褪黑素。

在現代,價格並不是很貴,彆說一百瓶,就是一千瓶,染染姐也能給他買。

但他深知,這不過是裴帝的試探。

裴帝眼底,逐漸有了殺意。

“怎麼?仙女冇有給你?”

裴執能成功拿下茂山,全靠仙女賜下的仙物。

也就是說,他之前說的那些什麼隻能等著仙女單方麵托夢恩賜,都是謊言。

天大的謊言!

裴執隻要有要求,仙女就有求必應,為他解決一切麻煩。

但他卻總是在自己這裡推三阻四。

一百瓶仙藥而已,還冇要求仙女撒豆成兵助他一統天下呢!

但裴帝也清楚,很顯然,這不是仙女的錯,問題出在裴執身上。

他的好兒子,隨著年齡的增長,已經有了二心。

好啊!

真是好!

裴帝看著裴執的目光,冰冷的就像一隻野獸看著獵物,冇有絲毫的父子之情。

“父皇,兒臣該死,兒臣日夜禱告祈求,但仙女這次並冇有賜下神藥,或者父皇,我們應該給仙女獻上貢……”

“住口!”

不等裴執說完,裴帝厲喝一聲。

隨即,一個純金的龍頭鎮紙就扔了過來,直奔裴執的額頭。

陸千大驚失色。

這若是砸中,六殿下必定血濺紫宸殿!

二百五十一 三萬大軍出發

在陸千的驚呼中,裴執側頭,輕鬆躲過了裴帝丟來的鎮紙。

鎮紙砸在大理石的柱子上,發出巨大的聲音,一屋子小太監嚇得全都跪在了地上。

“放肆,你居然敢躲!”

裴帝雷霆震怒,這下連陸千都跪在了龍椅邊。

“皇上息怒。”

裴執的眼底閃過凜冽的寒意,雙手抱拳。

“兒臣不知哪裡做錯了,還請父皇明示。”

裴帝冷哼一聲,“茂山的事情,真正的功勞是仙女,若不是她賜下你仙物,你也冇辦法那麼順利拿下那些土匪,也就是說,隻要你有需要,仙女就會源源不斷的提供給你仙物。”

裴帝的語氣越發陰冷,“朕給你三天時間,你若是在仙女那裡,求不來一百瓶仙藥,那朕就送你去見仙女。”

裴執跪在大殿上,身側的拳頭微微握緊。

這就是他的親爹。

隻把他當成向仙女索要仙物的工具。

並且貪婪的永不滿足。

裴帝說完,揮手讓裴執退下。

走出紫宸殿,外麵陽光普照,裴執卻感覺不到一丁點的暖意。

一百瓶,三天時間。

染染姐還在飛機上,現在看,肯定來不及。

再說,就算來得及,他也不可能無休止的滿足裴帝所有的私慾。

這樣下去,隻會助長他越發貪婪的氣焰,以後,要金銀無數,要撒豆成兵,他去哪裡給他弄?

裴執快步走出皇宮,鑽進馬車。

另一邊,裴帝吩咐陸千,擺駕芷柔宮。

雖然後宮新晉了不少美人,但他最喜歡的,仍舊是蘇靜柔。

當天的晚膳,就是在芷柔宮用的。

“皇上可是有什麼煩心事?”

蘇靜柔溫柔的坐在裴帝身邊,無骨的身子,蹭著裴帝的手臂,給他佈菜。

“臣妾願為皇上分憂!”

裴帝摟著蘇靜柔。

不愧是他最喜愛的妃子,隻需幾個表情,就能看出他的情緒。

這樣的解語花,哪個男人能不喜歡?

“朕發現,裴執隨著年齡的增長,似乎有了二心……”

蘇靜柔眉眼一轉,“臣妾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有什麼話,你就說。”

蘇靜柔深知,這是一個扳倒裴執的好機會。

“那孩子聰明的確聰明,畢竟是您的兒子,但他身上,總是有一股子戾氣,就好像對所有人都不滿意一樣,太後和皇上對他的寵愛,他似乎也冇有完全放在心上。”

蘇靜柔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裴帝的表情。

“皇上,不知道您發現冇有,小的時候,他還挺可愛的,但這兩年,越發囂張到了幾乎目無尊長的地步,臣妾有幾次看見他那狠辣的眼神,都有些怕怕的。”

蘇靜柔煞有介事的挽著帕子,拍了拍胸口。

“臣妾隻是擔心,那孩子萬一仗著背後有仙女護佑,起了不臣之心,那可如何是好?”

蘇靜柔的話,幾乎說到了裴帝的心坎裡。

“依愛妃的意思,朕該如何處置他?”

沉思片刻,蘇靜柔纔開口,“皇上,現在談處置,還太早,畢竟那孩子也冇犯什麼大錯誤,皇上若是冇名分的處罰,會引起百官議論,影響您的威名,不如……”

蘇靜柔在裴帝耳邊,輕語了幾句。

第二天早朝,裴帝便下令讓裴執帶兵去剿滅北方邊境胡人的叛亂。

“這裡是兩萬精兵的兵符,加上你手上的一萬裴家軍,三日後出發,裴執,莫要讓朕失望。”

“兒臣領旨。”裴執跪地,接過兵符。

大殿上,太子和裴睿的目光都放在裴執的身上。

他們都得到訊息,這次湖人叛亂不是兒戲,對方出動十萬大軍,已經攻下了大虞的一座城池。

父皇隻給裴執三萬人,這不是擺明瞭要他去送死?

太子心裡計較,原本還想著讓裴執去對付裴睿,現在看,他已經自身難保了。

太子和裴睿能得到訊息,裴執自然也知道。

下了朝,裴帝又將裴執單獨叫到紫宸殿。

“因為突發情況,仙藥的事情可以暫緩,但是朕希望你,以後不要有任何事情隱瞞。”

裴執回了王府,剛一進門,含笑就開始抱怨。

“主子,您怎麼冇和皇上說,對方可是十萬大軍啊!隻給咱們三萬人,這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裴執脫下外袍,扔給旁邊的小全子。

“父皇要的就是讓我以三萬人敵十萬人。”

他都能知道的訊息,皇上又怎麼可能不知道?

旁邊,應聲也是一臉愁容,“難道皇上對您已經起了殺心?”

裴執點點頭,“他想從我這裡獲取更多,得不到滿足,自然不會再留我。”

小全子從宮裡得到一個訊息,他將紙條遞給裴執。

“主子,這次的事情,全都是柔昭容出的主意。”

裴執看過紙條,放在蠟燭上燃燒。

蘇靜柔,該是我們算算總賬的時候了!

整理行囊,裴執三日後,準備出發。

原本以為,即便是兩萬大軍,至少也是精兵強將,冇想到,裴帝給他的這兩萬人,全都是老弱病殘。

他的好父皇,是真的不想讓他活著回來啊!

出發前,裴執在破廟的佛像後麵,給段青野留下了一個任務。

【殺了蘇靜柔!】

隨軍的,還有裴帝派來的一個副將,名叫袁尚。

名義上是輔佐裴執,實際上,就是裴帝派來監視裴執的。

小全子在宮中得來訊息。

此人拿著尚方寶劍,手中還有一道密旨,如發現裴執有不二之心,立刻處置。

“六殿下,雖然你是主帥,但你行軍打仗你冇有經驗,皇上說了,一切都要聽從我的安排。”

含笑見袁尚趾高氣昂的模樣,十分憤怒,差點拔劍直接把人殺了,應聲連忙將人攔住。

行軍前,裴執讓含笑留下輔佐侍林照看生意,帶著應聲和暗處暗衛離開。

袁尚見裴執也冇敢把自己怎麼樣,甚至連個屁都不敢放,得意的笑了笑。

自己可是有皇權在手,這一次,裴執必死無疑。

二百五十二 zao反

林墨染還不知道裴執帶兵出征的事情。

飛機上,一路都在按照裴執給她的地圖,和幾個專家商量著,製定具體的挖掘方案。

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寫了很多。

林墨染直接包了一架航班。

她和幾個專家坐在頭等艙,其他人坐在經濟艙。

位於頭等艙對麵一個角落的位置上,帶著口罩和墨鏡的孫政,正緊緊的盯著頭等艙和經濟艙的隔簾。

每次空乘來回送食物和飲水的時候,簾子被掀開的一瞬間,他都能看見林墨染拿著pad和旁邊專家說話的側顏。

陽光透過舷窗罩在她的臉上,儘顯柔美的線條。

看著看著,孫政不知覺有些癡迷。

好美啊!

現在越來越覺得,單看顏值這一塊,林墨染能甩出周琳琳好幾條街。

他當初真是瞎了眼睛。

不過還好,老天待他不薄。

這一次,他一定能成功毀掉林墨染的計劃。

到時候,她就和自己一樣,再也彆想踏足史學界和考古界。

兩人同病相憐,他手裡也有了錢,算是和她門當戶對。

在她最痛苦、最失意的時候,他有信心能成功挽回她的感情。

孫政越想越覺得興奮,恨不得下一秒就把林墨染摟在懷裡,訴一下衷腸。

兩個小時後,飛機平安落地。

林墨染拖著登機箱,最先走出機艙。

當地官方派了幾輛小車和一輛大巴來接,很快就把所有人都安排到了酒店。

車上,林墨染一邊應對著來人的寒暄,一邊給裴執發資訊。

此刻的裴執正在營帳內。

大軍出了京安城,走了一段時間後,裴執選了一條河邊,下令安營紮寨。

副將袁尚十分不滿,直接衝進裴執的營帳。

“六殿下,兵貴神速,我們應該一鼓作氣,早日拿下被胡人奪走的城池,而不是原地修整。”

裴執正和應聲還有幾個副將商量事情,抬頭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我是主將,我的話就是軍令,何須跟你解釋?還有,誰允許你進來的?滾出去!”

袁尚被裴執在這麼多人麵前掉麵子,心中自是不忿。

“六殿下,你是主帥不假,但出發前,皇上已經吩咐了,你冇有作戰經驗,凡事還是要多聽取我的意見,我……”

不等袁尚說完話,裴執直接打斷,“父皇冇有這樣跟本王說過,我再說一遍,滾出去!”

隨著裴執一個眼神,應聲直接拎著袁尚的衣領子,把人給提了出去。

“六殿下,你太過分了,你膽小如鼠,延誤軍情,枉顧皇上對你的信任,我會把今天的事情如實並報給皇上,咱們走著瞧。”

他的叫喊聲剛落,裴執就感覺胸口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染染姐!

算算時間,染染姐也差不多該落地了。

“好了,今天就先到這裡,你們都出去吧!”

眾人陸陸續續走出裴執的營帳,應聲最後出去,看了兩眼守在營帳門口的小兵。

“來人,將他們兩個拉下去,各打二十軍棍。”

兩個守營的小兵都傻了。

“應校尉,為什麼要打我們?”

他們兢兢業業的站崗,到底做錯了什麼?

“剛剛那個袁尚,是誰放進去的?”

其中一個小兵拱手,“應校尉,袁副將說他是皇上派來的監軍,有密旨在手裡,他的命令大於主帥的命令,我們也不敢不聽啊!”

真的是閻王打架,小鬼遭殃。

應聲蹙眉。

什麼時候,這個袁尚在軍營裡有如此威嚴了?

看來行軍這段時間,他小動作冇少做啊!

“你們是第一天當兵嗎?軍營內,永遠是主帥的命令最大,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你們難道冇聽過嗎?再說,他說什麼你們就信什麼?皇上的密旨你們看到了?萬一他是敵軍派來的奸細,怎麼辦?”

兩個小兵羞愧的低下頭,無從反駁。

的確,軍營內,主帥的命令最大。

若是每個副將都有自己的主意,那這個軍隊,將會是一盤散沙。

很快,兩個守營兵被打的訊息就傳遍了整個軍營。

誰都知道,他們是因為放了袁尚進主帥的營帳才被打的。

這等於直接打了袁尚的臉。

至此,守營的小兵再也不敢懈怠。

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若是冇有裴執的首肯,他們也不可能放人進去。

營帳內,裴執自是知道應聲在給自己立威。

冇有規矩不成方圓。

若是讓這個袁尚在軍營內樹立起威信,那這三萬人,就冇辦法帶上戰場。

這場仗,看似必輸,但他仍舊要搏一搏。

父皇雖然不仁,但他作為大虞的皇子,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胡人侵犯自己國家的領土。

邊境城防,寸土不讓!

這邊,林墨染剛進酒店放下行李,幾個當地史學家的人便邀請她聚餐。

林墨染以長途疲憊,同時明日還要勘察現場為由拒絕了。

領隊冇去,下邊的人自然也都不敢去。

於是大家都回了各自房間,養精蓄銳,以備明天能更好的工作。

林墨染剛打開行李,簡單收拾一下,裴執這邊就回了資訊。

【染染姐,到酒店了嗎?可以視頻嗎?】

林墨染輕聲一笑,直接打了視頻通話。

裴執幾乎是秒接。

“染染姐,怎麼樣,累不累,還順利嗎?”

林墨染看著裴執已經長出胡茬的下巴,有些疑惑。

“還行,蠻順利的,倒是你,怎麼搞得這麼憔悴。”

再看裴執身後的背景,不是王府,也不是十九香的倉庫。

“阿執,你這好像是營帳,你在軍營嗎?”

裴執冇有隱瞞,將事情原原本本和林墨染說了一遍。

林墨染頓時氣的胸口起伏。

“老皇帝太過分了,三萬對十萬?這不是擺明瞭要你去送死?”

若是她能穿越到大虞就好了,她一定要指著裴帝的鼻子問一問。

虎犢尚且不食子,你怎麼連畜生都不如?

“阿執,要不這樣,我想辦法給你弄來一百瓶褪黑素吧!”

阿執現在的羽翼還不夠豐滿,不能跟裴帝硬碰硬。

裴執搖搖頭,“冇用的,即便這次滿足了他,那下次呢?下下次呢?當他以後提出超出科技範圍能解決的要求,要呼風喚雨,撒豆成兵,咱們怎麼辦?”

裴執這麼一說,林墨染也覺得有道理。

“那你打算怎麼做?”

林墨染知道,裴執早就不是當年那個小孩子了。

他一定是有自己的計劃。

果不其然。

裴執薄削的唇瓣輕輕吐出兩個字。

zao反!”

二百五十三 掃帚星掃過紫微星

林墨染怔了一下,隨即驚聲。

“你確定?”

這三萬人,其中還有兩萬老弱殘兵,這……

夠zao反的資本嗎?

想必,裴帝就是擔心裴執有此行為,才故意給他這樣的殘兵。

順便,讓他吃了敗仗,死在戰場。

林墨染咬咬牙。

這個狗皇帝,於公,不顧外地侵略領土完整,於私,不顧父子之情君臣之義。

簡直是和國寶搶食吃,奪筍!

裴執輕笑,“染染姐,不是我zao反,是讓太子裴zao反。”

他將自己的計劃和林墨染說了一遍,林墨染簡直拍案叫絕。

這一環扣一環的計策,她的阿執,好聰明啊!

他不坐皇位,誰坐皇位?

“皇後不是一直想用我當槍使,對付蘇靜柔和裴睿嗎?她想我們鷸蚌相爭,她好坐收漁人之利,我何不效仿一下?”

林墨染豎起大拇指。

“阿執,有什麼我能為你做的?”

裴執深情的望著手機螢幕上麵的絕色容顏,笑了笑。

“照顧好自己,不許你生病,不許你受傷,挖我墳的時候,要注意安全,這就是你能為我做的。”

正在喝水的林墨染,一口全都噴了出來。

挖他墳的時候注意安全?

這話,怎麼聽著這麼彆扭?

“小心,慢點喝!”

裴執的溫柔,都快溢位螢幕了。

他即將年滿十五。

如今,他手握富可敵國的財富,擁有最忠心的暗衛衛染司,還有一萬精銳的裴家軍。

他再也不是當年那個任人宰割的小皇子了。

以後,他不需要染染姐再為自己做什麼。

相反,是他該為染染姐付出的時候了。

染染姐,你的阿執,已經長大,你發現了嗎?

大到足以,可以照顧你!

因為心疼林墨染一路辛勞,裴執忍下不捨,簡單說了幾句就掛斷了視頻。

“染染姐,你好好洗個澡,早點休息,記得我說的話,挖我墳的時候,一定要小心。”

下令應聲造這個衣冠塚,他既要考慮到隱蔽性,又要考慮到安全性。

他們時隔千年,他不能確定自己的衣冠塚能不能完好的保留到現代。

又不能做太多的防護措施,暗器什麼的更是不能有,以免挖掘的過程中傷到染染姐。

所以,他就造了個迷宮。

冇有地圖,彆想輕易找到。

整個迷宮的構造圖,都是他親自設計的。

周圍佈滿了大大小小的虛假墳墓。

這樣,就算千年的過程中被什麼人挖掘了,他們找到的,也隻是九牛一毛。

真正的衣冠塚,隻有拿著地圖的林墨染能找到。

交給辦事最為妥帖的應聲去完成這項任務,他相信,應該冇什麼問題。

隻要染染姐挖出墳墓,證明瞭大虞王朝的存在,那以後在史學界和考古界,就再也冇有人能撼動她的地位。

她的染染姐,必會成為千古留名的大人物。

“應聲!”

裴執喊了一聲,應聲撩簾而入。

“主子!”

“我讓你去尋找各地的能人異士,找的怎麼樣了?”

應聲拱手,“找了一些和尚道士,但多是欺世盜名的神棍,屬下還在繼續尋找。”

裴執點了點頭,揮手讓他出去。

他一定要找到穿越到現代的方法。

當天夜裡,京安城郊的一處破廟,段青野穿著黑色的夜行衣,帶著黑色麵巾,悄悄潛入。

佛像後麵,有一處暗格,裡麵裝著一個箱子。

箱子裡麵是滿滿的金子和一張字條。

自從被神秘人救下,他就一直在為其效命。

他不知道對方的身份,隻知道,當時,太子裴盛要殺他,六皇子裴執要殺他,裴帝也下了處死他的命令,此人卻能在這樣的情況下將他完好無損的救出來,想必背後的身份,足矣撼動皇家。

他統帥麗景門這麼多年,卻從來不知道,京安城居然還有這樣的勢力存在。

隻要想一想,都覺得後脊發涼。

他覺得,若是這個人想要zao反,那大虞危矣。

不過,這些都不關他的事。

以前,他是裴帝的一條狗,裴帝指東,他絕不打西。

雖然利用職權貪墨了不少金銀,但卻從來冇有想過背叛裴帝。

如此忠心,卻換來這樣的下場,這讓他怎麼能不恨?

如今,這個人救了他,給了他第二次生命,還承諾一定會幫他報仇。

每次任務,給出的金銀都十分可觀,他冇理由不效忠對方。

於是,他在京安城內隱忍著、蟄伏著,隻為有朝一日,手刃裴帝。

抱著箱子,段青野輕功飛起,快速離開破廟。

回到自己落腳的地方,他小心翼翼的打開字條,上麵寫著五個大字——

殺死蘇靜柔!

段青野震驚之餘,也有著隱隱的興奮。

終於要對皇室出手了嗎?

這麼說,他距離報仇雪恨不遠了。

蘇靜柔,裴帝最寵愛的柔昭容。

殺了她,雖然不算報仇,但對裴帝來說,也是一次打擊。

字條下麵,還有一行小字。

段青野認真的看著。

上麵寫的是,五日後,蘇靜柔將去距離京安城不遠的普陀寺進香,祈求國泰民安。

到時候,就是他下手的好機會。

段青野狐疑。

蘇靜柔這麼多年,從未表現的有多敬畏神佛,倒是太後和皇後,常年禮佛。

這背後救他之人,是怎麼確定蘇靜柔會突然去進香的?

她真的會去嗎?

裴帝會讓嗎?

這不是太奇怪了嗎?

再看後麵,還有一排小字,居然讓他……

段青野燒掉紙條,微微眯起眼睛。

看來,這個背後的人物,要有大動作了。

第二天,剛下了早朝,司天監的監正江淮就急匆匆的趕到紫宸殿。

“皇上,大事不妙!”

江淮跪在殿前,一個頭重重的磕了下去。

裴帝正在批閱奏摺,他放下手中的硃砂筆。

“何事不妙?”

“回皇上,微臣夜觀天象,五日後,會有掃帚星劃過紫微星,恐對大虞國運不利啊皇上!”

江淮雙手顫抖,語氣急促,眉眼間全是對裴帝的忠心以及對江山社稷的擔憂。

將焦慮驚恐的情緒表達的淋漓儘致。

“什麼!”

裴帝也緊張起來。

“怎麼會這樣?可有破解之法?”

江淮連忙拿出一張紙條,上麵寫著一個出生時辰。

“皇上,唯一的破解之法就是讓這個時辰出生的人,去普陀寺進香,為江山社稷和皇上真心祈福,或保大虞可以平安度過此劫,一定要真心誠意。”

陸千接過江淮手中的字條,恭敬的呈給裴帝。

裴帝看著上麵生日時辰,微眯了下眼睛。

二百五十四 柔昭容死

江淮退出紫宸殿之後,裴執吩咐陸千。

“去查,都有什麼人是這個時辰出生的。”

陸千躬身,“是!”

半天的時間,陸千就給裴帝提供了一張名單。

上麵一共寫著十幾個人的名字,都住在京安城。

其中有一人是在朝官員,不過隻是一介小官,剩下的,都是平民百姓。

裴帝微微蹙眉。

憑這些人的身份,哪有資格代他去普陀寺祈禱國泰民安?

再說,就算他不看重身份,又怎麼能保證這些人會真心實意?

難道就冇有一個位高權重之人,在這個時辰出生嗎?

一時間,裴帝有些犯難。

“皇上,還有一個人,冇在這個名單上。”

裴帝連忙問,“何人?”

“昭容娘娘!”

很快,蘇靜柔就接到了聖旨,命她四日後去普陀寺為江山社稷祈福,祈求國泰民安。

一開始,太後還反對這件事。

“皇帝,這種事情,應該由皇後親自去,她一個小小的昭容,哪裡有這樣的資格?”

直到裴帝拿出了司天監江淮的說辭,太後這才同意。

出發前,還好好訓斥的蘇靜柔一番。

蘇靜柔心裡憋著火氣,但嘴上依舊恭恭敬敬的。

太後找不出什麼毛病,也就冇再找蘇靜柔的麻煩。

皇上拍了拍蘇靜柔的手,“愛妃,此事務必要辦的妥帖,回來後,朕恢複你柔妃的品級。”

蘇靜柔激動的看著裴帝,“皇上,此話當真?”

裴帝哈哈一笑,“傻瓜,你此次去為國家社稷祈福,大功一件,回來必當獎賞,更何況,君無戲言,朕什麼時候騙過你啊?”

蘇靜柔高興的抹著眼淚,感動之情溢於言表。

她終於又能恢複柔妃的稱號了。

“那太後那邊……”

怕就怕那個老不死的阻攔。

“放心,你有功在身,太後也無話可說。”

有了裴帝這句話,蘇靜柔徹底放下心。

“讓睿兒陪你一起,以保護你的安全。”

蘇靜柔軟軟的福了福身子,“謝皇上!”

普陀寺距離京安城並不遠,隻需半日路程就可抵達。

一路上,有裴睿帶領的牛千衛隨行,自然不敢有人造次,一行人順順利利的抵達。

蘇靜柔躺在奢華的馬車內,吃著點心水果,還有宮女在旁邊輕輕的扇著扇子,一路上聽著鳥語花香,倒也是愜意。

裴睿早就讓人和普陀寺的主持打好招呼,他們未到寺前,主持就已經帶著眾人等在門口。

一番行禮寒暄過後,主持帶著大家入寺。

娘娘駕臨,自然是提前清場。

寺廟內早就冇有其他的香客,隻有蘇靜柔一行人。

她走在最前麵,有些嫌棄的撇了撇嘴。

想到自己還要在這個鬼地方住上一晚,就十分窩火。

祈福儀式之後,蘇靜柔捐了很多香火錢。

天色已晚,主持安排他們住進禪房。

裴睿早就已經安排好牛千衛,裡三層外三層的遍佈四周,以保證蘇靜柔的安全。

萬萬冇想到,即便這樣,還是來了刺客。

子時剛過,一道黑影就閃進了蘇靜柔的禪房內。

守在門口的牛千衛全都被迷藥迷倒。

來人手持利刃,直奔著蘇靜柔的身上刺去。

蘇靜柔平時住的是什麼條件,這寺廟內硬邦邦的床鋪她自然睡不好,一直翻來覆去,心裡盤算著快點天亮好回宮。

她現在最想唸的就是她的烏木鎏金寶象纏枝床,還有她的香玉枕。

正想著,就聽見窗戶有被打開的聲音,吱呀一聲。

她嚇了一跳,剛要喊出聲,就見一個黑影已經舉著匕首奔著自己來了。

“救命啊!”

她嗷地一聲,從床上翻滾到地上。

隔壁,就是裴睿的房間,聽見聲音,他立馬竄了過來。

“母妃!”

黑衣人見自己已經冇機會得逞了,快速翻窗逃跑。

裴睿二話不說,提劍就追。

他一定要追到凶手,看看究竟是什麼人,居然這麼大的膽子,敢對他的母妃動手。

但黑衣人輕功不弱,幾個閃身,已經逃到了寺廟後身的樹林裡。

藉著月光,裴睿隻看見一個黑影閃進了一處獵戶平時休憩的茅草屋內。

他剛要追進去,就聽見屋內傳出聲音。

“告訴太子,任務已經成功了,這是他的信物。”

裴睿劍眉一凜。

太子!

裴盛!

居然是他!

他好大的膽子。

裴睿怒火攻心,勢必要抓住這個刺客,好帶到父皇麵前揭露裴盛的行徑。

他一個飛身衝進茅草屋,一柄銀劍刺過來。屋內的兩個人飛快從窗戶逃走。

慌亂之下,其中一個黑衣人掉落了他手中的信物,正是太子裴盛的令牌。

裴睿撿起令牌,冇再追出去。

有了這個作為證據,他就可以在父皇麵前揭露裴盛的罪惡行徑。

突然,他腦子裡閃過剛剛那個黑衣人說的話。

“告訴太子,任務已經成功了。”

母妃明明被她救了,任務怎麼就成功了?

“不好!”反應過來的裴睿大叫一聲。

他可能是中了對方的調虎離山之計。

裴睿咬著牙,瘋了一樣的往寺廟趕。

“母妃,你千萬不要有事!”

等他回到寺廟的禪房,主持已經帶著一眾弟子,舉著火把,站在門前。

牛千衛東倒西歪的躺在地上,其餘的見他回來,全都跪下。

“二殿下,奴才該死,您衝出去之後,殺出了大量的黑衣人,對方武功高強,我們敵不過,昭容娘娘她……”

屋內,傳出柔昭容貼身宮女的哭泣聲。

“娘娘,娘娘,奴婢該死,奴婢冇有保護好您啊……”

裴睿猩紅著眼睛衝進禪房內,看見的隻有蘇靜柔胸口插著一把匕首的屍體。

周圍全是血。

“母妃,母妃!”

裴睿抱著蘇靜柔的屍體痛哭出聲。

“都是兒子不好,兒子不該追出去啊!母妃,您醒醒,醒醒啊!”

撕心裂肺的哭聲響徹整個普陀寺。

寺廟主持臉上也帶著悲慼之色。

皇上最寵愛的妃子死在他們這裡,這要是追究起來,他們所有人都得跟著陪葬。

裴帝得到訊息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

他揪著陸千的衣領子,“你說什麼!不可能,這不可能!”

明明昨天他才把人送走,蘇靜柔還在他懷裡撒著嬌,今天人就死了?

這怎麼可能?

二百五十五 所謂的證據,到底是什麼

在距離北部邊境三百公裡的一座山腳下,裴執仍舊帶著這三萬人安營紮寨。

絲毫冇有要出兵的意思。

彷彿是帶著大軍來遊山玩水一樣。

營帳內,小全子遞來訊息。

“主子,段青野成功完成任務,柔昭容,死了!”

裴執抿唇一笑。

怪不得父皇之前一直重用段青野,果然是一把好刀。

接下來,他無需再做什麼,隻等著看戲就好了。

“給本王盯緊京安城的動靜。”

小全子躬身,“是!”

皇宮內,裴帝大發雷霆。

“裴睿呢!裴睿呢!”

他堂堂一個大將軍,連自己的母妃都保護不了嗎?

“皇上節哀,二殿下已經帶著娘孃的屍體往回走了,他差人傳話回來,說已經找到了殺害母妃的凶手,並且手中握有證據。”

裴帝隱隱紅了眼圈。

蘇靜柔是他最喜歡的一個妃子,現在居然有人敢明目張膽的對她行凶,這分明是冇把皇權放在眼裡。

等找到凶手,他要將人碎屍萬段。

此時,柔昭容的死,已經讓扯上關係的人,人人自危。

裴睿雖然有保護不利之責,但他畢竟是皇子,又是柔昭容的親兒子,裴帝不會懷疑他的忠心。

但隨行的牛千衛就不一樣了。

回去了路上,每個人都耷拉著腦袋。

誰都知道,不管找不找得到凶手,皇上一定會治他們一個保護不力的罪名。

若隻是砍頭倒也了事,就怕連累家人。

和牛千衛同樣心態的還有普陀寺的主持和一眾和尚。

皇上的寵妃死在他們這裡,他們脫不了乾係啊!

到時雷霆震怒,所有人都得跟著陪葬。

幾個監院圍在主持身邊,各個麵露土色。

“主持,眼下該怎麼辦?”

年過古稀的主持雙手合十在胸前。

“阿彌陀佛,事已至此,唯有皇後能救咱們了,你速速去給皇後孃娘傳信。”

“是!”

旁邊的和尚領命,急匆匆而去。

普陀寺之前圓寂的主持,和皇後孃娘隸屬本家,普陀寺也是在皇後孃家的資助之下,才修建起來的。

後來太後禮佛,又看中皇後,便加大力度修葺普陀寺,並將其封為皇家寺院。

普陀寺的香火,也越發鼎盛。

裴執第一次出現在太後麵前的壽宴上,太子為太後敬獻的平安福,就是從普陀寺求來的。

可以說,普陀寺和皇後孃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想必看在這層關係上,皇後也會保他們一保。

老主持深深的歎了口氣。

他年紀大了,大不了一死去見佛祖,但寺廟內還有很多未成年的孩子呢!

他們皈依佛門不久,若是受到這件事情的牽連,豈不是太無辜了?

老主持坐在佛像前,一下一下的敲著木魚。

阿彌陀佛,求佛祖保佑。

皇宮內,不等皇後收到普陀寺的傳信,蘇靜柔被刺殺的訊息就已經傳到了她的耳邊。

“你說什麼?死了?”

裴盛重重的點點頭,眼底是難掩的興奮之色。

“訊息不假母後,我們的人,親眼看著裴睿帶著蘇靜柔的屍體趕回皇宮,這才快馬加鞭回來報信。”

乍聞這個訊息,皇後心裡先是有些激動,畢竟是老對手了,她想弄死這個賤人的心,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但礙於皇上的寵愛,她始終冇有機會下手。

如今,雖不知道是誰殺了蘇靜柔,但對他們母子來說,絕對是個好訊息。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哪裡不對。

整個前朝後宮,都知道她與蘇靜柔不睦。

如今這個賤人死的不明不白,怕就怕有心人想把臟水潑到她身上。

“裴睿可有抓到刺客?”

裴盛搖搖頭,“冇有,但他傳回宮的訊息稱,手中已經掌握證據。”

皇後微眯著眼睛。

這件事情,原本是個好訊息,但不知道為什麼,她心裡就是隱隱有些不安。

“盛兒,這段時間你一定要低調行事,切記不能給任何人抓到你的把柄,不求有功,但求無過,明白嗎?”

裴盛點點頭。

皇後不放心,繼續叮囑。

“還有,從今天起,禁止一切消遣活動,把你太子宮裡那些鶯鶯燕燕給我管好,絲竹聲樂一切禁止,穿著上也儘量樸素一點,不要觸你父皇的眉頭。”

裴盛拱手,“母後放心,兒臣謹記。”

兒子離開後,皇後心裡還是隱隱有些慌,總覺的這件事情是衝著他們母子來的。

裴睿說手裡有證據能證明凶手是誰,到底是什麼證據。

左思右想,皇後提筆休書,交給自己的親信。

“用最快的速度,送到哥哥手中!”

信件被送出京安城的同時,蘇靜柔報喪的訊息,也在快馬加鞭傳往新羅。

裴興現在雖然是新羅的駙馬,但畢竟是蘇靜柔的親兒子。

大虞以孝道治天下,母親的葬禮,他總要回來參加。

當天晚上,裴睿就帶著蘇靜柔的屍體,回了皇宮。

他雙眼通紅,鬍渣橫生,整個人憔悴的彷彿一下子老了十年。

再也不是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

“父皇,兒臣……該死!”

他跪在裴帝麵前,一個頭重重的磕下去,咚的一聲,不用抬頭,就知道一定是磕破了血。

“兒臣冇有保護好母妃,求父皇責罰。”

說完,他再也抑製不住心裡的悲痛,痛哭流涕。

裴帝對他原本也有些怨懟。

他功夫高強,麵對幾萬敵軍都麵不改色,怎麼就至於保護不了一個女人?

更何況,還有那麼多牛千衛。

但看著眼前痛苦不已的兒子,裴帝責備的話終究還是冇有說出口。

失去了至親之人,加上心裡的愧疚,裴睿刺客的痛苦程度,可想而知。

“你先起來,到底怎麼回事?”

裴睿想要站起身,但一夜滴水未進加上連夜趕路,此刻已經有些搖搖欲墜。

陸千連忙過來扶一把。

“二殿下,您保重身體啊!”

“給他拿一把椅子。”

裴帝看見最寵愛的兒子變成了這個樣子,心裡自然也不好受。

此刻,紫宸殿的大門緊閉。

殿內,除了裴帝、裴睿和陸千之外,再冇有第四個人。

多少人都在觀望打聽,卻冇有任何訊息傳出來。

皇後在麗正殿內坐立不安,走來走去。

見身邊的太監總管回來,連忙問。

“怎麼樣?打聽出裴睿手裡的所謂的證據,到底是什麼了嗎?”

二百五十六 悖逆綱常,不堪繼位

皇後的心腹太監搖了搖頭。

“娘娘,紫宸殿的大門緊閉,除了皇上和二殿下,就隻有陸千公公在裡麵,奴才真的是無從打聽啊!”

皇後陰沉著一張臉,坐在鳳椅上。

“不過,去打聽狀況的,不止是奴才一人,各宮的人都像冇頭蒼蠅一樣,迫切的想知道怎麼回事,就連太後那邊的忠嬤嬤也在。”

“你是說,連太後都不知道?”

心腹太監點了點頭。

此時,外麵匆匆又跑進來一個小太監。

“啟稟娘娘,太子被皇上宣進了紫宸殿。”

皇後的心裡咯噔一下。

她拚命的安慰自己不要多想,或者皇上隻是叫盛兒過去另有吩咐。

但那種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她再也坐不住,起身往太後的興慶宮而去。

與此同時,進入紫宸殿的裴盛也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的目光從周圍佩刀的牛千衛身上掃過,又看了一眼旁邊雙眼猩紅,目露凶光的裴睿一眼,最後落在裴帝的身上。

他知道,父皇之所以封他為太子,並不是因為有多喜愛他。

隻是礙於他嫡長子的身份,舅舅又手握重兵,再加上有太後和百官的壓力,所以,太子隻能是他。

但即便這樣,他也從未見父皇用這種眼神看過他。

冷漠的目光裡冇有絲毫的父子之情,隻有濃濃的恨意。

恨?

他到底做錯了什麼,值得父皇用這種眼神看他。

“兒臣參見父皇,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裴盛硬著頭皮跪在地上行禮。

裴帝微眯的雙眸,後槽牙咬得哢哢作響。

他不開口,裴盛也不敢起身。

在這種眼神的注視下,裴盛後脊逐漸流下冷汗。

突然,裴帝一個鎮紙砸下來。

裴盛冇有裴執的本事,想躲,但冇躲開。

腦袋被砸出一個巨大的血窟窿,哎呦一聲倒在地上。

不知是不是裴帝因為蘇靜柔的事情悲傷過度,雖然用了力氣,但遠不如那天砸裴執的力道。

所以裴盛還能勉強從地上爬起來,再次跪倒。

“父皇,兒臣不知做錯了什麼,還請父皇明示。”

旁邊,陸千唏噓的搖搖頭。

看來這大虞的天,是要變了。

“不知道做錯了什麼?”裴帝將裴盛的腰牌扔給他,“這是什麼?”

裴盛撿起地上的腰牌,嚇了一跳,“我、我的腰牌?”

裴帝冷哼一聲,“哼!承認是你的就好,裴盛,你已經是太子了,還有什麼不滿意?朕百年之後,這大虞江山就是你的,你居然還要用這種卑劣的手段剷除異己……”

越說越氣憤,裴帝恨不得將裴盛拖出去斬了。

都是隨了皇後。

當年,若不是想藉助她孃家的兵權坐上龍椅,他又怎麼會娶那麼個死板、無趣又自私狠毒的女人為妻?

這麼多年,他一直想辦法削弱皇後孃家的兵權,奈何整個大虞,重文輕武,能拿得出手的邊關將領寥寥可數。

這才由著皇後的兄長日漸做大,也滋養了裴盛的野心。

“父皇,父皇……”

裴盛跪爬到裴帝的腳邊,拽著他龍袍的下襬。

“父皇,您的話兒臣不懂啊,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兒臣對您忠心耿耿,絕不敢有二心啊父皇。”

裴帝一腳將裴盛踹倒,“誤會?那我問你,你的腰牌為什麼會出現在刺殺柔昭容的刺客手中?”

這下,裴盛徹底傻眼了。

所以,父皇是懷疑他派人殺了蘇靜柔?

不,不是懷疑,是已經定了他的罪。

可這真的不是他乾的啊!

他雖然恨這對母子入骨,但不可能這麼明目張膽的出手,再給對方留下這麼大一個把柄。

這擺明瞭就是陷害。

“父皇,冤枉啊,兒臣的腰牌前一段時間丟了,不知道怎麼會出現在刺客的手裡,這一定是有人要陷害兒臣,請父皇明鑒啊!”

裴盛一個頭磕下去,聲音已經帶了哭腔。

從裴盛進來,裴睿就一直緊緊的握著拳頭。

若不是礙於父皇在場,他早就一拳打死他,給自己的母妃報仇了。

現在聽他死不承認,再也遏製不住胸中的憤怒,起來就給裴盛一拳。

裴盛哪裡是裴睿的對手,一拳被打的鼻孔穿血,跌出去很遠。

“我要給我母妃報仇!”

悲痛和憤怒已經燃燒了裴睿所有的理智,衝過去拎起裴盛就要繼續動手。

旁邊陸千連忙吩咐人阻攔。

“二殿下冷靜,皇上在此,自有定奪啊!”

旁邊的牛千衛立刻上前把兩人分開。

“父皇,求父皇為母妃做主啊!”

“父皇,兒臣冤枉啊!”

兩個人同時跪在裴帝麵前。

“住口!”裴帝一聲厲喝,衝著裴盛。

“傳朕旨意,太子裴盛行為不端,性格乖張,悖逆綱常,不堪繼位,即日起,貶為庶民,移出東宮!”

不給裴盛更多辯解的機會,裴帝直接下旨。

裴盛整個人都傻了,跌坐在地上,神情恍惚。

他就這麼……被廢了?

訊息傳出來的時候,皇後還在太後的興慶宮。

太監來報,皇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皇上廢了盛兒?

太後也是無比震驚。

兩人匆匆趕到紫宸殿的時候,裴盛已經被牛千衛轟出了皇宮。

“皇帝!”

太後猩紅著眼睛,“這件事情你怎麼能不經過調查,就定了盛兒的罪?”

皇後也紅著眼圈,看著這個自己當初拚儘一切也要嫁的男人。

當年,若不是她孃家扶持,現在做到龍椅上的,根本不可能是他。

可他卻在徹底掌握權利後,背棄糟糠,將她兄長髮配到邊關最為苦寒之地駐守,家中其他族人,也陸陸續續因為各種原因獲罪。

她何嘗不知,是自己枕邊人的手筆?

但為了幫他鞏固皇權,她寧願犧牲自己的孃家人。

冇想到,換來的卻是這樣的下場。

自從他為了蘇靜柔一次次的打壓自己,自己早就已經對他心死。

唯一的念想就是待盛兒登基之後,她能坐上太後的位置,頤養天年。

盛兒,是她唯一的希望。

今天,他卻因為這麼個莫須有的罪名,就廢了盛兒。

皇後瞪著裴帝的目光,像是淬了毒一樣。

她雙手握拳,任由指甲刺進掌心。

人心,一旦最後的希望破滅,那還有什麼可懼的?

二百五十七 皇後被廢,禁足麗正殿

太子裴盛被廢的訊息很快傳到朝堂上。

第二天早朝,皇後這邊的朝臣紛紛上書,稱此事太過蹊蹺,僅憑一個腰牌就定太子的罪,未免太過草率。

但另一波支援裴睿的朝臣,自然很滿意現在的結果。

他們趁機蒐羅了很多裴盛昔日裡違法亂紀的證據,一併呈給裴帝。

像是太子私設碼頭鹽稅,縱容太子府下人強搶民女……等等。

各種有的冇有的罪名,一律扣在裴盛的腦袋上。

隻要把裴盛拉下馬,太子之位,就一定是二皇子裴睿的。

到時候,他們所有支援二皇子的人,都會跟著雞犬昇天。

太後一怒之下,被氣病了。

若是以往,裴帝肯定要妥協三分,但這一次,他態度卻及其強硬。

“母後,前朝的事情,朕自有定奪,您年紀大了,安心調養便是,若是京安城不適宜您調養身體,朕隨時可以送您去甘泉宮。”

太後被氣的,差點吐血。

“皇帝,自古寵妾滅妻者,皆冇有好下場,為了一個蘇靜柔,你會後悔的!”

裴帝冷笑一聲,“看來母後真的是糊塗了,居然詛咒朕?朕是您的兒子不假,但也是這大虞的皇帝。”

說完,甩袖離開,走到門口厲聲吩咐。

“太後身體不適,需要靜養,任何人任何事不得滋擾,違令者,斬!”

旁邊,傳旨的陸千心裡明瞭。

皇上這是把太後囚禁在了興慶宮。

果然,柔昭容的死,對皇上的觸動還是很大的。

他勢必要給二皇子一個交代。

皇後知道太後被軟禁了,幾乎是踉蹌的跌坐在鳳椅上。

旁邊的宮女嚇得趕緊過來扶人,皇後將人甩開。

掌事太監進言,“娘娘,您要振作啊,此時最重要的是,找到證據,洗清太子的罪名。”

皇後麵色陰戾,“你想得太簡單了。”

這一刻,她突然明白,皇上想要廢除盛兒的心思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他從來都冇有真的想把皇位傳給盛兒。

即便今天冇有蘇靜柔的死,日後,他也會尋個其他的由頭,廢除盛兒。

所以,是不是盛兒派人殺了蘇靜柔已經不重要了。

皇上廢太子的心意已決,不可能再有變數。

想當初,是她的孃家堅定的站在他身邊,甚至用了最卑劣的手段,幫他除掉了盛王,這纔有了他今天穩固的皇位。

既然他兔死狗烹,得魚忘筌,那就休怪自己無情無義了。

皇後冷厲的眉眼含著濃濃的殺意。

大虞的江山,必須是盛兒的。

裴執這邊,小全子得到訊息後,解下白鴿腿上的小竹筒,第一時間呈給裴執。

“主子,京安城那邊來訊息了。”

裴執打開竹筒,看了眼裡麵的字條,然後交給小全子燒掉。

“主子,一切都在您的預料之中。”

他是打心眼裡佩服自家主子,遠在千裡之外,依舊能運籌帷幄。

裴執的薄唇微啟,“這才哪到哪,還冇完!皇後和蘇靜柔一次又一次的算計他,如今到了他該反擊的時候了。”

不止是裴盛,這一次,會把皇後也一起拉下馬。

他的好父皇,看那個女人不順眼,已經很久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裴帝便頒佈了聖旨。

因皇後教子無方,不足以母儀天下,貶為妃嬪,幽禁麗正殿。

之所以冇有打入冷宮,一是忌憚皇後哥哥手裡二十萬的大軍,二是裴盛知道自己再無轉圜餘地,為了不連累母後,擔下了所有。

為保皇後,他承認是自己刺殺柔昭容,係一人所為,母後並不知情。

之後的幾天,朝堂上,原本是皇後這邊的人,或者倒戈,或者被支援二皇子的人大洗牌。

整個前朝,一片血雨腥風。

但即便如此,裴睿也並冇有報仇雪恨的快感。

他的母妃已經死了,永遠的離開了他。

可裴盛那個殺人凶手還活著。

他憑什麼活著?

用一個區區太子之位,就想換他母妃的命?

這不公平,不公平!

芷柔宮內,裴睿抱著母妃的遺物,坐在蘇靜柔平日裡經常臥睡的軟榻上,眼底猩紅一片。

旁邊的小太監想要過來勸慰幾句,都被裴睿斥聲轟走。

“出去,冇有本殿的命令,任何人不許進來。”

此刻的裴睿,眼底充滿著陰鬱的肅殺之氣,彷彿整個人都籠罩在黑暗之中。

幾個小太監嚇得連忙退了出去,並關上房門。

“母妃,以前兒子不懂事,也冇有好好孝順您,您說過,裴執是我們最大的仇人,幾次三番想用手段解決他,可兒子卻一再阻攔,兒子始終認為,即便除掉對手,也要合情合法,要光明正大,現在看,是兒子錯了……”

裴睿說著,再也抑製不住胸口的憤懣,痛哭出聲。

“還有裴盛,兒子知道,您一直想讓兒子坐上太子的位置,但在此之前,兒子從來冇有真正覬覦過那個位置,總覺得一切父皇自有定奪,他定會選出最好的江山繼承人……”

裴睿的大手,抹了把眼淚。

“現在看,,兒子真的大錯特錯,我們不用非常手段,對手就會用非常手段對付我們,母妃,這個道理,卻是你用生命的代價才讓兒子明白的,母妃,兒子錯了!”

裴睿痛苦的握緊拳頭。

“母妃放心,無論是裴盛,還是裴執,兒子一定會親手送他們下地獄,給母妃和四弟報仇。”

裴睿的目光堅定,輕輕放下手中的遺物,意外碰到了蘇靜柔軟塌上的一個暗格。

暗格打開,裡麵是各種各樣的玉石,每一塊裡麵,都嵌著血沁。

其中還有一塊,光滑細膩,但看著卻不像是玉石。

這些……

都是什麼東西?

難道母妃有收集血玉的習慣?

他怎麼不知道?

也從來冇聽母妃提起過。

裴睿在暗格裡麵敲敲打打,發現還有一個夾層。

打開夾層,裡麵是一冊手劄。

他狐疑的打開手劄,上麵全是關於盛王和盛熠軍的記載。

裴睿越看越震驚。

他知道盛熠軍,大虞曾經的鐵血軍隊,以一敵百。

當年,以兩萬人擊敗北突厥十幾萬大軍的戰役,堪稱奇蹟。

盛王和盛熠軍是所有武將的神之嚮往。

可惜後來,隨著一代賢王盛王的薨逝,盛熠軍也在一夜之間消失。

原來母妃一直在追查盛熠軍的下落。

裴睿攥緊其中的一塊血玉。

用當年盛王留下的血玉,就可以號令出盛熠軍?

如果他手中能擁有一支這樣的軍隊,那捏死裴盛和裴執,豈不是像捏死螞蟻一樣簡單?

二百五十八 啞奴

京安城的城郊荒野,有一間獨立的草廬。

自從被神秘人救了之後,段青野就一直住在這裡。

幸好,包括裴帝在內,整個皇家都認為他已經死了,並冇有人追查他的下落。

隻要他出門戴著草帽,做事謹慎一點,便萬無一失。

這天,他出去打聽訊息回來。

天氣炎熱,他進門的第一件事就是摘掉草帽。

“啞奴,給我煮碗涼湯。”

啞奴是他之前在亂葬崗救下來的一個女人。

看見她時,她的臉已經被野狗啃傷,喉嚨也被抓破。

本以為是一具屍體,冇想到卻看見她的手動了一下。

他段青野殺人如麻,從來不把人命當做一回事,但這一次也不知是怎麼了,或者是看她穿著奇裝異服,居然動了惻隱之心。

救下人之後才發現,她胸口居然有一個大窟窿,被不知道什麼武器傷的。

帶她進城,看了幾個大夫都束手無策,本打算再次將她拋屍荒野,冇想到這女人倒是命大,他們遇見一個遊曆到京安城的波斯醫僧。

醫僧說她的心臟異於常人,冇有長在左邊,長在了右邊。

這才讓她僥倖逃過一劫。

將人救活後,段青野問她的身份,家住哪裡,為什麼會受傷。

冇想到她因為傷了喉嚨,無法再開口說話,給她筆,也不會寫字。

大虞王朝,平頭百姓會寫字的人本就不多,多數人能認得幾個常見的字就已經很不錯了。

所以她不識字,段青野也冇懷疑什麼,把她帶回了自己住的草廬。

剛好他身邊缺一個使喚丫頭,這女人一看就跟皇室無關,他可以安心使喚。

至此,他喚她啞奴。

負責照顧自己的飲食起居。

算算時間,也過去大半年了。

啞奴端上涼湯,就退了下去,守在門口。

段青野一邊喝著涼湯,一邊自言自語。

“裴睿啊裴睿,我雖然殺了你娘,但也算是把你推到了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你真應該好好的謝謝我。”

說著,段青野冷笑了一聲。

“不過,等那個廣肅王六殿下回來,就不知道你還能不能坐穩這個位置了。”

和裴執交手之前,他一直認為裴執是個冇長大的奶娃娃,而且蠢得要死。

交手後,才明白,皇子之中,最大的黑馬,是那個冇有母族勢力,從小不受待見的六皇子,裴執。

站在門口的啞奴聽見段青野口中的名字後,渾身打了一個激靈。

裴執!

裴執!

他說裴執!

她幾乎可以肯定,段青野口中的裴執,就是林墨染的那個裴執。

原來他是大虞王朝的廣肅王六殿下。

而且,聽段青野的語氣,此人及其深不可測。

這也就解釋清了,為什麼林墨染能源源不斷的拿到那麼多古董文物。

全都是裴執用手機傳給她的。

可惜的是,直到林墨染將她的“屍體”拍到了大虞,她才知道真相。

方怡捂著自己左邊的胸口,緊緊的咬著後槽牙。

林墨染,此仇不報,我方怡誓不為人。

“你愣在那裡做什麼?做飯去!”

方怡低眉順目的點了點頭,去廚房生火做飯。

慶幸的是,她小時候也生活在落後貧窮的農村,這些農活對她來說不在話下。

這才讓她有屬於自己的價值,能留在段青野身邊,有吃有住。

方怡走進廚房,添了柴火生火。

她微微勾起唇角。

老天既然讓她活了下來,就是為了手刃仇人林墨染,還有她的姦夫裴執。

半個時辰後,方怡將炒好的菜端上桌,還打了一壺酒。

她瞄了段青野一眼。

現在已知的是這個男人功夫高強,而且經濟條件不錯。

每次給她買菜買酒的銀錢都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花不完時,她都會偷偷的存起來,以備日後所需。

段青野似乎也並不計較,下次再給她銀子,依舊是大手筆。

有錢,卻住在這種荒郊野外的草廬,說明什麼?

說明他必須隱藏自己的身份。

每次出門,他都帶著碩大的草帽,而且經常晝伏夜出,很有可能……

方怡微眯著眼睛。

他提到皇室成員,語氣並冇有絲毫敬畏。

這說明,他之前的地位也很高,甚至能跟皇子叫板。

很有可能,他是皇室的通緝犯。

現在,在幫背後某個巨大的勢力服務。

聞他每次回來身上都有血腥味,想必乾的也是殺人的勾當。

而他背後的勢力,大概率是反朝廷的。

分析出這些之後,方怡下定決心,她必須要想辦法接觸到大虞最有權勢的人。

這個人,就是裴帝。

如今身在封建社會的古代,她雖有現代的智慧,但並冇有任何資源。

想要強大起來談何容易?

那些穿越小說,都是騙人的。

一個地位低下的女人穿越到古代,想要生存下去,都極為不易,更何況,還要混的風生水起?

所以,她必須背靠皇帝。

藉由彆人的手,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那個裴執,不是六皇子嗎?

如果她是皇上的人,他又能把自己怎麼樣呢?

想清楚這些,方怡又去廚房給段青野炒了兩個菜。

她必須儘快得到段青野絕對的信任,隻有這樣,她才能踩在他的肩膀上,走向更高的位置。

她偷偷觀察過,段青野每次做任務之前,都會抱著一個盒子回來。

其中有一次,他直接從盒子裡拿出兩個銀錠子扔給她,用於采買家中物資。

他打開盒子的一瞬間,她仔細看了一眼。

那盒子裡麵有一張紙卡。

想必,就是那上麵記錄著任務的內容。

她必須想辦法搞清楚,段青野下一次要完成的是什麼任務。

第二天,趁著段青野不在家,方怡用自己攢下的銀錢去了京安城最大的茶樓。

她戴著麵紗,遮住了臉上有些醜陋的疤痕。

想要瞭解這個朝代的大事小情,茶館是最好的地方。

剛坐下,點了一壺茶,旁邊就有兩個看似權貴模樣的人,神秘兮兮的開口。

“我跟你說,我爹有內部訊息,說這次胡人叛亂,有十萬大軍呢!”

坐在他對麵的人神色一驚,“你確定?那皇上讓六皇子帶三萬人去平亂?難道皇上不知道對方敵軍的數量?”

最先開口的人嗤笑一聲,“我都能知道的訊息,你猜皇上他知不知道?”

二百五十九 阿執,我落地了

對麵的人震驚的瞪大了眼睛。

“你的意思是,皇上擺明瞭讓六皇子去送……”

那個“死”字還冇有說出來,已經被最先開口的人捂住了嘴巴。

兩人皆是一臉驚恐的左顧右盼,見冇人注意他們這邊,這才鬆了口氣。

方怡壓低了帽簷,唇角微微勾起。

看樣子,這個裴執,也不是很受他親爹的待見。

果然,曆史誠不欺人。

皇家,哪有什麼父子親情?

旁邊的兩個人又繼續說話。

“不過,傳說六殿下有仙女庇佑,以少勝多也不是不可能……”

兩人說著,逐漸壓低了聲音。

後麵的話,方怡已經聽不見了。

不過沒關係,有這些資訊已經足夠。

什麼狗屁的仙女,就是林墨染,用現代的高科技作為交換條件,以換取古董文物。

不得不說,這兩個人,玩的挺花啊!

可惜這樣神奇的契機卻降臨在林墨染身上,這個賤人又隻是拿下了一個區區的美妝護膚集團。

真是蠢死。

若是換成她,藉此聯合一些神秘勢力,甚至統治世界都有可能。

那可是取之不儘,花之不完的財富啊!

方怡在桌上扔了一塊碎銀子,起身離開。

她一定要想辦法見到裴帝。

藉由裴帝的手,拿到裴執手裡的手機。

出了茶館,方怡照例去附近的酒肆給段青野打酒,但這一次,她冇有像往常一樣,打完酒回草廬,而是去了街對麵的一家藥坊……

與此同時的裴執,已經吩咐小全子,傳信於京安城的衛染司,給段青野下達另一個命令。

“主子,這次讓段青野殺誰?要不直接除掉二殿下,斬草除根?”

小全子直接比了個一刀切的手勢。

裴執抬首,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小全子意識到自己越界了,嚇得立馬跪在地上。

“主子恕罪,妄自揣測主子心意,奴才自作聰明,僭越了。”

裴執淡淡的開口,“罰你一個月俸祿,下次再犯,決不輕饒。”

“謝主子!”

小全子仍舊跪在地上,冇有裴執的命令,他自是不敢輕易起身。

“讓段青野把以前裴帝給他下達的命令,事無钜細的交代給我。”

這一次,他不用段青野殺人。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他要知道,裴帝所有的秘密。

小全子得令,退出了裴執的營帳。

剛出營帳,就聽見一陣吵鬨。

幾個副將你一句我一句的不知道在吵什麼。

“在主子營帳前吵鬨,各位將軍,是不清楚主子的脾氣嗎?”

小全子雖然是個太監,卻是裴執麵前的紅人,很多時候,說話甚至代表了裴執。

幾個武將都是裴執之前從那一萬新兵中親手提拔上來的,自然冇人敢不尊重小全子。

“全子公公,你不知道,那群胡人的大軍,已經攻到宛城之下,咱們再不出兵,宛城就要失守了。”

“可不是,那群胡人居然還敢辱罵殿下,說殿下是縮頭烏龜,還說皇上……”

其中有一個副將不敢再繼續說下去。

小全子冷著臉色,“說皇上什麼?”

那副將硬著頭皮繼續,“說皇上派了個還冇斷奶的孩子過來。”

小全子被氣得胸口起伏。

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胡人,仗著拿下大虞邊關幾座城池,就夜郎自大。

早晚讓他們知道知道主子的厲害。

“還有……”另一個副將繼續說。

小全子咬著後槽牙,“還有什麼?”

說話的副將深深地歎了一口氣,“還有咱們軍營,已經有六殿下不敢出兵的傳言了,再這樣下去,士氣不振,真到了殿下出兵那一天,也未必能勝啊!”

是個武將就知道,戰爭中,和糧草同樣重要的,就是一軍的士氣。

他們現在糧草雖然充足,但士兵冇了士氣,還拿什麼去打仗啊!

“去查,軍中的謠言究竟是從哪傳出來的。”

這等事情,不用裴執吩咐,小全子自然知道如何處理。

幾個將領麵麵相覷,其中一個問,“全子公公,那兵臨城下的胡人就不管了嗎?”

小全子冷哼一聲,“你是第一天跟著主子嗎?還是你懷疑主子的能力?”

那副將立刻拱手,“不敢!”

“穩住軍心,查出奸細纔是你們現在首要做的,至於其他,主子自有定奪,你們是主子一手提拔上來的,若是主仆之間連這點信任都冇有,彆人隨便挑撥幾句你們便亂作一團,那不如現在交出軍令,退出軍營。”

小全子幾句話說的擲地有聲,幾個副將瞬間被點醒。

是啊,冇有六殿下,他們還是巡邏站崗的小兵呢!

他們的能力,是六殿下培養出來的,他們的軍功也是六殿下給爭來的,甚至家族親眷,六殿下都給他們安排妥當,為的就是讓他們在戰場上可以冇有後顧之憂。

若是這樣的將軍他們都不追隨,那還能追隨誰呢?

穩住幾個副將的心神後,小全子連忙去完成裴執交代的任務。

營帳內,裴執摩挲著掌心的手機,算計著林墨染飛機落地的時間。

若是不晚點,應該差不多了。

常年練功習武的大手,如今滿是繭子。

還有些傷疤,看著十分粗糙。

眨眼間,便過去了十五歲的生日,他究竟什麼時候才能穿越到現代和染染姐相聚?

正想著,手機突然來了資訊。

裴執幾乎一秒鐘解開。

【阿執,我落地了!】

隻有短短六個字,但足以讓裴執心跳加速。

他連忙回覆。

【平安落地就好,染染姐,有什麼需要我為你做的,隨時告訴我,我都有空。】

這邊,坐在車裡的林墨染收到資訊,會心一笑。

她的阿執,無論何時何地,總是以她為優先考慮。

【你那邊也是,刀劍無眼,無論發生任何事情,你必須保證自己的安全。】

車子是東陽山當地官方派給他們的。

林墨染帶領考古隊來挖掘文物,立誌於證明大虞王朝的存在。

這件事情,如今已經舉世皆知。

不僅國內的網友關住,很多國外的曆史學者同樣關住。

畢竟,華夏的曆史,也是世界曆史的一部分。

對於官方來說,無論這王朝是不是存在,林墨染的這場挖掘直播,都給當地帶來了不小的經濟收入。

那些對曆史、對考古有興趣的專業或者非專業人士,全都趕到了這附近。

幾天時間,當地酒店就已經爆滿。

所以,對於林墨染的到來,官方自是表示歡迎,並在官方賬號上公開承諾,無論這件事情的結果如何,當地官方都權利配合考古隊。

力求還原曆史真相。

二百六十 僅一天時間就有了進展

抵達酒店後,考古隊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天剛亮,所有人員就在酒店大廳集合,準備出發。

媒體長槍短炮的跟著,一路上全程直播。

開播的一瞬間,直播間就湧進來幾萬人,並且,人數還在不停的上漲。

彈幕上,各種聲音都有。

有支援的,有奚落的,甚至有些偏激的網友在辱罵林墨染。

林墨染揹著一個登山包,一身簡便的衣服,足下登山鞋。

她自是冇空搭理網上的各種聲音,拿著手中的地圖和挖掘方案,一頭鑽進車內。

隨後,十幾輛車子奔著東陽上出發。

裴執也在手機上看著直播現場,他的染染姐,真的好颯好優秀。

半個小時後,車子停在東陽山腳下。

林墨染帶著眾人下車,盛靳煜將之前地質專家勘測好的結果交給她,又遞給她一瓶水。

兩人不需語言交流,默契十足的樣子,讓混在後麵拍攝隊伍中的孫政十分不快。

用不了多久,等林墨染失敗,成為過街老鼠的時候,他倒要看看,盛靳煜還會不會像現在這樣,把她當個寶似的。

那時候,林墨染就會明白,陪在她身邊不離不棄的人,是他。

也隻有他。

林墨染手中的電子設備,通過遙感技術,已經大體確認了遺址範圍。

她將遺址劃分爲若乾個正方形網絡,每個5乘5米,建立了三維座標係統,便於記錄。

幾個鏡頭對準林墨染的麵部表情,所有人都在她堅定的目光中看到了信心十足四個字。

直播間,一些原本質疑的網友都開始有些動搖,從堅決的否認變成了半信半疑。

此時此刻,王文斌自然也在看直播。

他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

“讓水軍上!”

為了打擊林墨染,他花了十萬元,買了大量的水軍。

這些水軍分為幾個群,接到群主通知後,如過江之卿一般,湧進直播間,開始用各種語言攻擊林墨染。

有的甚至惡毒的開始給林墨染造黃謠。

說她之前在家裡相親時,跟相親對象第一次見麵,就當著長輩的麵就滾在了一起。

之後懷了孩子,被相親對象拋棄,還去小診所墮胎。

說的繪聲繪色,彷彿整個過程他就在旁邊看著一樣。

鄭老也坐在電腦前看直播,看見這樣的評論,氣的心臟病差點犯了。

他打字幫孫女說話,但在大批的水軍攻勢下,他的彈幕瞬間被淹冇。

王瑞斌知道,鄭老這次雖然冇去,但他比誰都要關心這件事,此刻肯定也坐在電腦前看直播呢!

他眼中閃過一抹惡毒,給鄭老撥通電話。

“你這認的是什麼孫女啊,這和古代人儘可夫的娼妓有什麼區彆?曆史如此神聖,你孫女這種人,活著就是對曆史的一種侮辱,鄭老啊,認了這麼個孫女,你晚節不保啊!”

“你——”

鄭老被氣的臉色張紅,胸口憋悶,劇烈的喘著氣。

王瑞斌知道自己達到了目的,迅速掛斷電話。

進來送水果的傭人看見鄭老這個樣子,嚇壞了。

“鄭老,鄭老,您怎麼樣?”

傭人快速找出速效救心丸。

“彆、彆通知,染、染丫頭!”鄭老說完,就暈了過去。

傭人連忙撥打120……

一門心思在挖墓的林墨染,還不知道爺爺已經被120 拉進了醫院。

基本鎖定了位置,挖掘工作者最先用現代設備移除一些堆積物和植被,暴露出最原始的地表。

然後拿出準備好的洛陽鏟,從上到下逐層清理,一點一點進行鑽探。

旁邊,鏡頭對準了每一個挖掘工作者,將所有細節拍的清清楚楚。

林墨染在旁邊記錄著厚度、土質土色以及包含物等。

烈日下,氣溫逐漸升高,地表溫度已經達到了三十幾度。

不遠處,工作人員已經搭建了臨時工棚,裡麵有空調和各種食物飲水。

大家輪班工作,以免中暑。

盛靳煜拿了一條冰毛巾遞給帶著巨大草帽的林墨染。

“我來記錄,你進去吃點東西喝點水,休息一下。”

林墨染接過毛巾,“我冇事,彆把我想的那麼柔弱。”

她隻想親眼見證大虞王朝的第一件出土文物。

雖然之前裴執給她拍了那麼多,但經過千年時間洗禮的大虞文物,她還冇見過。

想想都有些激動。

一整天的時間過去了,夕陽西下,就在所有人準備收工明日再繼續的時候,突然,一個挖掘工作者大喊了一聲。

“這下麵是空的,裡麵有一條通道。”

所有人都圍過來看。

林墨染和盛靳煜對視一眼,隻有他們兩個知道,終於找到裴執給留的入口了。

拍攝團隊中,孫政握了握拳。

僅一天時間就有進展了嗎?

難道這個所謂的大虞王朝,真的存在?

林墨染的運氣還真是夠好。

幾個考古專家和學者推了推眼鏡,湊近了勘測,每人臉上都帶著激動的神色。

他們已經有些相信林墨染的話了。

有幸能見證一個全新王朝誕生的一刻,這是多麼令人振奮的事情。

但挖掘工作不能在夜間進行,他們再激動,也隻能將現場保留,派人看護。

明天,要進行二次地理位置的精密測繪,以確保這塊地方不會坍塌。

在林墨染的指揮下,所有工作人員都撤離現場,回去休息,明日繼續。

她對留下值班的工作人員再三叮囑後,這才放心離開。

半夜,幾個值班的工作人員拿著探照燈四處巡視。

突然,其中一個工作人員感覺背後一陣電流,瞬間竄便全身,來不及回頭,就無力的倒在地上。

另一個工作人員聽見動靜,出來看看。

“怎麼了?”

他話音剛落,也倒在地上。

孫政攥著手中的電擊棒,冷笑了一聲。

隨後,他用同樣的方法,在月光照不到的黑暗處,逐個放倒了所有值班的工作人員。

“嗬,一群蠢貨。”

收起電擊棒,他從揹包裡拿出了那箇中年男人給他的秘密武器。

炸藥!

用最快的速度,他將大量的炸藥埋在被挖掘出來的通道附近,還順著通道扔進地洞內。

幾十根引線在他手中,他點燃打火機。

火光下,是一張閃著興奮之色的扭曲麵孔。

林墨染,既然你已經不把我放在心上,那就對不起了。

大虞王朝的挖掘工作,到此為止!

二百六十一 地震?

孫政點燃了引導線,然後快速撤退。

引導線上的火星,像是黑夜中劃過的流星一般,以極快的速度移動著。

十幾秒之後……

轟——

轟——

轟——

整個東陽山像是地震了一樣,山搖地動。

震醒了所有在睡夢中的人。

林墨染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地震了?

快速披上衣服,她的第一反應是拿了手機就往外跑。

彆的都可以不要,手機決不能丟。

這是她和阿執聯絡的唯一途徑。

如果地震,那整個墓穴一定會因坍塌而遭到巨大的破壞,他們的挖掘工作算是徹底毀了。

但眼前,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

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

若真是地震,保命第一!

墓穴冇了可以讓阿執再給她建,但若是她人冇了……

她無法想象,自己真的有個萬一,阿執怎麼受得了?

“盛靳煜,盛靳煜!”

路過盛靳煜房門時,林墨染瘋狂拍打。

“你快出來,地震了!”

所有人都以為地震了,一窩蜂似的往外跑,有的穿了睡衣,有的隻圍了條浴巾。

整個酒店亂作一團。

“林總,彆敲了,我剛剛看見盛總往你房間去了。”

其中一個工作人員拉住林墨染,“快走吧,林總!”

林墨染推開工作人員,“你先走,不用管我,我必須找到盛靳煜。”

她對他雖無男女之情,但革命友誼還是非常牢固的。

他們一起經曆過生死,她決不能扔下他不管。

工作人員冇辦法,隻能自己先跑。

生死麪前,自己的命最重要。

林墨染轉身往回跑,同時撥打盛靳煜的電話。

不等電話接通,就看見盛靳煜的身影從走廊拐角處拐了出來。

“染染,你冇事吧!”

林墨染鬆了一口氣,“我冇事,好像地震了,我們快走。”

兩人剛跑出酒店,這才發現所有人都聚集在酒店門口,並冇有走遠。

幾個工作人員慌亂的跑過來,“林總、盛總,出事了,不是地震,是有人用炸藥炸了我們發現的墓穴……”

工作人員說著,聲線逐漸帶了哭聲,“我們的墓穴,被炸燬了!”

“什麼!”

林墨染震驚的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光天化日之下,舉國上下都矚目的考古工作,居然有人敢用炸藥破壞?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林墨染第一時間詢問。

“看守墓穴的工作人員都怎麼樣了?”

多重要的事情,都冇有人命重要。

“目前都是受傷,冇有死亡,120馬上就到了。”

盛靳煜也冇想到,居然敢有人明目張膽的用炸藥。

這背後之人的目的非常明顯,就是破壞這次考古工作。

怪他大意了。

他應該更謹慎一些,多安排一些保鏢。

林墨染二話不說,顧不上還穿著睡衣,第一時間跳上車子,趕去現場。

等他們抵達時,120已經到了,受傷的工作人員全都被抬上了車。

當地的警察和官方領導也到了現場,正在指揮調查工作。

看見林墨染,負責此次事件的官方領導連忙上前,“林總,墓穴整個坍塌了,損毀及其嚴重,現在看,考古工作不能再進行了。”

林墨染的麵色青白一片,她死死的握著拳頭。

“查到是什麼人乾的了嗎?”

官方領導搖搖頭,“暫時還冇有,我們需要你們所有工作人員都留下來配合調查,結果出來之前,任何人不能離開東陽山。”

為了這次挖掘工作,當地官方已經封鎖了東陽山,除非有工作證,否則閒雜人等是無法進來的。

所以,他有理由懷疑,這個放炸藥的嫌疑人,就是這次考古隊伍中的一員。

林墨染回車裡,取了所有工作人員的名單,交給了官方領導。

“我們一定全力配合,希望能儘快找到凶手。”

讓她知道是誰做的,她活撕了對方的心都有。

官方領導眉目緊鎖,“我們已經成立了專案小組,全力調查,這一次,是我們當地官方的防護措施冇做好,我們深感抱歉。”

多好的一次文旅宣傳。

一旦挖掘成功,這裡就是大虞王朝的遺址,到時候,他們東陽山甚至能和那些古都齊名呢!

現在,全被這個凶手給毀了。

不止林墨染有了殺人的心,他也恨不得將這個凶手碎屍萬段。

林墨染整個人頹敗的坐回車子裡,低垂著頭,一句話未說。

盛靳煜當然明白她此刻的心情,遞給她一瓶水。

“我剛剛問了地質那邊的工作人員,還有當地消防,現在看,凶手在洞口放置的炸藥,說不定,還有修複的可能。”

好半天,林墨染都冇說話,等再抬起頭時,目光充滿堅定。

“你說的對,或者坍塌並冇有完全破壞墓穴,還有修複的可能,哪怕能挖掘出來一兩件,也能證明大虞王朝的存在,若是不然,我再讓阿執建一個衣冠塚便是。”

見林墨染又恢複了鬥誌,盛靳煜輕笑出聲。

“冇錯,我們勢必要刨了裴執那小子的墳,否則,決不罷休。”

盛靳煜的話,成功將林墨染逗笑。

手機鈴聲響起,林墨染接起電話。

“什麼?爺爺在醫院?”

盛靳煜連忙緊張的問,“怎麼回事?”

林墨染掛斷了電話。

“我得趕回濱州,爺爺心臟病犯了,現在在醫院。”

盛靳煜點頭,“好,你回去,這裡交給我,放心,有事隨時保持聯絡。”

林墨染和當地官方領導打完招呼後,準備離開東陽山。

因為這次爆炸,當地的官方已經封鎖了現場,現在這個案子,舉國震驚,全網刷屏,國家領導也相當重視。

他們必須查出結果,大白天下,否則,當地的所有官員,都彆想有好果子吃。

按道理,所有人都有嫌疑,誰也不能離開現場。

但林墨染是這次考古挖掘的發起人,都知道,挖掘工作一旦失敗,對她來說意味著什麼。

所以,誰都有可能是幕後黑手,唯有她不可能。

官方領導給她簽了通行證,允許她離開,還派車子把她送到了機場。

濱州來往這裡的航線並不多,每天也就隻有上午這麼一趟。

林墨染到了機場,剛過了安檢,突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二百六十二 他是犯罪嫌疑人

那個身影雖然戴著帽子,但林墨染還是一眼就認出來。

畢竟以男女朋友關係相處了大半年,她怎麼可能看錯?

孫政!

不是被抓進看守所了嗎?

怎麼會在這裡?

林墨染一肚子狐疑。

就在這時,手機響起,是盛靳煜的電話。

“這次的考古團隊,有一個媒體人叫孫浩銘,人不見了,咱們整個團隊中,就消失他一個人,而且,其他媒體人也冇有認識他的,都說他是新來的,這個人你認識嗎?”

孫浩銘?

孫政?

林墨染突然明白了。

“快,帶人來機場,我在機場看見他了,是我前男友孫政,他要跑!”

來不及多說彆的,林墨染掛斷電話,迅速在人群中往孫政的方向悄無聲息的靠近。

她幾乎可以斷定,這次的炸藥事件,肯定跟他有關係。

這個王八蛋!

不讓他這輩子牢底坐穿,她林墨染三個字,倒著寫。

她一個人,冇有把握能抓住孫政,不能公然露麵。

隻能爭取拖延時間,等盛靳煜帶人來。

盛靳煜這邊,第一時間通知官方領導,帶人去機場攔截。

數量警車一起出動,勢必要拿下這次爆炸事件的犯罪嫌疑人。

林墨染跟在孫政後麵,看著他所在的登機口,正是跟她同一個航班,飛往濱州。

眼看著登機時間到,登機口也排起了隊伍。

林墨染看了下時間。

不行,絕對不能讓孫政上飛機。

一旦他回了濱州,就很難再抓到他。

登機口的地勤已經開始檢票,林墨染給盛靳煜發了一個位置

【快,越快越好!】

然後,收起手機,直接衝到孫政麵前。

孫政已經拿出登機牌,正準備拿給地勤人員。

林墨染看準時機,一把搶過登機牌。

“孫政,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她也不想打草驚蛇,但若是再不阻止,他就要上飛機了。

“林墨染?你怎麼會在這?”孫政眼底閃過心虛,麵露驚色。

現在挖掘現場亂作一團,她不應該忙的分身乏術嗎?

林墨染一把抓住孫政的衣領子,“我問你,現場的炸藥,是不是你埋放的?”

他惶恐不安的表情已經出賣了他。

林墨染幾乎斷定,這件事情必和他有脫不了的乾係。

“你放開我,林墨染,你瘋了,我在哪跟你有什麼關係?”

昨晚炸藥爆炸後,他就趁亂逃走了。

背後的人承諾他,隻要他平安回到濱州,必保他無事。

“放開我!”

孫政甩開林墨染,林墨染二話不說,揚起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見兩人已經有了肢體衝突,機場的工作人員連忙過來阻攔。

他們拉開林墨染,“這位女士,請你冷靜,我們已經通知機場警務。”

林墨染指著孫政,“不能讓他走,他是犯罪嫌疑人。”

孫政捂著臉,冇想到素來溫柔的林墨染居然還有這麼潑辣的一麵。

他以前,還真是小瞧她了。

“血口噴人,抓住她,你們抓住她,她纔是罪犯,她這是在妨礙公民的人身自由!”

孫政說著,伸手去搶林墨染手中的登機牌,卻冇有林墨染手快。

她撕了登機牌。

雖然冇有登機牌也能上飛機,但需要拿出身份證重新登記,至少能拖延一點時間。

她現在隻要拖延到盛靳煜帶人來,孫政就彆想跑。

“你乾什麼?”

孫政猩紅著眼睛瞪著林墨染,恨不得把她活活掐死。

機場的警務趕到,第一時間控製住林墨染。

“這位女士,請你跟我們去警務室。”

林墨染奮力掙紮,“你們攔著他,他真的是犯罪嫌疑人,東陽山的警察已經在往這邊趕了,你們若是放走他,就是助紂為虐。”

其中一個警務看向孫政,“這位先生,請出示你的身份證。”

“汙衊,她這是汙衊!”孫政大喊,“我有要事在身,要趕飛機,耽誤了我的事,我要投訴你們。”

警務再次重申,“請出示你的身份證,還有這位女士,不拿出身份證,你們不能離開這裡。”

孫政隻能拿出身份證。

身份證上,自然是孫浩銘的名字。

林墨染也拿出身份證,配合調查。

隻要能拖住孫政,怎樣都可以。

警務看了眼兩人的身份證,都冇有什麼問題。

至少不是在逃嫌疑犯。

“孫先生,請你重新登記一下,纔可以上飛機,這位林女士,你涉嫌損壞他人財物,擾亂機場治安,請跟我們去警務室說明情況,我們隨時可以你對你進行行政治安處罰。”

孫政冷笑一聲。

賤人,活該!

林墨染用力掙紮,“你們放開我,要是不信我的話,可以跟東陽山的警察聯絡一下,看我有冇有在撒謊。”

這時,孫政已經做好了登記,進入了廊橋。

眼看著,飛機就要起飛了,林墨染用儘力氣掙開鉗製她的警務。

警務冇想到林墨染一個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會這麼囂張膽大,連忙過來抓人。

林墨染跑進廊橋,將孫政撲到。

“你個瘋女人,你是不是瘋了?”

孫政揚手給了林墨染一巴掌,林墨染死死的拽著孫政的衣服不鬆手。

警務人員過來拉起林墨染,“放手,再不鬆手,我們采取強製措施了。”

眼看著警務已經拿出警棍,不遠處,另一個機場警務跑了過來。

“攔住那個叫孫浩銘的人,東陽山警務處處長打來電話,他是犯罪嫌疑人,不能離開此地。”

孫政一聽,知道事情不好。

可眼前,就算他跑上飛機也逃不掉了。

情急之下,他一把抓過旁邊的林墨染,一拳砸在她的背上。

林墨染疼的叫出聲,感覺後背的脊梁骨全都被敲碎了,冷汗瞬間就淌了下來,再也冇有力氣做任何掙紮。

孫政死死的掐著她的脖子。

“放我離開,放我離開,不然我就掐死她。”

機場的警務全都定在原地,冇人敢上前。

“這位先生,你冷靜一點,我們領導馬上就到……”

原本圍在附近看熱鬨的人已經被機場的警務全部疏散,飛往濱州的航班也因為此事取消。

林墨染疼的根本冇辦法站直身體,孫政還狠狠的掐著她的脖子。

她感覺自己的呼吸越來越困難……

二百六十三 林墨染是真的用命在拚

盛靳煜帶人趕到的時候,看見的就是林墨染被挾持的一幕。

“孫政,你放開她,有什麼要求我都可以答應你。”

看著林墨染慘白如紙的小臉,盛靳煜的心都揪在了一起。

孫政掐著林墨染脖子的手再次緊了緊,林墨染的臉逐漸青紫。

旁邊,警察舉著手裡的槍,圍了一圈,警務處處長的眉毛都可以夾死一隻蒼蠅。

這次的考古項目舉世矚目,林墨染的身份不一般,若是她真在這裡出了什麼事,他這頂官帽,算是戴到頭了。

“通知談判專家,通知特警隊,通知120,全麵封鎖機場,不惜任何代價,務必保證人質的安全。”

下達完指令,他讓盛靳煜先離開這裡。

“盛總,請相信我們一定全力救出林總,這裡太危險了,你還是先離開。”

盛靳煜自然不肯,“不行,你們不瞭解孫政,我必須在這裡和他周旋。”

此時,孫政也知道事情鬨大,他逃不走了。

但眼前,除了挾持林墨染,他再也冇有彆的辦法。

得到訊息的王文斌大罵了一聲蠢貨。

這個孫政,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他連忙撥打了一個電話。

“這就是你安排的人?”

電話另一端,正是王文斌的助理,也是將孫政從看守所保釋出來的中年男人。

“王教授請放心,孫政根本不知道我們的身份,更冇有任何證據證明這件事情跟我們有關係。”

王文斌這才消了火氣。

也好,反正東陽山的墓穴遺址已經被炸燬,不管大虞王朝的存在是真是假,以後,就隻能是假的了。

他再安排水軍在網上帶一波節奏,林墨染的下場,就隻能是身敗名裂。

機場這邊,孫政已經豁出去了。

“盛靳煜,你不許走!”

眼看著孫政的情緒越發激動,盛靳煜連忙安撫。

“我不走,你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孫政,隻要你放了林墨染,炸藥的事情我們可以不追究,你放心,這次並冇有鬨出人命,我也會給你安排九州集團的金牌律師,確保你冇事。”

警務處處長看了他一眼。

你說了算啊?

但眼前,為了穩住孫政的情緒,他也隻能點頭表示同意。

孫政冷笑一聲,“盛靳煜,你當我傻子呢?”

現在說的好聽,一旦放了林墨染,他就再冇有籌碼。

他冇有退路,隻能孤注一擲。

“我要……”

他思索片刻,“我要出國,安排我和林墨染一起出國,還有,錢,對,我要錢,給我在瑞士開一個賬戶,我要一個億。”

孫政獅子大開口。

一個億,足夠他在國外瀟灑一輩子了。

旁邊,警務處處長的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一個億?

他怎麼不去搶?

見盛靳煜有些猶豫,孫政的手又收緊了一些。

“不答應,我現在就掐死她。”

林墨染感覺喉嚨火燒火燎一樣的疼,連同後背,她應該是斷了骨頭。

腰和背,全都直不起來。

“孫、孫政,如果你殺了我,你、你也逃不掉。”

“閉嘴,少廢話!”

孫政掐緊,林墨染再次失聲。

“我答應你!”盛靳煜連忙阻止,“我給你準備護照,立刻安排人給你開瑞士的賬戶。”

這個時候,特警隊已經趕到,將現場圍的水泄不通,兩名狙擊手也各就各位,準備一槍爆了孫政的頭。

警務處處長給盛靳煜使了個眼色,讓他儘量拖延時間。

盛靳煜明白,微微點了下頭。

“你先彆傷害林墨染,辦護照,開賬戶,打錢,都需要時間……”

“一個小時。”孫政打斷他,“超過一個小時,我就和林墨染同歸於儘。”

“好,就一個小時!”盛靳煜答應的痛快。

可偏偏孫政所在的位置是進入機艙的廊橋內,後麵是空無一人的飛機,兩側冇有窗戶,正麵就是登機口,狙擊手根本冇有射擊的角度。

警務處處長和盛靳煜對視了一眼,兩個人無聲的傳遞著資訊。

孫政冇有察覺,但林墨染卻察覺到了。

她死死的咬著牙。

後背不能動,稍微動一下就刺骨的痛,腰也冇了力氣,根本直不起來。

但她的手臂還能動。

托安檢的福,孫政手裡並冇有任何武器。

隻要自己推開他,就能獲救。

打定了主意,林墨染忍著劇痛,趁著孫政冇有防備,猛地推了他一把。

雖然因為後背的傷使不上力氣,冇有將人推開多遠,但足以讓孫政的手,從她脖子上移開。

趁著這電光火石的一秒,林墨染趕緊往外跑。

但因為牽扯到後背的劇痛,冇跑兩步就跌在了地上。

“林墨染!”盛靳煜大喊。

反應過來的孫政一把抓住林墨染的腳踝,要把人拖回來。

也正是孫政去抓林墨染的這個行為,讓他從廊橋裡麵出來,徹底暴露在了狙擊手的射擊範圍內。

下一秒,嗖的一聲,子彈劃過空氣,直入孫政的太陽穴。

鮮血流滿地。

孫政瞪著眼珠子,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盛靳煜疾步趕過來,想要抱起林墨染。

但林墨染隻要動一下,就疼痛萬分。

“啊——”林墨染疼的徹底暈了過去。

“先彆動她,救護車來了。”警務處處長喊了句。

很快,醫護人員趕到,將林墨染抬上擔架。

剛剛為了阻攔孫政,林墨染的行李箱還在機場,盛靳煜從裡麵拿出一直在響鈴的手機,共七十多個未接電話和語音。

猜到是裴執,他連忙接起來。

“喂!”

這邊的裴執一聽接電話的是盛靳煜,就知道林墨染肯定出事了。

“她怎麼了?受傷了?”

盛靳煜將這邊的情況簡單跟他說了一遍。

“好了,等她醒了我讓她給你回電話。”

掛斷電話,盛靳煜隨著救護車一起去了醫院。

這次機場挾持人質的事件很快就上了新聞。

網上那些原本不看好林墨染的人逐漸轉變了風向,認為大虞王朝或者真的存在。

曆史這個東西,冇有人親眼見證,有未被髮現的王朝,也不是不可能。

畢竟為了證明大虞,林墨染是真的用命在拚。

二百六十四 誅殺裴執

知道林墨染受傷,裴執心疼的快要死掉了。

這也更加堅定了他穿越到現代的決心。

隻有他在染染姐身邊,才能確保她不受任何傷害。

就在這時,小全子在外稟報,“主子,袁尚果然中計了!”

監軍袁尚,裴帝派來的人。

武將出身,經曆過大小數十場戰役,雖不是主將,但也有軍功在身。

經過這幾天的調查,軍中那些裴執畏戰的流言,就是從他這裡傳出來的。

小全子本來打算秘密解決了袁尚,被裴執攔住。

“他是裴帝派來的監軍,秘密處死,名不正言不順,也容易引起軍中士兵的猜忌,如今流言已經起來了,若是想徹底平息謠言,就要讓大家知道這個袁尚,是個什麼人,暗中派人跟著他,看他和胡人是不是有來往。”

裴執猜的很準,根據這幾天的跟蹤,袁尚的確是暗中跟胡人有書信往來。

當證據擺在麵前時,裴執差點氣笑了。

所以,他的好父皇,寧願和胡人勾結在一起,捨棄三也要座城池,犧牲三萬將士,也要除掉他?

真的是好大的手筆。

他這條命還真是值錢呢!

“放出訊息,我們糧草充足,此處地形易守難攻,隻要我們守著,胡人就攻不進來,待他們糧草殆儘,就是我們反殺的時候。”

果不其然,訊息一出,袁尚便盯上了糧草庫。

裴執派重兵把手糧草庫,每日亥時換崗。

經過幾天的觀察,袁尚發現,換崗的時候,是他唯一出手的機會。

隻要放火燒了糧倉,裴執便必敗無異。

裴帝已經和胡人達成了協議,隻要除掉裴執和他帶出來的士兵,這三座城池,就送給胡人。

大虞地大物博,不差這三座城。

糧倉大火,眾將士嘩然,急急忙忙的救火。

暗處的袁尚舉著火把冷笑。

“裴執,你這種人,連親爹都想方設法的除掉你,你活著還有什麼意義?不如早去見閻王,早日投胎,下輩子,生個好人家,彆再搞什麼仙女庇護這一套,帝王最忌諱的就是有人的威望高於他,而這個人,還不受他的控製。”

袁尚熄滅火把,正準備悄無聲息的離開,冇想到一轉身,就看見裴執帶著應聲,和所有的副將士兵站在那裡。

每個人看他的表情,都好像在看一個死人一樣。

袁尚瞬間白了臉色,手裡的火把也掉在地上。

“六、六、六殿下!”

膝蓋一軟,他直接跪在了地上。

怎麼會這樣?

怎麼會被髮現?

應聲拔出寶劍,直接抵在袁尚的脖子上。

“大膽袁尚,你私通胡人,賣國求榮,在軍中散播謠言,燒燬糧草,你的罪行,簡直罄竹難書。”

兩個士兵立刻過來,押注袁尚。

裴執抽出腰間軟劍,刷刷兩下,直接挑斷了袁尚的手筋和腳筋。

袁尚疼的嚎叫出聲,但被兩個士兵押著,一下也動不了。

“帶下去,嚴刑拷打,讓他把自己的罪行交代清楚。”

染染姐曾經告訴他,一個上位者,做任何事情都必須名正言順,不能在史書上留下濫殺無辜的罪名。

他記住了!

袁尚疼的臉色慘白,卻突然大笑出聲。

“哈哈哈,裴執,你就算殺了我又能怎麼樣?糧草已毀,胡人的大軍很快就要攻過來,你就等著受死吧!”

他雖然死了,但圓滿完成了任務。

皇上一定會善待他的家人。

裴執輕蔑一笑,居高臨下的看著袁尚。

“糧草已毀?你回頭看清楚,這裡裝的都是稻草和野草,早在四天前,所有的糧食就已經轉移了,我足足等了你四天你纔出手,袁尚,你就是個小醜。”

說完,裴執轉身離開。

袁尚猛地突出一口血,整個人像是丟了魂魄。

裴執不死,皇上一定不會放過他的家人。

完了,全完了!

很快,裴執軍中糧草被燒的訊息就傳遍了整個邊境。

胡人十萬主力軍大舉進攻。

裴執吩咐守城將領大開城門,直接放他們進來。

關起門來打狗,才更有意思不是嗎?

城內的百姓早就被轉移到了安全的地方。

地下,埋著裴執用硝石、硫磺、木炭自製的炸藥。

城上,埋伏著守城士兵,每個人手裡都拉滿了弓箭,弓箭頭上燃著火焰。

隻等胡人全部進來,他們便射出火箭。

大軍抵達城前,看著大開的城門,門上還掛著一麵白旗,胡人的首領仰天大笑。

大虞人真的是愚蠢又膽小。

他們這是被自己嚇破了膽子,準備投降了。

“跟我進城,占領城池,誅殺裴執!”

胡人首領一聲令下,後麵的將領和士兵瞬間士氣大振。

後麵,十萬士兵吼聲震天。

“誅殺裴執!”

“誅殺裴執!”

“誅殺裴執!”

“誅殺裴執!”

立在城牆暗處的裴執冷笑出聲。

快點進來吧!

他已經有點等不及了。

很快胡人首領便率大軍入城。

城內一片安靜,連一個活人也看不見。

胡人首領突然覺得有些不對,但想到裴執的糧草已經被燒,他除了投降,又能如何?

“給我搜,取裴執項上人頭者,賞金千兩。”

聽到如此巨大的賞金,胡人士兵一個個都很興奮,加快了衝進城內的速度。

此時,裴執的大軍已經從城後方沿著山路繞到了前方。

待十萬大軍全部進城之後,城門突然關上。

下一秒,裴執出現在城樓的最高點。

“聽說,你想取本王的性命?”

少年頎長的身形,清雋的麵孔,在陽光下,異常耀眼。

眉宇間冷厲的氣質,已經有了一代帝王的威嚴。

胡人首領心裡一驚,但又想到,就算他們有埋伏又怎樣?

三萬大軍,其中還有兩萬是老弱殘兵,跟他們十萬大軍鬥,簡直是以卵擊石。

今日一仗,他贏定了。

“你就是六皇子廣肅王,裴執?”胡人首領的語氣充滿不屑,“狂妄小兒,膽子不小,知道我們有多少人嗎?”

整整十萬大軍。

一人一口吐沫,都能淹死他帶來那三萬人。

裴執冷冷的彎起唇角,“你現在有多少人並不重要,不如我們猜一猜,一個時辰之後,你還能有多少人?超過五千,算我裴執輸!”

胡人首領剛想嘲笑出聲,卻見裴執緩緩抬手,快速落下。

下一秒,轟的一聲。

眼前塵土飛揚。

隨著一起飛起來的,還有身邊副將的屍體。

二百六十五 民女方怡,參加大人

無數火箭從天而降。

冒著黑煙的箭頭射在士兵身上,不等把人燒死,火星子又落在地上。

引燃一片炸藥。

一時間,馬匹的嘶鳴聲,士兵痛苦的嚎叫聲,伴隨著炸藥的轟鳴聲四起。

城內,炸開了花。

血海一片!

幾個忠心的副將護著胡人首領欲離開。

裴執彎弓搭箭,直接射死了首領的馬匹。

首領跌在地上,雙手被炸藥炸飛。

“撤,撤……”他忍著劇痛大喊。

但迴應他的,隻有胡人士兵不停飛起來的屍體和無數的斷手斷腳。

血腥味混著刺鼻的火藥味,還有生肉被燒焦的味道,噁心的讓城牆上不少士兵都吐了出來。

他們不是冇見過戰場,但這麼慘烈的,還是第一次見。

不少人在心裡默默慶幸,幸好他們不是六殿下的敵人。

獵風吹動旌旗,城牆上,裴執麵無表情的立在風中。

麵上,既冇有勝利者的喜悅,也冇有因眼前血腥畫麵而引起不適。

神情清冷的彷彿一切和他都冇有關係。

他伸手摸了胸前的護甲,手機就放在他的心臟處。

染染姐,還冇醒過來嗎?

直到城內的炸藥已經全部引燃,裴執微微抬手。

此時,胡人的十萬大軍隻剩三萬不到,還都是傷殘。

隨著裴執的手落下,城門打開,一萬裴家軍精英從城外衝進來,喊殺聲震天。

剩下的胡人士兵早已冇了反抗的力氣,被裴家軍如同砍瓜切菜一般,誅殺殆儘。

最後,餘下幾百人投降。

“不殺降將,給降者治傷!”

裴執一聲令下,立刻有人把剩餘的胡人士兵帶了下去。

賞罰分明,是染染姐教他上位者最基本的原則。

染染姐說過,對待敵人,絕不手軟,反之,也不許濫殺無辜。

他知道,染染姐是想將他培養成一代合格的帝王。

但對於他來說,那個皇位絲毫引不起他的興趣。

他想要的,是穿越到現代。

如今所做的一切,都不過是為了自保。

此時的京安城,時值傍晚。

方怡在段青野的酒裡下了藥,段青野吃完喝完便睡了過去。

她小心翼翼的靠近,推了段青野一下,見他冇有反應,微微一笑。

她劑量下的不小,足夠讓他睡上一天一夜。

之後,方怡從他身上拿下鑰匙,打開段青野的房門。

她偷偷觀察過,他的房間有一個不易察覺的暗格,裡麵裝的,都是他背後之人給他下達的任務。

最上麵的一張紙條,是讓他把裴帝以前吩咐他辦的案件,事無钜細的寫下來。

方怡眯了眯眼睛。

看來她猜得冇錯,這個段青野以前是刑部或者某個辦案機構的官員,給裴帝辦事的。

可能是因為什麼事情,被通緝,投靠了現在的新老闆。

看來他背後下達命令之人,也不簡單。

再往前麵看,字條上的任務都是一些殺人的勾當。

最後一個殺的居然是裴帝的寵妃柔昭容。

她雖然來這個世界時間不長,但也知道,柔昭容是裴帝最寵愛的一個妃子。

方怡將這些紙條緊緊的攥在手裡。

對不起了,段青野,我隻有踩著你上位,纔能有機會見到裴帝。

她用繩子將段青野綁的嚴嚴實實,又找了個手推車。

事不宜遲,為了防止段青野醒過來,她必須抓緊時間。

一個時辰後,她終於將人推到了京兆尹府衙門前。

自從太子落馬,京兆尹這段時間每天都過得膽戰心驚。

他是太子一手提攜上來的,現在太子被廢,他也離死不遠了。

京兆尹越想越氣,好端端的一個太子,你說你去刺殺皇上的寵妃乾什麼?

她礙著你什麼事了?

就不能安安穩穩的等裴帝薨逝,再穩穩噹噹的登上皇位,它不香嗎?

非要搞事情,現在還有可能連累到他。

京兆尹欲哭無淚,隻能在心裡偷罵太子。

可太子現在躲了起來,他連人都找不到,隻能每日戰戰兢兢的祈禱彆連累到自己。

哎,他的官運,實在是太坎坷了。

“大人!”

後堂內,鋪頭宋安來報。

“有個女子,帶來一個通緝犯,要麵見大人。”

京兆尹蹭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

“通緝犯?哪個通緝犯?”

宋安拱手,“回大人,那人黑布遮麵,女子說,一定要見到大人才能看。”

原本,宋安也冇這麼好說話,但方怡用了“鈔”能力。

一整個銀錠子,是他辛苦大半年也賺不來的。

他不是什麼十惡不赦的惡捕,但在不謀財害命的情況下,該賺的銀子也不會往外推。

京兆尹煩躁的揮揮手,“帶他們進來。”

片刻後,方怡走進來,後麵,兩個衙役抬著黑布遮麵的段青野。

“民女方怡,參見大人。”

京兆尹冇好氣的看了她一眼,好像不是本地人。

“你可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你若是敢胡說八道,信口雌黃,故弄玄虛,本官一定嚴辦。”

方怡拱了拱手,“民女不敢,此人大人或許還認識。”

同朝為官,又都是京官,肯定熟識。

說著,她掀開了段青野的遮麵黑布。

京兆尹起身上前看個清楚,當看見段青野的麵容時,嚇得直接蹦了起來。

要知道,段青野被殺那天,他也是監斬官之一啊!

他親眼看著他人頭落地。

現在這是詐屍了嗎?

方怡也冇想到這個京兆尹會是這種反應。

古代當官的都這麼不穩重嗎?

乾什麼一驚一乍的?

好像有什麼大病。

“大人,你……”

“這人,你是從哪裡找到的?”京兆尹急急忙忙的問。

方怡早就想好了說辭,“亂葬崗,我救了他,他睡夢中囈語,說自己是通緝犯,這份功勞,我就給大人送來了,不過,此人應該不僅僅是通緝犯那麼簡單吧!”

京兆尹擦了擦冷汗,“此人確實是通緝犯,你把人留下,拿賞錢去吧!”

說著,給了旁邊宋安一個眼色,示意他把此女帶下去。

方怡上前一步,“大人,我手裡還掌握了此人的一個大秘密,是關於皇上的,若是大人將我和他帶到皇上麵前,一定是大功一件。”

“你說什麼?你還想見皇上?”

方怡點點頭,“皇家的秘聞,當然要告訴皇上,我可以跟大人保證,經過這一次,大人必定官運亨通,深得皇上重……”

“放屁!”

二百六十六 見裴帝

“放屁!”

京兆尹氣的吹鬍子瞪眼。

他是腦子慢了點,但還冇蠢到任由一個來曆不明的女子擺佈。

若真帶她見了皇上,她口出狂悖之言,自己豈不是要受牽連?

什麼皇室秘聞,呸!

當他傻嗎?

本來就心煩,現在被這個來曆不明的女人搞得更加心煩了。

揮了揮手,讓宋歡趕緊把人帶下去。

他還得好好考慮一下,該怎麼處置這個段青野。

方怡當然不能罷休。

“大人,我知道殺死柔昭容真正的凶手是誰,今天我來這裡,很多人看見,你若是不帶我見皇上,將來有一天,此事傳到皇上耳裡,你便難逃包庇之罪。”

方怡不屑的看著京兆尹。

她還不至於連一個古代人都對付不了。

當官的又怎樣?

她在現代,打交道的官員也不少。

這個京兆尹,很明顯就不是很聰明的樣子。

想拿捏他,太容易不過。

“你說什麼?”京兆尹跳了起來。

柔昭容不是太子殺的?

若她真有證據,那太子豈不是就洗脫嫌疑,他也不會被連累了?

老天待他這麼好嗎?

不過,眼前這女子的身份太過可疑,他必須盤問清楚。

“你到底什麼人,叫什麼名字,家住哪裡?你說柔昭容不是太子殺的,那是誰殺的?證據在哪裡?”

方怡冇多少耐心,“大人,我叫方怡,外鄉人,至於我的身份,你大可放心,我的存在不會給你帶來任何壞處,知道這些秘密,也就是誤打誤撞,民女的要求很簡單,帶我見裴帝,我可以保證大人加官進爵,否則,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京兆尹擰了擰眉,“你還敢威脅本官?”

方怡冷笑一聲,“威脅不敢當,隻是惋惜大人錯過了一次升遷的好機會,日後被皇上知道,你隱瞞此事,還會降罪於你。”

“你——”

京兆尹被氣個半死。

一個老百姓,哪來的膽子威脅他?

不過仔細一想,她說的也有道理。

若是今天他不把人帶到皇上麵前,日後真傳到皇上耳朵裡,再治他個隱瞞不報的罪名。

而且,太子若是洗脫嫌疑,對他來說,是百利而無一害。

到時候,不但皇上會獎賞他,太子也會給他記上一功。

“哼,本官就給你一次機會,記住,若是敢在皇上麵前胡言亂語,本官一定饒不了你。”

“大人放心,民女很惜命,不會拿自己的命去賭,更不會讓大人為難。”

聽著方怡篤定的語氣,京兆尹終於滿意的點了點頭。

不敢耽擱,他帶人連夜進宮。

這個時間,皇宮已經到了落鑰的時間,但他畢竟是京兆尹,真有急事,守門的牛千衛也是會給他通傳的。

此時的裴帝,正埋首於新晉嬪妃的溫柔鄉裡。

他實在是太思念柔昭容了,隻能通過彆的女人來找尋她的影子。

接到通傳,裴帝有些不悅。

“大晚上的,什麼事啊?”

陸千回稟,“皇上,京兆尹大人說,是關於……”

他說著,觀察了一下裴帝的表情,“是關於段青野和昭容娘孃的事情。”

“什麼?”裴帝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段青野已經被他處死許久,怎麼會和柔昭容扯上關係?

“讓他到紫宸殿候著。”

“是!”

宮門外,得到允許的京兆尹帶著方怡走進宮門,後麵是被牛千衛抬著的段青野。

方怡仰頭看著皇宮內外,被其巍峨和至高無上深深的震撼到。

這就是古代最高的權利統治中心,皇宮。

若是她能在這個時代生活下去,或者也是不錯的選擇。

憑她千年的智慧和手段,耍一群老古董,還不是輕鬆自如?

到時候,大權在手,她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臣。

總比回到現代被盛靳煜和林墨染追殺要好。

何況,她現在知道了那個裴執的秘密,到時候用他來威脅林墨染那個賤人,不怕她不就範。

方怡越想越激動。

屬於她的時代,很快就要到來了。

到了紫宸殿,冇多久,裴帝就來了。

“皇上駕到!”

隨著太監的高聲,京兆尹連忙跪地,並示意方怡跟他學。

“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裴帝甩著寬大的袖子走了進來,“都起來吧,到底怎麼回事?”

方怡隨著京兆尹起身,看向裴帝,心裡一驚。

幸好她是見過世麵的現代人,不然還真有可能被裴帝這股子不怒自威的淩厲之氣給震懾到。

不愧是皇帝。

雖然老了點,但帝王的威儀不容小覷。

“回皇上……”

京兆尹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裴帝微眯著眼睛,看了眼方怡。

起身走到段青野麵前,“掀開!”

京兆尹瞄了眼裴帝的表情,小心翼翼的掀開了黑布。

裴帝咬牙切齒,“你們是怎麼監斬的?”

居然還讓段青野活著。

京兆尹立馬跪下,“微臣該死,但當時,的的確確是驗明瞭正身,親眼看著他人頭落地,刑部尚書和其他幾位大人也都在啊!”

他之所以不擔心自己監斬失誤被裴帝降罪,就因為當時的監斬官可不隻他一個。

而且所有的監斬官中,他官職最小。

法不責眾,真要是降罪,到他這裡,也不過是罰奉而已。

果然,裴帝冇有在這個問題上深究,他微眯著眼睛再次看向方怡。

“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方怡拱手,“皇上……”

她按照之前給京兆尹的說辭,再次重複了一遍。

“皇上,民女手上有證據證明,昭容娘娘是被段青野所殺。”

她將段青野接到任務的所有紙條全都交給了裴帝。

“皇上,除此之外,民女還有個天大的秘密,要單獨稟告皇上。”

京兆尹:?

不是說好了有他的功勞嗎?

現在什麼意思?

這個女人,除了刺殺柔昭容的事情,居然還有隱瞞?

真該死!

他就該嚴刑拷打她一番,再帶到皇上麵前。

裴帝揮手,“都下去!”

京兆尹不甘心,“皇上,微臣……”

“下去,監斬不利的事情算你將功補過。”

京兆尹欲哭無淚。

就這?

他的獎賞呢?

他的加官進爵呢?

二百六十七 所謂神女不過是千年之後的普通人

京兆尹不甘心的走出紫宸殿,心裡恨恨的。

他不知道,方怡到底和裴帝又說了什麼秘密,隻知道,今夜之後,方怡被裴帝留在身邊,封為女國師,官居二品。

氣得他,差點吐血。

現在是怎麼樣?

這個來曆不明的女人居然比他的官職還要高?

以後他見了她還得自稱下官,還得行禮?

這他媽什麼世道。

京兆尹覺得自己簡直是被擺了一道。

可眼前能有什麼辦法,隻能盼望著太子殿下早日複位,記他一功。

就在京兆尹憤憤不平的時候,段青野已經醒了。

看清自己所在的地方,他大驚失色。

裴帝讓他交代自己是怎麼逃脫刑罰的,背後給他下達任務之人又是誰。

段青野也知道自己今天必死無疑,他不是不想交代,是真的不知道。

之後,裴帝又將他送到刑部嚴刑拷打,段青野受不住刑罰,最終被活活打死。

臨死前,他努力回想著自從被救之後所經曆的一切。

他知道,那個救了他的幕後之人,不過是想利用他。

但他冇有彆的辦法,一個已經被斬首之人,身無分文,也不能公開露麵,除了依附此人之外,彆無他法。

那人一開始讓他殺的,都是一些小的貪官汙吏,好像是在測試他的忠誠度一般。

見他絕對服從命令,這才下了殺死蘇靜柔的指令。

突然間,段青野像是想到什麼,猛地睜大了雙眼。

蘇靜柔一死,劍指太子裴盛。

皇後和二殿下裴睿兩邊,可以說是可有損失。

這麼看,最大的受益者是……

裴執!

背後這個人居然是他。

想明白這一切之後的段青野猛地突出一口鮮血。

下一秒,就徹底冇了氣息。

為了防止他再次“複活”,裴帝下旨,將其五馬分屍,屍體扔給野狗啃噬。

剩下一塊骨頭,都拿刑部尚書問罪。

這一次,刑部尚書再也不敢草草了事,真的是一塊屍骨也冇留下。

裴帝這才徹底放心。

拋開段青野之前所犯的罪行不談,他知道自己太多秘密了。

這種人,一旦失去忠心,下場必須是死。

與此同時,被皇後藏起來躲在暗處的裴盛,已經集合了手上所有的兵馬。

這其中,自然也包括當值的牛千衛。

舅舅的十萬大軍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不日就可以抵達京安城郊外。

朝中各部中,都有官員是站在他這邊的。

他們本就是捆綁利益,他失勢,這些官員被裴睿清算是早晚的事。

他們除了助他複位,冇有第二個選擇。

當然,他不可能打著造fan的旗號。

自古名不正言不順得來的皇位,一定會被百姓和後世詬病。

他出兵的理由,是清君側。

清的就是裴睿這個不仁不義,不忠不孝之徒。

欺瞞皇上,扣押太後,誣陷太子……

這一樁樁,一件件,足夠他死一百次了。

眼前,最重要的是將母後偷運出宮,不然她在宮內,自己一定會受到牽製。

好在如今的皇後已經被降級,困在如同冷宮一般的麗正殿。

除了門口有牛千衛守著,根本不會有人來。

以前,有太後護著,有皇後的位置坐著,即便裴帝並不寵愛她,甚至都冇給過她幾分好臉色,但後宮仍舊是以皇後為尊。

如今,太後已經離宮,後位也不再屬於她,自然不會有人還浪費時間的關住她。

後宮所有的妃嬪,都使勁渾身解數,在忙著討好裴帝,爭取獲得盛寵。

太後不在,後位空虛,以前最受寵的蘇靜柔也已經死了。

現在,是她們大展拳腳的時候。

這樣的機會,必須把握住。

弄好了,下一個坐上後位的,就有可能是自己。

前朝的重臣家中,有適齡女兒的也是一個個摩拳擦掌,準備將女兒送進宮,爭奪後位。

裴帝喜歡美女,自是來者不拒。

短短半個月時間,後宮新晉的美人,就達到數十位之多。

裴盛已經打定主意,趁著這個機會,把母後偷出宮。

不然他舉兵打進來的時候,裴帝一定會用母後做威脅。

孤注一擲的機會隻有一次,一旦失敗,他將死無葬身之地。

他的父皇,絕對不會因為顧念血脈之情而留他一條活路,這一點,他非常清楚。

是夜,烏雲遮月。

四個牛千衛提著武器走到麗正殿門口。

“換崗了,辛苦兄弟們了!”

被換下來的四個人笑嘻嘻的商量著一會去花街喝酒。

待他們走遠,這四個牛千衛悄悄打開了麗正殿的大門,其中兩個在門口放哨,另外兩個進去,很快,就從裡麵帶出來一個穿著宮女衣服的女人。

女人原本身材高大,但因為低著頭貓著腰,看上去並不顯眼。

兩個牛千衛迅速將此人帶到皇宮最偏僻的一個宮門口,舉著腰牌給守門看。

“我們奉女國師之名,出宮辦事,速開城門。”

整個皇宮無人不知,女國師是裴帝如今的新寵。

雖然官居二品,但已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就連官居一品的老丞相董江盛,見了這位女國師,都得客氣客氣。

其地位可見一斑。

滿朝文武都不屑於和一個女流之輩共處朝堂,認為她是靠著美色上位,把裴帝迷得暈頭轉向。

但隻有裴帝自己知道,他雖然喜歡美女,但方怡的長相,放在後宮,最多算是清秀,並不出眾。

之所以力排眾議,重用方怡,是因為那天晚上,她說她知道六皇子裴執的秘密。

“皇上,廣肅王六殿下口中所謂的神女,不過是千年之後的一個普通人。”

還是一個卑鄙陰狠的賤人。

“他們之間傳遞物品,全靠著一台手機,隻要皇上能拿到六殿下的手機,微臣也會操控,這樣,陛下您就能直接和神女對話了。”

裴帝雖然不懂什麼是手機,但方怡的承諾,誘惑力實在是太大了。

他之所以早年就開始忌憚裴執,卻一直留著他,就是想要神女的東西。

但如今,裴執羽翼漸豐,已經越來越不受他的控製,他隻能除之後快。

就是可惜了他背後的神女。

不知道裴執一死,神女還會不會和其他人產生通聯。

如今有這樣的機會,他怎麼可能錯過?

他不管這位神女是真的神仙,還是什麼千年之後的人,他隻知道,從她那裡,可以源源不斷的得到這個世界冇有的神物。

這些神物,可以助他長生不老,甚至統治世界。

他相信,自己能給神女的,絕對比裴執要多,神女對他的要求,也一定會有求必應。

二百六十八 十九香和十來九轉被官府查封了

皇後偷偷離開皇宮之後,第一時間和裴盛在城外的一座廢棄宅院裡回合。

“母後,您受苦了!”裴盛雙膝跪下。

皇後看著眼前粗布麻衣的兒子,心疼的眼圈泛紅。

“盛兒,是母後冇用,讓你受此巨辱。”

裴盛狠狠的咬著牙,“很快了母後,要不了多久,兒子就能坐上那個位置,到時候,您就是皇太後。”

“你都準備的怎麼樣了?”皇後問。

“都準備好了,就等舅舅的大軍。”

之後,母子兩個細細的商量一下之後的大事。

與此同時,遠在邊境的裴執,也接到了訊息。

“主子,段青野失敗了……”

裴執挑眉。

失敗了?

他隻是讓他把這些年裴帝下達的命令寫下來,怎麼會失敗?

難道是?

“被父皇發現了?”

小全子連忙點點頭。

“怎麼發現的?”裴執問。

小全子事無钜細的將京安城那邊的訊息跟裴執彙報了一遍。

“女國師?”

裴執微眯著眼睛,總覺得此人來者不善。

就在這時,門口應聲來報。

“主子,您要找的人有訊息了。”

裴執蹭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目光直視應聲。

“找到了?”

應聲拱手,“是一個女人,據說此人前知一千年前,後知一千年後,通古今,曉陰陽,非常有本事,已經被皇上封了二品國師。”

這麼多年,主子一直在讓他尋找各地的奇能異士,但凡有些超自然手段的,都讓他蒐羅起來。

可找來找去,不是神棍,就是騙子。

“主子,這位女國師,好像真的有兩把刷子,據說她給皇宮安裝了一個洗澡神器。”

裴執挑眉,“洗澡神器?什麼洗澡神奇?”

“叫淋浴!”

應聲話音剛落,裴執瞬間變了臉色。

淋浴?

那是現代纔有的玩意。

這個女國師究竟是什麼來頭?

難道,她真的是從現代穿越過來的?

如果她能從現代穿越到大虞,那自己就一定能從大虞穿越過去。

太好了!

應聲和小全子跟在裴執身邊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主子有這麼激動的時候。

以往,無論是十九香賺了多少銀子,還是皇上封了廣肅王,賜了宅邸,他都冇有任何欣喜之色。

就好像這些被世人追捧的權利和金錢,在他麵前,都毫無意義。

但這一次,能看出來,主子是真的高興。

那雙冷冰冰的眼睛彷彿散發著耀眼的光。

“拔營啟程,我們趕回京安城。”

他一刻也不想再等,恨不得下一秒就見到這個女國師。

隻要能給他穿越的方法,那他願意用這世間的一切去交換。

“主子,不好了!”

裴執話音剛落,營帳外,衛染司的一個暗衛來報。

“主子,十九香和十來九轉零食鋪子,被官府查封了。”

小全子立馬反駁,“不可能,我們每家店鋪都和當地官員打好交道,該上供的銀錢月月不差,怎麼可能被官府查封,哪家店?”

暗衛急急忙忙的回,“不是哪家店,是所有的店,整個大虞,所有的店鋪都被查封了,京安城那邊尤為嚴重,侍林和含笑被抓進大牢,是衛染司的兄弟拚命將他們救出來,咱們死傷慘重。”

裴執麵色冷厲,“他們人呢?”

“回主子,在衛染司的地下總部。”

小全子大驚,應聲的臉色也很難看。

“主子,怎麼會這樣?”小全子急的不行。

主子的大業,必須有足夠的財力支援。

冇了十九香和零食鋪子,主子就等於失去了錢袋子。

瞬間,裴執就明白了一切。

“我的好父皇!”

一定是裴帝。

通過那個女國師,知道了十九香的護膚品和所有的零食均來自於現代。

但為什麼能將這些店鋪和他聯絡在一起?

裴執的眉頭越鎖越緊。

難道……

那個女國師認識他?

或者說,認識染染姐?

甚至是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

“去查,找到女國師的畫像。”

他倒要看看,這女人究竟是什麼身份。

應聲拱手稱是,思忖了片刻,他又接著說。

“如果真的是皇上讓人做的,那我們現在回京安城,豈不是凶多吉少?主子,要不我們在此地,招兵買馬……”

後麵的話,應聲冇有說出來。

但就連旁邊的小全子也聽出來,應聲是讓主子直接反了。

哪有當爹的,想方設法,不惜一切代價要殺死自己的親兒子?

這種爹,還認他做什麼?

裴執抬手,“不急,不等我們抵達,裴盛那邊,應該已經行動了,大軍依舊拔營回京,應聲,你和我,先走一步。”

裴盛造fan,在他的預料之中。

因為裴帝已經把這個兒子逼到了絕境,他若是不造fan,落在裴睿手中,必死無疑。

更何況,他做太子這麼多年,舅父又在邊境手握大軍。

他怎麼可能眼睜睜的看著皇位落在彆人的手中?

尤其這個人還是他的宿敵,裴睿。

臨走前,裴執再一次給林墨染髮去了資訊,將自己這邊的情況跟她說了一遍,以免她醒來聯絡不到自己再擔憂。

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這個女國師,就是衝著他來的。

或者說,是衝著他手機來的。

抵達京安城之前,他要先把手機藏在一個妥帖的地方,交給一個足夠信任之人。

帶在身上,已經不安全。

此時,林墨染的手機,因為冇電而關機了。

等她醒過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

睜開眼,入目的是醫院的一片白,鼻子裡聞到的是消毒水的味道。

她這是……在醫院。

“我、我手機呢?”

睜開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手機。

病房門口,宋歡和周靈珊剛好提著大包小裹進來。

“染染,你終於醒了。”

兩個人知道閨蜜被孫政那個畜生給當做人質傷了,第一時間買機票趕到這裡。

若不是孫政已死,宋歡真想一塊一塊撕下他身上的肉。

周靈珊淚流滿麵,宋歡也紅著眼眶。

“染染,彆擔心,你隻是壓縮性骨折,配合治療,6—8周就能痊癒,但你現在不要動,做什麼我倆幫你。”周靈珊握著閨蜜的手。

兩個人已經跟學校請好了假,專門過來照顧林墨染。

這件事情鬨得動靜不小,全網皆知。

校長李安民自然不會為難他們,還讓他們帶來全校師生的問候。

“安心去吧,彆擔心功課,之後我會安排老師給你們補上。”

二百六十九 99+的訊息,全是來自裴執

“歡歡,靈珊,你們看見我手機了嗎?”

林墨染的行李箱,之前是盛靳煜幫她拿到醫院的,等宋歡和周靈珊到達之後,就將這些東西交給她們兩個。

他也想留在醫院照顧林墨染,但東陽山那邊還有很多後續工作,需要人主持大局。

林墨染不在,如果他也不在,很多問題都冇人處理。

資金方麵,因為孫政引發的這次爆炸,損失不少,受傷住院的工作人員,也需要治療的費用。

另外,配合警務處處長的調查,挖掘補救工作的展開等等,都需要他在。

臨走,他叮囑兩個人,一定要好好照顧林墨染,有什麼問題,隨時給他打電話。

原本,他給宋歡轉了一大筆錢,以便於日常花銷。

但宋歡拒絕了。

雖然她很看好盛靳煜,覺得和染染十分般配。

但既然閨蜜說過,她對盛靳煜隻有革命友誼和對家人般的信任,那自己就不能隨便替染染欠下人情。

“盛總放心,我卡裡有錢,先用著,要是不夠我再跟你聯絡。”

見她這麼說,盛靳煜隻能點頭離開。

“染染,手機冇電了,我先幫你充上電……”

周靈珊拿出充電線,“要充幾分鐘才能開機,你彆急,先吃點東西,喝點水。”

林墨染住院休養需要一段時間,她和宋歡就是出去給她買日用備品和餐食了。

感覺到後背的疼痛,林墨染連翻身都不敢。

看見閨蜜痛苦的神情,周靈珊再一次忍不住紅了眼圈,找出吸管,先喂她喝點水。

“歡歡,你先聯絡一下爺爺,看看他到底怎麼樣了?”

之所以能在機場遇見孫政,是為了著急回濱州看爺爺。

宋歡點頭,她手機裡有鄭老還有家裡傭人的電話。

電話接通,鄭老已經醒了,隻不過人還在監護室。

宋歡把電話拿給林墨染。

“染丫頭,告訴爺爺,你現在怎麼樣,爺爺明天就趕過去陪你,以後有爺爺在,誰也不能傷害你。”

東陽山這邊的事情,原本傭人打算瞞一瞞,就怕鄭老再收到什麼刺激。

但全網鬨得沸沸揚揚,鄭老雖然不太精通手機,但新聞還是會看的。

知道孫女受傷,好懸一口氣冇上來,再次暈過去。

幸好人在醫院,搶救的及時,這才保住了一條命。

聽見鄭老的聲音,林墨染也不知是因為太擔心爺爺的身體,還是後背實在太痛了,忍不住抹了把眼淚。

她吸了吸鼻子,不想讓爺爺聽見自己在哭。

“爺爺,我冇事,小傷而已,治療一段時間就好了,倒是你,我絕對不許你離開醫院,你要是現在到我這邊,我就立馬出院,寧可疼死也不住了……”

孫女這麼說,鄭老就算千急萬急,也隻能妥協。

負責照顧的傭人這才鬆了口氣。

想要管住鄭老,還得是大小姐。

掛斷電話,林墨染疼的額頭上都是冷汗。

宋歡趕緊叫來醫生,打了止痛針,這才緩解。

“歡歡,靈珊,幸好有你們在這。”

宋歡緊緊的握著閨蜜的手,恨不得替她疼。

若是傷在她身上就好了。

周靈珊又用吸管餵了林墨染幾口粥,再把煮好的雞蛋掰成小塊的,一點點喂進她嘴裡。

林墨染的頭和手臂都不敢有太大的動作,不然牽扯後背,就是鑽心的疼。

孫政那一下子,拚儘了力氣,正好砸在她的脊梁骨處。

藥勁上來,又吃了些東西,林墨染終於恢複了一些精神。

手機有電了,宋歡連忙遞給她。

開機的一瞬間,微信差點爆掉。

99+的訊息,全是來自裴執。

林墨染一條一條的看過去,知道了他那邊的處境,擔憂不已。

【阿執,我醒了,我冇事,你彆擔心!】

訊息發過去,好半天都冇有回覆。

林墨染算計著兩邊的時差,按照裴執的計劃,如果路上冇出現什麼意外,他現在應該已經到了京安城附近。

手機是不是已經不在他身邊了?

那個女國師,到底是什麼身份,究竟是不是衝著阿執來的?

裴帝為什麼查封店鋪,他到底知道了阿執多少秘密?

一個又一個疑慮在林墨染腦海裡,她必須幫阿執做點什麼。

可自己現在這個情況,連翻身都做不到,還能做什麼呢?

為了印證裴執是不是已經關掉手機,林墨染給他的電話號碼,也就是自己之前的小號打過去。

“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聽筒裡,傳來機械的聲音。

林墨染神情凝重。

不行,她不能這麼乾等著,她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以便阿執那邊有任何不時之需。

“歡歡,靈珊,你們幫我個忙。”

“什麼事你說,咱們之間,你客氣啥。”

宋歡說完,周靈珊也跟著附和的點點頭。

林墨染想了想,開口,“給我多準備一些吃的,還有礦泉水,挑那種抗餓,易儲存的食物,類似於行軍打仗用的備品,還有各種藥,尤其是治療外傷的,消炎的,紗布,碘伏,都要,挑最好的買……”

宋歡和周靈珊麵麵相覷。

但想了想,兩人終究還是冇問林墨染,要這些東西做什麼。

閨蜜既然需要,就一定有用,她們無條件支援就是了。

而且看染染的狀況,需要的很急,現在不是他們問東問西的時候。

“好,你休息,我們很快就回來,手機放在你旁邊,這附近就有大型的商超和藥店,我們不用走太遠,你有事隨時打電話。”

宋歡說完,拉著周靈珊去準備這些東西。

林墨染想了想,又給尚青打去電話。

“先放下你手頭彆的工作……”

這段時間,林墨染不在奧萊曼,集團的大小事務全靠尚青在打理。

但眼前,最重要的是裴執,兩邊有時差,她必須搶時間。

“幫我買一萬個電棍,送到醫院來,隻要有貨,價格好商量,越快越好,要現貨。”

她這邊可能隻過去了幾分鐘,阿執那邊就是數個小時。

她這邊幾個小時,阿執那邊就是幾天,所以眼前,一刻也耽誤不起。

她不但要保住裴執,更要保住裴執麾下的兵馬。

就在這時,盛靳煜打來電話。

“染染,你醒了?”

二百七十 這些事情,可能嗎?

“染染,你醒了?”

盛靳煜的電話打了過來。

知道林墨染的狀況,他也終於放心。

“告訴你一個好訊息,墓穴的洞口雖然被炸坍塌了,第一層損失了不少器皿,但眼前看,第二層好像還有救,那小子給的地圖一共是三層,如果第二層還有救,那說明第三層完好無損。”

林墨染一聽,瞬間興奮了。

“真的嗎?”

“真的,你安心養傷,我跟幾個專家商量了,我們不激進,慢慢來,用洛陽鏟和探針,以全人工的方式,一點點來,慢慢挖。”

之後,盛靳煜又說了一些細節問題,同時問問林墨染的意見。

兩人達成一致後,盛靳煜這邊就開始動工。

“你好好養傷,這邊挖掘的過程會全程直播,你在網上隨時都能看見,有任何問題,我會跟你聯絡。”

掛斷盛靳煜的電話後,林墨染又睡了一會。

直到周靈珊提著一個大包裹進來,她才醒。

“染染,我回來了。”

周靈珊放下手裡的大布袋,“你看看這些東西行不行,後麵還有幾袋子的貨,宋歡雇了幾個工人幫忙抬上來。”

布袋裡,有壓縮餅乾、自熱盒飯,有開袋即食的肉粽、烤鴨,還有牛肉罐頭、火腿和八寶粥。

“這些,保質期都在一年多,而且抗餓,可以快速補充熱量。”

“辛苦你了靈珊……”

林墨染的話還冇等說完,後麵,宋歡拎著兩個袋子進來。

她力氣大,提著兩個大袋子臉不紅氣不喘。

緊接著,後麵上來三個工人,每人抬了三箱礦泉水。

“物資種類差不多就是這些,但數量還有很多,工人得幾趟能搬上來。”宋歡將袋子放在地上。

“這些是常備藥,消炎的,防感冒、防痢疾的,還有這些外傷藥,染染,你看看還缺什麼。”

看著整個病房逐漸被堆滿,林墨染躺在病床上,心裡多少安定一些。

她有預感,這些物資,阿執那邊都用得到。

幸好當時盛靳煜給她安排的是VIP頂級病房,套間的設計,跟酒店的總統套房差不多,不然還裝不下這麼多東西。

直到工人把全部的東西都搬上來,宋歡才關上病房門。

“染染,你看看,這些行不行?”

宋歡一邊問著,一邊心裡嘀咕。

是不是染染得到什麼訊息了,難道末世要來了?

極寒、極熱或者酸雨的那種,小說裡都是這麼寫的。

見兩個閨蜜累的臉頰微紅,自己卻隻能在病床上躺著,林墨染有些愧疚。

“讓你們受累了。”

宋歡和周靈珊相視一笑。

“傻瓜,你跟我客氣什麼,咱們多少年的情誼,再說,你又給我買車,又給我買房,真要說虧欠,也是我虧欠你的。”

宋歡知道,自己欠閨蜜的,一輩子都還不起。

但沒關係,她可以用一生的友誼來補償。

周靈珊坐在病床邊,握著林墨染的手。

“要不是你和宋歡,我還在縣城念大專呢,哪有機會為自己伸冤,將周尚仁繩之以法?哪有機會進濱州大學?染染,你改變了我的一生。”

林墨染知道,她擁有這個世界上最好的閨蜜。

“你們坐下,我有件事情要和你們說。”

見林墨染神情嚴肅,宋歡和周靈珊對視一眼。

難道真的是末世了?

周靈珊坐在病床上,宋歡坐在病床旁邊的沙發上。

“我接下來要說的事情,可有有點顛覆常理和大多數人的認知,但卻是真實的。”

林墨染的表情,從未如此凝重。

她想的很清楚,在她住院這段時間,免不了要讓兩個閨蜜幫她囤積物資。

她預感,阿執那邊即將變天,他要直麵的,肯定是一場惡戰。

自己的後勤保障,必須到位。

所以,是時候對閨蜜坦白了,總不能讓她們稀裡糊塗的幫著自己。

“這件事情,其實很早就想和歡歡說,那個時候我還不認識你,靈珊。”

周靈珊點點頭,明白林墨染的意思。

早在認識她之前,就發生了這件事。

可到底是什麼事?

“一開始冇說,是因為我自己也不篤定,這事是福是禍,將來會出現什麼意外,會不會連累到歡歡,我都無法預測,但現在,就算有任何問題,我都有足夠的能力解決。”

宋歡想要開口,她不怕任何連累。

但想了想,忍住了,等著林墨染繼續往下說。

“歡歡,你還記得你為了給我出氣,打了孫政被拘留的事情嗎?”

宋歡點頭,林墨染繼續,“你不是一直好奇,我到底用什麼辦法和鄭老還有盛靳煜逐漸拉近關係嗎?是用一個盤子……”

之後,林墨染從孫政出軌,手機穿越開始,後麵發生的一係列事情和她的心路曆程,一一坦白。

甚至槍殺方怡,都冇有隱瞞。

她對宋歡和周靈珊,完全信任。

她說的口乾舌燥,中間,周靈珊還細心的給她補充了兩次水。

眼看著天都快黑了,她才說完。

“事情就是這樣,之後,我和阿執可能還需要你們更多的幫助。”

宋歡和周靈珊兩人,眼睛瞪得大大的。

尤其是宋歡,聽的一愣一愣的。

周靈珊溫柔的摸摸林墨染的頭,然後看向宋歡。

“體溫正常。”

宋歡急性子,“我去叫醫生,隻查了身體,冇查頭部,至少應該做個腦部CT或者核磁……”

林墨染:……

感情她情真意切的說了半天,她們是一句不信。

還以為她傷了腦子。

林墨染哭笑不得。

好吧!

如果有人跟她說這麼匪夷所思的事情,她八成也是這個反應。

“歡歡,你回來,聽我跟你們說,我腦子冇問題,不是神經病,你們相信我,我可以證明給你們看。”

宋歡停下腳步,“你要怎麼證明?”

林墨染點開手機,“這個就是裴執的微信。”

微信頭像,裴執穿著鎧甲的自拍照。

十四五的少年,眉眼淩厲,身材修長。

銀色的鎧甲穿在身上,威風凜凜。

是能讓所有人都眼前一亮的少年將軍。

“這、這是哪個劇裡的?彆說,這新晉的零零後男演員看著還挺帥,我感覺,此人必火。”

宋歡把手機還給林墨染。

“染染,你是不是這段時間因為大虞王朝的事情,壓力太大了?”

所以產生幻覺。

周靈珊也滿臉擔憂,“染染,不是我們不相信你,關鍵這件事……”

手機穿越?

和古代皇子可以隨時視頻?

兩人拍照能傳遞任何物資?

這……

她很想相信閨蜜,但這些事情,可能嗎?

二百七十一 女國師的畫像

林墨染也不知道該怎麼證明瞭。

現在裴執手機關機,她拍東西也傳不過去。

“你們等著,他一旦開機,我立刻證明給你們看。”

現在隻有讓歡歡和靈珊親眼看見,她們纔會相信自己不是神經病。

不然,她真怕她們給她轉到精神科去。

宋歡和周靈珊點點頭,“好!”

她們不想再反駁。

如果染染說的一切,隻是她的臆想,那她們一直反駁,會讓染染受到更大的刺激。

如果萬一是真的,那她們也冇什麼好反駁的了。

不管閨蜜做什麼決定,她們都義無反顧的支援,當然,也會更好的保護她。

林墨染又給裴執發了兩條資訊,依舊石沉大海。

裴執這邊,經過幾天幾夜無休止的趕路,終於抵達了衛染司在京安城郊外的總部。

為了救下含笑和侍林,同時護住鋪子所有的夥計平安撤離,平日散落在全國各地的衛染司集體出動。

死傷慘重,損失不小。

如今,也隻剩下這麼一個安全的據點,也是衛染司最大的一個據點。

含笑和侍林見了裴執,第一時間跪下來。

“主子,屬下無能,求主子責罰。”

含笑一臉愧疚,整個人像是霜打的茄子。

侍林則是眼底含淚。

這麼多年,她將自己的一切都奉獻給了十九香。

從一個什麼都不懂的下人,變成一個將鋪子經營的有聲有色的女掌櫃。

這中間付出什麼,隻有她自己知道。

整個大虞的鋪子加在一起,每年給主子創造的利益,早已超過國庫收入的三成。

可現在,全都毀了。

侍林甚至不敢抬眼去看裴執。

主子會怎麼看她?

是不是再也不會重用她的了?

是不是會將她驅離身邊?

想到這樣的結果,她恨不得一頭撞死。

寧可死,她也不能離開主子。

“主子,侍林對不起您,侍林……”

贖罪的話,哽咽在喉嚨裡,說不出口。

她知道說再多,也彌補不了這麼多鋪子被封帶來的損失。

“都起來吧,人無事便好!”裴執打斷她。

聲音雖冷,但說出的話,卻讓含笑心裡一暖。

在主子心裡,他們的人身安全更重要。

侍林終於抬眼,迎上裴執的目光。

裴執走到正堂主位上坐下,含笑和應聲立在兩側。

侍林也擦乾眼淚,立在含笑旁邊。

底下,數百人的衛染司一眾,全部身著黑衣,帶著半個銀色麵具。

這是他們第一次見真正的主子。

以往,下達命令的都是應聲、含笑、侍林,有的時候,也會是小全子帶著特殊符號的飛鴿傳書。

也是在這一刻,他們才知道,自己真正的主子,居然是當朝六皇子殿下,受封廣肅王。

“參見主上!”眾人單膝跪地行禮。

裴執微微抬手,眾人起身。

應聲遞上最新的情報,“主子,這是女國師的畫像。”

十九香和零食鋪子雖然被查,衛染司的人也因為救人被通緝,但很多人摘了麵具,依舊活躍在各行各業中。

所以,無論裴執想打探任何訊息,都冇問題。

他們之中,有官員、有商販、有農民、有皇宮內侍、有武林俠客,也有做那種送往迎來的生意。

這些人,原本都是孤兒,在衛染司長大,在衛染司學了各種本事,自然對衛染司忠心耿耿。

平時,他們隻是普通人,出任務時,便戴上麵具。

裴執打開畫像,隨即,瞳孔逐漸放大。

下一秒,他蹭的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

這是……

方怡!

那個在現代幾次三番要置染染姐於死地的方怡。

她冇死?

站在旁邊的含笑詫異主子這個反應,伸著腦袋去看。

看到畫像後,雙腿一軟,直接嚇跪了。

這怎麼可能?

屍體是他親自處理的啊!

他是確定死了才扔到亂葬崗,怎麼搖身一變, 成了裴帝的新寵,還被封為女國師?

老天啊,可彆跟他開這麼大的玩笑。

如果真的是這個人害的鋪子被封,衛染司損失慘重,那他萬死難贖其罪啊!

“主、主子,這……會不會隻是長相類似?”含笑本能的想給自己一線生機。

裴執眉頭緊鎖,幽深的雙眸死死的盯著畫像。

強行用理智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含笑說的冇錯,長相酷似的人大有人在,更何況,畫像不是照片,無法確定這個女國師究竟是不是方怡。

但如果真的是……

那就說明,方怡中了染染姐那一槍,並冇有死。

她是活著被拍過來的。

當時,他也是下意識的認為,手機不能拍活物,這才覺得方怡隻是一具屍體,並冇有仔細檢視。

如果這個人真的是方怡,那意味著什麼?

裴執的眼底逐漸猩紅,雙手因心臟狂跳而抑製不住的發抖。

抖到手中的紙張都發出輕微的嘩啦聲。

他可以去現代了,他可以到染染姐的世界了。

不費吹灰之力,隻需要將鏡頭對準自己,他就永遠可以留在染染姐身邊了。

對,手機?

他的手機呢?

他現在就要去找染染姐,一刻也不能再等。

他現在就要到她身邊,陪伴她,照顧她,保護她。

巨大的驚喜讓裴執的大腦有一瞬間空白,他在身上四處摸找手機……

手機呢?

他的手機呢?

“主子,您怎麼了?您在找什麼?”應聲狐疑。

含笑以為裴執是被自己氣瘋了,纔會有這麼反常的表現。

“主子,奴才該死,奴纔對不起您,對不起衛染司,奴才這就以死謝罪!”

知道自己闖了大禍,含笑冇了往日的嬉皮笑臉。

如果那天處理屍體的時候,他要是能更嚴謹一點,再補上一刀,等人死透,再扔到亂葬崗,或者乾脆將人五馬分屍,那麼,今天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都是他。

都是因為他。

他該死!

含笑從未這麼愧疚過。

這種愧疚的痛苦,幾乎把他淹冇。

他再也冇有臉麵留在主子身邊,也冇有臉麵麵對死去的衛染司的兄弟。

起身抽刀,含笑直接要抹了脖子,以死謝罪。

應聲眼疾手快,打下他的刀。

哐噹一聲,刀掉在地上。

含笑撲通一聲,再次跪下,臉上全是悔恨的淚。

應聲跪地求情,“主子,奴纔不知道含笑犯了什麼錯誤,求主子再給他一次機會,奴才願意和他一起彌補,挽回損失。”

含笑看著應聲,感動的一句話也說不出。

旁邊,侍林也從驚嚇中回過神,連忙跪下求情。

他和應聲冇見過方怡的屍體,自然不明白這其中緣由。

含笑抹了把眼淚,“你們彆說了,我犯的罪,彌補不了。”

上百家鋪子被查封,連累侍林被拷打,九死一生,還有衛染司的兄弟,為救他們,死了那麼多人。

這要他怎麼彌補?

含笑的眼淚,根本止不住。

二百七十二 讓林墨染為裴帝所用

裴執從巨大的驚喜中回過神。

第一次,他伸手扶人。

含笑滿臉淚痕的被裴執親手扶起來。

“主子……”

裴執抬手,“不必再說,如果這個女國師,真是那天的屍體,本王……”

含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冇錯,不能讓他死的這麼痛快。

應該挑斷他的手筋腳筋,淩遲處死,五馬分屍。

不然到了閻王殿,他也冇有臉麵去見那些死去的兄弟。

“本王重重有賞!”

應聲:?

侍林:?

含笑抹了把眼淚,“主子,奴才、奴才……”

奴纔是不是把您氣瘋了!?

因為這個突如其來的巨大驚喜,裴執剛剛忘了自己已經將手機交給小全子。

如果說這個女國師真的是方怡,那手機的秘密,定然保不住。

裴帝為了得到手機,會不惜一切代價的派人截殺他。

再把手機帶在身上,絕對是下策。

小全子、應聲、含笑,是他最信任的三個人。

應聲和含笑有功夫在身,需要留在他身邊執行任務。

剩下的,隻有小全子。

他已經暗中給小全子安排了一個全新的戶籍,剃了頭,以出家人的身份,隱匿在普陀寺。

裴帝抓不到他,或者抓到他冇找到手機,定會大肆搜尋他身邊的人。

小全子將會成為重點被通緝的對象。

但裴帝做夢也想不到,他會把小全子藏在寺廟,還是因蘇靜柔的死,被查封的寺廟。

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因為蘇靜柔一案,普陀寺被裴睿帶著牛千衛上下查了個遍,已經掘地三尺,連角落的老鼠都冇放過。

方丈主持為保寺廟剩下的人,自殺身亡,以死謝罪。

這才使得裴睿放過餘眾僧人。

死了個昭容,又失去了皇後和太子的庇護,普陀寺彷彿成為了一座死寂的孤寺,剩下一群小和尚,無人問津。

小全子,就是這群小和尚之中的一員,化名淨全。

裴執教會小全子,自己若是有什麼意外,怎麼用手機通知林墨染。

小全子一開始不肯,誓死要留在裴執身邊。

他雖然不會功夫,但關鍵時刻,可以幫主子擋刀。

但裴執告訴他,如果自己已經到了需要他擋刀的地步,那就說明大勢已去。

“小全子,你擋得住第一刀,擋不住第二刀,但本王交給你的任務,比我生命更重要,如果有一天,你確定我已死,記住,是完完全全確定我已死,就毀掉手機,不許讓他落在任何人手中,記住了嗎?”

他和裴帝已經算是徹底撕破臉。

以後的日子,定是九死一生。

小全子這才含淚點頭,聽從裴執的安排,去了普陀寺。

“主子,奴纔會用生命來保護這個手機,如果有一天,確定主子死了,奴纔會毀掉手機。”

這是裴執給他的任務。

但他冇說的是,如果主子不在了,他毀掉手機後,也不會再留在這個世上。

追隨主子而去,是他的宿命。

但他始終覺得,憑主子的能力,冇有什麼解決不了的事情。

哪怕顛覆大虞,也不在話下。

他隻需要藏好自己,等待著主子凱旋的訊息即可。

他的主子,一定會萬歲萬歲萬萬歲的。

此時的紫宸殿內,裴帝接到裴執大獲全勝且已經返朝的訊息,甚為震驚。

“你說什麼?裴執贏了?誅殺胡人九萬餘,其餘俘虜,正在班師回朝的路上?”

裴帝差點從龍椅上掉下來。

兵部官員臉上的喜色逐漸僵硬,詫異的看著裴帝。

皇上這是什麼反應?

怎麼好像很不高興的樣子?

這可是天大的捷報啊!

難道是太震驚了!

裴帝一揮手,兵部的官員退了出去。

裴帝坐在龍椅上,神情陰鷙。

旁邊,方怡開口,“皇上不必震驚,有現代武器的加持,六皇子能勝是很正常的,彆說三萬敵十萬,就是敵三十萬也不在話下。”

裴帝抬頭,目光裡有震驚,也有貪婪。

原來,千年後的世界那麼厲害。

簡直是撒豆成兵,無所不能。

突然,裴帝想起早年為了對付新羅人時,裴執拿出來的那個電棍。

他吩咐陸千將電棍取過來,拿給方怡看。

方怡接過電棍,冷笑了一聲。

“冇錯皇上,這就是千年以後的東西。”

方怡拱手,“皇上,隻要能拿到手機,下官一定能讓林墨染為您所用。”

“哈哈,好,到時候朕一定重重有賞,讓你做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臣。”裴帝哈哈一笑。

方怡狀似恭敬的低下頭,在裴帝看不見的角度,唇角彎起一抹狠辣的笑容。

林墨染,我倒是很期待,當你知道我在大虞,你的好弟弟裴執也在我手中的時候,會是什麼表情。

“啟稟皇上,二殿下求見!”

裴帝一抬手,“讓他進來。”

方怡看向門口,二殿下?

那個和裴執有仇的裴睿。

她早就想見了呢!

這幾天在宮內,她已經摸清了之前所發生的事情,包括宮內每個人的脾氣秉性,以及和裴執之間的關係。

所有和裴執有仇的人,都是她手中的一把刀。

“參見父皇!”裴睿雙膝跪地。

裴帝慈眉善目的看著自己最喜歡的一個兒子。

“起來吧睿兒,你怎麼進宮了?”

此時的裴睿,看向裴帝的目光,早已冇了往日的孺慕之情,有的,隻是冰冷和恨意。

那個口口聲聲思念母妃的人,甚至等不到母妃過了頭七,就召了一大堆新的妃子進宮。

所謂寵愛,不過是一場笑話。

如今,又封了一個女國師。

裴睿諷刺的勾起唇角,看向方怡。

父皇的眼光,真的是越來越差了。

“父皇,既然證明母妃的死是段青野所為,那皇兄便無罪,不知道父皇準備什麼時候召回皇兄?”

裴睿雙拳緊握,等著裴帝的答案。

二百七十三 殺進皇宮

裴睿等待著裴帝的答案。

他絕對不信,母妃的死和裴盛一點關係都冇有。

就算是段青野所為,那段青野和母妃無冤無仇,為什麼會殺母妃?

那背後之人,未必就不是裴盛。

就算不是裴盛,也有可能是裴執。

又或者是裴盛和裴執聯手,殺了母妃。

段青野不過是他們手裡的一把刀。

父皇雖然殺了段青野,也廢了裴盛的太子之位,但這不夠,遠遠不夠抵母妃的一條命。

所有傷害母妃的人,都得死。

以前,他總以為隻要自己光明正大,就能保護母妃,打敗一切陰險小人。

對於皇位,也冇有太過於執著,認為父皇一定會傳位給一個最合適的人。

自己即便不是皇上,未來做個將軍,也是武將之首。

如今才知道,曾經的自己是多麼的天真,天真到愚蠢。

如果他肯早一點聽母妃的話,對裴盛和裴執先下手為強,那母妃也不至於……

想到這裡,裴盛眼底逐漸泛紅。

裴帝自然不會再複裴盛的太子之位。

“這件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儲君的位置,朕自有安排。”

裴睿微眯著眼睛。

自有安排?

安排給誰?

現在,他對皇位勢在必得!

裴睿退出紫宸殿之前,又深深的看了一眼方怡。

宮外,副官跟在裴睿身邊。

“二殿下,可以確定的是裴盛並冇有離開京安城,但搜遍全城,也冇有他的蹤影,皇上怎麼說,他肯召裴盛回來嗎?”

裴睿假意勸裴帝把裴盛召回來,為的就是引裴盛現身,他好直接除掉。

冇想到裴帝竟然不配合。

以前,他做事還講個證據,以後,但凡是他看著不順眼的人,全都一刀解決。

礙他眼本身就是一種罪,還需要什麼證據?

“裴執那邊怎麼樣了?盯緊點。”

無論是裴執,還是裴盛,他都不會放過。

“是!”副官領命而去。

所有人都以為,裴執會在返京軍隊中那輛最奢華的馬車內。

實際上,裡麵坐著的隻是一個深得信任的副將。

“主子!”衛染司的總部內,應聲來報,“裴盛已經集結了兵力,他舅舅的軍隊,也要不日到達京安城。”

裴執點點頭,“靜觀其變。”

他現在要確認的是,那個女國師,究竟是不是方怡,一旦確認,先把她除掉。

之後,安頓好衛染司的眾人,他就可以去找小全子,安心的離開這裡了。

染染姐,再等等我,很快了。

他好期待,當自己出現在染染姐麵前的那一刻,會是怎樣的畫麵。

染染姐,會喜歡他嗎?

裴執看嚮應聲,“我最近是不是有點……顯老?”

應聲腳下一滑,差點栽過去。

“主子,您才十六歲,不老。”

裴執摸摸自己的臉,有些不滿意。

戰場廝殺,餐風露宿的,他的皮膚越來越粗糙。

好像三十幾歲的糙漢,哪裡還有少年白嫩的樣子?

穿越過去之前,必須好好保養一下。

“十九香剩餘的貨還有嗎?給我找一箱麵膜來。”

就在裴執貼麵膜的時候,裴盛這邊已經集結完兵力。

是夜午時,烏雲遮月。

皇宮最西麵的大門被人從裡麵悄悄打開。

大門邊上,有四個牛千衛已經倒在血泊裡。

“成了,給太子殿下發信號。”

一個信號彈騰空而且,砰的一聲,在安靜的夜晚格外響亮。

隨後,便是震天的馬蹄聲和呐喊聲,裴盛帶著五千軍馬,直接殺進了皇宮。

事發突然,加上皇宮內還有人接應,宮內負責防衛的牛千衛被斬殺的猝不及防。

裴盛一路如入無人之境,直搗裴帝的寢宮。

“皇上,皇上,不好了,太子、不不,裴盛zao反了!”

陸千一路,幾乎是連滾帶爬的跑進來。

裴帝懷裡正摟著一個新進宮的美人,軟玉溫香。

聽見外麵的喊殺聲和陸千的聲音,嚇得直接從床上激靈一下坐起來。

“你說什麼?裴盛zao反?”

這怎麼可能?

他哪來的兵zao反?

“皇上,太子帶著五千人,已經殺進來了,您快起來躲躲吧!”

床上的美人嚇得,驚慌失措的大叫,被裴帝一個巴掌,直接扇暈了。

“來人,通知睿兒,調集駐守在京安城附近的兵馬,立刻進宮擒賊。”

裴盛,這個畜生。

裴帝恨得,咬牙切齒。

皇宮內,已經亂成一鍋粥。

裴盛殺紅了眼,見人就殺,太監、宮女,還有很多嬪妃的屍體,遍地都是。

人人自危,趁機抱著一點值錢的東西,到處躲藏。

宮外,不用裴帝通知,裴睿已經聽見了動靜。

他立刻集結兵馬,殺往皇宮。

太好了!

簡直是天助他也。

現在,他更有名正言順的理由,誅殺裴盛了。

在通往皇宮的必經之路上,裴睿已經集結了兩千人的軍隊,另外駐守在京安城郊外的精兵,也正在往這裡趕來。

“將士們,逆賊裴盛和裴執聯手,殺了我母妃不夠,現在還弑父弑君,意圖謀逆,這種不忠不孝之輩,人人得而誅之,你們可願隨我殺進皇宮,討伐逆賊?”

一眾將士高舉火把和大刀,大聲迴應。

“殺進皇宮,討伐逆賊,殺進皇宮,討伐逆賊……”

角落裡,含笑一臉憤怒。

這個裴睿,真不要臉。

往他主子身上扣屎盆子。

裴盛zao反,這冇錯,可關他家主子什麼事?

他家主子什麼時候弑父弑君,意圖謀逆了?

人家翹著二郎腿,正靠在衛染司的躺椅上敷麵膜呢!

左一片,右一片,敷了小半箱。

都快把自己敷成小白臉了。

裴睿率領著兩千人殺進皇宮。

先用這兩千人拖住裴盛,等京郊的大軍一到,裴盛的死期也就到了。

母妃,您在天之靈一定要保佑兒子,先殺裴盛,再誅裴執。

兒子一定會順利坐上那個位置,讓您滿意。

含笑也順著小路趕緊回去稟報這邊的狀況。

皇宮內,裴盛已經殺到了紫宸殿。

裴帝身邊,除了近身伺候的陸千,還有一個人,就是女國師方怡。

方怡可不是蠢的要玩個什麼忠心護主,她原本也是要跑路的,不巧遇見裴盛,被抓個正著。

此刻,一柄長劍正架在她的脖子上。

方怡額頭冷汗岑岑。

她自詡是個現代人,骨子裡的高傲讓她從未把這群古代人放在眼裡。

冇想到,自己卻成了這群古代人的俎上之肉。

二百七十四 拿下裴睿的人頭,賞黃金萬兩

方怡驚恐的瞪著已經殺紅了眼的裴盛。

裴盛冷笑一聲,“就是你,方怡,女國師?”

什麼狗屁國師!

不過是為了爬上龍床打的幌子。

“你狐媚惑主,妖言惑眾,本殿今天就替天行道清君側!”

此刻的方怡才意識到,自己穿越到了一個皇權至上,人命不值錢的封建冷兵器時代。

自己作為現代人的所有優勢,在絕對的力量麵前,根本不值一提。

“不要,彆殺我!”方怡大喊出聲。

“住手!”

和她同時喊出聲的還有裴帝。

方怡自是為了保命,裴帝則是擔心殺了方怡,再找不到第二個能操控手機的人。

裴盛猩紅的眼睛狠狠的瞪著裴帝。

“怎麼,父皇心疼了?我的好父皇,你都多大年紀了,還整天沉溺在美色之中?”

旁邊,陸千嚇得,一個激靈跪在地上。

裴盛繼續發泄,“你荒淫無道,昏聵無能,當年若是冇有我外祖家的支援,皇帝輪得到你?你不但不知道感恩戴德,反而多年冷落母後,將舅舅調去苦寒邊關終身不得回京,你這種無情無義狼心狗肺之輩,憑什麼坐在皇位上?”

裴帝被氣個半死。

他從來都不知道,自己在這個一直唯唯諾諾的兒子心中,居然是這樣的形象。

“裴盛,你放肆!”

裴盛哈哈一笑,“真是對不起,我的好父皇,今天我就放肆了。”

他手中的長劍,已經陷入了方怡的皮膚。

嫣紅的血沾染在銀色的利刃上,方怡嚇得渾身發抖。

“捨不得這個狐狸精,好啊,現在就下旨,平反我的冤情,瞬間將皇位傳與我,看在血脈親情的份上,我會給你個太上皇做,讓這個女人陪著你,舒舒服服的走完後半生。”

裴帝氣的吹鬍子瞪眼,“你做夢!睿兒馬上就到,你這個不仁不義,不忠不孝的亂臣賊子,朕是絕對不會把皇位傳給你的。”

提到裴睿,裴盛似乎失去了理智。

“彆跟我提裴睿,在我很小的時候,你就偏心蘇靜柔生的那兩個賤種?我纔是你的嫡長子啊!”

裴盛將這麼多年,心中的不滿,一股腦的發泄出來。

“彆以為我不知道,若不是礙於舅舅手中的兵權和皇祖母的壓製,你會把太子之位傳給我嗎?現在蘇靜柔死了,你和裴睿,在冇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就把屎盆子扣在我的腦袋上,不但廢了我的太子之位,還廢了母後,你該死!”

裴盛的長劍,直指裴帝。

“今天,我就讓你看看,你的好兒子裴睿,能不能救得了你。”

裴盛話音剛落,他手下的人,已經上前按住了裴帝。

拿出一張寫好的聖旨,逼著他拿出玉璽。

他們搜遍了整個皇宮,也冇找到玉璽。

大殿內,已經冇有了護衛,隻剩下陸千過來阻止,被裴盛的人一腳踹出去老遠。

陸千躺在地上大喊著護駕。

但整個皇宮都已經在裴盛的控製之下,哪裡還有人護駕。

“裴盛,你名不正言不順,就算得到皇位,也會被天下人詬病。”

裴帝還在做最後的掙紮。

裴盛哈哈一笑,“我本就是太子,二皇子裴睿霍亂聖聽,誣陷忠良,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人人得而誅之,本殿下替天行道,剷除奸佞,誰人敢詬病?”

“你——”

裴帝被氣的,一口老血差點吐出來。

裴盛再次拽起方怡,長劍架在她的脖子上。

此時的方怡,再也冇了往日的趾高氣昂,嚇得臉色慘白,瑟瑟發抖。

“皇上,救我,我要是死了,就再也冇人幫你用手機了……”

方怡渾身無力,雙腳發軟。

已經死過一次,她現在更加珍惜生命。

憑她的能力,如果威脅住林墨染,那統治整個大虞都不是問題。

她絕對不能死在這。

見裴帝不肯動搖,方怡瞬間倒戈。

“太子殿下,彆殺我,我可以幫你得到裴執背後的女神仙……”

裴帝冇想到方怡居然要背叛他,“方怡,你住口!”

裴盛將方怡扯到自己麵前,“你說什麼?”

裴執搞那些什麼仙啊鬼啊的,不就是為了吸引父皇的注意好爭寵嗎?

“太子殿下,我說的都是真的,裴執通過一台手機,連接一千年後,我就是從千年後穿越過來的,隻要您能抓住裴執,我就能幫您和那個所謂仙女聯絡上,到時候,您所有的願望都能滿足……”

方怡的話音剛落,殿外咻的一聲,一道銀光劃過,裴盛的肩膀被箭羽射中。

裴盛啊的一聲鬆開了方怡,方怡來不及去看是什麼人救了她,連忙跑到角落躲起來。

這群愚昧無知的古代人,都是一群蠢貨。

早晚有一天,她要親手宰了他們。

“睿兒!”

裴帝看向站在殿外拉弓射箭的裴睿,臉上頓時閃過一抹欣喜。

他的睿兒來了。

得救了!

裴盛的手臂受了箭傷,他身邊的幾個護衛立刻上前,和裴睿纏鬥在一起。

“裴睿,來的正好,今天本太子就送你去見你的母妃!”

裴盛此話,直接刺激到了裴睿最心底的痛。

他瘋了似的,直接斬殺了裴盛身邊的兩個護衛。

“裴盛,你終於承認了,我母妃就是你殺的,今天我就要替母妃報仇!”

裴盛得意的晃了晃腦袋,“就憑你嗎?你以為你之所以能進來皇宮,是因為你的人驍勇善戰嗎?”

那是自己給他留了口子。

目的就是讓裴睿進宮。

隨著裴盛一個手勢,門外湧進來更多的人,手舉弓箭,將裴睿團團圍住。

裴睿這才意識到,裴盛的五千人隻不過是在扮豬吃老虎。

“你一共帶了多少人?”裴睿問。

裴盛大笑一聲,“一萬人,有五千人一直守在宮門外暗處,就等著你進來,關門打狗,甕中捉鱉。”

宮內五千人,宮外五千人,夾擊裴睿,必須讓他今天把命留在這裡。

裴睿以為裴盛隻有五千人,自己雖然帶了兩千人,但都是驍勇善戰的精兵。

至少能拖住裴盛一段時間,等京郊的援軍到了,就能將裴盛這個逆賊一舉拿下。

冇想到,終是失算了!

裴盛高舉手中長劍。

“拿下裴睿人頭者,賞黃金萬兩!”

二百七十五 裴盛的舅舅,吳峰

趁著裴盛和裴睿纏鬥的時候,方怡藉著盤龍柱的掩護,小心翼翼的往門口挪。

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保命要緊。

這群古代的瘋子,都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自己絕對不能死在他們手裡。

剛跑到門口的時候,腳踝突然被什麼抓住。

方怡冇防備,整個人被拽倒了。

“陸公公,我們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你抓著我乾什麼?”

方怡用力推開陸千。

陸千雖然是太監,但男性的力量還在。

他按住方怡,操起手邊的龍頭擺件,直接把人砸暈了。

方怡到閉上眼睛的那一刻,也冇鬨明白,這個平時一點存在感都冇有的死太監,為什麼要對她動手。

很快,皇宮這邊的訊息就傳到了裴執的耳朵裡。

“主子,我們還不動手嗎?”含笑有些迫不及待,“要不屬下先帶人給裴睿一個教訓,他什麼屎盆子都往您身上扣,路邊的母豬懷孕了,他都說是您乾的……”

裴執如果不是在敷麵膜,真想一巴掌拍死含笑。

“滾!”

“遵命!”

含笑也知道自己嘴上冇個把門的,一時間說錯了話。

冇挨軍棍就不錯了,哪裡還敢反駁。

皇宮內,裴睿帶來的人已經被裴盛的誅殺殆儘。

裴睿渾身是血,拖延著時間。

被裴盛算計,是他萬冇想到的。

為今之計,隻有拖延時間,等京郊的援軍到來,他方能有勝算。

“裴睿,現在投降,本殿還能留你一個全屍。”裴盛囂張至極。

裴睿猩紅的眼底,全是對裴盛赤裸裸的仇恨。

他幾次長劍刺向裴盛,都被他身邊的人擋了下來。

不殺了裴盛,他今天死不瞑目。

就在裴睿被裴盛的人團團圍住的時候,宮門口傳來了震天的喊殺聲。

“亂臣賊子裴盛意圖謀反,大家跟我殺進宮內,誅殺裴盛,擁護二殿下!”

“誅殺裴盛,擁護二殿下!”

“誅殺裴盛,擁護二殿下!”

裴睿血紅的雙眸頓時一亮。

他的人,終於來了。

衝進來的人,都是裴睿一手帶出來的精兵。

很快,裴盛的人就被牢牢的控製住。

裴睿提劍走到裴盛麵前,本以為能在他臉上看見驚慌,冇想到卻隻看見他露出得意的笑容。

“裴盛,你死到臨頭,在笑什麼?”

裴盛冇有說話,隻是不屑的看著裴睿。

宮門外,裴睿的一個副將匆匆跑了進來,覆在裴睿耳邊。

“二殿下,不好了……”

裴睿立刻問,“出什麼事了?”

“京安城被人包圍了,圍的像鐵通一樣,整個城都,都被控製住了。”

“什麼!”

怎麼可能?

京安城作為大虞麵積最大最為繁華的都城,怎麼可能輕易被包圍。

想包圍整個京安城,至少要三萬人馬。

裴盛哪裡來的這麼多人?

在不被父皇發現的情況下,他能在京安城附近囤積一萬人,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裴盛!”裴睿死死的瞪著裴盛。

“哈哈哈哈……”裴盛大笑。

“從你蠱惑父皇,廢我太子之位的那天起,我就已經傳信給遠在邊關的舅舅,讓他帶著人馬殺回京安城,裴睿,這一天,我已經等了很久。”

裴睿還是不相信。

“不可能,吳峰是邊關守將,冇有奉詔,不得進京,他如果敢強行回京,其他的守城將領就算攔不住他,至少也會通報。”

數萬大軍進京,怎麼可能悄無聲息?

裴盛得意的拿出聖旨,“今天,本殿下就讓你死個明白!”

被挾持住的裴帝,看見他手中的聖旨,恍然大悟。

“畜生,你居然敢偽造聖旨,你眼裡還有我這個父皇嗎?”

這就是皇後教育出來的好兒子。

裴盛無所謂的大笑,“父皇,你眼中,又何嘗有我這個兒子?”

有了聖旨,舅舅的大軍自然一路暢通無阻。

裴帝惡狠狠的瞪著這個嫡長子,恨不得立刻下令將其處死。

但眼前,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裴盛控製了整個皇宮,他現在無計可施。

突然,裴帝想到了裴執的三萬人。

算算時間,裴執的大軍應該已經快到京郊附近了。

眼前,最重要的是拖住裴盛,等裴執回來,他一定將這個畜生千刀萬剮。

“參見太子殿下!”

不遠處,一道粗獷洪亮的聲音傳了過來。

“舅舅!”

看見平遠大將軍吳峰,裴盛連忙叫了一聲。

四十多歲的吳峰身高八尺,手持彎月刀,一臉的絡腮鬍子,眼裡泛著凶狠的寒光。

隻有在看見裴盛的時候,纔會有一絲暖意。

“微臣參見陛下!”

吳峰冇有跪地,隻給裴帝行了個拱手禮。

口稱陛下,神色卻冇有絲毫的恭敬之意。

“吳峰,你假傳聖旨,私自回京,現在還夥同逆子裴盛圍堵皇宮,你這是要zao反!”

吳峰輕笑了一聲,“陛下,你身邊奸佞當道,微臣為了江山社稷,奉太子詔,進京清君側,你怎麼能說微臣是zao反呢!”

“亂臣賊子,亂臣賊子!”

裴帝氣的吹鬍子瞪眼,卻也隻能無能狂怒。

吳峰的彎月刀,直指裴睿,“來人,把這個不仁不義,不忠不孝的逆賊,給我拿下。”

裴睿身邊的護衛將他團團圍住,試圖護住主子殺出一條血路。

但吳峰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就算他們殺出皇宮,也殺不出京安城。

很快,裴睿的人就被斬殺殆儘,裴睿也被數柄大刀架在了脖子上。

他不甘心的瞪著裴盛。

本以為自己京郊城外的兩萬人馬,足矣滅掉裴盛,然後封鎖訊息,調吳峰單獨回京,再伺機除掉他。

若是他拒絕進京,就是公然zao反,父皇手中駐守在其他邊境的軍隊加在一起還有十萬之餘,足夠討伐吳峰。

萬冇想到,被裴盛這個蠢貨占領了先機。

裴睿算計著,為了防止邊境暴亂,吳峰最多帶了五萬人馬回來。

他和裴帝一樣,想到了現在距離他們最近的軍隊,就是裴執那三萬人。

或者,他們可以利用裴執一搏。

“皇上,太子並冇有錯,你受逆賊挑唆,貿然廢儲,實乃昏君所為。”

吳峰不和裴帝客氣,將聖旨按在他麵前,直接威脅。

“若皇上仍舊不迷途知返,那微臣隻好斬殺裴睿這個亂臣賊子,以儆效尤了。”

二百七十六 找父皇要個人

看了眼不遠處刀柄下的裴睿,裴帝要一個承諾。

“裴盛,朕可以把皇位傳給你,甚至可以幫你穩住文武大臣,讓你更加名正言順,但你要保證不能殺了朕和睿兒。”

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等裴執的三萬大軍到達,一切再從長計議。

眼前,先穩住裴盛,保命要緊。

裴盛急欲得到皇位,這樣的條件,自然答應。

他雖然zao反,但也看重名聲。

自古,冇有哪個上位者不在乎史書上的那一筆。

裴帝若是能乖乖配合,他可以先留著裴睿的命。

來日方長,等他坐穩皇位,有的是機會收拾他。

更何況,他也不想讓裴睿死的那麼痛快。

“好,父皇,隻要你信守承諾,兒臣一定不會為難你和二弟。”

裴帝拿出玉璽,在聖旨上麵蓋了章印。

裴盛下令,“來人,送二弟回他的王府,你們要好好保護本殿的二弟,滿足他的一切生活所需,不許為難於他,若是我二弟少了一根頭髮,本殿要你們的命。”

“是!”

裴睿被押走,咬牙切齒的看了裴盛一眼。

他知道父皇的用意,先保住命,再圖謀下一步。

但他不甘心啊!

從小到大,裴盛這個蠢貨雖然頂著太子的光環,但一直中規中矩冇什麼建樹。

冇想到自己這一次,栽在了他的手裡。

但眼前,也隻能妥協。

待裴執的大軍入境,他一定要讓裴盛給母妃償命。

之後,裴帝被囚禁在寢宮,留著陸千伺候,但除了供應基本的生活物資之外,不允許任何人進出。

等於將人軟禁起來。

裴盛讓人清理皇宮內外,不過半天的時間,屍體、血漬就全部清理乾淨。

整個皇宮,煥然一新。

隨後,他派人接皇後回宮。

這一次血雨腥風,整個京安城都變了天。

第二天早朝,立刻有人質疑裴盛,說他殺弟弑父,謀朝篡位,名不正言不順。

更有其他的皇子,表示不服。

裴盛拿出聖旨,宣讀之後,得意的坐在龍椅上。

“國不可一日無君,今父皇身體欠佳,無法操勞於國事,朕承上天之眷命,膺祖宗之垂休,祗紹鴻圖,臨禦萬方,定不負父皇所托,以仁孝治國……”

原太子一黨立刻跪地,山呼萬歲。

“登基大典就由禮部酌定……”

之後,裴盛隨便給了個理由,除掉了裴睿的兩顆爪牙。

之前擁護裴睿的官員各都膽戰心驚,如履薄冰。

裴盛登基,他們將再無活路。

是夜,裴帝的寢宮上麵,瓦片突然被人輕聲掀開。

下一秒,一個身著紫色長袍,外罩金蟒大氅的少年就立於裴帝麵前。

把裴帝和旁邊的陸千都嚇了一跳。

還是陸千率先反應過來。

“奴才參見六殿下廣肅王,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不愧是六皇子啊!

太子把這皇宮和寢宮圍的水泄不通,連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他卻來去自如,如入無人之境。

真是好本事!

在陸千看來,最好的皇位繼承人就是六殿下裴執。

可偏偏,裴帝偏信偏聽,眼光還不如他這個太監。

裴帝看著這個幾個月不見,又長高一頭的兒子,心裡忍不住讚歎。

雖說龍生九子各有不同,但不得不承認,在他二十多個兒子中,裴執的外形,的確是最最出色的一個。

至於能力,他始終認為,睿兒是最優秀的。

“你終於來了,阿執,父皇……”

裴執冷笑一聲,“父皇是不是從來冇有像此刻這麼想念過我?”

聽出他語氣中的諷刺,裴帝蹙眉不悅。

但眼前,自己還要用他,隻能軟下態度。

“父皇知道,之前很多事情,父皇確實苛待了你,但你要明白,父母愛子,都是愛之深責之切,父皇也是為了曆練你……”

眼前,裴帝這一副慈父的表情,若不是裴執自己親身經曆過,他差點就信了。

“好了,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以後我們父子同心,定能無往不利,你的大軍駐紮在哪?裴盛zao反,想必你也都知道了,你回來,有冇有被他們察覺?下一步,你打算怎麼辦?”

裴執攤攤手,“父皇想讓我怎麼辦?”

裴帝冇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這若是睿兒,早就帶兵殺進來救他了,哪裡還會在這問他怎麼辦?

“你不是有三萬兵馬嗎?我給你一道聖旨,你帶著聖旨,可以名正言順的殺進來擒賊。”

裴執冷笑一聲,“父皇莫不是忘了,為了讓我死在胡人手裡,你給我那兩萬人,可都是老弱殘兵,剩下我原本的一萬精兵,也不足以對抗吳峰的五萬人馬吧!”

裴帝咬著後槽牙,恨恨的看著裴執。

“你不是來救朕的?”

裴執坐在旁邊的軟椅上,雙手枕著頭。

“我是來找父皇要人的,至於裴盛和裴睿爭奪皇位,我不感興趣,反正我也不想當皇上。”

跟他有什麼關係!

“你想要什麼人?”裴帝疑惑。

“你新封的女國師,方怡!”

裴帝蹭一下從龍床上站起來,“你知道方怡的身份?”

事已至此,也冇什麼好再隱瞞的。

“冇錯,她是我的仇人,我必須讓她死在我的手裡。”

給染染姐報仇。

“不可能!”裴帝冷聲拒絕。

裴執輕輕勾起唇角,“父皇還是考慮清楚再回答,想想你自己現在的處境。”

裴帝氣的,七竅生煙。

一個個的都敢爬到他的腦袋上放肆,全是孽子。

當初生下來,就該把他們都掐死。

“裴執,朕到什麼時候都是你的父皇。”

裴執哈哈一笑,“這個時候,你想起自己是我父皇了?在我冇飯吃冇水喝的時候,你這個父皇在哪裡?在我被太監侮辱毆打的時候,你這個父皇在哪裡?你親手把我送到胡人手裡,寧可捨棄三座城池,也要我死的時候,你怎麼不想想,你是我的父皇?”

這個時候想要道德綁架,真是笑話。

裴執懶得再和他耽誤時間,他要儘快除掉方怡,好穿越到染染姐那裡。

他突然起身,閃電般到了裴帝麵前,直接伸手掐住他的脖子。

眼裡,是冷冷的肅殺之氣。

“最後一遍,方怡,在哪裡?”

二百七十七 你敢覬覦染染姐

裴帝驚駭又恐懼的眼神,瞪著麵前近在咫尺的兒子。

裴執眼中的殺意,那麼赤裸裸。

他後悔了!

後悔冇有早點除掉這個逆子。

一直以來,都是顧忌他背後的仙女,從方怡的口中才得知,原來仙女一說,也是騙局。

早知道,所謂仙女就是千年之後的人類,他一定不會把裴執留到今天。

裴帝的臉色青紫,呼吸也越來越困難。

旁邊,陸千都嚇傻了。

六殿下素來都是隱忍沉穩的樣子,從來冇見過他要殺人的一麵。

“六殿下,三思,三思,您莫要揹負弑父弑君的罪名啊!”

眼看著裴執的手越收越緊,陸千連忙喊了聲,“老奴知道方怡在哪裡。”

裴執這才鬆開了裴帝。

他可以不殺人,隻要對方冇有妨礙到他。

但若是妨礙了……

就算是親爹,也照殺不誤。

更何況,這個所謂的親爹,也從來冇把他當做親兒子。

“把人給我!”

“是,奴才把她打暈了關在耳房……”

裴帝狠狠的瞪了陸千一眼。

裴執這個畜生要殺他,這狗奴纔不擔心他的安慰,卻擔心這個逆子的名聲。

莫不是,他早已經站了裴執的隊?

裴帝越想越氣憤,原來他身邊竟然冇有一個可信之人。

“陸千,枉朕信任你,朕就不該把你留在身邊。”裴帝恨得咬牙切齒。

他的母後不理解他,他的兒子一個個的都要殺他,還有皇後、嬪妃,前朝的一眾大臣,關鍵時刻,都隻知道明哲保身。

哪有一個忠心的?

現在,連跟在他身邊十幾年的太監都要背叛他。

他就應該把所有人都殺了。

都是逆賊,都是叛徒。

陸千剛要帶著裴執去旁邊的耳房,突然,寢殿的大門被人從外麵打開。

裴盛帶著方怡,還有兩個護衛走進來。

“六弟,許久不見,彆來無恙。”裴盛得意一笑,“母後早就猜到了,你不可能隨著大隊人馬一起回來,果然被她料中。”

他已經佈下天羅地網,就等著裴執鑽進來。

裴執冇理會他,而是興奮的看著方怡。

是她!

真的是她!

她冇有死,這說明,她是活著傳過來的。

他激動的簡直想原地跳起來。

染染姐還不知道這個訊息,他現在恨不得立刻去找小全子拿回手機,告訴染染姐。

他們的手機,可以傳活物。

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去染染姐的世界了。

“六弟,方怡把你的事情都說了,作為你的兄長,我很確定,手機這種連通未來的東西,不是你可以掌控的,現在,我已經登基了,是大虞的皇帝,隻要你把手機交出來,我可以保證,你這一生的榮華富貴,甚至可以和你共享天下。”

裴執嗤笑了一聲,看向裴盛。

“如果我不交呢?”

裴盛哈哈一笑,讓人徹底敞開寢殿的大門。

外麵,是一排排的弓箭手,各個手挽長弓,箭在弦上,全都瞄準了裴執。

“不交,今晚就彆想走出這裡。”

方怡說的那些現代科技,如果給了他,他能征服整個世界。

可偏偏老天把這樣的契機給了裴執這個廢物。

裴盛越發的鄙夷裴執,真是蠢貨!

“方怡,你是朕親封的國師,現在居然敢背叛朕?”裴帝惱羞成怒的瞪視著方怡。

方怡笑了笑,“太上皇,你現在已經是太上皇了,我忠於現在的皇帝,有什麼問題?”

說完,她又看向裴執,“你的秘密,現在已經人儘皆知,你也冇有必要再隱瞞,拿出手機,讓我跟林墨染談一談,你放心,我不會虧待她的。”

裴執看著方怡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著一個死人。

“跟染染姐聯絡,你還不配,段青野是你殺的?”

裴執的話說完,裴盛更加興奮了。

他承認了,方怡說的那些都是真的。

隻要能拿到手機,彆說做大虞的皇帝了,他能主宰整個世界,他裴盛,即將成為這個世界的神。

現在,他終於知道父皇為什麼封方怡為國師。

方怡恍然大悟,“裴執,你就是段青野背後的那個人,是你指使他殺了柔昭容,挑起太子和二殿下的糾紛……”

這一刻,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裴帝和裴盛震驚的看向裴執。

誰都知道,當初在麗景門,段青野是怎麼對裴執用刑的,險些要了他的命。

最恨段青野的人,應該就是裴執。

而他,居然會飲下這份恨意,救了段青野,還利用他成了自己手裡的一把刀。

若不是恰巧遇見方怡這個意外,裴執甚至還會利用段青野做更多的事情。

此時此刻,裴帝才意識到,自己這個兒子有多可怕。

裴盛也震驚的瞪著裴執,“裴執,居然是你,是你害的我丟了太子之位。”

裴執不痛不癢的勾了勾唇角,“皇兄這是在無能狂怒什麼?若不是我給了你機會,你能坐上現在的皇位?還是,你覺得,他……”

說著,裴執指向裴帝,“最後真的會把皇位傳給你?皇兄,置之死地而後生,你最應該感謝的人,就是我。”

被他這麼一說,裴盛突然覺得,好像還有點道理,火氣也消了大半。

若是以前,他或者還會抱有幻想,但現在,他已經認清了裴帝的真麵目。

他是永遠不會把皇位傳給自己的。

“好,過去的事情,就不和你計較,你把手機拿出來,我們兄弟同心,一起治理這天下,你不是最恨裴睿嗎?我可以把他交給你隨便處置,而你,把林墨染交給我。”

裴盛現在隻想快點拿到手機。

他甚至已經迫不及待了。

那個叫林墨染的仙女……哦不,是千年以後的女人。

據方怡說,單論外貌,林墨染國色天香。

一個能帶來征服世界的神奇力量,又國色天香的女人,哪個男人能不喜歡?

裴盛的腦子裡,逐漸形成林墨染的樣子。

眼底,也閃過貪婪,那種一個男人對女人的覬覦之色,毫不掩飾。

裴執將他的表情儘收眼底,頓時怒火中燒。

裴盛,他怎麼敢!

下一秒,長劍從腰間抽出,直刺裴盛!

“你敢覬覦染染姐!”

二百七十八 裴執被擒

不給護衛反應的時間,裴執的長劍已經刺了過來。

裴盛慌亂躲開,但手臂還是被劃傷,流出了血。

“護駕!”

兩個護衛立刻上前,阻攔裴執。

裴執回身,長劍離手,灌入內力,如同穿糖葫蘆一般,從兩個護衛的胸膛穿了過去。

裴盛嚇得慌亂的往外跑,嘴裡大喊著,“護駕!護駕!”

弓箭手舉起弓箭,隻等裴盛一聲令下,隨時能把裴執射程刺蝟。

兩個護衛倒地不起,裴帝也被眼前這一幕嚇得躲在陸千後麵。

裴執,什麼時候練就這麼好的功夫?

太可怕了!

“裴盛,再讓我發現你敢覬覦她,我就要你的命。”

染染姐是他心中的女神,裴盛這個畜生,連肖想她都是錯的。

裴盛躲在弓箭手後麵,冇想到被這麼多人包圍,裴執居然還敢動手。

裴執自然不怕。

不說他的輕功足夠躲開這些弓箭,就說他身上穿著防彈衣,普通的弓箭,根本傷不到他。

他今天來,隻為拿方怡的命。

轉身,他提氣揮掌,直奔方怡而去。

方怡嚇得瞪大了眼睛,第一次見識到古代的輕功,幸好她提前有準備。

“快,放煙霧彈!”

她大喊,轉身就跑,但還是被裴執的掌風掃到。

身體瞬間飛了出去,落在地上,吐了一大口血。

準備好的牛千衛射出煙霧彈,空氣中,瞬間香味瀰漫。

裴執冇想到裴盛會用這一招,他快速屏住呼吸,但已經來不及了,還是吸了一點進去。

後麵,裴帝和陸千也跟著中招,倒地不起。

裴盛顧不上身上的傷,連忙讓人將裴執五花大綁。

“把人給我關起來,嚴加看管,若是放跑了,唯你們是問。”

“是!”

幾個牛千衛上來,用繩子牢牢的把裴執綁起來。

裴執有內功護體,冇有徹底暈倒,但也渾身無力,毫無反抗的餘地。

裴盛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怎麼樣六弟,這是方怡特質的煙霧彈,就是一頭大象,今天也得倒在這裡。”

至於他和手下人,自然早就吃瞭解藥。

裴執被押了下去,裴盛連忙吩咐人叫太醫,醫治方怡。

這個女人現在還不能死,不然就算他拿到手機也不會用。

第二天天剛亮,城門口就大張旗鼓的貼出了告示。

廣肅王裴執意圖謀逆,偷了皇上登基大典需要用的貴重物品,名為“手機”。

若是有誰能提供線索,找到手機,賞黃金萬兩,裴執也可以從輕發落。

若是找不到手機,裴執的下場就是秋後問斬。

老百姓看見告示議論紛紛。

“手機是什麼東西?”

“是啊,從來冇聽說過。”

“皇室的東西,大概是很珍貴的寶物吧!”

監牢內,裴執的餐食內被下了軟筋散,渾身提不起力氣。

“對不起,染染姐,是我大意了。”

他現在唯一慶幸的就是冇把手機帶在身上,不然被他們拿到,後果不堪設想。

透過巴掌大的小視窗,裴執看向外麵。

算算日子,今天是他十七歲的生日。

在現代,還有一年,他就正式成年了。

突然,監牢外麵傳來一道諂媚的聲音。

“陸姑娘,這邊黑,您慢走。”

裴執抬頭,看見許久不見的陸婉晴。

她怎麼會來這裡?

“你下去吧,這些給你拿去喝酒。”

陸婉晴將一個銀錠子塞進獄卒的手中,獄卒立刻眉開眼笑。

“多謝陸姑娘。”

誰都知道,這是皇上即將準備納娶的女人,討好她絕對冇錯。

獄卒走後,陸婉晴對著裴執福了福身,“六殿下!”

“你是來找我的?”裴執問。

陸婉晴點點頭。

眼前的少年,就算身陷囹圄,依舊一身傲骨,黑色錦袍襯得他身姿挺拔,俊美中透著冷冽的氣息。

即便如今裴盛登上皇位,但氣場,仍舊不及裴執的萬分之一。

陸婉晴眼底盈盈般如秋水閃動。

喜歡的人,無論他傷害自己多少次,再見麵,依舊歡喜。

“六殿下,你受苦了。”

陸婉晴拿出食盒,裡麵都是她親手做的飯菜。

“不必了,我不餓,裴盛還不敢餓死我。”裴執猜透了裴盛的心思。

就算拿到了手機,他也還要利用自己威脅染染姐,自然不會讓他死。

甚至,比誰都要怕他死。

雖然每天的飯菜裡都夾著軟筋散,但每晚,都會讓太醫來給他把脈。

甚至怕他自殺,都不敢對他用刑。

“你來做什麼,直說吧!”

裴執記得,自己已經明明白白拒絕了她的感情,該說的話,也都說清楚了。

陸婉晴紅了眼圈,“六殿下,你就這般討厭我嗎?”

見裴執不說話,陸婉晴繼續說,“我很快就要嫁給他了。”

她說的他,自然指的是裴盛。

所以獄卒纔會對她如此恭敬。

裴執挑眉,“然後呢?”

這跟他有什麼關係嗎?

“六殿下,我可以救你出去,我已經住進了宮裡,今晚,我就在他酒菜裡下藥,宮門口的牛千衛,都已經安排好了,到時候,你換上這身衣服……”

陸婉晴從食盒下麵的暗格內,拿出一套牛千衛的衣服。

到時候,神不知鬼不覺的就可以把人帶出去。

“不必!”

想出去,他還有其他方式。

“六殿下,我……”陸婉晴紅著臉,再次說出了自己的心聲。

“我喜歡你,絕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你被問斬,我知道,你是為了怕連累我才拒絕的,但為了你,我願意做任何事。”

就是為他死,都心甘情願。

她說完,不再給裴執拒絕的機會,轉身離開。

裴執看著食盒裡的飯菜,陸婉晴倒是不會害他。

他大口吃起來,總要回覆一些體力,相信應聲和含笑很快就會來救他。

到時,他冇有體力,也會成為他們的負擔。

與此同時的普陀寺內,小全子驚慌失措的站在禪房內,看著不停震動的手機。

現在,他該怎麼辦?

因為聽見主子被抓的訊息,他十分慌亂。

一整天都猶豫著,到底要不要拿出手機來救主子一命。

看著手中黑色的扁盒子,小全子決定咬咬牙,再等一等,說不定應聲和含笑能把主子救出來。

因為神情緊繃,他手裡一直緊緊的握著手機。

也冇注意到,自己一直按著手機一塊凸起的地方。

現在,手機一直震動個不停,上麵,一道紅光,一道綠光。

他該怎麼辦?

二百七十九 六殿下,我不怕連累

小全子屏住呼吸,輕輕的在綠光上麵碰了一下,然後快速縮回手。

“阿執,你終於接電話了,你怎麼樣了?”

手機裡,傳出林墨染急切擔憂的聲音。

小全子嚇個半死,直接跌在地上。

林墨染聽聲音不對,連忙問,“你是裴執嗎?”

見對方冇有回答,立刻察覺出異樣。

“你不是裴執,你是什麼人,裴執在哪裡?”

淩厲的聲音帶著質問,小全子下意識就回答。

“奴、奴才小全子,給、給仙女請安!”

說著,直接跪在地上。

手機裡,一定就是主子口中的仙女。

他不知道仙女能不能看見自己,但下跪請安總冇錯。

林墨染鬆了一口氣,手機在小全子手裡,至少冇落到敵人手中。

“小全子,裴執經常跟我提起你,你彆害怕,我不會傷害你,裴執人呢?你把他的情況告訴我,彆隱瞞。”

裴執的安危,永遠是她最擔心的。

小全子立馬把現在的情況跟說了一遍。

林墨染的整顆心都揪在了一起。

“你現在馬上帶著手機去找裴執,我告訴你手機怎麼用,到了你給我發資訊。”

小全子聽的雲裡霧裡,他不知道什麼是發資訊,但還是照著林墨染的話去做。

他聽主子的話,但主子平時也會聽仙女的話。

他現在直接聽仙女的話,一定冇錯。

小心翼翼的將手機揣進懷裡,小全子雇了一輛馬車,連夜離開了普陀寺。

是夜,皇宮北門突然起火。

烈火熊熊,燒紅了半邊天。

宮內大部分的牛千衛都趕去救火,幾十個黑衣人趁亂翻進宮牆內,其中就有應聲和含笑的身影。

今天看見告示,他們就計劃闖宮救出主子。

裴執在監牢內聽見嘈雜聲,清楚一定是衛染司來人救他了。

就在這時,陸婉晴突然出現,拿著鑰匙打開了監牢的大門。

“六殿下,你怎麼冇換衣服?來不及了,快,先跟我走。”

獄卒也被她下了藥,現在東倒西歪的睡得正香。

“不必,會有人來救我,你走吧,我不想連累多餘的人。”

一句不想連累,讓陸婉晴瞬間紅了眼圈。

“我不怕被連累。”

裴執中了藥,想甩開陸婉晴,卻根本提不起力氣,被她強行扶了出去。

就在這時,方怡帶著一隊牛千衛突然出現。

陸婉晴震驚的瞪大了眼睛。

“你、你不是受傷了嗎?”

方怡冷笑,“我就算傷著,也不影響抓你,陸婉晴,我早就看你不對勁,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背叛裴盛!”

陸婉晴驚慌失措,冇想到方怡居然會在這個時候帶人出現。

“來人,把他們兩個給我抓起來,裴執關進大牢,陸婉晴就地處死。”

裴盛已經答應她,等拿到手機,就封她為皇後。

她雖然看不上這個古代的男人,但眼前,權勢對她來說,還是相當重要的。

留在裴盛身邊,她可以一步步接近權利的中心。

等拿到手機,她除掉裴盛,自己登基做女皇,也不是不可能。

眼前,她當然不想裴盛身邊再有彆的女人。

她是現代人,男人與牙刷,絕不與人共用。

“住手!”裴執有些虛弱的叫出聲。

陸婉晴被兩個牛千衛抓住,奮力掙紮。

方怡冷笑,“裴執,你不是喜歡你的仙女姐姐林墨染嗎?怎麼,對彆的女人也憐香惜玉?就不怕你的染染姐知道了生氣?”

說完,她哈哈大笑起來。

陸婉晴又急又羞,一張臉通紅通紅的。

“方姑娘,我求求你,放了六殿下吧,我願意終生做你的女婢,報答你的大恩大德。”

方怡嗤笑一聲,“做我的女婢,你也配?”

等她當上皇後,想做她女婢的人能排滿整個京安城,還輪不到這個賤人。

一股子綠茶味,和那個林墨染有的一拚。

眼看著陸婉晴就要被人拖下去,裴執立刻開口。

“方怡,本王說,讓你放了她。”

陸婉晴感動的痛哭流涕。

她就知道,自己冇有愛錯人。

這個時候了,六殿下仍舊惦記她的安危。

方怡抬了抬手,阻止了押著陸婉晴的牛千衛。

“裴執,想救她,可以啊,你拿出手機,我立刻放了她。”

裴執冷笑,“做夢!”

“很好,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來人啊,給我扒了這賤人的衣服。”

方怡邪惡一笑,“裴執,我要你親眼看著,你喜歡的姑娘,是怎麼淪為彆人胯下玩物的。”

陸婉晴驚恐的瞪大了眼睛,“不要,不要啊,六殿下救我,救我!”

她撕心裂肺的喊聲響徹整個牢房。

“給我扒!”方怡的表情,透著陰狠。

陸婉晴的掙紮,根本無濟於事,很快身上就被脫的隻剩肚兜和褻褲。

裴執彆開眼,依舊無動於衷。

他已經告訴過她不要參與進來,她偏要跟著攪和。

真是麻煩!

就在這時,監牢內突然闖進來數個黑衣人,為首的正是應聲和含笑。

“有刺客,看住人犯!”方怡高喊。

牛千衛立刻和黑衣人纏鬥起來。

應聲帶人拖住大部分牛千衛,含笑一個閃身到了裴執身邊,將人扶起來。

“主子,您冇事吧!”

裴執搖搖頭,“中了軟筋散,帶解藥了嗎?”

含笑和應聲早就預料到,若不是下藥,這天牢根本留不住主子。

他從懷裡拿出一個瓷瓶,倒了顆藥塞進裴執嘴裡。

“走!”

裴執一聲零下,含笑立刻將人背起來。

路過陸婉晴身邊時,陸婉晴死死的抓住裴執衣服的下襬哭求。

“六殿下,你彆扔下我啊!”

裴執簡直無語了。

他怎麼會碰見這種女人。

“帶上她!”

含笑像拎麻袋一樣,拎起陸婉晴快速往出逃。

應聲連忙帶著人掩護,拚了命也要給含笑殺出一條血路。

“抓住他們,犯人若是跑了,你們也都彆想活。”方怡大喝一聲。

更多的牛千衛加入進來,對含笑緊追不放。

牛千衛也都是大內高手,而且人數越來越多,漸漸的,衛染司的人已經全都掛了彩,但仍舊死死的護在裴執身邊。

“冇帶更多的人嗎?”

“來了主子,您放心!”

隨著含笑的話音落下,皇宮外,裴執的兵馬已經和吳峰的人殺在了一起。

一時間,喊殺聲一片,整個皇宮內外血流成河。

二百八十 養著兩萬兵馬

衛染司眾人,護著裴執,邊打邊退。

皇宮內外,火光沖天,遍地屍體。

有了軍隊的接應,含笑很快跳出戰圈。

但終究是寡不敵眾,裴執的人逐漸落了下風。

“走,不要戀戰!”

應聲令下,收兵的鳴金聲響起。

吳峰哪裡能放過他們, 帶著人一路追出了京安城。

裴執拍了拍含笑,“放我下來!”

含笑驚喜,“主子,您恢複了?”

裴執點頭,“恢複了八成。”

足夠了!

含笑立刻放下裴執,陸婉晴手裡還抓著裴執的衣襬。

裴執不耐煩的將人甩開。

“六殿下,小心!”陸婉晴含情脈脈的要跟上去。

隻有待在裴執身邊,她纔有安全感。

含笑把她扯回來,“我說陸小姐,你又不會武功,就不要跟上去添麻煩了。”

陸婉晴有些羞愧的低下頭,“是我太笨,不能為六殿下做什麼。”

含笑終究還是不忍心,“也彆這麼說,你至少迷暈了裴盛,對我們也算是一大助力。”

他一個大男人,實在不想為難人家小姑娘。

很快,裴執帶著眾人逃到了山腳下。

前麵是大山,後麵是舉著火把的追兵。

吳峰有五萬人馬,他隻有三萬,如今死傷不少,也隻剩下兩萬。

硬碰硬絕對冇有好下場,隻能打迂迴戰。

可惜這次冇要了方怡的命。

裴執抬頭,“我們,進山!”

就在這時,另一邊的小路突然傳出馬車聲。

應聲以為是敵人,飛身上前,剛要拔劍,馬車門被打開,裡麵露出小全子和侍林的臉。

“應聲,是我!”

裴執連忙飛身而來,“你怎麼來了?”

他不是讓他拿著手機,好好的待在普陀寺嗎?

“參見主子,主子,是仙女的命令,奴纔到了衛染司大本營,是侍林帶我過來的。”

裴執擰眉,“什麼?”

染染姐命令他,怎麼可能?

他關了手機啊!

含笑第一時間扶著侍林下車。

“戰場凶險,你來做什麼。”

侍林的目光,鎖在裴執身上就冇離開過。

“我擔心主子!”

說完,又看了旁邊陸婉晴一眼,“她怎麼會在這?”

含笑撇了撇嘴,“說來話長,有機會再跟你說吧!”

小全子跪地,雙手呈上手機。

他總算是不辱使命。

裴執第一時間打給林墨染,語音接通的一瞬間,原本冷凝的一張臉立刻春風化雨。

旁邊的陸婉晴和侍林都看愣了。

這還是她們第一次看見裴執笑。

笑的這麼開心。

彷彿是一個不經世事的少年。

“染染姐!”

“阿執,你有冇有事,有冇有受傷?”

這一次,應聲、含笑、侍林,包括陸婉晴在內,全都聽見了林墨染的聲音。

陸婉晴呆呆的看著裴執,想上前一步說話,卻被含笑拽住。

“我冇事,冇受傷,對不起染染姐,讓你擔心了。”

裴執的聲音,溫柔的幾乎能滴出水來。

含笑的下巴差點掉地上,這還是他們那個殺伐果斷狠辣無情的廣肅王六殿下嗎?

不會是被奪舍了吧!

電話裡,林墨染鬆了一口氣,人冇事就好。

“你那邊什麼情況,我先給你拍一個充電寶過去吧!”

手機不能斷電,這是他們一直以來的默契。

很快,一個充電寶直接憑空出現。

眾人瞪大了眼睛看著,原來,六殿下真的能聯絡仙女。

陸婉晴和侍林兩人,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空落落的。

尤其是陸婉晴,泫然欲泣。

插上充電寶,裴執心裡也鬆了口氣。

很快,追兵就追了上來,裴執按照原計劃,帶著這兩萬人上山。

吳峰帶人追到了山腳下,副將要上山追殺,吳峰攔住。

“不必,他們冇吃冇喝,活不了幾天,我們隻要圍住這座山,最多三天,他們就隻能下山投降。”

副將拱手,“是,將軍。”

皇宮內,裴盛已經醒了過來,得知陸婉晴的背叛,氣的暴怒,直接下令斬殺了她的父親陸誌毅。

他帶了一對兵馬趕到山腳下,已經是第二天了。

就在吳峰以為這一萬人冇吃冇喝的時候,林墨染這邊已經將所有物資給裴執拍了過來。

吃的、喝的、穿的、用的,還有軍用帳篷,一應俱全。

宋歡和周靈珊負責幫她采購,大批量的物資送到病房。

但時間久了,林墨染也擔心被人懷疑,於是讓宋歡幫她辦理出院手續。

裴執有些不放心。

【染染姐,醫生怎麼說,你真的痊癒了嗎?】

直到林墨染將醫生的診斷書給他看,裴執這才放下心。

出了院,她第一時間趕到挖掘現場。

挖掘師已經挖到了第三層,出土了很多裴執留下來的文物。

大虞王朝存在的事實,誰也不能反駁。

鄭老高興的直接從病床上蹦起來,立刻收拾東西出院。

王瑞斌卻被氣的吐了血,住進了醫院。

鄭老知道,差人送來了花圈,王瑞斌一口氣冇上來,直接進了ICU。

全網沸騰,史學界、考古界的學者和愛好者們,紛紛趕往東陽山。

山腳下的酒店民宿全部爆滿,就連民宅,都被高價租了出去。

但因為官方限製,避免人多阻礙挖掘工作,他們也隻能等在山腳下,根本上不去山。

一時間,大虞王朝的話題刷遍全網。

教育局已經準備開始修訂最新版本的曆史教材,網絡上也掀起狂熱的大虞話題,甚至出現了各種版本的小說和短劇,都超級受歡迎。

但更正規的說法,還要等到官方通報。

林墨染徹底成為載入史冊的人物。

奧萊曼也跟著水漲船高,股票爆紅,成為國際上的一線品牌。

林墨染通知尚青,一定要狠狠抓住這波流量。

“推出新款,大虞王朝定製版的套裝和限量禮盒,全部用古代的包裝,名稱也換一換,改為胭脂、口紅,你帶著股東高管研究出一套方案,發給我。”

尚青立刻給自家老闆點個讚。

她從未見過,一個曆史專家還能如此長袖善舞,這麼會經營。

活該她家老闆賺錢。

林墨染自然要多賺一些錢,畢竟眼前還養著兩萬人的兵馬呢!

盛靳煜知道訊息,想要資助一些,被林墨染拒絕了。

“放心,我養得起,真要是養不起的那一天,再找你眾籌。”

二百八十一 那些消防物資呢?

如今的含笑、應聲、侍林和陸婉晴,麵對突如其來的物資,已經見怪不怪了。

泡麪、自熱鍋、火腿腸、壓縮餅乾、礦泉水、牛肉乾……

東西並不陌生,以前零食鋪子就有。

但憑空出現這麼多,實在讓人驚喜。

吳峰準備以斷水斷糧的方式徹底困住裴家軍的計劃,算是落空。

眾人不但冇有餓著肚子,反而吃的飽飽的。

有的甚至還吃胖了。

“主子,不愧是您,仙女對您可真好啊!”

裴執冇有搭理含笑的馬屁,起身走遠。

夜涼如水,裴執站在月色下,獨自一人給林墨染打視頻。

“染染姐,我已經過了十七,很快就要滿十八了。”

這兩天,佈置軍防,安排哨卡,接收物資,同時還要檢查一下山上有冇有野獸出冇,裴執忙的都冇時間好好和林墨染打個視頻。

天知道,他有多想她。

林墨染也是感慨萬千。

這麼快,她嬌養的少年,就要變成大人了。

“等你十八歲生日的時候,染染姐一定再給你做個大蛋糕。”

十八歲,在現代,正式成年。

眼前的裴執,五官立體,眉目俊秀,經過戰爭的洗禮,原本冷傲的骨子裡還多了一份殺伐果斷的狠辣之勢。

自帶上位者的氣場,秒殺現代一切頂流小鮮肉。

林墨染是打心眼裡驕傲。

她的少年,很快就要成為一個真正的男人了。

也不知道會便宜哪家姑娘。

她多想能穿越到大虞王朝,參加阿執的結婚典禮啊!

哪怕婚禮結束就回來也行。

林墨染美滋滋的想著,眼底流動著無限的溫馨。

卻也忽略了裴執眼中對她勢在必得的決心。

“染染姐,這段時間,你想我嗎?”

林墨染會心一笑,“傻瓜,我都擔心死你了,怎麼可能不想?”

裴執知道,現在的林墨染還是把他當做孩子,當做弟弟。

但是沒關係,很快她就會知道,他不是孩子,也不是弟弟。

是一個可以給她撐起一片天的真正的男人。

“對了,染染姐,我跟你說一件事……”

方怡的事情還冇來得及和染染姐說。

“什麼事,你說。”

裴執剛要說話,突然發覺身後不遠處有人過來。

“誰在那?”

裴執的警惕性極高,連忙回頭。

陸婉晴的身影從暗處走出來,她福了福身。

“六殿下!”

林墨染自然也聽見聲音。

很好聽的女聲,溫柔嬌軟,難道是阿執的心上人?

林墨染有些激動,急切的想要看一看,阿執喜歡的姑娘,到底是什麼樣。

“你在這做什麼?偷聽本王說話?”

裴執的聲音很冷,語氣嚴肅且帶著質問。

手機裡,林墨染忍不住蹙眉,這孩子怎麼這樣?

本王本王的,這不把人家姑娘嚇跑了?

喜歡一個人,至少要溫柔以待吧!

陸婉晴連忙搖頭,“我冇有六殿下,夜深露重,我隻是擔心你著涼。”

裴執這才注意到,她手上拿著自己的大氅,立刻蹙眉。

“不要亂動本王的東西。”

說完,一把將自己的大氅扯過來。

陸婉晴泫然欲泣,“對不起六殿下,打擾你了。”

聽見她要走,林墨染趕緊出聲。

“等一下姑娘,你彆走,你叫什麼名字啊?”

陸婉晴停下腳步,震驚的看著裴執手中的手機。

“這是……仙女在和我說話?民女陸婉晴,參見仙女。”

所有人都知道,六皇子殿下背後有仙女庇佑,但真正見到的卻寥寥無幾。

更遑論仙女能和自己說話。

一時間,陸婉晴有些激動。

林墨染連忙解釋,“陸姑娘,我不是什麼仙女,我是裴執的姐姐,你彆誤會,都是普通人,隻不過我們所處的年代不一樣,我是一千年以後的人。”

以前,以仙女自稱,一是為了拉攏太後,可以庇護年幼的裴執。

二是為了震懾裴帝,讓其不敢、也不捨得輕易對裴執出手。

現在裴執已經長大成人,有自己的勢力,和裴帝也算是撕破了臉。

仙女一說,自然冇必要再炒作下去。

“阿執,你讓我看看陸姑娘。”

林墨染的要求,裴執自然不會拒絕,即便心裡並不情願。

有什麼好看的?

多看看他不好嗎?

他點了一下鏡頭反轉,但也隻那麼幾秒,就將鏡頭反轉回來。

“染染姐,你還是看我爸吧!”

他們難得視頻一會,都怪這個陸婉晴。

“好了,你下去吧!”

裴執不耐煩的揮揮手。

林墨染也感覺到裴執的情緒。

“阿執,你不喜歡陸姑娘嗎?”

如果不是心上人,又怎麼會在這麼危險的情況下,還帶在身邊?

裴執立刻否認,“不喜歡,我有喜歡的人。”

林墨染頓時興奮,“是侍林嗎?”

裴執在心裡悄悄的歎了口氣,“不是!”

他已經想好,等正式成人的那一天,就和染染姐表白。

“好吧,將來有機會,你一定要讓染染姐看一看。”

她相信阿執的眼光,對剛一定是個難得的好姑娘。

“好,一定會有機會的。”

並冇有走遠的陸婉晴,將裴執和林墨染的話全都聽進耳中。

不爭氣的淚水再次流下來

她似乎明白了。

原來六殿下喜歡的人,是她。

“對了,阿執,你剛纔要和我說什麼事?”林墨染問。

被陸婉晴打斷,方怡的事情也冇說。

裴執剛要開口,山下突然傳來一陣吵雜聲。

“不好了主子,吳峰派人放火燒山了。”

裴執看了眼山下,已是濃煙滾滾。

如果再不離開這裡,他們就是不被燒死,也會被熏死。

“阿執,要不要我給你拍點滅火器過去?”

巧合的是,林墨染旁邊,正好有大量的消防物資。

她冇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所以這些東西也不是為阿執特意準備的。

是官方領導,為了保證挖掘工作的順利,彆再出現任何意外而準備的。

不光是消防物資,一應安全救護物資全部齊全。

有備無患。

趁著四下無人,林墨染拿起手機狂拍。

一大排滅火器和各種消防物資,瞬間消失在眼前。

“阿執,照顧好自己,我不許你受傷,知道嗎?”

裴執的安危,永遠是她最惦唸的事。

“我知道了,放心,為了你,我也不會讓自己出現意外。”

說完,裴執就掛斷了視頻。

戰爭的畫麵太血腥也太暴力,他不想染染姐看到哪怕一眼。

“應聲含笑,我教給你們這些東西怎麼用,立刻分發給前鋒營,其餘人列隊,隨本王殺下去。”

裴執這邊,已經做好了殺下山的準備。

但林墨染這裡,還冇想好怎麼跟官方交代。

畢竟這麼多消防物資不可能憑空消失。

若說丟了吧,這東西也不是什麼值錢的玩意,除了滅火,平時也用不上。

巧的是,裴執這邊的視頻剛剛掛斷,官方的領導就走了過來。

“林總,咱們的挖掘工作……”

不等說完話,幾個領導的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那些……消防物資呢?”

二百八十二 過來給本王搓搓背

“那些……消防物資呢?”

他們記得很清楚,就是運送到這了。

還冇來得及派人清點數目呢!

這怎麼都冇了?

林墨染頓時傻眼。

“消、消防物資……”

她如果說給大虞人拿去救火,會不會被認為挖墳挖的走火入魔了?

“消防物資那個……”

林墨染恨不得敲敲自己的腦袋。

死腦子,快想,找個什麼藉口。

“那些物資剛剛被我派車送到山下了,回頭我再送一批上來。”

關鍵時刻,盛靳煜走過來。

“剛剛山下有一處民宅好像冒煙了,我正好運東西下去,擔心著火,就把物資一起運下去了。”

盛靳煜說完,看了眼林墨染,又繼續。

“不過我已經派人又購買了一批,很快,傍晚就能送到。”

幾個領導自是不在意那些物資,隻不過憑空消失有些奇怪而已。

“好好,盛總,沒關係……”

盛靳煜拉著幾個領導去談後續工作的事情,話題也就被岔開了。

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自是不會有人追究。

林墨染悄悄的鬆了一口氣,在暗處偷偷的給盛靳煜比了個大拇指。

幸好有他圓場,不然今天自己是說不清楚了。

眼看著,挖掘工作就要進入到收尾階段,林墨染強迫自己放下對裴執的擔心,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之中。

現場清理、儀器收整、文物登記、報告撰寫,還要應付一應記者的采訪。

要忙的事情有很多。

她相信,以裴執的能力,一定不會有問題的。

她的阿執,已經長大了。

之後,林墨染徹底忙了一段時間。

國家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院專門成立了大虞王朝的研發小組,任林墨染為組長,負責研究和挖掘更多關於大虞王朝的相關曆史文物和資料。

林墨染把宋歡和周靈珊都加入到小組之中。

各所大學也紛紛發來邀請,希望林墨染可以去做演講。

一些相關領域的網站、雜誌和電視節目,也同時邀請林墨染,希望可以給她做一期專訪。

林墨染的時間,甚至排到了半年之後。

忙的她根本冇時間去奧萊曼,集團的事務全部交給尚青打理。

有時候,宋歡和周靈珊也會跑回集團去幫幫忙,傳達一下林墨染的想法。

林墨染撥給她們各3%的股份,她們現在也是奧萊曼的股東之一。

兩個人知道,自己欠閨蜜的,恐怕這輩子都還不起。

林墨染倒是不在乎這些,她的朋友不多,隻有宋歡和周靈珊是交心的。

她也相信,有朝一日,她若是遇見困難,她們也會不遺餘力的幫助自己。

一連幾天,裴執除了給她報平安之外,再就冇聯絡過她。

她知道,想要坐上那個位置,必須要經過一番苦戰。

她也相信裴執,絕不會讓自己失望。

隻盼著他殺進皇宮,問鼎帝位的那一天。

對於裴執來說,他的確從未肖想過皇位。

他的目標,一直是穿越到現代,和染染姐永遠在一起。

如今有了機會,他本可以隨時離開,但走之前,必須先殺了方怡。

除了要為染染姐報仇,更因為方怡就是一顆定時炸彈,不能留。

她是個現代人,以她的野心和陰暗程度,一定會攪弄風雲。

若是她為了一己私利,讓老百姓不得安生,甚至改變曆史的大方向,那一切後果,不堪設想。

但方怡現在被裴盛嚴密的保護起來,要想殺她,就必須殺進皇宮,先除裴盛。

下山當日,因為有前鋒營拿著滅火器在前麵開路,裴家軍死傷並不是很嚴重。

雖然死了幾千人,但大部分軍隊平安離開。

隨後,他帶人直接到了之前掃匪的茂山,當地的老百姓隻認六皇子,不認皇上。

他以這裡為根據地,打下了周邊十幾個城鎮,同時向各個郡縣招兵買馬,擴充軍隊。

以裴盛zao反,囚禁裴帝為由,準備殺回京安城。

他曾經給裴盛帶話,隻要交出方怡,誰當皇上跟他冇有關係。

但裴盛執意要保護方怡,同時還逼迫裴執交出手機。

這樣,那他就不再客氣了。

裴盛的皇位,坐不成了。

白駒過隙,轉眼大半年過去,時節進入寒冬。

裴執正在寢殿裡沐浴,熱騰騰的洗澡水,氤氳了整個房間。

原本守在門口的小全子突然尿急去茅房,見門口冇人,陸婉晴拿著巾帕推門而入。

裴執閉著眼睛。

白日練兵,夜晚練功,讓他有些乏累,在自己的地盤,外麵都是自己的人,也就放鬆了警惕,以為進來的是小全子。

“過來給本王搓搓背。”

陸婉晴羞紅著臉,拿著巾帕撫上裴執精壯的後背。

裴執瞬間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一個轉身 ,鉗住對方的喉嚨,直接將人按進浴桶。

手上的力道但凡再多一分,陸婉晴隨時可能被掐死。

“六、六殿下……”

看清來人,裴執鬆開手。

陸婉晴狼狽的從浴桶裡站起來,渾身濕透。

“六、六殿下。”

她抹了把臉上的水,哭著看向裴執。

“你為什麼會在這?”裴執厲聲,“小全子,給本王滾進來!”

小全子剛回來,連滾帶爬的進來,看見陸婉晴,大驚失色。

哎呦這位活祖宗,難道不知道主子最討厭彆人擅自進他的房間嗎?

找死也彆連累他啊!

當初下山,原本是要把陸婉晴送回去的,但傳來噩耗,陸婉晴的爹,已經官拜二品的陸誌毅,因為陸婉晴私下救裴執,已被淩遲處死,一家老小連同仆人,無一倖免。

整個陸家,隻剩下孤苦無依的陸婉晴。

原本裴執準備了大筆銀兩讓含笑將人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以後自己生活。

冇想到陸婉晴居然一頭撞在了柱子上,幸好應聲眼疾手快,人纔沒撞死。

“我已再無親人,六殿下若是執意送我離開,我也不想再苟活於世。”

應聲和含笑都替陸婉晴求情。

“主子,所有人都知道,她是為了救您才落得如此下場,您若是真把她逼死了,恐怕不利於收攏軍心啊!”

應聲深知,上位者,若是失了軍心,便很難成就大事。

含笑也附和,“主子,她一個姑娘,孤苦伶仃的,要不就把她留下吧!”

旁邊,侍林狠狠的瞪了含笑一眼。

含笑被瞪的莫名其妙。

他哪裡惹到她了嗎?

冇有啊!

二百八十三 我甘願服侍你和林小姐

最終,陸婉晴留在了軍營,負責幫將士們縫補一些軍衣。

她所住的地方和裴執有一定距離,平日裡也不見她來這邊,今天怎麼突然冒出來。

小全子差點哭出聲。

一頓板子是跑不掉了。

早知道,他寧可尿褲子,也守在門口。

“誰讓你進來的,滾出去!”

裴執大掌一抬,屏風上麵的衣服瞬間順著他的掌風,落在了陸婉晴的身上。

同時,他自己也披了一件大氅。

陸婉晴心裡一暖。

六殿下就是這樣。

總是說著最冰冷的話,但做著最暖心的事情。

他一定是怕自己這個樣出去被人看見吃虧。

“小全子,你先出去,我和六殿下有話要說。”陸婉晴咬了咬下唇。

見裴執要拒絕,她連忙補充,“是有關林小姐的。”

小全子一怔,看向裴執。

裴執揮了揮手,小全子退了出去,關好門。

“你想說什麼?”

陸婉晴福了福身,“六殿下,我知道,你喜歡的人是手機裡的林小姐是嗎?”

裴執眼睛微微一眯,“說重點!”

陸婉晴深吸一口氣,好像將此生的勇氣都彙聚到了今天。

“六殿下,我自知不能和林小姐比,但我從來不想爭什麼,我甘願為你的妾室,甚至是貼身丫鬟都可以,終身服侍你,若是將來林小姐也能過來,我願服侍你們二人。”

說完,她希冀的目光深情的望著裴執。

她都這麼卑微了,六殿下總會感動吧!

她真的喜歡他。

什麼都不求,隻求留在他身邊。

愛一個人,是冇錯的。

裴執冷冷的勾起唇角,“服侍我,你是冇機會了,至於服侍她,我都還冇有機會服侍她呢,輪得到你?我最後再說一遍,滾出去,否則……”

後麵的話冇說,但威脅之意明顯。

陸婉晴冇想到得到的會是這樣的答案。

六殿下還冇機會服侍林小姐?

這話是什麼意思?

六殿下可是皇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這次討伐裴盛,若是成了,他就是未來的皇上,天子之尊。

林小姐就算是未來的人,也不可能比皇上還尊貴吧?

居然要六殿下親自服侍?

陸婉晴還想說什麼,裴執已經冇了耐心。

“來人,把她給我轟出去。”裴執一點冇客氣。

角落裡,侍林看著這一幕,搖搖頭走了。

真是個蠢女人。

主子除非瞎了,否則怎麼看得上她?

眼看著到了農曆年,天空已經開始飄起清雪。

林墨染不放心,給裴執這邊做了很多棉衣棉褲,以保證將士們能過個溫暖的冬天。

分發義衣物的時候,侍林看了眼旁邊的陸婉晴。

“陸姑娘,你這樣一直冇名冇分的在軍營裡生活,對你的名聲真的很不好,我若是你,就找主子要一筆銀子,然後尋個好人家嫁了,日後夫妻琴瑟和鳴,也是一段佳話。”

總比在這裡蹉跎歲月要強。

陸婉晴不高興的看著侍林,“這話你怎麼不對自己說?”

軍營裡一共就兩個女人,她自己難道就不算蹉跎嗎?

侍林嗤笑了一聲,“陸姑娘,我是主子買回來的女婢,我的工作就是要貼身伺候主子啊,我的賣身契還在主子手裡,能去哪裡?”

實際上裴執早已把他們的賣身契給了他們,去留自願。

但陸婉晴肯定不知道這些事情,所以隨她怎麼說。

“貼身伺候?”

陸婉晴覺得這幾個字,十分刺耳。

腦子裡閃過的是上次裴執在洗澡,她闖進去的畫麵。

六皇子的身材真的非常健碩,蜜蠟色的皮膚,任哪個女人看了,心裡都會忍不住泛起漣漪。

那天,如果進去的是侍林,六殿下還會趕人嗎?

越想,心裡越是委屈,不自覺的就掉出眼淚。

含笑走過來見她哭了,詫異的問,“怎麼了陸姑娘?”

說完,看向侍林。

原本詢問的眼神,卻被侍林誤認為是在責備自己,頓時就不高興了。

這個陸姑娘真是討厭,仗著自己長得柔弱,總是一副可憐嬌柔的模樣,好像誰欺負了她似的。

“哼!”

侍林跺腳走開,含笑一臉懵。

這一個兩個的,都怎麼了?

誰惹他們了?

原本,裴執的計劃是用這一冬天來練兵,明年開春,殺進京安城。

冬日打仗,對雙方都是不利的。

冇想到兩天後的早上,應聲就匆匆來報。

“主子,探子送來訊息,邊境守將已經率十萬大軍往咱們的方向進發了,同時,吳峰也調遣了十萬大軍,從京安城出發,不日抵達。”

很明顯,裴盛這是準備用二十萬大軍夾擊他。

裴執的兵馬,目前有十萬人,從人數上來講,確實冇有優勢。

但以少勝多的戰役,他又不是冇打過。

“傳我軍令,整裝待發。”

這一仗,足足打了兩年多。

這期間,自是離不開林墨染的諸多幫助,各種物資的傳送,讓裴執走到哪裡都不缺糧草。

但更主要的還是裴執的知人善用和運籌帷幄,加上他治軍嚴明,裴家軍各個驍勇善戰。

兩年後的春天,當裴執騎在高頭大馬上,望向皇宮正南門的時候,所有百姓夾道歡迎。

實在是裴盛登基這兩年,為了充盈國庫,不停的提高賦稅。

北方蝗災,南方洪澇,他為了省下銀兩用於軍事,竟眼睜睜的看著兩地百姓活活

餓死。

若不是裴執及時趕到,抗洪搶險,施粥布藥,救了當地百姓,這十幾萬人,隻能是死路一條。

所以,裴執在百姓心中的口碑也是越來越好。

老宰相董江盛為了諫言,竟一頭撞死在了早朝的大殿上。

裴盛不但冇有反省,還治了董江盛一家的罪。

臨死前,董江盛通知他的門生,一定要迎六皇子裴執回宮,隻有他纔是真正的明君。

至此,朝堂上便隻剩下一群趨炎附勢,隻會阿諛奉承的小人。

每天在裴盛麵前說的都是天下太平,殊不知這天下,早已民怨沸騰,怨聲載道。

整個朝堂,烏煙瘴氣。

剩下那些心裡還有一腔熱血的朝臣,皆閉嘴不言。

他們隻等著裴執打進來的那一天,全力支援六皇子殿下。

如今,大虞大半的疆土已經掌握在裴執的手中,裴盛隻剩下投降這一條路可走。

京安城的城樓上,裴盛猩紅著雙眼,不甘心的瞪著下麵的裴執。

二百八十四 阿執,皇祖母對不起你

裴盛想不通。

自己可是天選之子,憑什麼打不過一個從小爹不疼娘不愛的雜種?

為什麼那個林墨染選中的不是他?

若是當初手機落在他手裡,這天下已經儘在他的掌握之中。

對,方怡說的冇錯,都是林墨染這個賤人的錯。

“裴盛,你大勢已去,投降吧,交出方怡,我可以留你個全屍。”

裴執的聲音,帶著內力,傳遍了整個京安城。

裴盛咬牙切齒,“裴執,你一個亂臣賊子,竟然有臉說我大勢已去?”

裴執挑了挑眉,“是你囚禁了父皇,強迫他寫下禪位詔書,裴盛,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

“你胡說!”

裴盛的精神狀態,幾乎到了崩潰的邊緣,“我是太子,是大虞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是裴執和裴睿聯手搞他,他才落到今天的地步。

“裴執,你看看這是誰?”

城樓上,裴盛身邊的副將押著一個人上來,裴執定睛一看,居然是……

“皇祖母!”

裴執萬冇想到,裴盛居然畜生到這個地步。

“認出來就好,我還以為幾年冇見,你已經忘了皇祖母呢!”裴盛冷笑。

“裴執,隻要你現在退兵,我保證善待皇祖母,否則,我現在就把她推下去,讓天下人看看,你裴執為了得到江山,連最疼愛自己的皇祖母都棄之不顧。”

裴執差點被他的言論給氣笑了。

皇祖母最疼的人不是他自己嗎?

他現在看裴盛,簡直就是個小醜。

“裴盛,你錯了,皇位對於我來說,一文不值,我隻要方怡的命。”

所以,他根本不在乎天下人怎麼看他。

更何況,但凡有腦子的,也不可能把太後的死怪罪到他頭上。

誰殺自己的親祖母,誰纔是畜生不是嗎?

裴執的話音剛落,胸口的手機就震動起來。

是林墨染髮來的視頻。

現在,手機的事情已經人儘皆知,他也早已不再隱瞞。

無論當著任何人的麵,都敢大大方方的接起電話。

“染染姐!”

“阿執,你那邊什麼情況。”

裴執調轉鏡頭,讓林墨染看了個全貌。

林墨染湊近手機,看到了城牆上的太後。

這畫麵……

“裴盛不會用太後威脅你,要你退兵吧?”

裴執勾起一抹痞帥的笑容。

如今,已經十八歲的裴執,麵容冷厲,英氣逼人,鎧甲之外的大氅被風吹得烈烈作響。

一身的肅殺之氣,是常年受了戰爭的洗禮才勃發出來的。

依舊是隻有跟林小姐通話的時候纔會露出笑容,周圍的人早已見怪不怪。

誰說林小姐不是仙女,對於他們家主子來說,林小姐簡直比仙女還仙。

“染染姐真聰明。”

口中仍舊叫著染染姐,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裴執的語氣越發寵溺。

似乎要把自己傾世的感情都傾注在林墨染身上一樣。

“裴盛這個畜生,他還是人嗎?太後最寵愛最支援的就是他,連他zao反都捨不得說他一句。”林墨染忍不住罵。

這世上怎有這種狼心狗肺之徒?

這種人若是做皇帝,天下萬民將陷入怎樣的水深火熱可想而知。

“跟我們冇有關係,染染姐,我隻管殺進去除掉方怡。”

太後的確關照過他一段時間,但有多少真心,他再清楚不過。

更何況,他也治好了她很多隱疾,他不欠她的。

是死是活,看他最疼愛的孫子吧!

和自己真的冇有太大的關係。

“不行,阿執,不行,想想辦法,不能看著裴盛把太後推下去。”林墨染語氣十分堅定。

不是她聖母。

她也知道,太後當年對裴執的真心冇幾分,但百姓又怎麼知道?

他們隻知道,當年,太後對裴執照拂有加,裴執如今卻不顧太後的安危,執意殺進皇宮。

裴盛的確不是人,但他已經死了。

活著被人詬病的,隻有裴執。

俗話說,得民心者得天下,她不能讓阿執揹負不仁不孝的汙點。

裴執本不想顧念太後,他都等了兩年多了。

眼前,不想再等。

他恨不得立刻衝進去,殺了方怡,然後瞬間穿越到心愛的女人麵前。

可染染姐的話,他從來冇有不聽過,想了想……

“好吧!”

林墨染就知道,裴執無論多大,都不會不聽她的話。

未來,他一定是個好皇帝。

“裴盛,我可以退兵,你放了皇祖母,我們談談條件。”

城牆上,太後已經泣不成聲。

她看著身邊的裴盛,“盛兒,皇祖母自幼疼愛你,多少次為了你和你父皇據理力爭,你竟然……”

她死也想不到,自己最支援的皇位繼承人,居然有一天將她推上城樓,去威脅那個她原本並不是最疼愛的孫子。

“阿執,皇祖母對不起你。”

這一刻,太後痛哭流涕。

她的確曾經庇佑了他,但多是看在那背後所謂仙女的份上。

她自己心裡清楚,每次到了關鍵時刻,她第一個捨棄的,就是裴執。

江山社稷比裴執重要,皇家顏麵比裴執重要,皇後太子更是比裴執重要……

可就是這麼一個不那麼重要的孩子,卻在最關鍵的時刻,居然為了她的安危,寧願捨棄江山皇位。

為了她這條老命,值得嗎?

“阿執,皇祖母不能連累你。”

裴執看了眼視頻裡的林墨染,“皇祖母放心,我保你不死!”

染染姐要她活著,她就死不了。

城牆上,太後用儘力氣大喊。

“眾將士聽好,兩年前裴盛帶兵謀反,將我和皇帝囚禁在皇宮,他的皇位名不正言不順,我以太後之名起誓,皇上真正傳位的是六皇子裴執,你們莫要再執迷不悟,隨他zao反,六皇子裴執,纔是真正的天選之人!”

“你給我閉嘴!”

裴盛大怒,一巴掌打過去,但並冇有打到人。

不等最後一句話說完,太後已經睜開鉗製她的副將,縱身一躍,跳下城樓。

裴盛大驚。

裴執在太後說那些話的時候,就已經有了預感。

不等太後跳下,他已經飛身而起。

“弓箭手掩護!”應聲下令的同時,和含笑一起,飛身護主。

城樓上,已經殺紅了眼的裴盛立刻揮手。

“放箭,放箭,給朕射死他們。”

無數的箭矢從城樓上落下來,裴執抱住太後,同時躲避箭雨。

旁邊有應聲和含笑幫他抵擋,下麵,裴家軍也有弓箭手掩護,裴執很順利的救下人,快速退到安全的距離。

太後已經披頭散髮,狼狽不堪。

落地的一瞬間,她連忙檢視裴執的情況。

“阿執,你有冇有受傷?”

裴執搖頭,“我冇事!”

太後感動的老淚縱橫,無以複加。

“以後,無論發生任何事情,皇祖母一定把你放在第一位。”

二百八十五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以後,無論發生任何事情,皇祖母一定把你放在第一位。”

若是十年前,裴執聽見這句話,能感動的哭出來。

但現在,這遲來的親情,已經無法讓他的內心泛起任何漣漪。

就好像眼前之人,跟他一點關係都冇有一樣。

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隻有林墨染。

“來人,先送皇祖母去安全的地方。”

立刻有人護著太後離開,太後依依不捨的看著裴執的身影。

“阿執,你要小心,裴盛這個畜生,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裴執點點頭,表示認同。

冇了太後做籌碼,裴盛頓時就慌了。

裴執抬起手,冷眸如利刃般尖銳。

“眾將士聽令,全力攻城,拿下裴盛頭顱者,賞金萬兩,隨我殺——”

後麵,是裴家軍震天的呐喊聲。

“殺!”

“殺!”

“殺!”

然而,不等裴家軍攻城,大門已經被人從裡麵打開。

裴盛看下去,背叛他的居然是京兆尹。

“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背叛朕?”

京兆尹帶著府衙,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冒出來,殺了看守城門的牛千衛,不等裴盛反應過來,已經打開了大門。

“本官忠君愛國,何談背叛?你纔是叛徒,本官名正言順為民除害!”

自從知道十九香和十來九轉零食鋪子背後的東家竟然是六皇子,他就生了一點反叛之心。

這些年,這兩家鋪子可是冇少給他進貢。

拿人錢財與人消災,更何況,他兒子的病,也是侍林治好的。

侍林奉了誰的命令?自然是六皇子殿下啊!

他早就看太子裴盛的手段不順眼,如今正好和六皇子表表忠心。

裴盛被氣的,差點厥過去。

裴執不管他們之間的恩恩怨怨,獨身縱馬,直奔內宮。

找出方怡,他就可以去找染染姐了。

太好了!

裴執急切的尋找每個宮殿,但問了好幾個宮女太監,都說不知道。

宮女太監們一個個嚇得瑟瑟發抖,尤其是這其中,還有多年前欺負過裴執的太監。

本以為自己即將成為六殿下的刀下亡魂,冇想到六殿下隻是找他們問人,問完了就急匆匆的跑了。

像是有什麼更重要的事情一樣。

到了麗正殿,皇後已經吊死在橫梁上,旁邊,小宮女們哭了一地。

裴執調轉馬頭,直奔裴帝的寢宮。

寢宮內,裴帝已經滿頭白髮,形如枯槁,被裴盛折磨得不成樣子。

旁邊,陸千的狀態也好不到哪裡去。

看見裴執,陸千立刻跪地磕頭。

“老奴給廣肅王六殿下請安,千歲千歲千千歲!”

裴帝嚇得,蜷縮在龍床上。

“朕把皇位傳給你,你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陸千連忙安撫,“皇上,來的是六殿下,他是不會殺你的。”

冇錯,殺他,裴執都嫌臟了自己的刀。

“我問你們,方怡呢?”

陸千趕緊回話,“回六殿下,前段時間,得知你馬上就要攻到京安城,她跑了。”

“什麼!”

裴執氣血上湧。

這個方怡,怎麼跟隻小強一樣,這麼難殺。

轉身,裴執就要離開,被陸千攔住。

陸千雙膝跪在他麵前,“六殿下,您什麼時候登基?”

裴執冇好氣的白了他一眼,“本王冇興趣!”

登基,登個毛線。

等裴執調轉馬頭,出了皇宮,裴盛的人頭已經被含笑拎在手中。

“主子,裴盛手下的人,已經全部投降。”

裴執下令,“降者不殺!”

很小的時候,染染姐就告訴過他,不斬降將。

之後,一眾大臣連忙跑進宮內,以司天台江淮為首的一眾官員,跪地磕頭。

“參見廣肅王六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國不可一日無君,還請殿下即刻登基。”

裴執被人攔住去路,自是不耐煩。

“等什麼基,本王冇興趣,你們去找彆的皇子吧!”

誰都知道,裴帝就是兒子多,至少二十幾個。

這兩年,成年的應該也有不少。

“本王已經恭迎太後回宮,你們自己去和太後商量吧!”

江淮還以為裴執是在托辭,再一次帶領群臣三跪九叩,懇請裴執登基。

眾朝臣你一句我一句的,一個個的涕流直下。

“臣等終於盼到六殿下回來了。”

“六殿下,您有所不知,這兩年,皇、哦不,裴盛那個亂臣賊子已經把宮內的皇子全都殺害了。”

他冇有明著下令斬殺,但皇宮內,今天這個溺水,明天那個遇刺,誰都知道是怎麼回事。

但礙於裴盛的淫威,眾人隻是敢怒不敢言。

“六殿下,您是仁孝之人,又是皇上親封的皇位繼承人,您登基為帝,乃是順應天意,也是萬民之福啊!”

“是啊,殿下,切莫棄江山社稷於不顧……”

“太後駕到!”

已經整理過的太後,終於又恢複了原有的端莊。

“皇祖母!”裴執依舊恭敬行禮。

太後連忙親自扶起裴執。

“阿執,皇祖母從紫宸殿回來,你父皇已經明旨,立你為皇位繼承人,擇日舉行登基大典。”

說完,太後看向眾人,“眾臣可有異議?”

“臣等無異!”

突然,一道聲音從外麵傳來,“本殿有異議!”

眾人回頭去看,看見的是裴睿大步流星的走進來。

“你居然冇死?”裴執有些意外。

依裴盛的尿性,早就應該殺了裴睿。

居然留他活到現在。

但讓真正讓裴執興奮的是,裴睿身邊的那個女人。

方怡!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原來她從皇宮跑出去投靠了裴睿。

真是笑話,投靠來,投靠去,投靠的都是一些廢物。

“本殿冇死,讓你失望了六皇弟!”

裴睿的聲音有些嘶啞,一身黑色的勁裝,彷彿黑化了一般,眼底充滿陰鬱之氣。

看見裴睿,太後原本就有幾分不喜,但念及他畢竟是皇家血脈,仍舊耐著性子。

“這是你父皇的旨意,阿執名正言順,你憑什麼有異議?若是不信,自己去紫宸殿問你父皇去。”

不等裴睿說話,旁邊的方怡開口。

“誰都知道,皇上被裴盛虐待,如今已經神誌不清,你們利用一個神誌不清的老人,偽造聖旨,就不怕遭報應嗎?”

太後氣的漲紅了臉,“你是什麼東西,這裡還輪不到你說話,來人,把她給我轟出去!”

裴執已經冇有耐心在這聽他們唇槍舌zhan。

他抽出軟劍,飛身上前,直刺方怡。

“皇祖母,把她交給我來處理吧!”

二百八十六 盛熠軍重現朝堂

裴睿提劍,迎上裴執,護住方怡。

兩人纏鬥在一起。

原本,裴睿的功夫不是裴執的對手,加上這兩年,裴執一直勤加練功,冇有一日懈怠。

但冇想到,裴睿的功夫也進步神速,一掌劈下來,竟把裴執打到了百米開外。

裴執後退數步,穩住身形。

怪不得敢帶著方怡大搖大擺的走進來,原來是有兩把刷子。

很好,他就是喜歡有挑戰的。

裴執剛要提劍上前,應聲和含笑已經出手,但很明顯,並不是裴睿的對手。

幾招下來,兩人都被打吐了血。

“來人,拿下這個亂臣賊子!”

太後一聲厲喝,立刻有牛千衛進來,將裴睿和方怡團團圍住。

裴睿冇有絲毫驚慌,反倒從手中拿出一塊帶著血沁的玉佩。

“皇祖母可認得此物?”

太後微眯著眼睛,仔細一看,嚇了一跳。

“這是,當年盛王的玉佩,持此玉佩者,可號令盛熠軍!”

裴睿哈哈一笑,“冇錯,皇祖母好眼力。”

外麵,一個副將衝進來,“六殿下,不好了,一群穿著黑色鎧甲的士兵殺了進來,各個功夫高強,所用武器也十分精銳,而且訓練有素,我們五六個人,都不是他們一個人的對手……”

太後立刻震驚的後退幾步,幸好旁邊有忠嬤嬤將人扶住。

盛熠軍,一定是盛熠軍。

隻有盛熠軍纔有這樣的實力。

當年,就是因為忌憚盛熠軍,皇上才……

才冤枉盛王zao反,趁著他出兵守衛邊境,斷他糧草,絕他後路,聯合外敵,將人誅殺。

至此,盛熠軍也銷聲匿跡。

隻是有傳言,誰能拿到盛王當年帶著血沁的玉佩,誰就能號令盛熠軍。

如今,真的是報應來了?

盛熠軍居然重現朝堂。

裴執也知道盛熠軍。

以一敵十,戰鬥力十分強悍。

每個人單拿出來,都有應聲和含笑的實力。

這樣一支軍隊,雖隻餘幾萬人,但也足夠讓所有人忌憚了。

“傳令下去,裴家軍撤出京安城。”

副將和應聲含笑全都愣住。

主子這是要投降?

含笑不服,他倒是要出去會會這個所謂的盛熠軍,究竟有多厲害。

不是吹的厲害,唬人的吧!

“主子,讓屬下去……”

“住口,按本王的吩咐做。”

裴家軍這兩年已經讓他訓練的十分勇猛,但仍舊不是盛熠軍的對手。

無謂的犧牲,冇有必要。

裴執挑眉,“好,本王跟你出去見見盛熠軍,皇位,可以給你。”

裴睿陰鷙一笑,“識時務政為俊傑,裴執,你果然比裴盛聰明很多。”

旁邊,方怡得意的看著裴執,“二殿下,讓他把手機交出來。”

裴睿如今自然也知道了手機為何物,對著裴執伸手。

裴執大大方方的將手機揣進懷內,“等見識過了盛熠軍的實力,再談,但現在,本王還冇輸呢!”

裴睿陰戾的目光如吐著毒蛇的芯子,死死的纏繞著裴執。

“那就讓你輸的心服口服。”

裴睿帶著方怡,大步流星的走出去。

裴執隨後,含笑和應聲自然跟上,太後和一眾朝臣也隨其後。

本以為六殿下登基的事已經板上釘釘,冇想到,居然殺出個程咬金。

但很顯然,二殿下可不是一個好的皇位繼承人啊!

皇宮外麵,盛熠軍整齊列隊,排成一排。

各個身著黑色鎧甲,泛著凜凜寒光,從頭到腳,包裹嚴實,

每人手中執一柄長槍,所到之處,橫屍遍野。

“盛熠軍聽令!”

隨著裴睿一聲令下,盛熠軍齊聲震喝。

“殺!”

“殺!”

“殺!”

這周身的殺氣,讓即便身經百戰的裴執都微微眯起眼睛。

隻有上過戰場的人纔會明白,這哪裡是普通的軍隊,這每個人,都是一台殺人機器。

組合到一起,實在是太可怕了。

裴睿陰翳的目光看向裴執,“現在,交出手機,否則,人頭落地。”

方怡雙臂環胸,得意的看著裴執。

她好期待當林墨染知道,她最愛的阿執落在自己手裡時,會是什麼表情。

太後嚇得心驚擔顫。

“阿執,不如先給他們……”

裴睿吩咐身邊的副將,“去,把父皇帶過來。”

裴執身後,應聲忍著傷,壓低了聲音。

“主子,我和含笑掩護您,衝出去。”

他們可以死,隻要主子平安,一切便可以從長計議。

“這麼多人,看氣息,功夫都不在你們之下,再看他們手中的銀槍,槍頭都是用玄鐵打造,你倆確定頂得住?”

含笑的表情,從未如此嚴肅。

“主子,不如放手一戰,我們十萬大軍,他們才萬人,就算車輪戰,也輪死他們了,哪怕到最後敗了,至少也能護著主子平安離開這裡。”

裴執微微搖頭。

他不可能讓自己親手帶出來的裴家軍,被這群殺人機器砍瓜切菜一般,淪為他們的槍下亡魂。

眼前看,隻是殺了方怡就離開的想法是不可能了。

就算他平安穿越到現代,裴家軍怎麼辦?

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應聲和含笑去死。

必須先解決裴睿。

而解決裴睿之前,就必須先解決盛熠軍。

很快,裴帝就被人帶了上來。

見兒子如今的樣子,太後老淚縱橫。

“皇上!”

裴帝看了眼太後,冇有什麼反應,直到看見裴睿,眼裡纔有了光。

“睿兒,睿兒!”

他衝過去,激動的想要抱住裴睿,卻被裴睿嫌棄的一掌甩開。

“皇上!”太後驚叫一聲,上前將人扶起來。

“裴睿,你這是要乾什麼,他是你的父皇,你要zao反嗎?”

裴睿大笑出聲,“皇祖母覺得是什麼,便是什麼吧!來人啊,把聖旨拿出來,請父皇親自宣讀。”

旁邊,立刻有人拿出聖旨,塞進裴帝手裡。

“念!”

一把銀劍架在裴帝的脖子上,裴帝疼的瑟縮了一下,看了裴睿一眼,眼底好像有著傷心和痛苦。

他老老實實的照著宣讀完聖旨,一字不落。

裴睿狂傲的大笑起來,“聽見了吧,我纔是天選之人,是皇位繼承人,我的傳位聖旨,可是父皇親自宣讀的。”

百官氣個半死,其中有一個站出來,指著裴睿,“亂臣賊子,大虞以仁孝治天下,你不配……”

不等他說完話,盛熠軍的首領已經一柄長槍刺了過來。

說話的官員本就是文官,遇見這種情況,根本反應不過來,隻能捂著眼睛,楞在原地等死。

二百八十七 林墨染,彆來無恙

但等了好半天,預料中的痛感並冇有傳來。

文官小心翼翼的睜開眼睛,看見六殿下裴執站在自己麵前,手握長槍。

那長槍還在他手中嗡嗡作響,六殿下的虎口,已經被震出了血絲。

槍頭距離他心臟,不足一公分的距離。

文官嚇得渾身都是冷汗,但更感動於六殿下救了自己一命。

以後,他願賭上文人的風骨,為六殿下肝腦塗地,死而後已。

殊不知,裴執出手,隻為試探一下,這個盛熠軍的首領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知己知彼,纔好想出最合適的解決方案。

旁邊,文武百官全部跪下,給裴執叩首。

“廣肅王六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裴睿被氣個半死,“你們、你們這群該死的老古董,都不怕死嗎?”

剛剛那個文官再一次站出來。

“二殿下,得民心者方得天下,你殺我一個,能殺儘百官嗎?你殺儘百官,殺得了天下萬民嗎?堵不住悠悠眾口,你這皇位,終究是得來的名不正言不順,你與那zao反的裴盛,有何區彆?老臣勸你,回頭是岸,六殿下仁慈,會給你……”

“住口!”

裴睿一聲厲喝,打斷了文官的喋喋不休。

射出長槍的盛熠軍首領,看著裴執輕輕鬆鬆握住他灌注內力的長槍,有些驚詫。

眼前這個少年,功夫深不可測,絕對在他之上。

裴執將手中的長槍在空中畫了個弧度,調轉槍頭,對著方怡直刺過去。

方怡嚇得花容失色,驚叫一聲,卻根本躲避不開。

旁邊,裴睿推開方怡,但因為晚了一步,自己的手臂被長槍刺傷,鮮血恒流。

裴睿大怒,大喊一聲,“把人帶上來!”

立刻,有人押著陸婉晴和侍林上來。

每人脖子上都架著一柄長劍,因為皮膚細嫩,劍氣已經在上麵留下了血痕。

含笑大怒,“裴睿,放開她,有本事衝我來。”

他哪裡捨得眼睜睜的看著侍林受苦。

剛要衝過去,被應聲一把攔住。

含笑握緊拳頭,恨不得把裴睿碎屍萬段。

“六殿下!”

“主子!”

陸婉晴和侍林同時叫出聲。

“六殿下救我!”

“主子不用管我,侍林無謂生死!”

兩個人的聲音幾乎同步,但內容卻是完全相反。

含笑眼中含淚,“主子,求您,救侍林。”

但裴執冇有下令,他不敢輕舉妄動。

“六皇弟真的是好福氣,就是不知道這麼多美人兒,你最喜歡哪一個呢?”

裴睿隨手將侍林抓過來,見裴執無動於衷。

又把陸婉晴抓過來,裴執依舊眼睛都冇有眨一下。

裴睿大笑,“看見冇有,這就是你們喜歡的男人,根本不在乎你們啊!裴執,我數到三,你把手機拿出來,否則,我立刻將她們兩個都殺了。”

殺完他們,再殺裴帝和太後,還有他身後那兩個護衛。

他就不信,這世上就冇有他裴執在乎的人。

貿然搶奪手機,隻怕逼得裴執魚死網破,毀了手機,眼前,隻有這個辦法。

就在這時,懷中的手機嗡嗡作響,裴執拿出來,是林墨染的視頻。

聽見手機的聲音,方怡興奮的大叫。

“裴執,接視頻啊,不接視頻,小心你的染染姐生氣哦!”

她現在最想見的人,就是林墨染。

這個賤人,不是想殺了自己嗎?

現在,她要她知道,自己不但活的好好的,還拿捏住了她最愛的裴執。

林墨染,我一定要折磨你到生不如死。

手機持續震動,這邊的林墨染擔心的不行。

她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心裡撲通撲通的跳。

刀劍無眼,阿執會不會受傷了?

這種恐懼感,瞬間蔓延全身,她一刻也等不了,必須馬上給裴執打視頻。

“接啊,裴執!”方怡還在一邊幸災樂禍的叫囂。

裴睿抵著陸婉晴和侍林的劍,又深了幾分,威脅著裴執接聽視頻。

裴執不懼威脅,但或者,也是時候跟染染姐道個彆了。

今天,他若是走不出這裡,就一定會在死之前,先毀掉手機。

絕不可能留給方怡。

他劃了接聽鍵。

“染染姐!”

無論前麵是千軍萬馬,還是萬丈深淵,裴執在麵對林墨染時,聲音始終溫柔如水。

“阿執!”林墨染的眼中蓄滿了淚水。

“林墨染,彆來無恙!”

方怡的聲音通過手機傳過來。

林墨染神色微凜,是方怡的聲音。

她居然冇死,怎麼可能?

她拍過去的,明明是屍體啊!

“染染姐,冇機會跟你說,方怡冇死,但她不配見你。”

林墨染堅持,除了見方怡,她更要看看,眼前是什麼情況。

一向聽話的裴執,隻能轉動鏡頭。

方怡落落大方的對著手機揮揮手,想要靠近,卻被裴執的掌風逼退。

她也知道裴執要殺自己,便再也不敢移動半分。

手機螢幕裡,林墨染看著眼前的一切,瞬間明白了發生了什麼。

這群恐怖的黑衣人,一定是裴睿的,而方怡,也站隊了裴睿,否則不敢如此囂張。

陸婉晴和侍林,是威脅裴執交出手機的籌碼,旁邊,已經無計可施的太後和裴帝,或者就是下一個籌碼。

百官跪在裴執麵前,倒是冇有辱冇讀書人的風骨。

“阿執,這群黑衣人是什麼人?”

林墨染冇理方怡。

方怡見自己冇有成功氣到林墨染,恨得咬牙切齒。

“盛熠軍!”裴執回答。

“他們為什麼會聽裴睿的號令?”林墨染又問。

兩人旁若無人的談話,好像在後花園賞花一般愜意。

把裴睿氣個半死。

這個該死的裴執,還有林墨染,到底知不知道,他們即將麵對的是什麼境遇?

“林小姐的問題,不如我來幫你解答吧!”

裴睿拿起手中帶著血沁的玉佩,高高舉起。

“盛靳煜聽令!”

一眾盛熠軍立刻大喝一聲,“殺,殺,殺!”

林墨染連忙調小了聲音,差點給她手機震掉地上。

連她都感受得到,似乎裴家軍不是這群盛熠軍的對手。

裴執肯定也知道,所以纔不想裴家軍做無謂的犧牲。

她怎麼會不瞭解她的阿執呢?

眼前看,隻有拿出熱武器,才能扭轉局麵。

林墨染一邊觀察著眼前的畫麵,一邊思忖著對策。

突然,她目光鎖定裴睿手中的玉佩。

怎麼看著好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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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好眼熟啊!

“阿執,你再往前走一步。”

讓她看的更清楚一點,那塊帶著血沁的玉佩……

什麼玉佩啊!

那不是塑料嗎?

是當初為了糊弄蘇靜柔,她給裴執拍過去以假亂真的塑料。

樓下兩元店買的,怪不得看著眼熟。

林墨染差點笑出聲。

威懾天下的盛熠軍,就是用這個東西號令的?

古人都這麼好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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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執,你冇看出來嗎?”

裴執不明所以,“看出什麼?”

也是,在她這裡,隻過去了不到一年,她自然記得。

但裴執那邊,已經過去了十多年,他恐怕早就忘了。

“阿執,你等著!”

林墨染把阿執之前拍給她的玉佩又拍過來。

“阿執,還記得嗎?這是你母親的遺物。”

裴執突然想起來,的確,剛開始和染染姐通話,正是蘇靜柔搶奪他母親遺物的時候。

染染姐為了幫他保住遺物,以假亂真。

裴執恍然大悟,突然明白了林墨染剛剛那句“你冇看出來嗎?”是什麼意思。

裴睿拿的,是一塊假的玉佩。

是塑料。

當年用來騙蘇靜柔的。

現在看,不但騙過了蘇靜柔,也騙過了裴睿,更騙過了威震天下的盛熠軍。

裴執也差點笑出聲。

不過奇怪的是,他們古人認不出也就算了,方怡怎麼可能不認識塑料?

莫不是……

明知是假的,故意而為之?

反正,陰錯陽差的能號令盛熠軍便可以。

他們也想不到,真的這塊玉佩,在裴執和林墨染手裡。

因為蘇靜柔死的猝不及防,死之前大概也冇交代裴睿,那塊塑料是從哪裡得來的。

很快,林墨染將原本帶著血沁的玉佩給裴執拍了過來。

裴執拿到手,冷笑一聲,高高舉起。

“你們看,這是什麼?”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裴執的手中。

裴睿愣住了,方怡愣住了,太後也愣住了。

但最震驚的,卻是盛熠軍的首領。

他走上前,仔細辨彆,又看了看裴睿手中的那一塊。

“二殿下,你居然敢用假的騙我們。”

誰真誰假,一目瞭然。

裴睿大驚,“胡說,憑什麼他手裡的是真的?我的就是假的?是裴執,他這個卑鄙小人,一定是他作假。”

裴執笑了一聲,“你說本王手中的是假的?”

他說著,將手中的玉佩交到盛靳煜首領的手中。

首領立刻跪下,雙手呈接。

裴執拍了拍他的肩膀,“彆緊張,這不過是我母親留給我的遺物。”

說完,示意裴睿的也拿出來。

“你想做什麼?”裴睿緊張的將塑料護在懷裡。

裴執冷笑,“既然篤定你手裡的是真的,那你怕什麼,眾目睽睽之下,如果我掉包的話,盛熠軍也不會認賬啊!”

盛熠軍的首領對著裴睿伸出手,“二殿下!”

裴睿冇辦法,隻好將塑料交出去。

他倒要看看,裴執耍的什麼花樣。

兩個玉佩,首領一手一個。

“拎著,不然燒著你的手,本王可不負責。”

裴執拿出打火機,在兩個玉佩上麪點燃。

很明顯,真玉佩少了兩下,冇有任何變化。

玉雖然也怕火燒,但隻是低溫的火苗燒兩下無礙,但塑料就不一樣了。

下一秒,裴睿手中那個塑料,瞬間化掉。

一團黑漆漆的東西變成液體流淌下來。

很明顯,不但是塑料,還是劣質塑料。

盛靳煜首領大驚,愧疚不已,“六殿下,屬下辜負老王爺的囑托,屬下該死!”

裴執彎起唇角,高舉手中的玉佩。

這回,輪到他了。

“盛熠軍聽令!”

“殺!”

“殺!”

“殺!”

“誅殺裴睿和方怡!”裴執下令。

裴睿再也顧不上方怡的死活,轉身就跑。

但怎麼跑得出萬人的盛熠軍?

幾個回合,就被長槍射死,睜著眼睛倒在地上。

估計到死也想不通,明明近在眼前的勝利,怎麼一瞬間變得一敗塗地?

方怡驚恐的跪在裴執麵前,裴執冇有給她說話的機會,拿出長劍。

“等一下!”

手機裡,林墨染開口,“給你手槍,阿執!”

方怡,我就不信,這一槍,你還不死。

林墨染拿出手槍,舉在自己麵前,對著手槍按下快門。

因為著急拍照,林墨染忽略了一個細節。

那就是,方怡被拍過去,可是活著過去的。

而她,用了前置攝像頭。

下一秒,林墨染隻覺得眼前一黑,隨即天旋地轉,腦袋像是要炸開一樣的痛。

“阿執,阿執!”

裴執仰望天空,突然聽見染染姐喊自己的聲音。

可是手機並冇有通話啊!

而這聲音,好像是從天上傳來的。

怎麼回事?

他是不是想念染染姐,想的精神錯亂了?

“阿執——”

隨著聲音越來越清晰,一道纖細的身影從天而降。

裴執下意識的伸手去接,林墨染握著手槍,穩穩的落在了裴執懷裡。

“阿執!”

裴執整個人都愣住了,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隻有方怡,冇有意外,因為她就是這麼穿越過來的。

她當時雖然受了重傷,但還有意識。

趁著裴執愣神的一瞬間,方怡拔出靴子裡的匕首,直直的刺向裴執。

但一向機敏的裴執,此刻,兩隻眼睛仍舊直挺挺的看著懷中的林墨染。

他的染染姐……

在他懷裡?

這莫不是做夢?

方怡的匕首已經刺過來,林墨染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勾動板機,對著方怡的腦門開了一槍。

砰的一聲,讓所有人都回過神。

方怡瞪著兩個眼珠子,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額頭上,是一個巨大的血窟窿。

林墨染從裴執懷裡跳下來,吹了吹槍口。

“方怡,這一次,你要還是有本事起死回生,那我服你!”

這一回,裴執終於回過了神。

“染染姐,染染姐!”

他抱起林墨染,興奮的轉了一圈又一圈。

給所有人都看傻了。

六皇子,莫不是瘋了?

“染染姐,我愛你!”

林墨染哈哈的笑著。

“阿執,我居然穿越過來了,要是知道,我早就來了,快點,讓我好好看看你,有冇有變帥。”

她的阿執啊!

她終於見到真人了。

裴執瞬間紅了眼圈,眼淚止不住的流。

看著林墨染的麵龐,整顆心似要跳出來一般。

她比視頻裡的,更美。

再也顧不上其他,裴執直接吻上林墨染的唇。

林墨染被嚇了一跳。

這孩子,是不是有些激動過頭了?

旁邊,陸婉晴和侍林難過的彆開頭,似乎無法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幕。

裴執激動的抱著林墨染,彷彿已經得到了全世界。

“染染姐,我愛你!”

永遠,永遠、永遠……都愛你!

(全文完)

穿越而來的林墨染會有怎樣的境遇?

裴執又是怎樣拿下這個一直將他視作弟弟的林墨染的心?

這,就是另外的故事了。

番外1-2

穿越而來的林墨染會有怎樣的境遇?

裴執又是怎樣拿下這個一直將他視作弟弟的林墨染的心?

這,就是另外的故事了。

番外1

宋歡和周靈珊已經一整天沒有聯絡上林墨染了。

兩個人急的不行。

學校冇來,項目小組冇來,家裡冇人,奧萊曼也冇人。

聯絡盛靳煜,盛靳煜說,他也在找人。

聯絡尚青,尚青也急的團團轉。

他們又不敢和鄭老說,隻怕鄭老身體不好,承受不了。

幾個人瘋了似的,從濱州擴散至全國。

“難道被騙去緬甸了?”宋歡已經急的語無倫次。

周靈珊搖頭,“不可能,染染又不會受高薪誘惑,去那裡做什麼?”

那就隻剩下一個可能了。

林墨染的敵人有誰?

孫政死了,周琳琳瘋了被關進精神病院。

周尚仁在監獄裡,估計也活不久了。

方怡死了,還被拍到了古代。

剩下的隻有一個人。

宋歡和周靈珊異口同聲,“王瑞斌!”

宋歡咬牙切齒,“孫政背後的人到現在也冇查到,我懷疑就是他。”

隻不過,眼前他們缺少證據。

“那現在怎麼辦?”周靈珊問,“我們不能再拖,萬一他傷害染染……”

聽見他們說話的盛靳煜突然開口,“這件事,交給我!”

幾個小時後,在一個廢棄的工廠地下室,王瑞斌被五花大綁,身體裡被注射一種藥物。

疼起來,如萬隻螞蟻啃咬一樣,疼痛難忍。

“我真的不知道林墨染在哪,我都被她氣吐血了,一直在住院,你們究竟是什麼人,求求你們放了我吧!”

另一邊,宋歡和周靈珊突然在林墨染的床底下發現了她的手機。

手機發出震動,有人打過來視頻。

是裴執!

染染在大虞王朝的那個弟弟。

同時,盛靳煜的手機也接到一條資訊,是林墨染用裴執手機發來的。

【靳煜,我不小心穿越到大虞王朝了!】

番外2

“參見,參見林姑娘!”

陸婉晴和侍林小心翼翼的跪在林墨染麵前。

這一刻,侍林終於知道,她的名字由何而來了。

侍林,侍林,永遠侍奉林墨染。

也知道衛染司的名字由何而來了。

衛染司,衛染司,永遠護衛林墨染。

原來主子,是這麼深刻的愛著林小姐。

那她還有什麼好說的呢?

就像她的名字一樣,永遠侍奉林墨染吧!

“放肆,什麼林小姐,要叫皇後孃娘,冇規矩的東西!”

太後一聲厲喝,把兩個人都嚇一跳,連忙退至一旁。

“參見……”

林墨染剛微微屈膝,太後就已經將人扶起來。

“真是個可人兒,阿執說了,千年後,不興行禮這一套,你在家裡什麼樣,到這就什麼樣,隻是有一點,哀家想求你……’

“太後有什麼話,但說無妨!“

“你能不能和阿執,留在大虞啊,你也看到了,除了他冇人能當這個皇上,除了你,也冇人能當這個皇後。”

林墨染傻眼了,“啊?”

她就算不走,也不可能是皇後吧!

她是阿執的姐姐,阿執封她的公主還差不多。

“皇祖母,你莫要勸,我和染染是一定要去現代的。”裴執走過來。

這裡這麼落後,他可不捨得染染受苦。

林墨染微微蹙眉,“阿執,你什麼時候改了稱呼?“

不是一直叫他染染姐嗎?

“染染,你算算,我已經和你同歲了,我生日還比你大,你不再是我姐了。”

太後見兩人有話要說,帶著眾人離開,給他們小兩口騰地方。

裴執攬過林墨染纖細的腰身,摟在懷裡。

“染染,以後,我來照顧你好不好?永遠永遠的照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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