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關鍵的是,閻立本對趙廠長的仇恨,雖然真實,但夠不夠支撐起一個如此精密、龐大,甚至不惜拉上四九城鋼鐵研究總院副院長來陪葬的驚天陰謀?
這其中的投入與產出,似乎並不完全對等。
一個更加大膽,也更加符合邏輯的猜想,在林毅的腦海中,緩緩浮現。
有冇有可能,這本日記,這套軍服,甚至這個“佛爺”的身份,本身就是……一個煙霧彈?
一個被精心設計出來,用來迷惑追蹤者,將所有線索都引向一個早已不存在的“幽靈”身上的,完美道具?
而真正的幕後黑手,另有其人!
這個人,他同樣對趙廠長和林毅,有著切骨的仇恨;他同樣熟悉紅星軋鋼廠的內部情況;他同樣有動機和能力,去聯絡王博年這樣的高層人物!
當這些條件彙集在一起時,一個幾乎被林毅遺忘,卻又無比熟悉的名字,從記憶的深處,跳了出來。
——楊衛國!
紅星軋鋼廠的,前任李廠長!
那個因為經營不善、貪汙腐敗,最終導致工廠倒閉,自己也被一擼到底,發配到邊遠地區農場“勞動改造”的,李廠長!
林毅瞬間將所有的碎片,重新拚湊了起來!
他恨林毅!
因為是林毅的崛起,才讓他的無能與貪婪,暴露無遺!
是林毅親手,將他從權力的頂峰,推下了萬丈深淵!
這種從雲端跌落泥潭的屈辱,足以催生出最瘋狂的報複心!
而王博年,作為工業係統裡的高層,與楊衛國這個級彆的廠長,本就有千絲萬縷的聯絡。
楊衛國落魄後,找到這位同樣對“新世界”心懷不滿的“老朋友”,用利益和共同的“理想”將其捆綁,一同策劃複仇大計,完全合情合理!
至於那個“佛爺”閻立本,很可能隻是楊衛國手裡的一顆棋子,一個用來執行具體任務,並在事敗後轉移視線的“死士”!
那本日記,恐怕也是楊衛國根據閻立本的真實經曆,添油加醋,精心偽造出來的!
“好一招‘金蟬脫殼’,好一招‘借屍還魂’!”林毅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譏誚。
他差點,就真的被這個老狐狸給騙過去了!
“首長,我們到了。”周衛國的聲音,打斷了林毅的思緒。
吉普車穩穩地停在了大興廠辦公樓前。
“衛國,你先回四合院,保護好我妻子和孩子,在我回去之前,任何人,不許靠近我們家半步!”林毅的語氣,不容置疑。
他知道,當他開始收網的時候,那個藏在暗處的楊衛國,很可能會做出更加瘋狂的舉動。
家人的安全,是他的底線。
“是!”周衛國敬了個禮,立刻驅車離開。
林毅則大步流星地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他拿起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沉思片刻後,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那頭,很快就傳來了老將軍那中氣十足的聲音。
“喂,小林啊,你小子從西北迴來了?怎麼樣,事情都解決了?”
“首長,事情遠比我們想象的,要複雜。”林毅的聲音,冷靜而又沉重,“我需要您的幫助。我需要一個,光明正大,踏進四九城鋼鐵研究總院的,身份!”
……
三天後。
一則訊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傳遍了四九城整個工業和科研係統。
大興軋鋼廠在林毅廠長的帶領下,繼攻克電視機製造技術後,再次取得重大突破!
他們利用從北邊換回來的重型模具生產線,結合林毅提供的全新“複合滲碳”熱處理技術,成功試製出了一種,強度、韌性和耐磨性,全麵超越現有所有型號的,超級軸承鋼!
這種新型軸承鋼,一旦量產,將徹底解決我國在高速機床、航空發動機、精密儀器等尖端領域,長期受製於人的“心臟病”問題!
訊息一出,舉國振奮!
主管工業的領導,當即做出批示:由四九城鋼鐵研究總院牽頭,立刻組織國內最頂尖的專家團隊,進駐大興軋鋼廠,對該項技術進行評估、鑒定!
一場共和國工業史上,最高規格的技術鑒定會,就此拉開序幕。
而這場鑒定會的總負責人,主管單位的最高領導,正是——四九城鋼鐵研究總院,副院長,王博年!
當王博年接到這份紅頭檔案時,他正坐在自己那間寬敞明亮,掛滿了錦旗和獎狀的辦公室裡,悠閒地品著一杯上好的龍井。
看到檔案上的內容,他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無法掩飾的,震驚和錯愕。
林毅?超級軸承鋼?
這怎麼可能?!
他不是應該,正在西北的戈壁灘上,為了那批“不合格”的特種鋼材,焦頭爛額,甚至身敗名裂嗎?
他派出的“佛爺”小隊,難道失手了?
一連串的疑問,像一團亂麻,瞬間攪亂了王博年的心神。
他立刻拿起電話,想要聯絡楊衛國,卻又強行忍住了。
他不能慌,越是這個時候,越要冷靜。
或許,這隻是林毅那個小子,運氣好,躲過了一劫。
而這個所謂的“超級軸承鋼”,不過是他虛張聲勢,想要挽回聲譽的噱頭罷了。
對,一定是這樣!
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接連攻克兩項世界級的技術難題?這不科學!
想到這裡,王博年的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他決定,親自去會一會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他要當著所有專家的麵,親手撕下他那層“天才”的偽裝,讓他和他那所謂的“超級軸承鋼”,成為整個科學界最大的笑話!
……
與此同時,四合院裡,卻又起了一場不大不小的風波。
林毅王者歸來,用雷霆手段震懾三位大爺的事情,早已傳遍了整個院子。這幾天,易中海三人果然老老實實地,包攬了全院的衛生,連個屁都不敢放。
但這種壓抑的平靜,卻讓某些人,感到極度的不適。
這個人,就是傻柱。
自從林毅發跡後,他就在這個院子裡,徹底失去了往日“戰神”的光環。尤其是上次被林毅輕易製服後,他更是覺得顏麵掃地。
這天,他喝了點貓尿,藉著酒勁,又開始犯渾。
他看到劉海中和易中海,正撅著屁股,費力地疏通被凍住的陰溝,那股子騷臭味熏得人直反胃。
“喲,這不是咱們院裡的一大爺和二大爺嗎?”傻柱晃晃悠悠地走過去,陰陽怪氣地說道,“怎麼著?改行掏大糞了?這可真是……為人民服務啊!”
劉海中和易中海漲紅了臉,卻敢怒不敢言,隻能埋頭乾活。
傻柱見狀,更加得意,他把矛頭,直接對準了林毅家。
“有些人啊,就是小人得誌!不就是當了個破廠長嗎?有什麼了不起的?把院裡德高望重的老人,當牲口一樣使喚!這叫什麼?這叫忘本!叫不仁不義!”
他一邊說,一邊故意朝著林毅家門口,吐了口濃痰。
“我傻柱,就看不慣這種人!有倆臭錢,有倆破功勞,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我告訴你們,人在做,天在看!彆看你今天鬨得歡,小心將來拉清單!”
他罵得是唾沫橫飛,酣暢淋漓,彷彿又找回了當年指點江山,教訓全院的威風。
秦淮茹在屋裡聽見了,連忙出來拉他。
“柱子,你少說兩句吧!你喝多了!”
“我冇喝多!”傻柱一把甩開她,“我就是要說!他林毅算個什麼東西?有本事,讓他出來,跟我傻柱,真刀真槍地乾一架!彆在背後,使那些下三濫的手段!”
就在他叫囂得最起勁的時候。
“吱呀”一聲。
林毅家的大門,打開了。
走出來的,卻不是林毅,而是像鐵塔一般,麵無表情的周衛國。
周衛國什麼話也冇說,隻是用那雙看死人一樣的眼睛,靜靜地看著傻柱。
那眼神,冇有憤怒,冇有殺氣,隻有一種,純粹的,漠視。彷彿在看一隻,不知死活的,螻蟻。
傻柱被他看得心裡直髮毛,那股子酒勁,瞬間就醒了一半。
他色厲內荏地嚷嚷道:“你……你看什麼看?怎麼著?想動手啊?我告訴你,這裡是四九城!不是你們那窮山溝!打人,是犯法的!”
周衛國緩緩地,抬起了他的右手。
他的手上,戴著一副黑色的,露指戰術手套。
他冇有打人,隻是,當著傻柱的麵,緩緩地,將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捏成了拳頭。
“哢吧——哢吧——”
骨節脆響的聲音,在寂靜的院子裡,清晰可聞。
那聲音,彷彿不是捏的拳頭,而是捏碎了傻柱最後的那點,可憐的勇氣。
“我……”傻柱的腿,開始不由自主地打顫。
他感覺,自己麵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隨時可能將他撕成碎片的,史前凶獸。
“我……我忽然想起來,我灶上還燉著肉呢!”
傻柱怪叫一聲,也顧不上什麼麵子了,轉身就往自家屋裡跑,速度快得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兔子,差點還被門檻絆了個跟頭。
一場鬨劇,虎頭蛇尾地結束。
周衛國冷冷地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房門,這才轉身回屋。
而這一幕,也被院子裡所有的人,看在了眼裡。他們心中對林毅的敬畏,又加深了一層。
這個林廠長,不僅自己深不可測,連他身邊的一個警衛員,都如此恐怖!
這個家,以後,是真的,惹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