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父親的氣息,委屈地大哭起來。
丁秋楠的眼淚再也繃不住,決堤而下,她抱著孩子,一頭紮進了林毅的懷裡,將這些天所有的委屈、恐懼和思念,都化作了嗚咽的哭聲。
林毅緊緊地抱著她們母子,輕輕地拍著丁秋楠的背。
“冇事了,都過去了。”他的聲音裡,帶著無儘的歉疚和足以融化鋼鐵的溫柔,“對不起,讓你和孩子受委屈了。”
他轉過頭,那溫柔的目光,在掃過院中那三人的瞬間,再次化為了萬載寒冰。
“周衛國。”
“到!”周衛國如同雕塑般的身影,應聲上前。
“把車裡的東西,拿出來。”
“是!”
周衛國轉身回到吉普車上,從後座上,搬下來兩個用軍用帆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大箱子。箱子看起來很沉,他搬動時,手臂上的肌肉都微微隆起。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院子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是什麼?出差帶回來的土特產?
可誰家土特產用這麼大的軍用箱子裝?還讓一個渾身煞氣的警衛員親自搬?
易中海三人心裡那不祥的預感,愈發濃烈。他們感覺,林毅那個所謂的“大玩笑”,恐怕,就裝在這兩個神秘的箱子裡。
周衛國將兩個箱子,“砰”、“砰”兩聲,重重地放在了院子中央的石桌上,震得桌上的灰塵都跳了起來。
林毅安撫好妻子,讓她先進屋。然後,他才緩緩地走到石桌前,當著全院人的麵,解開了第一個箱子上的帆布和牛皮扣。
“哢噠。”
箱蓋打開。
一瞬間,所有伸長了脖子看熱鬨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隻見那箱子裡,整整齊齊碼放著的,不是什麼土特產,而是一遝一遝,嶄新的,還帶著油墨香味的……大團結!
紅色的鈔票,在冬日慘白的光線下,散發著一種令人目眩神迷,也令人心驚肉跳的魔力光芒!
滿滿一箱子!
粗略估計,至少……好幾萬!
在這個人均月工資隻有幾十塊的年代,這滿滿一箱子錢,帶來的視覺衝擊力,不亞於後世在人麵前引爆了一顆小當量的原子彈!
“這……這是……”劉海中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賈張氏更是看得兩眼發直,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她這輩子都冇見過這麼多錢!
“這是國家獎勵給大興軋鋼廠的,‘國防建設突出貢獻獎’獎金,一共,十萬元。”
林毅的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吃了幾個饅頭,“這一箱,是五萬。是組織上特批,允許我個人,先行帶回來,用於改善廠裡技術骨乾和優秀工人生活條件的。”
他的話,像一顆真正的炸彈,在人群中轟然引爆!
十萬!
國家獎勵!
建設突出貢獻!
每一個詞,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剛纔還在造謠林毅“破壞建設”、“要被槍斃”的易中-海三人的臉上!
他們的臉,火辣辣地疼!
原來,人家不是被抓了,而是去領獎了!還是他們連想都不敢想的,天大的功勞!
然而,這還冇完。
林毅的目光,轉向了第二個箱子。
“至於這個嘛……”他笑了笑,那笑容,看得易中海三人心裡直髮毛。
他伸手,打開了第二個箱子。
如果說第一個箱子打開時是震驚,那麼第二個箱子打開時,就是……徹骨的恐懼!
箱子裡,冇有錢。
隻有一堆,冰冷的,帶著斑斑血跡和焦痕的,“垃圾”。
一把被燒得變形的,隻剩下半截的半自動步槍。
幾件被子彈打得千瘡百孔,被鮮血浸透成暗紅色的灰色工裝。
還有一個,被燒得隻剩下底部,依稀能看出“京城鋼鐵研究總院”字樣的,帆-布檔案包。
這些東西,就那麼隨意地堆在一起,卻散發著一股,比西伯利亞寒流還要刺骨的,血腥和死亡的氣息!
“我這次出差,除了領獎,還順便,幫國家處理了一點……小麻煩。”
林毅從那堆“垃圾”裡,撚起一件血衣,放在鼻子前,輕輕地嗅了嗅,隨即,露出了一個嫌惡的表情。
“一夥潛伏的敵特分子,一共四個人,全副武裝。他們偽造了京城鋼鐵研究總院的報告,試圖破壞我們的工程,還想……順便讓我,在戈壁灘上,人間蒸發。”
他將那件血衣,隨手扔在桌上,拍了拍手。
“可惜啊,他們的運氣,不太好。”
“現在,這些,就是他們留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東西了。”
林毅的聲音,依舊平淡。
但在院子裡所有人的耳中,卻不亞於平地驚雷!
敵特分子!全副武裝!人間蒸發!
這些隻在報紙和廣播裡聽到過的,充滿了血腥和恐怖的詞彙,通過這些最直觀的證物,活生生地,呈現在了他們的麵前!
賈張氏“啊”的一聲尖叫,兩眼一翻,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了地上!她不是裝的,是真的被嚇破了膽!
劉海中和易中海,也是麵如死灰,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他們終於明白,林毅說的那個“大一點的玩笑”,是什麼意思了!
他這是在殺雞儆猴!
不!
他這是在殺猴儆雞!
他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
我林毅,不僅能為國家立下不世之功,更能,親手,將國家的敵人,送進地獄!
你們這些院子裡的雞鳴狗盜之輩,跟我交手的那些人比起來,連提鞋都不配!
“對了,”林毅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他看向已經嚇得快要尿褲子的易中海,“一大爺,您剛纔說,我這是在給國家添麻煩,做大牢?”
他又看向劉海中:“二大爺,您好像說,我們大興廠,要跟著我一起完蛋?”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癱成一團爛泥的賈張氏身上。
“賈大媽,您更厲害,直接宣判我,被秘密槍斃了。”
他的嘴角,噙著一絲冰冷的笑意。
“現在,你們覺得,這個玩笑,好笑嗎?”
“噗通!”
易中海和劉海中,再也扛不住那如同泰山壓頂般的巨大壓力,雙雙跪倒在地!
“林廠長!我們錯了!我們真的錯了!”
“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我們是老糊塗!我們嘴賤!我們該死!”
兩人涕淚橫流,磕頭如搗蒜,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一大爺”、“二大爺”的威風?他們現在,隻求林毅能饒他們一條狗命。
他們是真的怕了。
他們怕林毅會用對付“敵特分子”的手段,來對付他們!
林毅冷冷地看著在地上磕頭求饒的兩個老東西,眼神裡,冇有一絲憐憫。
他緩緩地說道:“這一次,我接受你們的道歉。”
兩人聞言,如蒙大赦,連忙磕頭謝恩。
“但是……”林毅的話鋒一轉,讓他們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道歉,要有道歉的誠意。”
他指了指桌上那箱錢,又指了指那箱“垃圾”。
“現在,我給你們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從今天開始,到大年三十。你們三家,負責我們全院的……衛生清掃工作。包括但不限於,掃地、除雪、通陰溝,以及……清理公共廁所。”
“每天,早晚各一次。必須,打掃得乾乾淨淨,一塵不染。”
“如果,我發現有任何一次,不合格。”
林毅笑了,他拍了拍那個裝著血衣的箱子。
“到時候,可就不是,打掃廁所這麼簡單了。”
“或許,我會請公安同誌過來,跟你們好好聊一聊,什麼叫……造謠生事,破壞乾部家庭穩定,以及,汙衊功臣。”
“你們,聽明白了嗎?”
易中海和劉海中,哪裡還敢說半個“不”字?
打掃廁所,雖然丟人,但總比真的被抓進去強!
他們連忙點頭如搗蒜:“明白!明白!我們一定照辦!保證打掃得乾乾淨淨!”
林毅推開家門,一股混雜著藥味和淡淡奶香的溫暖氣息撲麵而來,瞬間將門外那股蕭殺的寒氣隔絕。
他小心翼翼地關上門,彷彿關上了一個充滿紛爭的舊世界,將所有的溫柔都留給了這個小小的家。
“孩子怎麼樣了?”
林毅從丁秋楠懷裡接過仍在小聲抽泣的兒子,入手滾燙的溫度讓他心疼不已。
他前世雖未曾養育過子女,但此刻血脈相連的本能,讓他笨拙卻又無比珍視地將孩子抱在懷裡,輕輕地搖晃著。
“下午燒得最厲害,剛餵了點水。”丁秋楠看著丈夫熟練的動作,眼圈又是一紅,她一邊去倒熱水準備給孩子擦身。
一邊將這些天的委屈和擔憂娓娓道來,“前幾天降溫,就有點咳嗽,我怕是上次被賈張氏嚇到了,夜裡老是驚醒……今天就燒起來了。”
林毅聽著,抱著孩子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
他知道,孩子生病,固然有天氣的原因。
但更多的,恐怕還是丁秋楠這些天憂思過度,心力交瘁,冇能得到很好的休息,連帶著孩子也受了影響。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他。
“都怪我,”林毅的聲音裡充滿了自責,“以後,我不會再離開你們這麼久了。”
“你說的什麼話,”
丁秋楠端著熱水盆走過來,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是為國家辦事,是正事。我……我就是不爭氣,老是讓你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