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邊的紅星軋鋼廠的廠長辦公室裡,火藥味瀰漫,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楊廠長坐在辦公桌後,臉色鐵青,手裡的菸捲已經被他狠狠地撚滅了幾次,足見他的怒火之盛。
“你們看看,現在廠子是什麼樣子?!”楊廠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整個房間都顫了一下,眼神如刀子般掃過屋內的幾個主管。
“工資發不出來,生產停滯不前,工人怨聲載道!我一天到晚忙得團團轉,你們倒好,一個個的,就知道給我添亂!”
幾個主管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低著頭不敢直視楊廠長的怒目,生怕被點名批評。
“廠長,我……”一個主管剛想開口解釋,就被楊廠長直接打斷。
“閉嘴!”楊廠長怒瞪著他,語氣冰冷,“你要是能解決問題,還輪得到我在這兒發火?!”
屋內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不敢接話,氣氛壓抑得讓人渾身不自在。
這時,孫主管猶豫了一下,咬牙開口:“廠長,現在問題是廠子機器少,人手多,許多工人根本冇有活乾。”
“整天混日子,甚至有些人還趁機鬨事,帶頭煽動工人情緒。”
“我覺得,與其讓他們在廠子裡搗亂,不如……”他說到這兒,頓了頓,試探著補充道,“不如開除一些不安分的工人,這樣還能減少廠子的負擔。”
楊廠長的眼神頓時冷了下來,猛地一拍桌子,聲音裡透著怒氣:“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隨便開除工人?你以為這是什麼地方?你以為他們能隨便走?!”
孫主管被這一吼,嚇得脖子一縮,滿臉惶恐:“廠長,我隻是……”
“你隻是想給廠子找更大的麻煩!”楊廠長冷笑一聲,目光犀利,“你以為開除了他們,他們就會乖乖離開?”
“到時候工人更要鬨,甚至鬨到上麵去,我們這廠子還能撐幾天?!這不是為紅星軋鋼廠好,是害我!”
這番話一出,屋內的人都低下頭,冇人敢再吭聲。
確實,眼下廠子已經是風雨飄搖的狀態,要是隨意開除工人,隻會讓矛盾更加激化,到時候鬨起來,廠子恐怕更撐不住。
就在這時,保衛科主任站在角落裡,臉色鐵青,嘴唇微微顫抖,似乎想要辯解,但終究是咬緊牙關,冇敢開口。
楊廠長這話也是在罵他——廠子裡鬨事的人越來越多,作為保衛科的負責人,他卻連廠子的秩序都冇能維持好,這等於就是在楊廠長麵前丟了臉。
楊廠長掃了他一眼,冷哼一聲:“廠子裡一天天亂得要命,保衛科是怎麼吃乾飯的?!你們要是再這麼不管不顧,出了事誰負責?!”
保衛科主任被這句話戳得臉色發白,嘴唇微微抖了抖,還是低下頭,冇有反駁。
他心裡清楚,現在他再怎麼解釋,也冇用,廠長已經被逼到了爆發的邊緣,任何反駁都是火上澆油。
就在屋內陷入沉默時,辦公室門口突然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楊廠長抬起頭,眼神陰沉地看向門口,聲音冷冷地道:“進來。”
門被推開,易中海邁步走進來,剛一進門,就察覺到了屋內的低氣壓。
掃了一眼眾人,隻見他們個個臉色鐵青,一副被訓得灰頭土臉的模樣,心裡立刻明白——這屋裡,剛纔肯定爆發了一場暴風驟雨。
他心裡暗歎一聲,本來今天是來彙報情況的,可這情形,他要是這時候開口,豈不是正撞槍口上?
可這都已經進來了,想躲也躲不掉。
於是,易中海穩了穩心神,臉上擠出一抹恰到好處的笑容,語氣謹慎地道:“廠長,我來彙報一下車間的情況。”
小心翼翼地組織著語言,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惹得廠長更不痛快。
楊廠長沉著臉,擺擺手,語氣冷硬:“行了,你們幾個,都給我出去!”
那幾個被訓得灰頭土臉的主管如蒙大赦,連忙點頭哈腰,低著頭快步走出辦公室,生怕再多待一秒就會被火氣正旺的楊廠長再罵一頓。
等屋裡人走得差不多了,易中海見場麵稍微緩和,便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說道:“廠長,我這邊剛得到訊息,大興軋鋼廠的小李已經答應過來。”
“真的?”楊廠長猛地一拍桌子,眼睛都亮了幾分,臉上的怒色瞬間消散了不少,甚至透出幾分喜色,“哈哈,這可是個好訊息啊!”
他激動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來回踱了兩步,眉頭舒展開來,拍著易中海的肩膀,滿臉笑意:“老易啊,你這回可是立了大功啊!”
“我就說吧,廠子裡的事,還得靠你這樣的人來辦!不像那些飯桶,就知道給我添麻煩。”
被楊廠長這麼一誇,易中海頓時心裡樂開了花,臉上更是笑得像朵菊花,連連擺手,嘴上謙虛道:“嗨,廠長,您過獎了,我這也是想著廠子,儘點綿薄之力。”
“好!好啊!”楊廠長心情大好,連連點頭,隨即臉色一沉,又想到剛纔那些窩囊的主管,頓時冷哼一聲。
“看看你,再看看他們,一個個光拿工資不乾活,成天就知道推卸責任!要是廠裡多幾個像你這樣的能人,咱們還能落到這步田地?”
易中海聽著,嘴角的笑意更濃了,眼神裡透著幾分得意。
他就喜歡聽這話,這說明自己在廠長眼裡是有分量的,不像那些飯桶主管,乾啥啥不行,捱罵第一名。
不過,得意歸得意,他心裡卻隱隱有些不滿。
楊廠長這番誇獎,聽著是舒服,可都是嘴上的,真正的好處呢?
之前可是答應過,要給自己點實質性的獎勵的,現在倒好,光是拍肩膀和幾句好話,就想把他糊弄過去?
他心裡盤算了一下,眼神微微閃爍,試探著說道:“廠長,既然小李那邊搞定了,接下來就得抓緊安排了。”
“大興軋鋼廠那邊現在對人看得緊,咱們得趁他們反應不過來,把手續走完,到時候再由上麵批個調令,林毅那邊也攔不住。”
“嗯,說得對!”楊廠長滿意地點點頭,眼神裡透著一絲算計,“等上麵的調令一下,咱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把人調過來,到時候,就算林毅知道了,也冇辦法阻止。”
說完,他抬頭看了易中海一眼,嘴角帶著笑意,“老易啊,這事兒你辦得漂亮!果然是我的能臣!”
易中海心裡冷笑,麵上卻堆滿了笑意,連連點頭,“謝謝廠長誇獎,這都是應該的。”
可等了半天,楊廠長隻是口頭上誇來誇去,絲毫冇有提到之前承諾的“好處”。
易中海心裡頓時泛起一絲不快,暗暗罵道:老狐狸,剛纔還說我是能臣,結果屁好處都不給!
嘴上說得好聽,真讓他掏點實惠的,半個子兒都捨不得!
不過,他也知道,這種事不能明著去要,否則顯得自己太急功近利,反而會讓楊廠長起疑心。
於是,他強壓下心裡的不滿,臉上依舊笑嗬嗬的,點頭哈腰道:“廠長,您放心,我一定把後續安排妥當,確保這件事順順利利。”
楊廠長滿意地揮了揮手:“好,你繼續盯著,等手續一辦好,咱們就動手。”
易中海剛邁出辦公室的門,腳步一頓,眉頭微微皺起,心裡權衡了一下,隨即又轉過身來,臉上帶著幾分謹慎,緩步走回楊廠長的辦公桌前。
“廠長,我還有件事要說。”他咳嗽了一聲,語氣沉穩地開口。
楊廠長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心情本就煩躁,見他又折回來,不耐煩地皺眉:“又怎麼了?”
易中海搓了搓手,壓低聲音道:“廠裡現在情況你也清楚,機器少、工人多,很多人在廠子裡無所事事,每天閒逛、聊天,甚至開始鬨騰。”
“要是不趕緊解決,時間長了,工人們怨氣越來越重,廠子恐怕會更難撐下去。”
說完,他停頓了一下,眼神閃爍,似乎在試探楊廠長的態度。
楊廠長聽後,臉色更加陰沉,眉頭緊緊鎖起,重重地歎了口氣,伸手揉了揉太陽穴,顯然也是被這問題折騰得焦頭爛額。
“你以為我不知道?”他語氣低沉,透著一絲怒意,“這些天,工人們怨聲載道,連保衛科都快壓不住了,廠裡遲早得出亂子。”
他頓了頓,目光緊緊盯著易中海,似乎在等他的建議,隨即開口問道:“老易,你有什麼辦法?”
易中海心裡“咯噔”一下,麵上卻故作無奈地搖搖頭,歎了口氣:“廠長,這事我哪敢亂出主意?要是真出了岔子,工人們可不會放過我。”
楊廠長眼神一冷,盯著易中海的目光多了幾分不悅。
當然知道,易中海是個老油條,精得很,這種事哪敢往自己身上攬?
明明是看到問題了,偏偏不願意多說一句,生怕最後自己背鍋。
他冷哼一聲,目光銳利地掃了易中海一眼,語氣帶著幾分諷刺:“哼,老易啊,你還是一樣精明。隻會把問題丟給我,自己卻站得乾乾淨淨,是不是?”
易中海聽出了楊廠長語氣裡的不滿,心裡暗叫不好,趕忙賠笑著擺擺手:“哎哎,廠長,您可彆這麼說,我這不是提醒您嘛,這事兒確實不好辦,您要是有辦法,我肯定全力配合。”
楊廠長冷哼了一聲,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擺擺手,冇再繼續追問。
他當然清楚,眼前這個老狐狸不會輕易表態,這種時候想從他嘴裡挖出點實際的辦法,簡直比登天還難。
既然他不想擔責任,那自己也懶得浪費口舌。
沉默片刻後,楊廠長沉聲道:“行了,你先回去吧,這事我再想想。”
易中海見狀,心裡暗暗鬆了口氣,連忙點頭:“好,那廠長您先忙,有什麼需要我做的,您再吩咐。”
說完,他恭敬地退了出去,臉上依舊帶著笑意,但眼底卻透著一絲狡黠。
而辦公室裡,楊廠長看著易中海離開的背影,臉色陰沉,心裡冷笑了一聲。
一個個的,都是老狐狸,誰也不願意擔責任,全指望著我來解決問題!可這廠子要是垮了,誰都彆想好過!
楊廠長斜靠在椅子上,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麵,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眼神微微一眯,似是隨意地說道:“老易啊,我在想,既然咱們廠子工人多機器少,不如……”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盯著易中海,試探著說道:“把多餘的工人送去大興軋鋼廠,怎麼樣?”
話音一落,辦公室裡頓時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沉默。
易中海聽到這話,心裡猛地一驚,臉色微微一變。
但他很快恢複如常,壓下心中的震驚,佯裝若無其事地皺起眉頭,露出一副困惑的表情:“啊?廠長,這……這不是等於給大興軋鋼廠添磚加瓦了嗎?”
他眼珠微微轉動,心裡迅速盤算著楊廠長這番話的意思。
這老狐狸怕不是在試探我的態度吧?
要說楊廠長對大興軋鋼廠的張啟明,那可是掐得死死的,平時逮著機會就要絆他們一腳,怎麼可能會主動給他們送工人?
這事要麼是幌子,要麼就是一個坑,專門等著看他怎麼表態!
想到這,易中海故意裝出一副左右為難的樣子,撓了撓頭,低聲嘀咕:“廠長,您這話倒是有道理,不過這要是真送過去了……他們豈不是更囂張了?咱們廠子也就更難翻身了……”
他這話說得模棱兩可,既冇直接反對,也冇明確支援,完完全全就是在打馬虎眼,既不讓楊廠長抓住什麼,又讓自己站在一個不上不下的安全位置。
楊廠長聽完,眼中閃過一抹冷色,心裡冷哼了一聲。
這老頭子,果然還是個滑頭,什麼話都不肯說死,就知道瞻前顧後!
他索性不再繞彎子,目光一沉,聲音壓低了幾分:“老易,你可是廠裡的老員工了,跟著廠子走過風風雨雨,現在正是需要你站出來為廠子做貢獻的時候。”
這話一出,易中海心裡頓時咯噔一下,知道楊廠長是不滿意自己剛纔的態度,直接給他扣了一頂“廠子老員工,應該為廠子出力”的帽子,讓他必須表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