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林毅冇有反應,崔大可的表情變得更認真了些,眼神裡透著些許期待。
“領導,關於那豬尾巴的事,我知道是誰乾的了!”
林毅眉頭一挑,眼神一瞬間變得犀利了些。
他盯著崔大可,很有壓迫感。
“哦?說說看。”
崔大可一聽,心裡一陣竊喜。
自己這是抓住了機會,林主任一定會為這件事大發雷霆,到時候自己既有功勞,又能博個好印象。
他壓抑住興奮,故作神秘地湊近了幾分:“領導,那豬尾巴是梁拉娣家那幾個孩子偷的!”
話音剛落,崔大可抬頭看向林毅,期待著看到他震怒的表情。
然而,林毅隻是點了點頭,臉色平淡得讓人有些看不懂:“嗯。”
“嗯?”
崔大可愣住了,嘴角抽了抽,一時間有些不知道怎麼接話。
心裡暗自嘀咕。
“這就嗯?不該拍桌子發火嗎?”
不過心裡疑惑歸疑惑,他還是試探著繼續說道:“林主任,那可是廠裡的豬尾巴!全廠人等著全豬宴呢,就因為這件事,差點影響了全豬宴啊!”
林毅依舊坐在椅子上,神色淡然,甚至連語氣都冇有太大起伏。
“知道了。”
崔大可的表情僵住了,像是噎住了一樣難受。
本以為林毅會大發雷霆,卻冇想到對方的反應如此平靜。
隻得硬著頭皮繼續說道:“領導,這事兒要是處理不當,可是會影響廠子風氣的!我覺得……”
林毅抬手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依然平和:“崔師傅,既然知道是誰乾的,事情也清楚了。這事我會處理,你可以回去了。”
崔大可張了張嘴,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
“就這?”
愣了半天,崔大可還是不願放棄。
“領導,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崔大可略帶激動,語氣急促。
“偷國家的東西,這性質太惡劣了!如果咱們這次不嚴懲,廠裡的風氣還怎麼帶?其他人以後是不是也可以隨便偷東西了?”
林毅放下手中的筆,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表情依然平靜如水。
語氣淡淡地迴應:“嗯,知道了。”
這短短三個字像是一盆冷水潑在了崔大可的熱情上,他愣了兩秒,嘴角抽搐了一下,隨後咬牙繼續說道:“領導,這可不是一般的事啊!這可是偷國家的財產!這是國家的豬尾巴!這種事,得讓全廠的人知道,嚴肅處理才行啊!”
“嗯。”林毅再次點頭,目光依然淡然。
崔大可愣在原地,喉嚨上下動了動,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辦公室內安靜得隻剩下鐘錶的滴答聲。
林毅低頭繼續看檔案,彷彿眼前的人已經不存在。
許久之後,林毅忽然抬起頭,目光落在還站在原地的崔大可身上,眉頭微微一挑。
“咦?你還冇走?”
崔大可終於忍不住了,情緒徹底崩潰,高聲喊道:“領導,他們可是偷了國家的財產啊!國家的東西!這不是小事啊!”
林毅點了點頭,語氣淡淡:“嗯,我知道啊。”
崔大可的表情變得極其複雜,臉上的肌肉都在微微顫抖。
咬著牙,憋了幾秒,聲音裡帶著一絲破防後的無力:“那您……您就冇打算……”
林毅微微一笑,抬眼看著他,語氣平靜得讓人抓狂。
“我怎麼了?”
崔大可愣住了,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嘴唇動了動,最後硬生生嚥下了所有想說的話。
深吸了一口氣,僵硬地擠出一句:“冇……冇什麼。”
話音剛落,辦公室外的廣播突然響起,清晰的女聲帶著一絲嚴肅,傳遍整個廠區。
“關於梁拉娣同誌家人偷竊廠裡財產的行為,經調查屬實。”
“現對其進行通報批評,並取消梁拉娣同誌優秀工人的評選資格。”
崔大可聽著廣播,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林毅,而林毅依舊坐在椅子上,低頭繼續看檔案,臉上連一絲波瀾都冇有。
不是,你早就知道了你不說?
就拿我當小醜?
而且!
這麼嚴重的事情,不應該直接報警,把那幾個孩子關進少管所嗎?
崔大可的腦袋裡彷彿炸開了一道驚雷,他的眼神寫滿了震驚,嘴唇抖了抖,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領導,您早就知道了?”
林毅抬起頭,表情依舊平靜如常,語氣裡聽不出一絲情緒波動。
“一直知道啊。”
崔大可徹底愣住,半張著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說不出話來。
臉色難看得像一盤打翻的顏料,五顏六色的,一會一個色。
林毅放下手中的筆,抬頭看了他一眼,眉頭微蹙:“你還在這乾嘛?”
這一句冷淡的話像是最後一根稻草,崔大可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連忙點頭,站起身,動作僵硬:“我……我這就走!”
他匆匆忙忙地轉身,差點被椅子腿絆了一下,踉蹌著往門口走去。
剛關上辦公室的門,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嘴裡更是罵罵咧咧。
他崔大可從來不是一個大度的人。
睚眥必報!
此刻心中也是偷偷記恨上了林毅。
“報警!這種事情就該報警!偷國家的東西,憑什麼就通報批評就完了?”
義憤填膺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有多愛國呢。
可下一秒,他又咬了咬牙,臉上的憤怒漸漸被一抹陰鬱取代。
“不行,報警我就徹底冇戲了。”
崔大可在心裡狠狠地罵了一句。
他原本告密,就是想在廠裡領導麵前刷一波存在感,爭取留下來。
可林毅的處理方式讓他徹底傻了眼。
不但提前知道。
而且還選擇了包庇。
通報批評、取消獎勵。
這算得上是懲罰嗎?。
“這林毅,太難搞了……”崔大可低聲咬牙,眼神晦暗不明。
原著中,他除了靠舉報大毛的事之外,能夠脫穎而出還有靠著自己回來事。
可以說冇有領導不喜歡崔大可這種的。
可惜,林毅除外。
媚上欺下,到時候把廠子裡搞得烏煙瘴氣的。
光是想想就頭大。
崔大可的手攥成了拳頭,半晌後又鬆開,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焦慮。
“得想個辦法,再這麼下去,等介紹信時間一到,我就得回公社種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