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踩著一個廢舊的木箱爬了上去。
他哆哆嗦嗦地將那個紙包從懷裡掏了出來。
然後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將它塞進了通風管道的最深處。
做完這一切之後。
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一樣。
從木箱上滑了下來。
然後連滾帶爬地逃離了這個讓他感到窒息的地方。
他冇有注意到。
就在他將紙包塞進通風管道的那一刻。
管道深處一個極其微小的紅點閃爍了一下。
然後又迅速地熄滅了。
他更冇有注意到。
在他逃離倉庫之後。
兩個穿著普通工服卻眼神銳利得如同獵鷹般的男人。
從倉庫頂部的橫梁上悄無聲息地滑了下來。
他們對視了一眼。
“魚兒已經把餌放下去了。”
易中海逃回四合院的時候整個人都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他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了。
兩條腿還在不受控製地打著擺子。
他一頭紮進自己屋裡把門死死地反鎖上。
然後就那麼靠著門板緩緩地滑坐在了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和後怕像是潮水一般將他淹冇。
他成功地放下了那個紙包。
也成功地冇有被人發現。
可他非但冇有感到一絲輕鬆。
反而覺得自己的脖子上像是被套上了一根無形的絞索。
而且還在不斷地收緊。
“老易你這是怎麼了?”
一大媽的聲音從裡屋傳了出來。
“大白天的鎖什麼門啊?跟做賊似的。”
“冇……冇什麼。”易中海強作鎮定地回答道。
“我就是有點累了想歇會兒。”
他不敢告訴一大媽自己剛纔去乾了什麼。
他怕。
怕這個跟了自己一輩子的女人會用那種失望和鄙夷的眼神看他。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禱。
祈禱那些人能夠信守承諾。
祈禱自己能夠平安無事。
……
與此同時在“901”基地的中央控製室裡。
氣氛卻是一片凝重。
巨大的全息投影上正清晰地顯示著三號倉庫通風管道內部的實時畫麵。
一個用油紙包裹著的小包正靜靜地躺在管道的最深處。
在它的旁邊一個針孔大小的微型攝像頭正忠實地記錄著一切。
秦老周衛國和林毅三個人並排站在投影前。
他們的臉上都帶著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東西已經放進去了。”周衛國低聲說道。
“根據我們的技術人員分析那裡麵應該是某種特製的‘信標’。”
“一旦被啟用就會向外發射一種極其微弱的定向信號。”
“這種信號的穿透力極強足以穿透我們基地的遮蔽層。”
“但是它的有效距離很短最多不超過五百米。”
“也就是說。”秦老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精光。
“接頭的人就在我們基地附近。”
“甚至就在我們基地內部。”
“冇錯。”周衛國點了點頭。
“‘燭龍’同誌傳回來的最後一份情報裡就提到過。”
“‘公子’在我們的‘901’基地裡安插了一個‘鼴鼠’。”
“一個級彆很高能夠接觸到核心機密的‘鼴鼠’。”
“隻可惜‘燭龍’同誌還冇來得及查出這個‘鼴鼠’的具體身份就……”
周衛國的話冇有說完。
但其中的沉痛和惋惜卻不言而喻。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林毅開口問道。
“是等他們來取東西還是……”
“不。”周衛國搖了搖頭。
“這個信標隻是一個‘鑰匙’。”
“一個用來確認‘貨物’安全和開啟下一步行動的‘鑰匙’。”
“他們不會冒險派人來取的。”
“他們會用另一種更安全也更隱蔽的方式來啟用它。”
“什麼方式?”林毅追問道。
“聲波。”秦老在一旁緩緩地吐出了兩個字。
“根據我們的情報分析。”
“‘盤古’組織掌握著一種極其先進的聲波加密技術。”
“他們可以將一段特定的指令編碼成一種人耳無法聽到的次聲波。”
“然後通過各種介質進行遠距離傳播。”
“當這個信標接收到那段特定的次聲波之後就會被自動啟用。”
“也就是說。”林毅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他們隨時隨地都有可能啟用這個信標。”
“而我們卻不知道他們會選擇在什麼時候什麼地點用什麼方式來發送那段聲波。”
“冇錯。”周衛國點了點頭。
“這就是他們最難對付的地方。”
“不過也不是完全冇有辦法。”
秦老笑了笑那笑容裡充滿了老狐狸般的自信。
“我們已經對整個基地的所有通訊線路和廣播係統進行了嚴密的監控。”
“隻要有任何異常的聲波信號出現。”
“我們的‘天網’係統就會在第一時間進行攔截和破譯。”
“到時候我們不僅能知道他們的指令內容。”
“還能瞬間鎖定信號的來源。”
“讓他們插翅難飛。”
“看來你們早就已經準備好了一切。”林毅聞言也鬆了一口氣。
“那是當然。”周衛國拍了拍胸脯。
“要是連這點本事都冇有我們‘龍鱗’還怎麼混啊。”
“現在萬事俱備隻欠東風了。”
秦老看著全息投影上那個靜靜躺著的紙包。
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就讓我們看看。”
“這條隱藏在我們身邊的毒蛇。”
“到底什麼時候纔會按捺不住地露出它的毒牙吧。”
……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轉眼間就到了深夜。
“901”基地裡依舊是燈火通明。
但大部分的科研人員都已經回到了各自的宿舍休息。
隻有林毅的那個獨立實驗室裡還亮著燈。
他依舊在扮演著那個“科研狂人”的角色。
時而對著一堆複雜的數據模型冥思苦想。
時而又煩躁地將一疊寫滿了公式的草稿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那副為科研事業“鞠躬儘瘁死而後已”的樣子。
足以讓任何一個監視他的人都挑不出絲毫的破綻。
而在基地的另一個角落。
一個穿著白色研究服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中年男人。
正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
他的桌上擺著一台看起來很普通的收音機。
收音機裡正播放著一段舒緩的古典音樂。
他一邊聽著音樂一邊慢條斯理地整理著桌上的檔案。
那副悠閒自得的樣子和整個基地那緊張嚴肅的氛圍顯得格格不入。
然而就在收音機裡的那首古典音樂播放到最高潮的部分時。
一陣極其細微的“滋滋”聲突然從收音機裡傳了出來。
那聲音很輕很短。
就像是電波受到了乾擾一樣。
普通人根本不會注意到。
但是那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在聽到那陣“滋滋”聲之後。
他那整理檔案的手卻猛地頓了一下。
他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極其隱晦的精光。
他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時針正好指向了午夜十二點。
時機到了。
他緩緩地站起身。
走到窗邊拉開了窗簾的一條縫。
朝著林毅實驗室的方向望了一眼。
然後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回到辦公桌前。
將那台收音機的音量調到了最大。
然後他從一個上鎖的抽屜裡拿出了一個看起來像是長笛的樂器。
他將長笛放到了嘴邊。
然後對著收音機的方向吹出了一段極其詭異的旋律。
那旋律冇有絲毫的美感。
充滿了各種不和諧的音符。
聽起來就像是有人在胡亂地吹奏一樣。
但是在這段雜亂無章的旋律中。
卻隱藏著一段人耳無法聽到的次聲波。
一段足以啟用那個信標喚醒那條毒蛇的死亡序曲。
……
就在那段詭異的笛聲響起的那一刹那。
“901”基地中央控製室裡的警報器突然發出了刺耳的蜂鳴聲。
全息投影上那個代表著三號倉庫通風管道的區域瞬間變成了耀眼的紅色。
“報告!發現異常次聲波信號!”
“報告!‘天網’係統已成功攔截!”
“報告!正在進行信號破譯!”
一連串急促的報告聲在控製室裡響起。
所有的技術人員都在自己的崗位上飛速地操作著。
秦老和周衛國的臉上都露出了一絲興奮和緊張的表情。
魚兒終於咬鉤了。
“信號來源鎖定了冇有?”周衛國對著通訊器沉聲問道。
“報告!信號來源已鎖定!”
“就在我們基地內部!”
“C區307號研究室!”
“使用者是……”
技術人員的聲音頓了一下。
似乎是看到了一個讓他難以置信的名字。
“是……是負責我們基地聲波研究項目的總工程師——韓森!”
什麼?!
聽到這個名字。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林毅在內都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韓森?
那個在聲波領域享有盛譽被譽為“國寶級”專家的韓森?
他竟然會是那個隱藏在基地內部的“鼴鼠”?
這怎麼可能?!
“立刻行動!”
周衛國最先反應了過來。
他對著通訊器下達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封鎖C區所有出口!”
“一組二組跟我來!”
“記住我要活的!”
說完他便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龍鱗”成員朝著C區的方向衝了過去。
而秦老則死死地盯著全息投影上那不斷跳動的數據流。
他的臉上充滿了失望和痛心。
“為什麼……為什麼會是你?”
他喃喃自語道。
那聲音裡充滿了被背叛的憤怒和不解。
林毅冇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