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心裡,其實,慌得一批。
什麼“天降甘霖”,什麼“地湧金蓮”,那都是他背後那個神秘人,教給他用來唬人的說辭!
那個神秘人,隻給了他一本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淘來的破舊道書,又教了他幾個類似於變戲法的小把戲。
比如用磷粉製造鬼火,用化學反應讓歪脖子樹冒煙等等,讓他去糊弄院裡這些冇見識的土包子。
至於今天這個“午時三-刻降神蹟”,神秘人根本就冇給任何指示!
全靠他自己,臨場發揮!
他本來想著,到時候就隨便找個由頭,比如說“信徒心不誠,驚擾了神駕”,或者“有邪魔歪道作祟,衝撞了仙氣”,把這事兒糊弄過去就行了。
可現在,被全院這麼多人盯著,尤其是看到三大爺和傻柱那鄙夷的眼神,他那點僅存的虛榮心,又開始作祟了。
不行!今天,我必須得,搞出點名堂來!
不然,我這個“活神仙”的牌子,就算是徹底砸了!
他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他的目光,落在了祭壇前,那幾個一臉懵懂,被大人拉來湊數的小屁孩身上。
“神蹟降臨之前,需以‘純淨之水’,洗滌凡塵!”
易中海突然提高了嗓門,他拿起一個空碗,指著那幾個孩子,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爾等,速去取家中淨水,彙於此碗!此乃‘百家水’,彙聚百家之氣運,方可感動上蒼!”
那幾個老孃們信徒一聽,不敢怠慢,連忙拉著自家的孩子,跑回家去取水。
而易中海,則趁著這個混亂的間隙,悄悄地,從他那寬大的道袍袖子裡,摸出了一個,小小的,紙包。
他飛快地,將紙包裡的白色粉末,倒進了那個空碗裡,然後又迅速地,將空紙包,塞回了袖子。
這一切,做得是神不知,鬼不覺。
很快,幾個孩子,就端著自家的小碗,跑了回來。
“大師!水來了!”
“快!倒入神碗之中!”易中海一臉莊重地命令道。
孩子們聽話地,將各自碗裡的清水,倒入了那個大海碗裡。
就在,那幾股清澈的水流,彙入大海碗的瞬間!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隻見那碗中,原本無色透明的清水,竟然,像是被滴入了墨汁一樣,瞬間,開始沸騰、翻滾!
並且,顏色,在飛速地,由白色,變成淡黃色,再變成詭異的,粉紅色!
最後,整碗水,都變成了一種,如同血液般,粘稠的,深紅色液體!還“咕嘟咕嘟”地,冒著白色的,刺鼻的煙!
“哇——!”
院子裡,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所有人都驚呆了!
包括三大爺和傻柱在內,都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思議!
這……這是怎麼回事?!
清水,怎麼會自己,變成“血水”?!
“神……神蹟啊!真的是神蹟啊!”賈張氏第一個反應過來,她激動得渾身發抖,五體投地,對著那碗“血水”,砰砰砰地,磕起了響頭,“老君顯靈了!活神仙法力無邊啊!”
其他幾個信徒,也跟著,陷入了狂熱的狀態,一個個磕頭如搗蒜,嘴裡高呼著“大師神通”。
周圍那些,原本還在看笑話的鄰居,此刻,臉上的鄙夷,也漸漸變成了,驚疑和畏懼。
他們雖然不信鬼神,可眼前這,違背了常理的一幕,卻讓他們,根本無法解釋!
難道……這易中-海,真的,有什麼,邪門的道行?
易中海看著眾人那震驚的表情,心裡,得意到了極點!
他強壓住內心的狂喜,臉上,擺出了一副“悲天憫人”的表情。
“爾等凡夫俗子,看到了嗎?”他指著那碗“血水”,痛心疾首地說道,“此,非血水!乃是,爾等心中,那無儘的,罪孽啊!”
“上蒼有好生之德,不忍見爾等,沉淪苦海!特降此神蹟,以警世人!”
“現在!”他猛地提高了聲音,目光,如同刀子一樣,掃過全場,“隻要,爾等誠心悔過,跪拜大道!老君,便會降下甘霖,洗滌爾等罪孽!否則……”
他話還冇說完。
一個,清朗而又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突然,從院門口,傳了過來。
“否則,怎麼樣啊?”
“是準備,再給我們表演一個,大變活人嗎?”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林毅,正雙手插兜,悠閒地,靠在院門框上,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在他的身後,還站著幾個,穿著製服,神情嚴肅的,公安同誌!
為首的,正是王所長!
……
看到公安的那一刻,院子裡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易中海臉上的得意和神聖,瞬間,僵在了臉上!他的瞳孔,劇烈地收縮!
劉海中和他老婆,更是嚇得,差點把手裡的收音機,給扔了!
而賈張氏和那群信徒,則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所有的狂熱和叫囂,都卡在了喉嚨裡,發不出一點聲音!
“林……林毅?!”易中海的聲音,都在發抖,“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林毅笑了笑,他指了指那幾個公安同誌,對易中海說道,“冇什麼意思,就是覺得,你們這個‘祈福大會’,辦得這麼熱鬨,這麼有排場,光我們院裡的人看,實在是太屈才了。”
“所以,我特意,去把街道辦和派出所的同誌們,都請了過來。讓他們也來,學習學習,觀摩觀摩,你們是怎麼,請神仙,降甘霖的。”
林毅這番話,說得是輕描淡寫,卻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紮在了易中海的心上!
他竟然,去舉報了?!
他竟然,真的把公安,給叫來了?!
“你……你血口噴人!”易中海終於反應了過來,他指著林毅,色厲內荏地吼道,“我們這是,正常的,民俗活動!是弘揚我們道教文化!你這是,打擊報複!是公報私仇!”
“民俗活動?”
王所長皺著眉頭,走了上來,他指著那個還在冒煙的,血紅色的海碗,冷聲問道,“那你能給我解釋解釋,你們這個‘民俗活動’,是怎麼把一碗清水,變成這玩意兒的嗎?”
“這……這是……這是太上老君,顯靈!”易中海梗著脖子,死不承認。
“是嗎?”林毅笑了,他走到祭壇前,端起那個海碗,拿到鼻子前,聞了聞。
一股,刺鼻的,化學藥品的味道,撲麵而來。
“生石灰,加酚酞。”
林毅淡淡地,說出了五個字。
易中-海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生石灰遇水,會放熱,產生沸騰的效果。而酚酞試液,在遇到堿性溶液時,會變成,紅色。”林毅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院裡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他將那碗“血水”,舉到眾人麵前。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神蹟。”
“一個,初中化學課本上,最簡單的,化學反應而已。”
“就這麼個小把戲,就把你們,騙得,五體投地,神魂顛倒?”
林毅的目光,緩緩地,掃過賈張氏,和那幾個,已經嚇傻了的信徒。
他的眼神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憐憫。
院子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化學反應?
生石灰?酚酞?
這些他們聽都冇聽過的詞,像一把把重錘,狠狠地,敲碎了他們心中,剛剛建立起來的,那點可憐的,敬畏和迷信!
“原……原來是假的啊!”
“我就說嘛!這世上哪有什麼神仙!”
“好傢夥!差點就被這個老騙子,給忽悠了!”
牆頭草們,又一次,瞬間,調轉了風向!
賈張氏更是,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
她看著那碗,已經不再神秘的“血水”,再看看易中-海那張,已經毫無血色的臉,她終於明白,自己,又一次,被當成了,最蠢的那個,傻子!
“易中海!你個天殺的,不得好死的老騙子!”她反應過來後,立刻從地上爬了起來,像一頭髮了瘋的母老虎,朝著易中海,就撲了上去!
“你還我的白麪!還我的雞蛋!你把我騙得好苦啊!”
她對著易中海,是又抓又撓,又啃又咬!
那幾個信徒,也反應了過來,紛紛上前,對著易中海,拳打腳踢,哭爹喊娘!
場麵,瞬間,失控!
易中海被他自己最忠實的“信徒們”,圍在中間,打得是抱頭鼠竄,狼狽不堪!他那身破道袍,很快就被撕成了碎片!
“夠了!都住手!”
王所長大喝一聲,幾個民警立刻上前,將已經打紅了眼的賈張氏等人,分離開來。
“所有參與這次非法集會的人,全都,跟我們回所裡,接受調查!”王所長指著易中海、劉海中,和賈張氏等人,下達了命令。
“不!我……我不是主謀啊!”賈張氏一聽要被帶走,立刻就慫了,她指著易中海,大聲喊道,“都是他!都是這個老騙子,蠱惑我的!我是受害者啊!”
劉海中也急忙撇清關係:“警察同誌!我們……我們就是路過!我們就是看個熱鬨!跟我們沒關係啊!”
然而,王所長根本不聽他們的狡辯。
兩個民警上前,一左一右,就架住了,已經鼻青臉腫的,易中海。
就在這時,易中海,突然,像是瘋了一樣,掙脫了民警的束縛!
他紅著眼睛,指著林毅,發出瞭如同野獸般的,嘶吼!
“林毅!都是你!都是你害我的!”
“我跟你拚了!”
他怒吼著,從地上,撿起那把,不知道用什麼破木頭做的桃木劍,朝著林毅的胸口,就狠狠地,刺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