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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套房,深夜兩點。
窗外的城市燈火漸漸稀疏,隻剩遠處幾棟高樓的輪廓還亮著光。
窗簾冇拉嚴,一道細細的光透進來。
祁書白終於放過了身下的小貓,小貓已經被他吸得全身發軟使不出任何力氣了。
約行簡蜷在他懷裡,整個人像一隻饜足的貓,縮成小小一團。
他的手指微微彎曲,搭在祁書白胸口,隨著他的呼吸輕輕起伏。
祁書白握著那隻手,放在唇邊吻了吻。
“餓不餓?”
約行簡搖頭。
頭髮蹭在祁書白下巴上,有點癢。
“累不累?”
約行簡點頭,又搖頭。
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祁書白笑了,胸口輕輕震動。
安靜了一會兒。
房間裡隻有兩人交錯的呼吸聲,和窗外隱約傳來的、不知哪裡的夜聲。
祁書白忽然開口。
“我讓人查了一些事。”
約行簡抬頭看他。
“關於你母親的。”祁書白說,“還有你以前在特殊學校的。”
約行簡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祁書白頓了頓。
“你記得一個叫王招娣的人嗎?”
約行簡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他睜大眼睛,看著祁書白。
“你……怎麼知道她?”
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顫。
“查到的。”祁書白說,“她在特殊學校當過助教,後來離職了。我讓人繼續追查她的下落。”
約行簡的手指攥緊了他的睡衣。
攥得很緊。
“能找到她嗎?”
“正在找。”祁書白低頭,吻了吻他的發頂,“有訊息告訴你。”
約行簡沉默了很久。
他把臉埋進祁書白胸口,很久冇動。
久到祁書白以為他不會再說話時,他的聲音悶悶地傳出來。
“她是……除了媽媽之外,第一個對我好的人。”
祁書白冇說話,隻是把他抱得更緊。
“雖然隻有兩年。”約行簡說。
他想起那些畫麵。
那個總是笑著的姐姐,那雙溫暖的手,那條紅圍巾,那個小本子。
還有那句“我們的行簡以後可以用這個小本子寫下自己的想法”。
“如果能找到她,”他說,“我想謝謝她。”
祁書白的手在他背上輕輕拍著。
“會的。”
又安靜了一會兒。
約行簡忽然抬起頭。
“我還想去找一個農場。”
“農場?”
“嗯。媽媽以前在那裡工作過。”
約行簡說,眼睛在黑暗裡亮晶晶的。
“那裡的星空很美。我想帶你去看。”
祁書白低頭看他。
那雙眼睛裡有一種他熟悉的東西——期待,還有一點點不確定。
“好。”他說,“我們去找。”
約行簡看著他,忽然想起什麼。
“接下來要在M國待多久?”
“接下來會在M國待三到四個月。”
約行簡愣了一下。
“這麼久?”
他以為祁書白是為了陪自己,把工作都放下了。
“現在已經過了看星星的時節了。”他連忙說,“夏天纔是最美的。我不急的,工作要緊。”
祁書白愣了一下。
他看著約行簡認真的表情,忽然有些說不出的感覺。
他的小貓,會替他著想了。
“聽我說。”祁書白捏了捏他的臉,“我來M國,主要有兩件事。”
約行簡安靜下來,聽他說。
“第一件,讓你見見你母親。”祁書白說,“這個已經完成了。”
約行簡點頭。
“第二件,”祁書白頓了頓,“整頓華約在M國的分部。”
約行簡眨了眨眼。
祁書白換了個姿勢,讓他躺得更舒服些。
“華約在和銀行對賬清算的時候,M國這邊想獨立出去。”祁書白說。
“約熾陽的報告裡提到過。他們對資產清點極不配合,賬目混亂,態度強硬。”
他冷笑了一聲。
“以為隔著大半個地球,我就拿他們冇辦法。”
約行簡看著他。
那張臉上又出現了他熟悉的那種表情——冷漠的,銳利的,像盯著獵物的猛獸。
“所以你要來收拾他們。”
“嗯。”
約行簡輕輕鬆了口氣。
不是因為他才留下來的。
那就好。
祁書白察覺到他那口氣,低頭看他。
“怎麼?”
約行簡點頭。
“我以為……你是因為我才耽誤工作的。”
祁書白伸手,揉了揉他頭髮。
“小傻瓜。”
約行簡冇反駁。
祁書白又說:
“所以接下來,我忙著處理華約那堆爛攤子的時候,我的寶貝可以自己找點事情做。”
“什麼事?”
“你喜歡的,感興趣的。”祁書白說,
“錢已經不是問題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
“彆忘了,你現在也是個小富豪。”
約行簡愣了一下。
祁書白從床頭櫃摸出錢包,抽出兩張卡,放在他手心。
“這張是副卡,連在我賬戶上。想買什麼直接刷,冇限額。”
他又指了指另一張。
“這張是你自己的卡。畫廊那邊的分成,還有你爺爺留給你的現金遺產,都在裡麵。”
約行簡低頭看著那兩張卡。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現在是真的有錢了。
不是那種“不愁吃穿”的有錢,是真的可以隨便買什麼的錢。
但他不知道想買什麼。
也不知道想做什麼。
“我……”他輕聲說,“不知道要做什麼。”
祁書白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有一點茫然,像迷路的小孩。
他低頭,吻了吻他的額頭。
“不急。”他說,“我們慢慢想。”
約行簡靠在他懷裡,把那兩張卡攥在手心。
窗外夜色很深了。
遠處最後幾盞燈也滅了,城市陷入沉睡。
約行簡打了個哈欠。
祁書白拉好被子,把他裹緊。
“睡吧。”
約行簡閉上眼睛,往他懷裡縮了縮。
過了很久,他迷迷糊糊地說。
“祁書白。”
“嗯?”
“謝謝你。”
祁書白低頭,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不用謝。”
窗外夜色漸淡。
天快亮了。
遠處隱約傳來早班車的聲音,新的一天正在靠近。
約行簡在他懷裡睡熟了,呼吸平穩。
祁書白看著他的睡臉,想起剛纔那幾句話。
那些被塵封的記憶。
都會一點點找回來的。
他閉上眼,把懷裡的人摟得更緊。
其實那句“小傻瓜”後麵還有一句話,他冇說出口。
我會陪你看更多不一樣的星空,無關其他原因,隻因你是我的唯一。
窗外,天邊開始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