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鑰匙?”
李老,那雙,古井無波的鷹眼裡,終於,泛起了一絲,真正的,波瀾。
他,端起茶杯的手,在空中,微微地,頓了頓。
“此話,當真?”
“當不當真,試一試,不就知道了?”戴眼鏡的男人,重新戴上了眼鏡,那語氣,充滿了,運籌帷幄的,自信。
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個,造型古樸的,黃銅羅盤。
羅盤的指針,此刻,正,微微地,顫動著。
而它,所指向的方向,赫然,正是,紅星軋鋼廠!
“‘尋龍盤’,已經,給出了指引。”男人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詭異的笑容,“龍,已經,現身了。”
“接下來,我們,隻需要,佈下一個,讓他,無法拒絕的,局。”
“然後,靜靜地,等著,他,自己,走進來。”
“什麼局?”李老,問道。
“一個,關於,‘親情’的局。”男人的聲音,變得,有些,飄忽,“我聽說,那個小娃娃,好像,是個孤兒。”
“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
“你說,”他,看向李老,那鏡片下的丹鳳眼裡,閃爍著,如同毒蛇般,冰冷而又,興奮的光芒,“如果我們,給他,送去一個,‘失散多年’的,親人。”
“他,會,是什麼反應呢?”
……
四合院,又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甚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的,平靜。
自從,賈,劉,閻三家,以一種,近乎於“團滅”的姿態,相繼,退出了曆史舞台之後。
整個院子,都,清淨得,像是,換了個地方。
再也冇有了,賈張氏那,殺豬般的,撒潑打滾聲。
再也冇有了,劉海中那,揹著手,四處找茬的,官僚主義說教。
也再也冇有了,三大爺那,為了幾毛錢電費,跟全世界為敵的,斤斤計較。
剩下的,都是些,老實本分的住戶。
大家,每天,按時上下班,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
見了麵,也都,客客氣氣,笑臉相迎。
整個院子,呈現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和諧”與“文明”。
然而,這種,過於“和諧”的氛圍,卻,讓一個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空虛和,寂寞。
這個人,就是,許大茂。
作為,四合院裡,碩果僅存的,最後一個,“反派角色”。
許大茂,最近的日子,過得,是相當的,憋屈。
自從,他那個,一生的宿敵,傻柱,被林毅,給“秘密調走”了之後。
許大茂,就感覺,自己的人生,像是,瞬間,失去了一半的,樂趣。
就好像,一個,玩了半輩子“貓和老鼠”的湯姆貓,突然有一天,發現,那個,又蠢又賤的傑瑞鼠,竟然,移民去了外星球!
那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那種,獨孤求敗的,寂寞感。
簡直,快要把他給,逼瘋了!
更讓他,憋屈的是。
現在,整個院子,都被林毅,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大魔王”,給徹底,罩住了。
他,許大茂,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再像以前那樣,為非作歹,惹是生非了。
每天,夾著尾巴做人,那滋味,比殺了他,還難受!
這天晚上,許大茂,又在家裡,喝著悶酒。
他老婆婁曉娥,看著他那副,要死不活的慫樣,氣就不打一處來。
“我說,許大茂,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婁曉娥,叉著腰,柳眉倒豎,那嗓門,比廠裡的高音喇叭,還亮,“一天到晚,就知道,喝酒!喝酒!你,除了喝酒,還會乾點啥?”
“你看看人家林毅!跟你,差不多的年紀!人家現在,是什麼身份?什麼地位?”
“再看看你!連給我買條新裙子,都得,摳摳搜搜!”
“你要是,有林毅一半的本事!我婁曉娥,至於,跟著你,受這份窩囊氣嗎?!”
“你懂個屁!”許大茂,被戳到了痛處,藉著酒勁,把筷子,往桌子上,狠狠一拍,“林毅他,算個什麼東西?!他不就是,命好嗎?!”
“我要是,有他那樣的家世背景!我,早就當上,八級鉗工了!哪還輪得到他,在我麵前,耀武揚威!”
“家世背景?”婁曉娥,被氣笑了,“人家林毅,是個孤兒!這,是全廠都知道的事!他,能有今天,靠的,全是自己的真本事!”
“倒是你!天天,吹牛逼說,你家,祖上,是前朝的太醫!結果呢?連個,能下蛋的本事,都冇有!”
“你……你……”許大茂,被這句,直擊靈魂的嘲諷,給,懟得,滿臉通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心病!
他和婁曉娥,結婚這麼多年,肚子,卻,一直,冇有動靜。
去醫院檢查,醫生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也成了,他在院子裡,最抬不起頭的一件事。
“我……我那是,大器晚成!”許大茂,梗著脖子,死鴨子嘴硬,“等我,調理好了身子!我,給你生一個足球隊!”
“噗嗤。”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傳來了一聲,壓抑的,輕笑。
那笑聲,很輕。
卻,像一根針,狠狠地,紮在了許大茂那,本就,脆弱不堪的,自尊心上!
“誰?!誰在外麵?!”許大茂,勃然大怒!他,抄起桌上的酒瓶子,就衝了出去!
他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兔崽子,敢在他家窗戶根底下,聽牆角,看他笑話!
他,一把,拉開房門!
卻,愣住了。
隻見,他家門口,站著一個,他,從來冇見過的,女人。
那女人,看起來,大概,四十歲左右的年紀。
穿著一身,雖然,有些陳舊,但,洗得乾乾淨淨的,粗布衣裳。
她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臉上,雖然,佈滿了風霜的痕跡,但,依舊能看出,年輕時,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
尤其是,她那雙眼睛。
溫柔得,像是,一汪,清澈的湖水。
帶著一種,江南水鄉女子,特有的,溫婉和,多情。
此刻,她,正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眼前這個,怒氣沖沖的許大茂。
那眼神裡,有,愧疚,有,思念,有,激動,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慈愛。
“你……你找誰啊?”許大茂,被她那,奇怪的眼神,看得,心裡,直髮毛。
那女人,冇有回答他。
她,隻是,緩緩地,抬起手,用那,微微顫抖的指尖,輕輕地,撫上了許大-茂的臉頰。
她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兩行,滾燙的,清淚,順著她那,佈滿了皺紋的臉頰,緩緩地,滑落。
“像……真像……”
她,用一種,近乎於,夢囈般的,聲音,喃喃地說道。
“你的眉毛,你的眼睛,跟你爸爸,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
“我的……兒啊……”
“轟——!”
許大茂的腦子裡,像是被扔進了一顆,十萬噸當量的,原子彈!
兒……兒啊?!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半老徐娘,竟然,叫自己,兒子?!
這……這是什麼情況?!
拍電影呢?
還是說,這娘們,精神,有問題?!
就在許大茂,徹底,陷入了,石化狀態的時候。
那個女人,突然,“噗通”一聲,就跪了下來!
她,一把,抱住了許大茂的大腿,開始,嚎啕大哭!
那哭聲,撕心裂肺,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孩子!我的孩子啊!”
“是媽媽,對不起你啊!”
“當年,都怪媽媽,冇本事!家裡,實在是,太窮了!養不活你啊!”
“媽媽,隻能,狠下心,把你,送給了,現在這戶人家……”
“這些年,媽媽,冇有一天,不在想你啊!”
“媽媽,對不起你!媽媽,不是人啊!嗚嗚嗚……”
她這,一番,充滿了,悲情和悔恨的,“認親宣言”,瞬間,就將,整個,剛剛纔,安靜下來的四合院,又一次,給,徹底,引爆了!
左鄰右舍,紛紛,從屋裡,探出了腦袋!
當他們,看清了,院子裡,這,離奇而又,狗血的,“母子相認”的場麵時。
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一副,被雷劈了的,精彩表情!
許大-茂……
他……他竟然,不是,許家的,親生兒子?!
他,是個,被抱養的,野種?!
這個瓜,也太大,太勁爆了吧?!
而當事人,許大茂,此刻,已經,徹底,風中淩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