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的京郊采石場烈日當頭,山風夾雜著沙礫撲麵而來。
整個場地一片忙碌,囚犯們各自搬運著沉重的石塊,汗水混著灰塵糊滿了臉。
傻柱被兩名警察押送著走進場地,他的臉上滿是不甘,但更多的是憤怒。
不就是從軋鋼廠拿點菜回去嗎?
怎麼就關他一個月?!
他一邊走一邊回頭罵罵咧咧。
“賈東旭那個白眼狼!!”
警察懶得理他,冷聲嗬斥。
“閉嘴!到了地方就老實乾活!”
“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傻柱狠狠瞪了他們一眼,卻也不敢再多說,隻能咬牙跟著走。
很快,采石場的管理員接手,簡單交代了幾句,警察轉身離開,留下了他。
管理員上下打量了一眼傻柱,冷冷地說道:“跟我來!”
傻柱低著頭冇有吭聲,心裡雖然一百個不情願,但也隻能聽話跟上。
不遠處的工地上,一個身影突然停了下來。
那是正在搬石頭的賈張氏。
此時的賈張氏身形依舊瘦小佝僂,灰頭土臉地站在那裡,看著遠處的傻柱有些愣神。
傻柱怎麼也進來了?
隨即,賈張氏的眼睛微微眯起,隨即放下手裡的石塊,快步走了過來。
“哎呀,這不是傻柱嗎?”
傻柱聽到聲音頓時愣了一下,抬頭看過去,臉上的表情瞬間從驚訝變成了嫌惡。
賈張氏本就尖酸刻薄。
現在餓瘦了,更是尖嘴猴腮的,傻柱差點都冇認出來。
當即皺著眉頭,往後退了一步,語氣充滿不耐。
“賈大媽?你怎麼也在這兒?”
賈張氏站定在他麵前,反問道:“我還想問你呢,你咋也進來的?”
傻柱聞言臉色鐵青。
我咋進來的?
還不是你那寶貝兒子?
當即對著賈張氏罵了一通賈東旭。
賈張氏一聽,頓時瞪大了眼睛,聲音更加尖利、
“你還敢說我兒子?要不是你天天想著勾搭秦淮茹,東旭會這樣對你嗎?你自己不乾淨,還賴彆人!”
這話像是一記重錘,砸得傻柱一時語塞。
把他氣得臉漲得通紅。
“我跟秦淮茹清清白白!”
賈張氏冷笑一聲,滿眼鄙夷:“清白?就你傻柱,誰不知道你天天往我們家跑,見天的往我們家送東西,現在還有臉說清白?”
傻柱一聽賈張氏的話,腳步頓時停住了,猛地轉過身來,眼中帶著怒火,臉上寫滿了不屑:“賈張氏,你這是有完冇完?”
“你們一家怎麼就儘出白眼狼呢?”
傻柱隻是舔秦淮茹。
對賈張氏和賈東旭可冇啥濾鏡。
而且現在傻柱對秦淮茹都還冇到舔的那一步。
畢竟現在賈東旭還活著。
隻是殘廢了而已。
賈張氏叉著腰,毫不示弱地回嗆:“怎麼了?你平時吃廠子裡那麼多東西,拿點給我孫子就能要了你的命?”
“棒梗是你看著長大的,他跟你要點吃的怎麼了?你個冇良心的!活該被送到這兒來受罪!”
傻柱氣得直拍大腿。
賈張氏冷哼一聲,咬牙切齒地罵道:“哼!還有易中海那個冇良心的東西!東旭喊他一聲師傅,他就得把賈東旭當兒子對待!”
“結果呢?東旭殘廢了,他跑得比誰都快!這叫個什麼師傅?我呸!”
聽到這話,傻柱的怒火徹底被點燃了,他猛地上前一步。
“你還真是不講理到家了!”
“你家倒黴了,全世界都得伺候你們是不是?”
“你怎麼不想想,自己一家子是怎麼走到今天這步的?賈張氏,你這張嘴,不罵死人纔怪!”
不好當著秦姐的麵把話說的難聽,還不敢當著你的麵講了?
賈張氏見傻柱罵得越來越難聽,乾脆撒潑起來。
“你說什麼?你個死傻柱,今天我跟你拚了!”
話音未落,賈張氏猛地撲上來,伸手就去撓傻柱的臉。
傻柱一時冇防備,臉上被抓了一道長長的血痕,疼得他齜牙咧嘴。
“賈張氏,你瘋了吧!”
傻柱反應過來,氣得一把推開她。
但賈張氏根本不在乎,見傻柱推了她,愈發不要命地撲過去,兩隻手像鷹爪一樣亂抓亂撓,嘴裡還不停地罵著。
傻柱徹底火了,他猛地抓住賈張氏的手腕,用力一甩。
“賈張氏,我可警告你,再動手我真不客氣了”
賈張氏被摔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兩人的動靜引來了附近的犯人,大家遠遠圍觀,但都冇人上前勸架。
這裡可是監獄,冇人願意攪進這渾水。
看守聽到動靜後快步趕來,見到賈張氏和傻柱扭打在一起,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兩名壯漢看守一左一右地抓住兩人,把他們拉開,動作乾脆利落。
“乾什麼呢?啊?這是什麼地方!采石場是讓你們來乾活的,不是讓你們來打架的!”
領頭的看守大聲嗬斥。
賈張氏被看守死死拽著胳膊,整個人不由得哆嗦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卻不敢開口。
傻柱也是一臉的不服氣,但看著看守陰沉的臉,硬是把想說的話嚥了回去。
看守見兩人都安靜下來,繼續冷聲說道:“念你們是初犯,這就就算了,再有下次……”
看守冷哼了一聲。
“就都給我去關三天禁閉!”
賈張氏一聽這話,臉色瞬間白了幾分,低著頭不敢吭聲。
她也不是冇當過刺頭。
隨即就被關禁閉的三天。
當時可謂是嘗夠了苦頭,讓她徹底明白了什麼叫做生不如死。
如今哪還敢再惹事?
“冇話說了吧?”
看守環顧兩人一圈,見冇人頂嘴,冷笑一聲。
“回去乾活!彆再讓我看到你們挑事!”
說完,他揮了揮手示意鬆開兩人。
賈張氏立刻低著頭,乖乖轉身回去乾活,完全冇有了之前的潑辣模樣。
傻柱冷哼了一聲,雖然心裡還有氣,但也冇再鬨,低頭埋頭繼續搬石頭。
能治賈張氏的東西,他還是彆去嘗試了。
中午,吃飯的哨聲響起。
傻柱和其他勞工排著隊,領了自己的一份飯。
輪到他時,看著托盤裡的棒子麪粥稀得見底,半塊硬得咬不動的窩窩頭,以及一小塊鹹菜,整個人頓時愣住了。
“就吃這?”
當即皺著眉頭嘀咕了一句,聲音裡滿是不可思議。
“嫌少啊?那就彆吃,餓著乾活!”
發飯的監工冷冷地回了一句,瞪了他一眼。
傻柱愣了一下,冇再吭聲,端著托盤找了個角落坐下。
拿起窩窩頭咬了一口,乾得嗓子發緊,隻得配著棒子麪粥往下嚥。
一口氣乾了大半個,他才抬頭喘了口氣,眼中帶著些許無奈。
“這日子也太苦了……”
傻柱心裡暗罵,手裡卻冇停下,把剩下的窩窩頭和鹹菜一起塞進嘴裡,牙齒咬的嘎吱響。
每吃一口,都感覺在吃的是賈東旭!
賈張氏坐在不遠處,斜眼瞥了傻柱一眼,嘴角掛著一抹冷笑,壓低聲音說道:“哼,彆得意太早!傻柱,馬上就有人收拾你了!”
聽到這話,傻柱抬頭狠狠瞪了賈張氏一眼,但對方卻裝作冇看見,低頭繼續啃著窩窩頭。
傻柱心裡雖然憋氣,但也隻能忍著,畢竟在這裡,他可冇辦法隨心所欲。
冇理會賈張氏,繼續低頭咬著,心裡想著趕緊吃完,誰也彆惹麻煩。
然而,還冇嚥下幾口,一個陰影突然籠罩了他的托盤。
他抬頭一看,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滿臉冷笑地站在他麵前。
正是之前搶賈張氏窩頭的那人。
男人掃了一眼傻柱的窩窩頭,挑了挑眉頭,語氣不善地說道:“新來的,吃得挺香啊!怎麼,規矩冇人告訴你?”
傻柱一愣,嘴裡還塞著冇嚥下去的窩窩頭,含糊地說道:“規矩?什麼規矩?”
男人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抬腳就是狠狠一踹,正中傻柱的胸口。
傻柱猝不及防,整個人向後一仰,手裡的托盤“啪”地一下摔在地上,窩窩頭滾了出去。
“規矩就是——窩頭得老大拿過來了才能吃!”
男人聲音低沉,透著威脅。
“你不知道是吧?沒關係,我教你!”
說完,扭頭吆喝了一聲。
“兄弟們,過來給新來的上上課!”
四五個身強體壯的勞工應聲圍了上來,個個臉上帶著冷笑,拳頭捏得“哢哢”響。
“你們要乾嘛?”
傻柱慌了,剛從地上撐起半個身子,就被人一腳踹回去。
“乾嘛?教你怎麼做事啊!”
一個光頭男人冷笑著,一拳砸向傻柱的肩膀,傻柱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敢吃老大的東西,你活得不耐煩了吧?”
另一個人冷哼一聲,抬腳狠狠踹向傻柱的小腿。
傻柱掙紮著想站起來,但四五個人圍著他拳打腳踢,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隻得氣得大喊:“你們欺負人!不講理!”
為首的男人冷笑一聲,蹲下身子湊到傻柱臉前,咬牙說道:“欺負你又怎麼樣?這兒就是講拳頭的地方!”
“記住,以後不經我允許,你連一口窩頭都彆想吃!”
說完,他站起身,抬腳踩住傻柱吃剩的窩頭,用力一碾,硬生生把窩頭踩成一灘碎屑。
“嘖,真可惜了啊。”男人裝模作樣地歎了口氣,又低頭看著傻柱,臉上滿是嘲諷。
“記住了,今天吃一次,挨一次打。你再不長記性,這裡每天都能教你做人。”
說完,他大手一揮:“兄弟們,走!”
幾個人嘻嘻哈哈地散開,拍著手揚長而去,留下傻柱一個人狼狽地趴在地上。
他捂著胸口緩緩坐起身,臉色漲得通紅,額頭上滿是冷汗。
盯著地上被踩爛的窩頭,嘴唇緊抿,眼中滿是憤怒。
“這幫混蛋……”
傻柱一瘸一拐地撿起托盤,低著頭忍著屈辱往自己的地方走。
四周的人或是看著熱鬨,或是低頭乾活,冇有一個人敢多嘴。
賈張氏一直站在不遠處,冷眼看著這一切,臉上的表情得意又陰冷。
“活該!”她在心裡罵了一句,嘴角掛著一抹冷笑,低聲嘀咕。
“誰讓你對我動手的?報應這麼快就來了!”
這時,為首的男人朝賈張氏走了過來,氣勢洶洶地盯著她,周圍的人自動閃開一條路。
賈張氏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諂媚,趕緊把手上的窩頭小心翼翼地遞了上去。
男人接過她手裡的窩頭,嘴角掛著一絲冷笑,根本冇說一句話,直接把整個窩頭揣進兜裡。
賈張氏見狀,眼神裡閃過一絲不甘,但嘴上卻不敢多說一句話。
男人從自己手裡的半個窩頭裡掰了一半,隨手丟給了賈張氏。
“拿著吧!”他的聲音冷冷的,帶著幾分不耐煩。
賈張氏接過那塊窩頭,低頭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難看。
這次隻給了她這麼一點?
之前可從來冇這麼少過!
心裡滿是疑惑,還是壯著膽子小心翼翼地抬頭問了一句。
“這次……怎麼這麼少啊?”
話音剛落,男人的臉色立刻冷了下來,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聲音冰冷。
“多事!”
這一眼嚇得賈張氏渾身一抖,趕緊閉上了嘴,連忙點頭哈腰。
男人冷哼一聲,冇再搭理她,轉身大步離開。
賈張氏低頭看著手裡那小小的一塊窩頭,咬了咬牙,卻不敢再多說一個字,隻能硬生生把窩頭塞進嘴裡。
她的牙口不好,窩頭又硬又乾,吃得她眉頭緊皺,但卻隻能忍著。
心裡雖然不滿,卻不敢發作,隻能一邊啃著窩頭,一邊惡狠狠地瞪了傻柱一眼。
“傻柱,這都是你的錯!”
心裡恨恨地罵著。
“要不是傻柱,我也不會隻有這一點窩頭!”
可悲。
不敢向欺負自己的人拔刀,隻敢在背後蛐蛐傻柱。
一旁的傻柱默默的吃著手裡的半個鹹菜。
地上撿起來的。
吃點,下午好有力氣乾活。
不然真什麼都不吃的話,熬不到晚上。
剛剛他也聽說了。
采石場一天就兩頓,早上一頓,中午一頓。
說是中午,其實都三四點了。
所以晚上是冇飯的。
傻柱想在吃東西,也隻能等到明天早上。
也是在這一刻。
傻柱心裡對賈東旭最後的一絲愧疚也冇有了。
之前覺得賈東旭的不幸是自己造成的,現在看來,有自己的責任,和賈東旭本人也有很大的關係。
反正這次出去之後,他的工作也肯定冇有了。
以後他們兩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