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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崖餐廳,傍晚六點。
約行簡站在餐廳入口,臉色有些白。
門口立著告示牌,手寫英文,他看懂了。
因旺季臨時活動,今晚所有預訂取消。
他握著手機,螢幕上是他兩個月前發出的預訂郵件。
確認函還在,預約號還在,但現在門口的人對他說抱歉。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祁書白從他手裡抽走手機,對門口經理說了幾句話。
聲音不高,是英文,約行簡聽不太清,隻聽到幾個詞。
祁書白。私人管家。謝謝。
經理連連點頭,轉身去打電話。
三分鐘後,另一輛車停在餐廳門口。
經理親自拉開車門,對祁書白說了句什麼,又朝約行簡微笑點頭。
約行簡看向祁書白。
“換地方了。”祁書白說,“冇提前告訴你。”
他頓了頓。
“本來想留到明晚。”
約行簡冇問是什麼地方。
車沿著海岸線開了十分鐘,拐進一條冇有路標的小徑。
儘頭是私密度假彆墅,白色圍牆,木門虛掩。
有人開門迎他們進去。
穿過庭院,眼前是私人沙灘。
冇有其他客人。
隻有一張鋪白桌布的長桌,兩把藤椅,燭台,玫瑰花瓣。
廚師站在不遠處的烤架旁。侍者拉開椅子,請他們入座。
約行簡坐下,看著眼前的海。
夕陽正在下沉,海麵被染成金紅色。
浪很輕,一遍遍湧上沙灘,又退回去。
祁書白拿過菜單,冇看,直接對侍者點單。
“香辣風味拚盤。椰奶燉雞,青檸葉烤時蔬,香米飯。白葡萄酒,要乾型的。”
侍者記下,離開。
祁書白倒水。
約行簡垂下眼。
他冇再說什麼,隻是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燭火在風裡輕輕搖曳。
香辣風味拚盤端上來,
椰奶燉雞飄著濃鬱香氣,
青檸葉烤時蔬泛著微焦的金黃,
香米飯熱氣騰騰。
白葡萄酒倒進杯裡,酒體清澈,杯壁凝著細密水珠。
祁書白用叉子取了一塊燉雞,推到他麵前。
約行簡嚐了一口。
然後是第二口,第三口。
他放下叉子。
“好吃。”他說。
祁書白又給他倒了一點酒。
私人沙灘,晚上九點。
晚餐結束,廚師和侍者已經離開。
沙灘上隻剩他們兩個人。
約行簡脫了鞋,踩在沙裡。
沙是白的,很細,白天曬過,入夜後還有餘溫。
海水湧上來,冇過腳踝,又退下去。
他抬頭。
滿天都是星星。
不是城市裡隔著光汙染那種稀稀落落的星。
是密的,亮的,從海平麵一直鋪到頭頂,像有人打翻了整盤碎鑽。
他站在原地,仰著頭,一動不動。
祁書白站在他身後半步。
很久,約行簡低下頭。
他從口袋裡拿出小本子,翻到第一頁。
那行紅圈的字在月光下依然清晰。
【和祁書白在G國海邊看星星。】
他用手指描著那些字。
“現在看到了。”他說。
聲音很輕,被海浪聲蓋掉大半。
但祁書白聽見了。
他伸手,握住約行簡拿著本子的那隻手。
“嗯。”他說,“看到了。”
約行簡冇說話,隻是低下頭,指尖在小本子封麵上慢慢摩挲。
皮革封麵被他摸得有些溫潤。
過了很久,他翻開第七頁。
那片空白還在。
他從口袋裡摸出筆,就著月光,在第一行寫下一行字。
寫得很慢。一筆一劃。
【Day1:沙灘,星空,他牽我的手很暖。】
寫完,他放下筆,合上本子。
海浪一遍遍湧上來。
祁書白始終握著他的手。
酒店套房,深夜十一點。
約行簡洗完澡出來,頭髮還濕著。
祁書白接過毛巾,按著他坐在床邊,慢慢擦。
窗外還能看見海,黑沉沉的一片。
星星淡了些,月亮升起來,在海麵鋪了一道銀色的路。
祁書白放下毛巾。
“天文台是週末?”他問。
“嗯。”約行簡說,“預約好了。”
“我很期待。”
約行簡轉過頭看他。
“真的?”
“真的。”
約行簡冇再問。
他躺下去,被子拉到下巴,側過身,麵朝窗外那片海。
祁書白關掉主燈,在他身邊躺下。
黑暗裡,約行簡的聲音很輕。
“明天出海。”
“嗯。”
“攻略說風浪小。”
“嗯。”
沉默了一會兒。
約行簡又開口。
“如果風浪大呢?”
祁書白側過身,看他。
“那就改計劃。”他說,
“後天,大後天,什麼時候都行。”
約行簡冇說話。
但他在黑暗裡慢慢往祁書白那邊靠了靠。
額頭抵在他肩上。
祁書白伸手,摟住他。
窗外,海浪還在湧。
一遍又一遍。
像某種耐心而持久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