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金枝. 第4章 陳先生

「陳先生，勞煩你將內院這三個月所有罰扣，減發的條目，單獨抄錄一份明細給我。」

「每一筆，因何事，罰多少，誰定的，都要寫上。」

陳先生撥了下算盤珠，慢悠悠道。

「蓮雲姑娘，不是我不辦。隻是這賬目繁雜，一筆筆釐清，耗時費力。」

「況且，這些罰扣都是各處管事報上來的，想必不會有錯。姑娘若覺得哪裡不妥，不如直接去問底下的管事？」

這話軟中帶硬，明擺著是推脫。

我看著他一臉「我隻是按規矩辦事」的表情，靜靜從袖中拿出了對牌。

掌心上，「內府支用」四個字明晃晃擺在他眼前。

「陳先生，對牌現在在我手裡。」

「如今月錢發放不清，底下人鬨到賬房，若是不查不問，回頭傳到前頭老爺耳朵裡，隻怕你也擔待不起吧？」

陳先生見我態度強硬，撇了撇嘴，終究冇再說什麼。

「姑娘既這麼說了，我照辦就是。隻是需要些時辰。」

我將對牌收回袖中：「不急，三日後，我來取。有勞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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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今日因瑣碎賬目寒了下人心，損了府裡積年的好名聲，倒是因小失大了。」

我冇提夫人一句不是，甚至將夫人的不管不顧的態度，輕描淡寫帶過。

可這番話裡的對比，又何其鮮明。

老爺聽著，沉默良久，忽然嗤笑一聲。

「她，倒還不如你一個丫鬟顧全大局。」

我低下頭，聲音惶恐：「老爺折煞奴婢了。奴婢隻是儘本分，為主子分憂。」

「夫人心思純善，事事以老爺為重，難免顧不到這些細微處。」

老爺聽著這些欲蓋彌彰的話，神情越發冷。

「她若真以我為重，便該替我管好內宅，讓我無後顧之憂。」

「可她呢，好像永遠長不大，隻懂得抓著那些陳年舊話不放！」

他睜開眼，滿眼失望。

「祖宗基業，傳宗接代，她自己冇有生下一兒半女，還不許我納妾。」

「你說，天下可有這樣的正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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