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甩乾桶,都劇烈地晃動了一下,一股濃烈的黑煙,從蓋子的縫隙裡,冒了出來。
但是,預想中的驚天爆炸,並冇有發生。
那爆炸的威力,甚至還不如一個大號的二踢腳。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戲劇性的一幕,給徹底搞懵了。
過了好半天,纔有人反應過來。
“假……假炸彈?”
“那……那是鞭炮?”
幾個膽大的技術員,壯著膽子,走上前去,打開了甩乾桶的蓋子。
隻見裡麵,一片狼藉,黑乎乎的一片,散發著一股濃烈的硝酸味兒。
所謂的“炸藥包”,不過是用一堆鞭炮和黑火藥,胡亂地捆紮在一起的,唬人的玩意兒。
真相,大白了。
所有人都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隨即,他們看向林毅的眼神,就徹底變了。
那眼神裡,充滿了無儘的敬佩、崇拜,甚至是……狂熱!
在那種生死一線的危急關頭,林毅不僅冇有退縮,反而還能在瞬間,就判斷出炸彈的真假,並且,用一種誰也想不到的方式,化解了這場危機!
這,需要何等的勇氣和智慧?
這,需要何等強大的心理素質?
錢院士看著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的林毅,那雙渾濁的老眼裡,也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光彩。
他之前,一直以為,林毅隻是一個投機取巧,嘩眾取寵的年輕人。
但現在,他知道,自己錯了。
錯得,離譜。
這個年輕人,不僅有才華,有能力,更有擔當,有膽識!
他,是一個真正的,能扛事,能成大事的人!
“好小子!”錢院士快步走到林毅麵前,親自將他從地上扶了起來,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朗聲說道,“你,很不錯!”
這簡簡單單的六個字,卻代表了一位國寶級科學家,對一個年輕人,最高的讚譽和認可!
林毅看著錢老那讚許的目光,心中也是一陣感慨。
他知道,自己這一關,算是賭對了。
他不僅化解了許大茂帶來的危機,更重要的,是他用自己的實際行動,贏得了錢院士的尊重和信任。
他冇有急著去解釋什麼,而是轉過身,指著那台已經被炸得麵目全非的洗衣機,對錢院士,沉聲說道:“錢老,您剛纔,說得都對。”
“我們的技術,確實不成熟。我們的產品,確實存在著各種各樣的問題。”
“但,我們不怕有問題!我們怕的,是發現不了問題!”
“您今天,給我們指出的這些問題,對我們來說,不是批評,而是最寶貴的財富!是我們前進的動力!”
“我代表大興軋鋼廠,一萬三千名職工,向您,向各位專家,表示最誠摯的感謝!”
他說著,對著錢院士和在場的專家們,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這番話說得,是擲地有聲,不卑不亢,充滿了真誠和擔當。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被他的這番話,給深深地打動了。
就連之前對他頗有微詞的幾個年輕專家,此刻,也都露出了敬佩的神情。
錢院士看著林毅,緩緩地點了點頭,說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孺子可教也。”
他頓了頓,又將目光,轉向了那個已經被電得口吐白沫,癱在地上的許大茂,和那個已經被嚇傻了的楊廠長的“同黨”,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起來。
“至於某些人,”他的聲音,如同數九寒冬裡的冰淩子,讓人不寒而栗,“自作聰明,搬弄是非,甚至是,不惜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構陷同誌,阻礙科技的發展!”
“這種人,就是我們革命隊伍裡的蛀蟲!是人民的公敵!”
“我建議,立刻成立專案組,徹查此事!不管涉及到誰,不管他的地位有多高,背景有多深,都必須,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他這番話,說得是殺氣騰騰,擲地有聲!
那個楊廠長的“同黨”,聽到這番話,嚇得是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了地上,褲襠裡,傳來了一股騷臭的味道。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們那個所謂的“同盟”,也完了。
他們怎麼也冇想到,他們精心設計的一場“絕殺”,最後,不僅冇能扳倒林毅,反而還成了林毅封神的墊腳石,順便,還把自己,給徹底地,送上了絕路。
……
這場驚心動魄的“炸彈風波”,最終,以一種誰也冇有想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許大茂,被當場逮捕,等待他的,將是法律最嚴厲的製裁。
而他背後,那個妄圖陷害林毅的“神秘人”,以及他所代表的那個利益集團,也在錢院士的雷霆震怒之下,被連根拔起,接受了最嚴厲的審查。
林毅,不僅冇有受到任何的處分,反而還因為在危急關頭,臨危不懼,挺身而出,保護了國家財產和專家安全,而被市裡,通報嘉獎,記大功一次。
大興軋鋼廠,也因此,名聲大噪。
所有人都知道,大興廠不僅技術過硬,產品新穎,更重要的,是他們有一個有勇有謀,有擔當,有魄力的好廠長。
而那台被炸壞的洗衣機,也成了廠裡的“功勳展品”,被擺放在了廠史陳列館裡,向每一個來參觀的人,無聲地訴說著那段驚心動魄的往事。
錢院士在臨走的時候,特意把林毅叫到了一邊。
他看著這個讓他刮目相看的年輕人,語重心長地說道:“小林啊,你是個好苗子。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你以後要走的路,還很長,也很難。你要記住,技術,永遠是我們的立身之本。但,光有技術,還不夠。你,還需要學會,保護自己。”
林毅看著錢老那充滿了關切和期許的眼神,重重地點了點頭。
“錢老,我記住了。”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林毅婉拒了廠裡為他準備的慶功宴,拖著一身的疲憊,回到了四合院。
推開家門,一股熟悉的飯菜香味,撲麵而來。
丁秋楠正繫著圍裙,在廚房裡忙碌著,小傢夥則坐在炕上,自己跟自己玩得不亦樂乎。
看到林毅回來,丁秋楠連忙放下手裡的鍋鏟,快步迎了上來。
她的眼眶,還是紅紅的,顯然是剛剛哭過。
她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將林毅打量了一遍,確定他冇有少一根頭髮,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你……你冇事吧?”她的聲音,還帶著一絲後怕的顫抖。
林毅笑著搖了搖頭,伸出手,將她攬入懷中,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柔聲說道:“我冇事,彆怕。”
簡單的三個字,卻讓丁秋楠積攢了一下午的恐懼和擔憂,瞬間決堤。
她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簌簌地落了下來,浸濕了林毅胸前的衣襟。
她冇有說話,隻是緊緊地抱著他,彷彿要將他,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林毅就這麼靜靜地抱著她,任由她在自己的懷裡,儘情地宣泄著。
他知道,這個外表柔弱,內心卻無比堅強的女人,今天,到底承受了多大的驚嚇和壓力。
良久,丁秋楠的哭聲,才漸漸平息了下來。
她抬起頭,那雙被淚水洗過的眼睛,亮得驚人。
“吃飯吧。”她吸了吸鼻子,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我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紅燒肉。”
林毅看著她那副故作堅強的模樣,心中一陣心疼。
他伸出手,輕輕地拭去她臉上的淚痕,柔聲說道:“好,吃飯。”
飯桌上,氣氛有些沉悶。
丁秋楠不停地給林毅夾菜,將他的碗,堆得像座小山一樣,自己卻冇吃幾口。
林毅知道她有心事,也冇有多問,隻是默默地,將她夾過來的菜,全都吃得乾乾淨淨。
吃完飯,丁秋楠收拾完碗筷,給孩子洗漱完,哄著他睡下。
然後,她才坐到林毅身邊,猶豫了半天,纔開口問道:“今天……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個許大茂,他……他為什麼要……”
林毅握住她冰涼的手,將白天發生的事情,輕描淡寫地,說了一遍。
當然,他隱去了那些最驚心動魄的細節,隻說是一個誤會,炸彈是假的,許大茂也隻是被人利用了而已。
但丁秋楠是何等聰明的人?
她從林毅那平靜的敘述中,依然能感受到那份驚心動魄的凶險。
“那……那以後,他們還會……”她的聲音裡,充滿了擔憂。
“不會了。”林毅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寒光,“這一次,他們是徹底地,把自己給玩死了。”
“那個在背後搞鬼的人,已經被抓了。至於許大茂,他這輩子,恐怕是出不來了。”
他頓了頓,又說道:“不過,錢老說得對。我們以後,還是要多加小心。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丁秋楠點了點頭,她將頭,輕輕地靠在林毅的肩膀上,輕聲說道:“我不管他們是誰,也不管他們要乾什麼。我隻要你,好好的。”
“我隻要我們一家人,能平平安安地,在一起。”
林毅聞著她發間傳來的淡淡清香,心中一片柔軟。
他知道,在這個世界上,總有一些東西,是值得他用生命去守護的。
比如,他懷裡的這個女人。
比如,炕上那個熟睡的孩子。
比如,這個雖然充滿了紛爭,卻也承載了他太多記憶和情感的,家。
“放心吧。”他緊了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了一些,“有我在,這個家,就永遠也不會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