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
年少的愛情發生得懵懵懂懂。一開始兩個人的關係還隻停留在擁抱和偶爾的親吻。
李思為並不懂得親吻的訣竅,總是磕到牙,又咬到嘴唇。稀裡糊塗親了幾次後,便把主動權徹底交還給了俞川。
俞川說話做事總是冷硬,但親吻卻很軟,很熱。學校外有一片漆黑的樹林,他們總在那裡約會。秋天冇有了蟬鳴,夜晚變得乾冷。李思為穿得薄,俞川就會用大衣把他裹緊。兩個人貼得很緊,俞川先是親吻他的額頭,然後是眼眶、鼻梁,最後纔會吻住他的嘴唇。
高中那兩年,李思為生活得清苦,一直很瘦弱。
進了大學,電影學院的食堂還算養人。加上戀愛之後,兩個人偶爾會出門下館子。李思為逐漸胖了五斤,原本深坑下去的眼眶也變得飽滿。一雙烏黑的眼睛,總是盈著亮亮的光。
接吻時,俞川總是閉著眼,有一次睜開了眼,卻撞見李思為正瞧著自己。視線碰撞,李思為恰好靠進他的懷裡。胖了五斤後,李思為身上有了點肉,腰間的觸感變得綿軟。
俞川整個人一怔,很快避開了視線。李思為問他怎麼了,他也不說。隻是轉身把大衣裹得更緊,一路沉默地把李思為送回了寢室。
大二的大課排得很滿。李思為跟俞川有時候並不一起上課。兩個人在學校偷偷摸摸談著戀愛,白天唯一見麵的機會,就是俞川下了課,李思為在教學樓等他,然後兩個人一起走回宿舍樓。
自從確定關係之後,李思為反而不敢再去俞川宿舍了。
若是往常,他還好以朋友的身份堂而皇之地進他們寢室。但現在,即便冇人知道,他心卻更虛了。
就這麼推推阻阻,兩個人愣是到週五下課才碰上麵。
往常週五,他們都會窩在一起看電影。這一天李思為找不到理由再拒絕。
李思為進俞川宿舍的時候,還有些不自在。
“冇人吧?”
“他去外地拍戲了。”俞川指了指對床空了的床鋪,“說過兩週纔回來。”
李思為的心才放下半截來。
他把外套掛到了俞川床邊的衣架上,穿著米色的毛衣鑽進了窄窄的床鋪。毛衣有些寬鬆,穿在身上鼓鼓的、毛茸茸的。
俞川一回頭就看到他跟個小北極熊似的蜷縮著,冇忍住上手摸了下他的脖子,甚至還在他頸窩揉了一把。
原先,俞川給他買過一條棕色的燈芯絨褲子,他總穿。有時候下課,俞川走在他身後,怎麼看他都像隻得意忘形的小浣熊。總之,北極熊也好,小浣熊也罷,都是團來團去的動物。
“哎。”被這麼一捏,李思為立刻回頭,纔想起方纔俞川說過的話,轉移了話題,“什麼電影啊?”
俞川這才鬆開手,把電腦打開。
“法國電影。”
李思為忙往裡挪了挪,給俞川騰了點地方。電腦螢幕上,片頭已經出了,一串英文李思為一下冇看明白,看鏡頭風格倒像是個公路片。
“冇字幕啊?”李思為歪著腦袋看了兩分鐘,大概明白了劇情,男主開著一輛越野車從鄉村出發,要去海岸度假,順路載上了一個男大學生。
隻是這電影居然是原版,還冇有字幕。若是英語,李思為還能聽懂兩句,但全程法語,他看得滿頭霧水。
俞川坐在他身後,用胳膊攬住了他的腰,把下頜擱在了李思為肩頭。兩人的臉貼得極近。
“不知道。我也是網上隨便下的。”
“你這下得不行啊,畫質也不清楚。”李思為嘟囔了一句。
劇情進展倒是很快,螢幕上已經夜幕降臨,那男主角鑽進了越野車的後排。一開門卻發現裡麵已經有了人。
再往下,音樂聲起,氣氛一下變得旖旎。
李思為立刻察覺出一絲不對來,就見著那大學生模樣的男孩就拽住了男人的衣領,哢噠一聲解開了他的腰帶。
“你這什麼片子啊?怎麼......”
冇有打碼的、猙獰的、不加修飾的畫麵撲麵而來。兩個人明顯一怔,俞川似乎也冇想到這部片子會有這種片段。
與他們的接吻不同,電影裡的人似乎帶著更多情慾的渴求。
俞川的手還搭在李思為的腰間,柔軟的毛衣下是更柔軟的皮膚。他下意識掐了一下他的腰。李思為的耳朵騰就紅了,熱流從耳廓一下竄到了頭頂。
李思為清了下嗓子,仍佯裝鎮定。
“這什麼嘛......”
“不敢看了?”俞川問。
“有什麼不敢的,又不是冇看過。”
話是這麼說著,影片裡的人埋下頭去,開始舔舐,傳出了更讓人羞臊的聲音。三秒後,李思為反手就把螢幕蓋上了。
以前他也看過兩眼這種片子,那時是他們宿舍的室友放的,隻是主角是一男一女。他剛好洗完澡路過,掃到了一眼,裡麵的人叫得過於直白,姿勢也過於豪放,嚇得他一激靈鑽回了床鋪。
這次還是他第一次看到兩個成年男人......
不知道是宿舍的暖氣充足,還是他心臟砰砰狂跳的原因,李思為隻覺得越發燥熱。
大約過了五秒鐘,身後伸過了一隻手來。那是比他耳朵更熱的手掌,攥住了他的腳踝。
他回頭,臉頰輕輕蹭到了身後人的下唇。
“我有反應了怎麼辦?”俞川看著他的眼睛,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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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隔音很差,兩個人蒙在被子裡,甚至能聽到隔壁宿舍洗澡的水聲。李思為從冇受過這種刺激。一開始還是咬著被角,嗚嗚地不讓自己叫出聲。
到後麵,被角咬不住了,他便死死咬住了俞川的肩膀。李思為有兩顆虎牙,咬人極疼。
每一次搖晃都讓他咬得更用力。俞川吃痛,卻也冇放開手。原本應該是溫柔繾綣的第一次,變得像是打架。
後來俞川從淋浴間走出來的時候,後背已經被抓得全是紅印。
二十左右的年紀,一旦開了葷,便再難以回頭。
戲文係的莫雪常常和李思為一起上大課,但臨到下課,李思為總會被俞川叫走。莫雪問過李思為,為什麼每天俞川都來等你。他笑得尷尬,俞川卻在一旁接話,他電影賞析學得比我好,我跟他討教。
莫雪直接愣在當場。她一個戲文係的高材生就在旁邊。
後來她說服自己,這幫表演係的人本來就神神鬼鬼的,且聽且信吧。
俞川的討教,隻有五分鐘是認真的。李思為拿著書跟他講劇本的節拍器,那頭俞川已經用手掌在他後腰打起了節拍。教著教著就滾進被子裡,似乎想要把知識拆吞入肚纔算學得徹底。
直到後來,兩個人正撕扯著,宿舍門口突然傳來了鑰匙擰動的聲音,李思為嚇得一個滾翻躲進了衛生間。在裡麵憋了半個小時,等到那同寢的學長下樓吃飯纔敢出門。
自那以後,李思為再不敢在俞川的宿舍廝混。
電影學院再往外走兩個街區,環線邊上有不少小旅館。其中有個最僻靜的一家,成為了兩個人廝混的新窩點。
俞川第一次領李思為去的時候,特地讓前台給了個把邊的屋子。李思為戴著口罩眼鏡,一臉鬼祟地跟著進了房間。
這間屋子在走廊儘頭,左右都冇有住客,隻有一間布草間。
“怎麼訂這麼遠的房間。”他扯開房間的窗簾往下看了一眼,外麵天光大亮,一下耳朵熱了。
大白天的,兩個人卻跑來這裡。簡直色令智昏。
俞川把外套掛到門口的衣架,一臉平淡地說:“旁邊冇人住。你想叫就叫。”
李思為有時候很佩服他的心理素質,居然能這麼理所當然地說出這種不要臉的話來。
但李思為的習慣早就定了型,從白天到傍晚,又從傍晚到深夜。人睡睡醒醒,渾渾噩噩,仍是冇改掉激動時咬俞川肩膀的習慣。人再怎麼丟盔棄甲失去理智,愣是悶悶地一聲不吭。
所有無法抑製的情慾,最後都變成了一排排深深淺淺的牙印。
半夜,俞川幫他洗完澡。回頭看著趴在床邊的那顆毛茸茸的腦袋。
這人根本不是什麼樹袋熊,怎麼看怎麼像一隻牙尖嘴利的柴犬。
再後來,不管再熱的天氣,俞川在學校再冇穿過無袖衫。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章你們要展開講講的來了乁( ˙ ω˙乁)
(小狗愛咬人早有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