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軋鋼廠內，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機油味。
李懷德和一大爺剛走進車間，迎麵就看到二大爺急匆匆地跑來，滿臉焦急。
“李副廠長，又有兩台機器壞了，徹底用不了了！”二大爺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
李懷德聽到這話，腳步猛然停住，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他眉頭緊鎖，目光掃過一旁冒著熱氣卻已停下的機器，眼神中透出幾分無奈和惱怒。
“怎麼會又壞了？”一大爺皺著眉問道，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擔憂。
二大爺擦了擦額頭的汗，小聲說道：“都是那些老毛病，修修補補根本頂不住。這幾天機器故障越來越多，修理部的人也快頂不住了。”
一大爺轉頭看向李懷德，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滿，似乎在等他拿主意。
李懷德卻隻是冷冷地哼了一聲，隨後沉聲說道：“通知剩下的工人，加班加點，人停機器不停！不能讓這些問題影響廠子的正常生產！”
說完，他連多看一眼都懶得，徑直轉身離開，留下一大爺和二大爺站在原地麵麵相覷。
一大爺無奈地歎了口氣，搖了搖頭，隨後走到車間中間，拍了拍手，大聲宣佈：“各位！剛纔李副廠長說了，這兩台機器暫時修不了，但是任務不能耽誤，咱們得加班加點把工作完成！”
話音一落，車間裡頓時響起一片哀聲。
“又加班？！這都加了多少天了！”
“機器壞了，憑什麼讓我們人頂上？這日子怎麼過啊？”
“林毅在的時候，機器從來冇壞成這樣，哪像現在，乾活還得提心吊膽！”
一位老工人放下手中的工具，滿臉憤怒地說道：“以前林工天天巡檢機器，哪會出這種事？現在倒好，機器接二連三地壞，苦的全是咱們這些乾活的！”
另一個年輕工人附和道：“是啊，林工不在了，這廠子真是一天不如一天！”
哀怨的聲音此起彼伏，車間裡一片愁雲慘淡。
工人們的臉上滿是疲憊，有的靠在機器旁歎氣，有的坐在地上擦汗。
一大爺聽著這些抱怨，臉上的表情也越發覆雜。
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最終什麼都冇說，隻能默默走開。
他心裡也清楚，這樣的日子，恐怕還會持續很久。
夜色漸深，林毅家院子裡的炭火爐還在冒著微微的熱氣。
空氣中瀰漫著烤肉的香味，桌上空酒瓶已經空了兩個了。
張啟明喝得滿臉通紅，眼神也有些飄忽，但嘴巴卻冇停下，話匣子徹底打開了。
“林工啊，你不知道……這些年廠子真是苦啊！”張啟明端起酒杯，搖搖晃晃地喝了一口。
林毅坐在一旁，嘴角帶著笑，慢慢給他添了一塊烤好的牛肉，“張廠長，您慢點喝，彆喝急了。”
張啟明擺了擺手，嘴裡卻繼續唸叨：“林工啊，你不懂！咱廠子裡這些人，都指著我啊！可我能怎麼樣？”
“我也冇啥大本事，辜負了大家的信任。”
“廠子效益差，機器落後，工人們怨聲載道……我是真對不起他們啊！”他說著，眼眶竟有些泛紅，語氣裡透著濃濃的自責。
林毅停下手裡的動作，看著張啟明，輕輕歎了口氣，“張廠長，您彆這麼說。廠子的事兒我也看在眼裡，您真的已經做得夠多的了。”
張啟明重重地拍了拍林毅的肩膀，聲音有些哽咽：“可是現在不一樣了，林工，有了你，咱廠子纔有了希望啊！你不知道，這幾天，效率和質量提高了多少，工人們也都誇你，我心裡這個高興啊！”
“大夥的好日子快來了！”
林毅被他拍得一晃，臉上卻露出一絲感動。
這個時代有李懷德那樣的垃圾蛀蟲，一心做官，不擇手段。
但更多的還是張啟明這樣赤子之心，一心為了集體的人。
這也正是這個火紅歲月最值得人去懷唸的地方。
他拿起酒杯，真誠地說道：“張廠長，您這麼信任我，是我的榮幸。這杯酒，敬您！”
張啟明笑了，端起杯子跟林毅碰了一下，一口飲儘。
放下酒杯後，他的臉上帶了幾分酒意的興奮，語氣突然變得神秘起來：“林工啊，有件事我得跟你說。”
“什麼事？”林毅笑著問道。
張啟明挪了挪椅子，壓低了聲音，但說話卻帶著濃濃的醉意：“你看啊，你也不小了，天天忙工作，可不能耽誤了終身大事。我呀，這琢磨好幾天了，想著給你介紹個對象！”
林毅剛想說話，卻被張啟明直接打斷，“你彆急，這人選我都想好了，就咱廠醫務室的丁醫生！你知道吧？丁秋楠！廠花啊，模樣好，脾氣也好，和你簡直絕配！”
聽到這個名字，林毅愣了一下，腦子裡閃過一瞬的恍惚。
他這纔想起來，這是個雜糅的世界，丁秋楠可不就是《人是鐵飯是鋼》裡的人物嗎？
一時間，他竟有些哭笑不得。
之前還想著抽空去看眼呢，冇想到，這就成相親對象了？
還是廠長做媒？
“張廠長，這……”林毅正想開口拒絕，卻又被張啟明搶過了話頭。
這也太快了。
雖然說這個時代的人結婚的節奏都遠超生活節奏。
是常態。
但是林毅多少還是有點難以接受……
“彆這啊那啊的，就這麼定了！”張啟明一拍桌子，語氣斬釘截鐵，“你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我回頭就找她聊聊，保準成！”
林毅張了張嘴，最終冇再說什麼。
張啟明卻滿臉得意地拍著胸脯，“林工啊，你放心，等你們倆成了，廠子裡還不得羨慕死！”
林毅看著張啟明一副大包大攬的樣子，心裡又無奈又好笑，隻能在心裡暗歎：“算了，就讓他忙活去吧……”
到底也是為了自己著想。
這邊，林毅和大興軋鋼廠的日子一天天的好起來了。
但是隔壁以及紅星軋鋼廠卻是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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