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老劉有些六神無主了。
這事情的發展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
“你現在立刻去把王胖子給我叫過來。”林毅沉聲吩咐道。
“記住要悄悄的。”
“不要驚動任何人。”
“另外。”
“封鎖今天廠裡出事的訊息。”
“對外就宣稱是一次正常的設備檢修。”
“安撫好工人們的情緒。”
“讓他們不要胡亂猜測。”
“生產任務照舊。”
“至於這幾台被破壞的機床。”
林毅的眼中閃過了一絲自信的光芒。
“我自己來想辦法修複。”
“是!”老劉雖然心裡充滿了疑惑。
但他還是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執行林毅的命令。
因為他知道。
隻要有林廠長在。
天就塌不下來。
……
很快。
王胖子就被兩個保衛科的乾事“請”到了一個冇人的角落。
當他看到林毅那張不帶絲毫感情的臉時。
他那二百多斤的身體又開始不受控製地哆嗦了起來。
“林……林廠長……您……您找我?”
他結結巴巴地問道。
心裡在瘋狂地打鼓。
他不知道這個煞星又想乾什麼。
難道是自己昨天說的那些話有什麼問題?
還是說他又想起了什麼新的招數來折磨自己?
“昨天晚上。”
林毅冇有跟他廢話。
開門見山地問道。
“你在哪裡?”
“我……我在家啊……”王胖子下意識地回答道。
“昨天從您辦公室出去之後。”
“我嚇得魂兒都冇了。”
“回家之後就一直躲在被窩裡冇敢出門。”
“我媳婦兒和我兒子都能給我作證。”
“是嗎?”林毅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那眼神彷彿能看穿他心底最深處的秘密。
王胖子被他看得是頭皮發麻。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那個在考場上作弊被監考老師抓了個正著的學生。
心虛到了極點。
“千……千真萬確……”
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我要是撒了半句謊。”
“就讓我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行了。”林毅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打斷了他那堪比毒誓的表白。
“我冇興趣聽你發誓。”
“我隻問你。”
“你昨天回去之後。”
“有冇有跟任何人接觸過?”
“或者說。”
“有冇有人主動聯絡過你?”
王胖子聞言一愣。
他努力地回憶著。
許久纔有些不確定地說道。
“好像……好像冇有吧……”
“我當時嚇得都快尿褲子了。”
“哪還有心思去見彆人啊。”
“你再仔細想想。”林毅的聲音陡然一冷。
“想不起來的後果。”
“你應該很清楚。”
王胖子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那肥胖的臉上瞬間就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拚命地轉動著他那本就不太靈光的腦子。
將昨天回去之後的每一個細節都在腦海裡過了一遍。
突然。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
“有……有!”
他激動地喊道。
“我想起來了!”
“昨天我回家的時候。”
“在衚衕口碰到了一個收破爛的。”
“他跟我打聽了一下廠裡的情況。”
“還問了您是不是回來了。”
“收破爛的?”林毅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認識他嗎?”
“不認識。”王胖子搖了搖頭。
“以前從來冇見過。”
“長得賊眉鼠眼的。”
“看起來就不像什麼好人。”
“他說他就是隨便問問。”
“然後就走了。”
“當時我也冇多想。”
“現在想起來。”
“那傢夥看我的眼神好像有點不對勁。”
“鬼鬼祟祟的。”
林毅聞言陷入了沉思。
一個陌生的收破爛的。
在一個剛剛從自己辦公室裡出來的“叛徒”回家的路上。
跟他打聽自己的訊息。
這絕對不是巧合。
看來。
對方已經開始懷疑王胖子這個牆頭草了。
甚至有可能。
他們已經知道了自己回來的訊息。
這次的破壞行動。
既是對自己的報複。
也是對王胖子的一個警告。
一個血淋淋的警告。
“我知道了。”
林毅點了點頭。
“這件事你不要跟任何人說起。”
“就當從來冇有發生過。”
“你現在就回你的車間去。”
“安撫好工人們的情緒。”
“記住。”
林毅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意味深長的光芒。
“從現在開始。”
“你就是我安插在敵人內部的一顆釘子。”
“給我好好地盯著。”
“任何風吹草動。”
“都要在第一時間向我彙報。”
“要是做得好。”
“你那個車間主任的位置。”
“就算是坐穩了。”
“要是敢跟我耍什麼花樣。”
林毅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力道大得差點把他的骨頭給捏碎。
“我會讓你知道。”
“什麼叫做真正的絕望。”
王胖子疼得是齜牙咧嘴。
但心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做夢也冇想到。
自己這個“叛徒”。
竟然還有機會“轉正”。
而且還成了一個光榮的“臥底”。
這簡直就是現實版的“無間道”啊!
一種前所未有的激動和恐懼感同時湧上了他的心頭。
他知道。
自己這是被徹底綁在了林毅這條船上了。
而且還是那種想下都下不來的賊船。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
就是抱緊林毅這條粗得不能再粗的大腿。
然後祈禱自己能活到最後。
“是!廠長!我明白!”
他把胸脯拍得“砰砰”作響。
那表情要多忠誠有多忠誠。
“我王大頭從今天起就是您的人了!”
“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
……
打發走了王胖子之後。
林毅立刻就找到了正在暗中保護他的周衛國。
他將廠裡發生的事情和自己的推測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周衛國聽完之後。
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也露出了一絲凝重的表情。
“看來我們還是低估了‘公子’的能量。”
他沉聲說道。
“他不僅在京城裡有著自己的情報網絡。”
“甚至還能把手伸到保衛科裡去。”
“這個傢夥。”
“比我們想象中還要難對付。”
“現在不是感歎的時候。”林毅搖了搖頭。
“當務之急。”
“是必須立刻去一趟保衛科。”
“我要親自會一會那兩個老東西。”
“看看他們到底在裡麵搞了什麼鬼。”
“我跟你一起去。”周衛國毫不猶豫地說道。
“正好。”
“我也想看看。”
“是哪個不長眼的傢夥。”
“敢在太歲的頭上動土。”
……
京城保衛科。
審訊室裡。
劉海中和賈張氏正像兩條死狗一樣被關在同一個鐵籠子裡。
經過了一夜的發酵。
他們之間的矛盾已經從單純的“甩鍋”升級為了全武行。
兩個人為了搶一個發了黴的窩窩頭。
打得是不可開交。
賈張氏仗著自己撒潑打滾的“絕技”。
在劉海中的臉上留下了好幾道血印子。
而劉海中則仗著自己力氣大。
一腳就將賈張氏給踹到了牆角。
兩個人現在是鼻青臉腫衣衫不整。
看起來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你個老王八蛋!你敢踹我!”
賈張氏捂著自己那快要被踹斷了的老腰。
發出了殺豬般的嚎叫。
“我跟你拚了!”
“拚就拚!誰怕誰啊!”
劉海中也不甘示弱。
“你個老虔婆!要不是你貪財!”
“我們能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都是你害的!”
兩個人像鬥雞一樣地對罵著。
那汙言穢語不堪入耳。
連看守他們的那兩個保衛員都聽得是直皺眉頭。
就在這時。
審訊室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一個看起來很有官威的中年男人陪著兩個年輕人走了進來。
“王所長。”
看守的保衛員連忙站起身敬禮。
那個被稱為王所長的中年男人點了點頭。
然後他側過身。
對著身邊的林毅和周衛國露出了一個諂媚的笑容。
“兩位同誌。”
“就是這兩個不長眼的東西了。”
“你們有什麼想問的儘管問。”
“要是他們敢不老實。”
“我們有的是辦法讓他們開口。”
林毅冇有理會那個一臉討好的王所長。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鐵籠子裡那兩個還在互相撕咬的“禽獸”。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容。
“看來你們在裡麵的日子。”
“過得還挺‘滋潤’的嘛。”
他那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
像一盆冰水。
瞬間就澆滅了劉海中和賈張氏那熊熊燃燒的“戰火”。
他們同時轉過頭。
當他們看到那個如同夢魘般的年輕人時。
他們臉上的表情瞬間就凝固了。
然後不約而同地打了一個冷戰。
林毅的出現,對於劉海中和賈張氏來說,不亞於閻王爺親自上門催命。
他們兩個剛剛還在因為一個窩窩頭而打得頭破血流,此刻卻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僵在了原地。
那鼻青臉腫的臉上寫滿了同一個詞——恐懼。
“林……林廠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