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紅色的雙頭鷹標記,猶如一枚燒紅的烙鐵,瞬間燙穿了林毅的瞳孔,直抵他靈魂最深處。
這不是警告,這是宣告。
這是準備對自己家人下手?
之前劇裡麵經常這麼演……
一股狂暴的殺意,如同失控的核反應堆,瞬間在他胸中炸開!
林毅攥著照片的手,青筋暴起,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咯咯”的脆響,那張薄薄的照片,幾乎要被他捏碎。
“廠長?廠長您怎麼了?”
老劉敏銳地察覺到了林毅身上瞬間爆發出的駭人氣息,他臉上的激動和亢奮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擔憂。
林毅猛地回過神來,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將那股幾乎要衝破理智的殺意壓製下去。
他知道,他不能慌,更不能亂。對方就是要看到他方寸大亂,自亂陣腳的樣子。
他緩緩地鬆開手,將那張已經起了褶皺的照片,小心翼翼地,反扣在了桌麵上。
他的臉上,已經恢複了慣有的平靜,隻是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多了一抹令人心悸的,化不開的寒冰。
“冇什麼。”他若無其事地擺了擺手,對著一臉關切的眾人笑了笑,“剛纔想到一個技術難題,走神了。”
他重新拿起粉筆,轉身麵對黑板,聲音依舊沉穩有力,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我們剛纔說到稀土,說到包頭。但是,光有資源,還不夠。我們缺的是人才,是懂得顯像管技術,懂得真空電子技術的頂尖專家。”
他的話鋒一轉,看似在繼續著剛纔的話題,但每一個字,都在為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鋪設著邏輯的軌道。
“這樣的專家,在國內,鳳毛麟角。就算有,也大多集中在幾個核心的科研院所裡。我們一個軋鋼廠,想把他們請來,難於登天。”
“所以,”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張世界地圖上,但這一次,他的手指,冇有再停留在華夏的版圖上,而是緩緩地,向西滑動,最終,落在了那片廣袤的,被紅色覆蓋的土地上。
“我們必須,把目光放得更遠一些。我們需要,來自‘老大哥’的技術援助。”
此言一出,會議室裡,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麵麵相覷。
向北邊求援?
在這個節骨眼上,想從他們手裡,拿到如此尖端的技術,恐怕比登天還難。
林毅似乎早就料到了大家的疑慮,他笑了笑,說道:“我知道大家在擔心什麼。但是,同誌們,貿易之間,冇有永恒的朋友,隻有永恒的利益。隻要我們能拿出足夠的,讓他們無法拒絕的籌碼,他們就一定會跟我們合作。”
“那……我們的籌碼,是什麼?”老劉忍不住問道。
林毅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他轉過身,在黑板上,寫下了幾個字。
“輕工業產品,換,重工業技術。”
“以貨易貨?”眾人都是一愣。
“冇錯。”林毅點了點頭,“他們確實強大。但他們的輕工業,卻一直是一塊短板。他們的老百姓,也需要穿衣,需要吃飯,需要各種各樣的日用品。”
“而我們,恰恰在這方麵,有著巨大的潛力。我們的電動自行車,我們的洗衣機,我們的高壓鍋,甚至是……我們即將研發出來的,各種成衣、罐頭、塑料製品,這些東西,對他們來說,都有著巨大的吸引力。”
“我們可以用這些,他們急需,但自己又生產不出來的東西,去交換我們所需要的,技術、設備,甚至是……專家!”
他這番天馬行空,卻又邏輯嚴密的構想,再次為在場的所有人,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他們從未想過,我們之間的交易,還可以用這種方式來進行!
會議結束了。
所有人都帶著滿腔的熱血和憧憬,離開了會議室,準備在各自的崗位上,大乾一場。
隻有林毅,還獨自一人,坐在空無一人的辦公室裡。
他重新拿起那張紙,眼神,變得無比的冰冷。
“雙頭鷹”……
這些破碎的線索,在他的腦海中,迅速地串聯成了一條若隱若現的線。
“想玩?好啊,我就陪你們,好好地玩一場。”林毅喃喃自語,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冷笑。
他將那張紙小心翼翼地收進了貼身的口袋裡。
與此同時,城南,廢棄的二號倉庫。
秦淮茹裹著一件不合身的舊大衣,獨自一人,走進了這座如同怪獸巨口般的倉庫。
倉庫裡,瀰漫著一股鐵鏽和塵土混合的怪味。
冰冷的月光,從破敗的窗戶裡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陸離的鬼影。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有人嗎?”她顫抖著聲音,喊道。
冇有人回答。
隻有她的回聲,在空曠的倉庫裡,來回地激盪,顯得格外的陰森和詭異。
就在她感到一陣毛骨悚然,準備轉身逃離的時候。
一個沙啞的聲音,突然從她身後的陰影裡,響了起來。
“你,來了。”
秦淮茹嚇得渾身一激靈,猛地回過頭。
隻見一個高大的黑影,正靜靜地站在離她不遠處的黑暗中,像一個冇有生命的雕塑。
“你……你是誰?”秦淮茹的聲音,抖得更厲害了。
“我是誰,不重要。”黑影緩緩地從黑暗中走了出來,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風衣,戴著一頂黑色的禮帽,帽簷壓得很低,讓人看不清他的臉,“重要的是,我能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