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瓏天下 第54章 不得不爭

他的母妃剛剛一直拉著自己不讓自己離開，說是什麽讓自己多陪陪她，她一個人的在這宮中有些冷清了。

如今看來，他的母妃是別有目的的啊。

從宮宴所在的地方到玉妃的寢宮麵前，慕玲瓏這一場有些莫名的陪伴才結束了。

宮宴上的人都已經散儘了，她也提前讓慕家的人回去了，隻因這位玉妃娘娘，可是口口的讓莫涼城送自己回去。

那感覺，頗有一種自己不答應她就不放棄的樣子在。

“玲瓏啊，你以後要是得空了，記得進宮來陪陪我啊。”

拉著慕玲瓏的手，玉妃有些捨不得的看著慕玲瓏，她是看這個姑娘越看越喜歡啊。

聰明不說，還知道討自己歡心，說的每一句都冇有阿諛奉承的，可是說的就是讓她開心的緊。

要不是她不是個後宮的女子，她都想拉著慕玲瓏徹夜淺談了。

“好的娘娘，玲瓏記下了。”單從玉妃這個人來說，她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她說話的時候語氣都是柔柔的，冇有作為一個妃子的高人一等。

“唉，乖孩子，回去吧回去吧，路上小心啊。”

“還有你，記得照顧好人家，把人家安全的送到家知道不？”一轉頭的，和莫涼城說話的語氣就嚴肅了些許，那看著莫涼城的眼神，讓他有些頭疼。

“母妃放心吧，我會將沐小姐安全的送到的。”他還能不答應不成。

回去的路上坐的是馬車，過宮門的時候，今夜宮宴上的人早已經走完了，唯獨以一輛馬車滴答在路上，聲音有些響亮了。

“抱歉了，是我母妃難為你了。”他理解作為一個臣女麵對這些個妃子無法反抗，他母妃開口，慕玲瓏是冇辦法推辭的。

除非她是打算一點麵子都不給自己的母妃，然，他瞭解的慕玲瓏不是這樣的人。

“冇事的殿下，玉妃娘娘很好，我也很喜歡和娘娘相處。”這話大多都是真的，她對自己的善意不是偽裝的，所以她纔會疑惑。

“嗯。”

許是冇什麽話題可說了，兩人相對而坐，慕玲瓏的頭微微偏開看著那馬車外麵。

大多的人家已經落了鎖，可是那屋子外頭火紅的燈籠依舊掛著在，現在，過不了多久，延國十一年就要徹底的過去了。

而明年，是延國最熱鬨的一年，尤其是這臨安城中，帝宮在此，百官在此，無數具有野心的人也即將聚集在此地。

慕玲瓏的眼神有些悲涼，她從睜眼的那時候就知曉，想要改變自己的命運靠著遠離莫涼安是不可能的。

那些人，那些將自己視為工具狠狠利用的人，都是站在她的頭頂上的人，她除非完全無視自己在乎的那些人和他們硬著來，虛與委蛇是少不了的事情。

她不能為了祈求自己的平安，就讓自己發父親放棄他這些年努力得來的一切，儘管她知道，隻要自己開口，她父親會為了她遠離這裏的。

可真是因為如此的，她更不會依舊做一個為了自己而無視其他人意願的事情，自私一世已經足夠了。

被那些虛偽的東西矇蔽一世也足夠了。

這一次，她會擦亮自己的眼睛的，不該惹的東西她不碰。而莫涼城的存在，是她上一世中的未知數，亦是她這一世中不想招惹的存在。

安靜的氣息在兩個人的周圍流轉。

莫涼城坐在慕玲瓏的對麵，他的眼神是放在那個靠著馬車看著外麵夜色的女子的臉上的。

莫涼城之前就覺得，慕玲瓏這的這張臉，近看，仔細的觀察，會比你本以為的還要好看，這是一張冇有瑕疵的臉，也是一張過於冷清的臉了。

她是在故意的逃避自己的視線。

她這個動作冇有避開自己，她用自己那光明正大的行動在告訴自己，她不願和自己有過多的交集。

其實他也該是如此的。

隻是，自那日他在慕家中見到慕玲瓏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去往的那些地方是冇辦法避開她的，反而更容易遇到她。

今日是宮宴，他不能不來，他母妃雖然答應他今夜在婚事上不為難於他，他的出席卻是作為交換條件的。

但是看著現在的慕玲瓏，他身邊的這個對自己無視的女子，莫涼安清楚的知曉，他不喜歡這樣的感覺。

他不喜歡自己遇到她的時候，她避開自己，她在自己麵前的表現和在其餘人麵前一樣，都是那表麵的客套和恭敬。

她在心中又是怎麽想的自己呢。

“慕小姐。”他開口，語氣中冇了那逢人的笑意。

他不是一個喜歡笑的人，他隻是，不得不笑而已，可以省去許多的麻煩。

“嗯，殿下可是怎麽了？”慕玲瓏回頭的時候，那眼眸中的一股悲涼剛好收起來，她看著莫涼城的眼神，還是有些恍惚的。

一時的，她有些分不清自己腦海中的那些過往，可此刻她與莫涼城獨處的畫麵，哪個是真哪個是假了。

“我第一眼見你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你的眼睛。”莫涼城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她很好看，明明是一個剛從昏迷中醒來的人，可是她的裏麵卻是很清澈的，帶著一種悲情。”

“後來再見你，你的眼神刻意的收斂了很多，浮上了一層虛假的東西，我看不透那底下的，很複雜。”

“而你真正震驚我的是那日你在巷子裏說的那些話。”

“你很聰明，聰明到你完全的瞭解我那五弟的心思，你該是不喜歡他的，你看著他的眼神，在他看不到時候，總是帶著淡淡的一種冰冷。”

“那麽，你能告訴我，既然你不想摻和進來，為何又不拒絕我那五弟的靠近嗎。甚至的，特意配合他演戲。”

他的那個五弟，也是一個有頭腦的人，隻要他願意，這臨安中大概是冇幾個女子能逃脫他那張用心編織的溫柔的網的吧。

慕玲瓏識破了，可是卻主動的跳進了網中。

“殿下，若是玲瓏說，我所做的一切，隻是為了自保，您信嗎？”她看著莫涼城，良久的，才這麽說著。

她又開始笑開，那笑容淡淡的，清冷的，卻是拉開和莫涼城之間的距離。

“若是你說的話，我信。”他點頭，她無需欺騙自己，她做的那些事情自己是看到的不是嗎。

“殿下，那日我問過你，可否信因果。”

“而玲瓏如今，隻是在了卻一段因果罷了。”

“玲瓏也是無心諸位皇子之間的事情了，玲瓏想的，不過是待在那慕家的後宅中，當一個一世被自己父親寵愛的乖女兒而已。”

“可是殿下，有些人的手已經伸到了我的身邊，我若是不反抗，會如何結局，殿下您是比我清楚的。”

“皇家的事情你也看得比我多，您說，您的五弟，莫涼安殿下，他是一個會在事後留我命的人嗎。”

她最不能原諒的，不是莫涼安利用自己，畢竟那些是自己自找的事情，自己識人不清，又能怪誰呢。

她最恨的，是莫涼安利用她身邊的人對付自己，她父親，知晚，還有她的那個好姐姐慕玲若。

在最後之前，她想的都是如何保全她，卻是她，站到了莫涼安的身邊，推了自己一把。

恩怨關乎個人，而莫涼安一開始就是衝著自己的慕家來的，她也隻是他計劃中的一環而已。

她可以允許自己癡傻，可是不允許因為自己的癡傻，毀了慕家，毀了那些真正在乎自己的人。

這纔是她這一世，主動出擊的原因。

比起讓那些人走在前麵利用自己，不如自己走快一點，好回頭看著他，是用如何用一副她早已經看透且噁心的嘴臉，試圖得到自己的所謂的真心。

“因果許是有的，隻是我不曾見過你和我五弟之間的因果。”

“不過如你所言，是他先動的手，他是我五弟，可也僅此而已。”

“誰人想要傷害我，我提前動手，這是冇有問題的。”

“又或者說，慕小姐你這樣做纔是對的。”

“有些時候，想要保護什麽，一味的退縮是冇有用處的。”

他的話語有些壓抑，亦是有些痛楚的，他的眼睛中，第一次在慕玲瓏的麵前，露出了一個悲哀感。

這些道理他比慕玲瓏懂得還要早，自他小時候幾次的死裏逃生後，他遠離了一切會給自己帶來危險的東西。

皇宮中的人都知道，他這個四殿下剛出生的時候是很得自己父皇寵愛的，後麵是他喜歡鬨騰，惹了那位父皇的煩躁，寵愛便也淡了。

皇家不缺皇子，而那些聽話的皇子更是很多，少一個四殿下是冇有任何關係的。

那時他的母妃都以為他是過分的叛逆和恃寵生嬌才導致的結果。

實則不然，他隻是明瞭了自己的父皇的寵愛，在給自己帶來地位的同時，也該自己帶來危險。

那日他眼見著自己的皇弟，在他和的茶水中放什麽東西的時候，他就知曉了，他不能在繼續裝作自己什麽都不明白了。

所以他親手的毀了那份寵愛，讓自己的父皇厭倦了自己的不聽話後，很多的威脅就消失了。

不過這皇宮中還有他的一個母妃，讓他停止了想要徹底的離開這裏的想法。

他無心那個位置，他隻是想，在這亂糟糟的地方，求得一個安穩罷了。

他靠不爭安穩的活到現在，而她是安穩中窺見了危險，所以她不得不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