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月亮的夜晚 019

房車之夜

李思為回到酒店房間時，剛好收到了製片助理髮來的訊息，通知他下週要安排出外景。

劇本裡有幾場戲需要到真實的海岸拍攝，由於之前辭演風波，檔期一推再推，現在臨港的氣溫已經太低，海水也過於渾濁，且港口有大量工業船隻停泊，拍不出好的視覺效果。

他們隻能飛去另一個海況相對較好的灣城取景。為了節約成本，這幾場戲都會被壓縮到兩天一夜裡拍完。

李思為要帶的行李不多，妝造服飾服裝組都已經打包好了。他隻收了兩套換洗衣服，一個揹包就足夠。

第二天的航班是上午十點，臨港機場離影視城大約有半小時車程，因此整個劇組清晨六七點就開始動身。

俞川的人還冇見到，小孟先推著個大箱子下了樓，和李思為打了個照麵。

“思為哥！”她聲音爽朗。

李思為朝她點了點頭。

“你就帶一個包啊？”小孟看著他形單影隻，身後除了個揹包竟無他物。

“嗯，我冇什麼東西。”

“那不行啊。你不知道灣城紫外線很強的嗎？雖然快冬天了，曬兩天人也得脫皮的。”小孟說著就打開了自己的手提包，翻翻找找給他找出了一隻防曬霜，又找出了幾件一次性雨衣，“對了，那邊天氣變化快，指不定晚上要下雨，你們候場的時候可以穿著......”

李思為看她跟哆啦A夢似的變出了一堆東西，眼看著兩隻手都抱不下了。他隻能接過來，朝她笑了笑：“謝謝了。回來我請你吃飯。”

“嗨，吃飯就不必了。”小孟大方地擺擺手，“這都是舉手之勞。”

小孟的包還敞著，她話還冇說完，還在琢磨還有什麼好東西可以給李思為備著，那頭卻突然傳來了一個男聲。

“孟小凡！你還走不走了？！”俞川罕見地厲聲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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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組浩浩蕩蕩二三十人一起出發，俞川坐的是頭等艙，連帶著小孟也跟進了頭等。

三人一前一後，李思為一個人朝機艙後方轉身走去。與一線明星不同，他這種小藝人的合同裡冇有額外的出行補貼，要想坐頭等得自己掏錢。他向來坐經濟艙坐習慣了，反正頭等艙也不會提前降落。

李思為找到自己的座位，15B，剛一坐下被旅行團前後左右包夾。前排轉頭拉著他要給他們拍大合影，李思為隻能笑笑起身拿過手機，打開廣角。

這裡“茄子”還冇喊完，前麵頭等艙裡卻傳出了驚呼聲。李思為把手機還給前麵的遊客，打眼一望，一陣騷動。

大約是哪個路人認出了前麵坐著的俞川。飛機還在排隊等候起飛，機艙通道一下擠滿了人，不少人湧到前排想去要個簽名合影。空乘不得已開始出來維持秩序。

李思為悻悻地坐下，要是早知道這個人的簽名現在這麼值錢，早幾年就該讓他簽個幾百張，冇錢的時候還能掛網上賺點錢交房租。

人群並冇有因為空乘的提醒而平靜下來，李思為隻能把外套帽子扣上，塞上了耳機，打開音樂，倚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由於是週末，又遇上航空管製，飛機在停機坪排了一個多小時隊才順利起飛。

等落地灣城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四點的光景。燈光和道具組已經提前趕過去佈置現場，為了不耽擱時間，製片人帶著演員和化妝師直接奔赴片場。俞川獨占一輛商務車，李思為跟著製片和化妝師擠在一輛車裡。

第一天到得晚，正好直接拍夜戲。

通告單上的第一場戲是李思為的獨角戲，拍攝內容還算簡單。主要是拍他走進海裡的幾個鏡頭，冇有台詞，隻需要根據導演的要求來回走幾趟，留作後期剪輯的素材備選。

奔波了一整天，李思為已經累得像個空殼，但時間緊張，容不得他多休息。到現場之後，化妝師和服裝師緊急幫他上好了妝，準備拍攝。

但人算不如天算，今天恰好遇到大潮，晚上的灣城海岸風大浪急。等他正式開拍時，已經是深夜十點多鐘，原先的淺灘水位已經漲到了半人高。

出外景最難控製的是燈光，和棚內拍攝不同，室外打光的變數更大。李思為上來拍了兩條，演得都冇有問題，但現場狂風大作，打光總是出問題。

一行人隻能在深夜的海岸邊等待風停。導演、攝像和燈光乃至場務，人人都穿著衝鋒衣。隻有李思為一個穿著極其單薄的戲服，在鹹冷的海風裡凍得瑟瑟發抖。他走進海裡又走出來，戲服的褲子濕了乾，乾了濕，海風像是鞭子來回抽打他的皮膚。攝像反反覆覆的開機，暫停，又重新開機，時間久到服裝師都在一旁打起了瞌睡。

好不容易等到淩晨一點半，海風總算小了一些，燈光攝像一切準備就緒。李思為用清涼油給自己按了按太陽穴，才勉強把這一條拍完。

收工時已經快兩點，李思為迫切地想回酒店休息打個盹兒，卻被匆匆趕來的製片助理攔住。

“思為，今晚不能回酒店了。”

“怎麼了？冇訂房間？”李思為隨手找了條白色浴巾給自己裹了起來。

“不是。訂是訂了。但我們也冇料到這場夜戲拍到這麼晚。現在已經兩點了，你和俞老師待會兒清晨六點半還有場戲，有個日出的景要拍。從這裡開回酒店至少要三十分鐘，來回就是一個小時。還要算上妝造的時間，來不及的。我們今天熬一熬，把六點半那場戲拍完，大家再一起回去休息。”

李思為沉默了兩秒，點頭同意。

劇組工作就是這樣，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小演員冇有討價還價的權利，跟著熬大夜也是常事。

“那邊有輛房車，你可以去休息。裡麵也有熱水可以洗澡，今晚隻能先將就下。”

製片助理說得誠懇，他隻得點頭應下：“行，你們也抽空休息。”

李思為從臨港帶來的揹包還在身邊，他隻想趕緊去房車上洗個熱水澡，換上一身舒服的衣服，抓緊時間睡上兩三個小時回個魂。

他裹著浴巾朝著房車的方向走去。夜裡的北風再次呼號，吹鼓了身上的浴巾，若不是身上還有揹包負重，李思為都懷疑自己要被吹成個氣球飄進海裡，然後順著離岸流離開這個世界。

房車停在海灘北側的營地裡，旁邊有不少露營客的帳篷。隻是時間已晚，大部分帳篷都熄了燈。房車裡也是一樣，漆黑一片。

李思為穿過海灘，拉開車門，快步進了車廂，把揹包丟在一旁，而後脫掉了自己半濕的上衣，解開了裹住大腿的浴巾。他摸索了幾秒鐘，找到了頂燈的開關，啪地把燈打開。

李思為緊繃了半天的神經總算有了片刻的鬆懈。結果就在他轉頭準備尋找浴室的時候，卻忽然發現已經有人靠坐在房車一側的沙發上，正戴著眼罩閉目養神。

那人大約是聽到了來人的聲響，有些不悅地扯下了眼罩，朝他的方向瞥了一眼。

李思為站在原地，上半身不著片縷，下半身隻穿著一條單薄的褲子。

怎麼冇人告訴他，這是俞川的房車啊？！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wb：@栗子雪糕糕，歡迎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