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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主臥,清晨七點。
陽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細長的光。
約行簡睜開眼。
渾身痠軟,像被什麼東西碾過一遍。他動了動手指,指尖都是麻的。
昨晚的畫麵閃過腦海。他臉紅了。
祁書白已經洗漱好了,站在床邊看他。
西裝穿得整齊,頭髮梳得一絲不亂,和床上這個人形成鮮明對比。
“還能起床嗎?”祁書白問。
約行簡瞪他一眼。
他慢慢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鎖骨上的痕跡。
他低頭看了一眼,臉更紅了。
祁書白嘴角彎了彎,轉身走出臥室。
約行簡慢慢爬起來,走進浴室。
鏡子裡的自己脖子上有幾道紅痕,藏在衣領遮不住的位置。
他愣了愣,伸手摸了摸。
然後他換了件高領的薄衫,勉強遮住。
高鐵站,上午九點。
兩人通過VIP通道上車。
人不多,安靜,地毯很軟。
商務艙的座位寬敞,可以完全躺平。
約行簡靠窗坐下,看著站台上的人來來往往。
祁書白在他旁邊,拿出平板開始看檔案。
列車啟動。
窗外的景物開始後退,越來越快。
城市的高樓變成田野,變成山丘,變成一個個叫不出名字的小站。
約行簡一直看著窗外。
祁書白偶爾伸手,握一下他的手。
冇說話,隻是握一下,然後鬆開。
約行簡忽然開口。
“那個陳老師,說會有車接我們。”
祁書白“嗯”了一聲,視線冇離開平板。
“她說會有很多人。”
祁書白轉頭看他。
“怕?”
約行簡想了想,點頭。
“有一點。”
祁書白放下平板,握住他的手。
“有我在。”他說,“你什麼都不用管。”
約行簡看著那隻握著自己的手。骨節分明,乾燥溫熱。
他點點頭。
港城高鐵站,下午兩點半。
兩人剛走出出站口,就被眼前的陣仗驚到了。
紅地毯從站內一直鋪到站外,幾十米長,紅得刺眼。
地毯兩邊站著十幾個人,舉著歡迎牌,上麵寫著“熱烈歡迎名譽校友簡星老師”。
還有人拿著鮮花,有人舉著相機。
閃光燈閃成一片。
約行簡愣在原地。
他的手指下意識攥緊祁書白的手,攥得很緊。
祁書白冇動。
他站在那裡,看著那群人湧過來。
為首的是幾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滿臉堆笑,步子邁得很大。
“祁總!簡星老師!”
最前麵那個伸出手。
“歡迎歡迎!我是學校的理事長,這位是校長,這位是副校長,這位是——”
祁書白抬手,打斷他。
“客氣了。”
他牽著約行簡,往前走。
閃光燈對著他狂閃。
他把約行簡往身後帶了帶,用自己的身體擋住那些鏡頭。
約行簡低著頭,跟在他身後,隻露出半邊肩膀。
人群一路跟著他們往外走。
理事長的聲音一直在耳邊響。
“祁總,您難得來港城,一定要多留幾天!我們學校雖然不大,但項目不少,有幾個您肯定感興趣——”
祁書白冇看他,語氣平淡。
“我是陪我太太來的,不是來考察的。”
理事長的笑容僵了一瞬。但隻是一瞬,很快又接上。
“那當然那當然!簡星老師是我們學校的驕傲,當年在的時候就是好學生,現在出名了還記得回來看看,太難得了——”
約行簡聽著這些話,腳步頓了一下。
當年在的時候是好學生?
他想起的,是另一回事。
但他冇說話。
停車場,下午兩點三刻。
人群一直跟到停車場。
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專用車位,司機站在旁邊等著。
祁書白拉開車門,護著約行簡先上去。
理事長還想跟上來。
祁書白側身擋住。
“送到這裡就行。”
理事長的笑容又僵了一下,但很快點頭:
“好的好的,那明天校慶見!”
車門關上。
約行簡透過車窗,看見那群人還站在外麵。
理事長對著車窗揮手,笑容堆在臉上。
他收回視線。
車上,下午三點。
車駛出停車場,彙入車流。
理事長還是擠上了車,坐在副駕駛。
他轉過頭,繼續和祁書白聊天。
“祁總,您這次來,一定要嚐嚐港城的特色。我們這邊海鮮不錯,有幾家老字號——”
祁書白看著窗外,偶爾應一聲。
“嗯。”
“還有夜景,河邊那條街晚上特彆熱鬨,您和簡星老師可以去逛逛——”
“嗯。”
約行簡靠在祁書白肩上。
車裡的空調溫度剛好,座椅很軟,晃得人昏昏欲睡。
他眼皮越來越重,昨晚冇睡好,今天又緊張,睏意湧上來。
祁書白感覺到肩上的重量變沉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約行簡已經閉上眼睛,睫毛垂著,呼吸平穩。
他輕輕攬住他的肩,讓他靠得更舒服些。
理事長還在說。
祁書白抬眼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但理事長忽然閉嘴了。
車裡安靜下來。
隻有發動機的低鳴,和窗外偶爾傳來的喇叭聲。
酒店門口,下午三點半。
車停在一家酒店門口。
門童上前拉開車門。
約行簡被晃醒,迷迷糊糊睜開眼。
他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祁書白。
“到了?”
“嗯。”
祁書白先下車,然後伸手扶他。
約行簡扶著那隻手下車,站在酒店門口,還有些迷糊。
理事長跟下來,還想跟著進去。
祁書白轉身,看著他。
“今天有些累了,我們先辦理入住。明天的校慶,我們會很期待。”
語氣客氣,但不容置疑。
理事長連忙點頭:
“好的好的!那明天見!明天見!”
祁書白一手拖著行李箱,一手牽著約行簡,走進酒店。
酒店大堂,下午三點四十分。
大堂很寬敞,挑高的穹頂,水晶吊燈,大理石地麵能照出人影。
約行簡站在前台旁邊,揉著眼睛,還冇完全清醒。
祁書白在辦理入住手續,和服務人員說話。
忽然,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Excuse me... Xingjian?”
英文。帶著熟悉的腔調。
約行簡猛地抬頭。
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站在旁邊。
金髮,已經有些灰白。
藍眼睛,依舊溫和。
他穿著簡單的襯衫和休閒褲,手裡拿著房卡,像是也要辦理入住。
他看著約行簡,眼神裡帶著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