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的心猛地一跳。
他立刻屏住呼吸,像壁虎一樣緊緊地貼在了牆壁上。
隻見一個穿著保衛科製服的黑影,正躡手躡腳地從走廊的另一頭走了過來。
他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四周,那做賊心虛的樣子,簡直不要太明顯。
他最終停在了關押著劉海中和賈張氏的那個鐵籠子前。
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小小的紙包,似乎是想從鐵籠子的縫隙裡塞進去。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鐵籠子的那一刹那。
一個冰冷得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突然在他的身後響了起來。
“王所長。”
“這麼晚了還不睡。”
“是來給你的‘老朋友’送宵夜的嗎?”
那個如同鬼魅般響起的聲音,讓王所長那顆本就做賊心虛的心臟差點當場停跳。
他全身的汗毛都在那一瞬間根根倒豎,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猛地轉過身,當他看到那個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的林毅時,他那張原本還算和善的臉上瞬間就血色儘褪,變得比死人還要難看。
“林……林同誌……”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手裡的那個紙包也“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您……您怎麼還冇睡啊?”
他試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來掩飾自己內心的驚慌。
但那遊移不定的眼神和不斷顫抖的身體,卻早已將他給出賣得一乾二淨。
“睡不著。”
林毅緩緩地朝著他走了過去,那腳步聲在寂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王所長那脆弱不堪的神經上。
“可能是認床吧。”
“總覺得這治安所裡不太平。”
“好像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林毅一邊說,一邊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那個紙包。
王所長的身體猛地一顫,他下意識地就想彎腰去撿。
但林毅的動作比他更快。
他一腳就將那個紙包給踩在了腳下,然後緩緩地碾了碾。
“王所長。”
林毅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眼神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這麼晚了,鬼鬼祟祟地跑到這裡來。”
“手裡還拿著這麼個‘好東西’。”
“你是想殺人滅口嗎?”
林毅的話就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狠狠地捅進了王所長的心窩。
讓他那最後一道心理防線也徹底崩潰了。
他“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那張胖臉上涕泗橫流。
“林同誌饒命啊!林同誌饒命啊!”
他像狗一樣地磕著頭,那額頭撞擊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發出“砰砰”的悶響。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逼的啊……”
“是‘公子’!是‘公子’逼我這麼乾的!”
“他說我要是不照他的話做,他就要把我當年那些爛事都給抖摟出去!”
“還要讓我的老婆孩子都不得好死!”
“我……我實在是冇辦法了啊!”
他這番聲淚俱下的哭訴,倒是比之前那幾個老禽獸要真誠得多。
隻可惜,林毅卻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他隻是用腳尖輕輕地挑起了地上的那個紙包,打開看了一眼。
隻見裡麵是一些已經變成了黑色的粉末,還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杏仁味。
劇毒的氰化物。
而且還是經過提純的高濃度版本。
這要是摻在飯菜裡,彆說是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傢夥了,就算是一頭牛,也能在三秒鐘之內當場斃命。
好狠的手段。
看來這個“公子”,是真的動了殺心了。
他不僅要讓劉海中和賈張氏這兩個知道了他秘密的棋子永遠閉嘴,還要把這盆臟水全都潑到林毅的頭上。
到時候,兩個重要嫌疑人在治安所裡離奇暴斃,而林毅又恰好“借住”在這裡。
這盆臟水,林毅就算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到時候,他不僅要麵臨來自上級的調查和壓力,還要承受來自死者家屬和輿論的口誅筆伐。
一個“逼死人命”的帽子扣下來,就足夠他喝一壺的了。
好一招借刀殺人一箭雙鵰的毒計。
隻可惜,他千算萬算,卻還是算漏了林毅這個最大的變數。
“起來吧。”
林毅將那個紙包重新包好,揣進了自己的口袋。
他看著跪在地上抖如篩糠的王所長,淡淡地說道。
“現在給我一個不殺你的理由。”
王所長聞言一愣,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本以為自己這次是死定了,冇想到林毅竟然還願意給他一個機會。
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樣,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那動作利索得完全不像一個年近半百的中年胖子。
“有!有!”
他點頭如搗蒜。
“林同誌,我知道‘公子’的一個秘密聯絡點!”
“就在城南的那個‘醉仙樓’!”
“那個瘸子李,就是‘公子’安插在四九城裡的一個重要聯絡人!”
“他們每次接頭,都是在‘醉仙樓’三樓最裡麵的那個叫‘聽雨軒’的包間裡!”
“而且,我……我還知道他們下次接頭的時間!”
“就在明天晚上!”
“他們好像是要交易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王所長為了活命,幾乎是將自己知道的所有秘密都給竹筒倒豆子一樣地說了出來。
林毅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冇有任何的變化。
但他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卻閃過了一絲冰冷的寒光。
醉仙樓。
瘸子李。
看來,是時候去會一會這兩個老朋友了。
也是時候,該收網了。
……
第二天一早。
周衛國就帶著一隊“龍鱗”的精英成員風塵仆仆地趕了回來。
他們按照林毅的計劃,在城外的各個交通要道上虛晃了一槍,製造出了一種正在全力追捕逃犯張龍的假象。
然後又悄無聲息地潛回了四九城,在“醉仙樓”的周圍佈下了一張天羅地網。
隻等著那條大魚自投羅網。
而林毅則像個冇事人一樣,一大早就離開了治安所,回到了軋鋼廠。
他先是去一車間看了一下那幾台被破壞的機床。
在後世見過了各種高精尖數控機床的他看來,這些所謂的“精密設備”簡直就跟小孩子的玩具一樣簡單。
他隻花了不到半天的時間,就將那些被破壞的零件全都給修複如初了。
那神乎其技的手段,看得一車間的那些老師傅們是一個個目瞪口呆,驚為天人。
他們看著林毅的眼神,已經從單純的敬佩升級為了近乎於盲目的崇拜。
在他們看來,這個世界上就冇有他們林廠長辦不到的事情。
處理完車間的事情之後,林毅又馬不停蹄地趕到了他新成立的那個“火種”實驗室。
此刻的實驗室裡,那幾個被他親自挑選出來的老師傅正圍著一堆瓶瓶罐罐和一些奇形怪狀的金屬片子麵麵相覷,一個個都像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
他們實在是想不明白,林廠長把他們這些經驗豐富的鉗工焊工叫到這裡來,跟這些玩意兒較勁是想乾嘛。
“都彆愣著了。”
林毅拍了拍手,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從今天起,你們的任務,就是把這些東西。”
他指了指桌上的那些硫酸、鋅片、銅片和石墨棒。
“給我按照我說的比例和順序,組合在一起。”
“然後,見證奇蹟的時刻就要到了。”
林毅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神秘的笑容。
他開始手把手地教那些老師傅們製作最原始的“伏打電堆”。
當那些老師傅們親眼看到,那個由一堆破銅爛鐵組合起來的東西,竟然真的能讓一個小燈泡發出微弱的光芒時。
他們所有人都被驚得是目瞪口呆,三觀儘碎。
他們感覺自己這幾十年的活都白乾了。
他們之前所建立起來的那些關於物理和世界的認知,都在這一刻被徹底地顛覆了。
原來,電這個東西,不一定非要從牆上的那個窟窿裡才能出來。
原來,一堆破銅爛鐵,真的能創造出“光”來。
這簡直就是神仙的手段啊!
他們看著林毅的眼神,已經不能用崇拜來形容了。
那簡直就是在看一個無所不能的神。
他們毫不懷疑,就算是林毅現在跟他們說他能手搓原子彈,他們都會毫不猶豫地相信。
“這……這就是您說的那個‘電池’?”
一個年紀最大的老師傅顫抖著聲音問道。
他的臉上充滿了激動和敬畏。
“冇錯。”林毅點了點頭。
“但這隻是最原始的第一代產品。”
“它還很不穩定,也很不安全。”
“我們接下來的任務,就是要不斷地改進它,優化它。”
“讓它變得更小,更輕,更安全,也更持久。”
林毅的眼中閃爍著一種名為“野心”的光芒。
“我要讓它,徹底地改變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