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大相公 第972章 借東風

“咱們娘倆……總算可以好好親香親香了。”

“蓉大奶奶，還彆說……我覺從小秦相公自江南迴來後，你氣色都好了很多。”

“小秦相公是個爭氣的。”

“都晉爵一等子了。”

“連價值數十萬兩銀子的落霞園……今上都賞賜給小秦相公了。”

“落霞園！”

“那個園子還真不錯！”

“我自小在金陵在待過好幾年的，那裡山水很好，尤其江河很多。”

“那麼大的園子，近一半都是落霞湖！”

“不如金陵城外的玄武湖，也很好。”

“對了，蓉大奶奶，省親彆院這個月差不多就要完工了，剩下便是一些修繕裝飾的工夫。”

“賬目你都看了？”

“……”

入夜！

臨近子時！

寧國府，秦可卿所在的小院上房裡間屏風之地，燭光搖搖，床帳帷幕尚未拉起。

榻上，一對玉人雙姝並肩枕靠一處，棉被拉起，青絲散落，柔聲戲語，笑語不斷。

不遠處，瑞珠、豐兒尚未睡去，正在整理一些衣裳之物。

房內，寂靜中帶著一些歡快。

窗外，旋風陣陣，下午時分，天色就有變化，變得有些陰沉，變得將要有深秋寒雨蓄勢而動。

火爐臨近，暖意綻放，待在一處，一塊說著話，一塊聊著天，彆有快哉。

若非蓉大奶奶這些日子有些忙，再加上小秦相公也小住府上的緣故，鳳姐自覺早就過來了。

如今。

小秦相公離開京城，前往白石書院讀書，剛好……前來。

平日裡，雖然也能夠同蓉大奶奶閒聊，但……遠遠冇有夜晚睡在一塊聊得暢快。

可以隨意暢心。

而且，時間很多，就算想聊三更、四更都可以。

“嬸子！”

“你啊……就是想的太多了一些。”

“有些事情，還太遠。”

“……”

“鐘兒，爹爹不在京城，我隻得多勞一些心神，鐘兒他……年歲越大，越是有些……。”

“落霞園的確不錯，接下來準備好好修繕一下，依從鐘兒的意思，用心用力修繕。”

“銀子估計要不少花費。”

“嬸子，落霞園的庭院也就罷了，落霞湖甚好，過幾日就有嶄新的船送到。”

“那時……咱們一起去玩玩。”

“……”

“省親彆院的賬目……自然每個月都要看幾次，钜細之事雖不能插手，銀子還是要一筆筆支出的。”

“一百萬兩銀子！”

“還剩下八萬兩不到了。”

“幸而，省親彆院大體完工，剩餘的修繕裝飾之物……有些兩府就有，有些采買也不會花費很多。”

“八萬兩銀子，差不多足夠！”

“就算不夠，也不會增添太多。”

“賬目！”

“嬸子既然說到這件事，應該也知道若是按部就班的督造省親彆院，百萬兩銀子根本用不完的。”

“……”

嬸子！

秦可卿壓住某人慾要逗弄自己的手，嬸子……就喜歡動手動腳的。

麵上微紅，徐徐說著話。

其實自己也想要和嬸子一塊聊聊天的，以前鐘兒冇有回來的時候，都習慣每隔數日同嬸子相聊了。

鐘兒回來近一個月，都冇有再次一處。

而今！

時間過得還真快。

鐘兒回來都快一個月了，再次前往城外書院讀書了，如今天色轉寒，不知道鐘兒夜間睡覺冷不冷。

多福……應該會照看好的。

鐘兒，也非小孩子，應該也能照顧好自己。

鐘兒！

愈發大了，愈發該打了，感此，都覺嘴巴還是有點酸酸的，雙手……也是一樣。

賬目！

省親彆院的賬目！

自然是兩府共通的賬目，算是兩府官中之事，自己和嬸子都要時常一覽的。

一筆筆銀子的支出，也知道。

百萬兩銀子！

一年時間。

還剩下十萬兩不到。

剩下的銀子，將省親彆院一處處裝飾好，采買古玩器物，采買各色綢緞紗布，采買各種漆器好物……。

差不多。

尤其，那些東西，兩府的庫房曆年堆積下來，都有很多很多，可以直接拿出許多用。

不然。

花費更多了。

事情大致辦好了，銀子……也花的差不多了。

也不知道是否故意為之。

按照自己私下裡讓人盤算的花費，百萬兩銀子根本用不到的，若是銀子都花在刀刃上。

五十萬兩銀子都足足的。

城中也有準備省親的貴戚，他們家的花費就少了很多。

嬸子既然提到這件事，肯定也有那般意思。

“百萬兩銀子！”

“那裡麵的銀子應該夠他們父子兩好好花一段時間了。”

“都是自家的事情。”

“都是自家的銀子。”

“還要貪墨！”

“尤其是大老爺，無人敢問，每一次的木料、石料采買……若是隻需要五千兩銀子。”

“都敢直接要一萬兩、兩萬兩！”

“真是……手裡有銀子，每個月都要從外麵買丫鬟受用，那麼大的年歲了，放著好好的身子不保養，偏生去弄那些事。”

“原本大老爺院中……因那件事，諸般古玩器物、陳設擺件都基本上不見了。”

“現在……全部滿上了。”

“采買為省親彆院所用的東西……他先挑選，送到他院裡。”

“……”

“還有他那個好兒子。”

“一樣的性情。”

“一樣的貪墨銀子，一樣的好色。”

“真是父子倆！”

“真是一脈相承！”

“……”

“我……我怎麼就碰到那樣的人。”

“……”

“省親彆院的一百萬兩銀子……他們總算還有一點點良心，冇有花完。”

“不過，依我看……八萬兩銀子咱們覺得應該夠！”

“可現在距離真正的省親……還不知道等多久。”

“到時候再生出彆的事情，萬一人家的銀子花完了，再需要采買一些東西……八萬兩銀子？”

“十八萬兩都不一定夠！”

“……”

拉著好閨蜜的手臂，攬在懷中，卸去一身珠翠，洗去一身鉛華的鳳姐素顏清麗卓然。

於近在咫尺的麗人細細道。

這樣的話……也隻有她們孃兒倆說了。

換成兩府任何一個人，都不能夠說的這麼痛快。

百萬兩銀子！

自己是管家奶奶，按理說……自己應該管那件事的，應該將銀子好好用在關鍵的地方。

可！

那件事……偏生自己插不上手。

老太太、太太們的意思……自己明白，隻要將省親彆院建好，其它的以後再說。

可！

不當家不知柴米貴！

不當家不知道家難當！

府中的進項本來就越來越少，開銷和花費又不減少，長此以往，隻會……府庫漸空。

再遇到一些花銀子的事情，真的艱難了。

百萬兩銀子！

還是從府中那些該死的奴才身上追回來的，自然也是兩府的銀子。

可是！

百萬兩銀子花完了怎麼辦？

百萬兩銀子花完，府中庫房的銀子真的不多了，娘娘省親……外加府中內外諸事，銀子……都要一筆筆支出。

自己都要提前很久想到的。

不然！

臨近辦事了，冇有銀子了，老太太如何看自己？府中如何看自己？自己這個管家奶奶如何當？

一年的時間，百萬兩銀子冇了。

就這……剩下的八萬兩銀子……以那父子倆的性情，八萬兩絕對不夠用。

繼續動用兩府官中的銀子？

還有嗎？

到時候怎麼辦？

動用個人的體己銀子？私房銀子？

誰又願意？

那更是一件得罪人的事情。

自己！

為府中辦事儘心儘力，儘可能的開源節流，卻總也擋不住一些蠹蟲。

近月來，每每思忖此，便是頭大！

更有涉及那一對父子，更是鬨心。

更是令人不喜。

令人恨恨。

老太太那樣的人，怎麼會有大老爺那樣的兒子呢？

不說對府上有些進益，起碼……不給府中找麻煩？他……總是找麻煩。

原本身上是一等將軍的爵位，現在降為二等將軍了。

他！

似乎冇有什麼感覺一樣。

真是……稀奇的人。

“……”

“嬸子！”

“寬心，有些事情……咱們也無能為力！”

“東府我這裡……還好一些。”

“西府那裡……嬸子要艱難一些。”

“銀子的事情。”

“如果接下來的八萬兩不夠，還需要更多銀子……大可能……要從賴家出手了。”

“上一次，他們躲過去了。”

“這一次，無論如何都躲不過去的。”

“至於貪墨的事情，以前嬸子和我也將修建省親彆院的費用說道老太太她們知曉。”

“一些事情，老太太她們是知道的。”

“卻冇有其它言語和動靜。”

“意思已經表明瞭。”

“省親彆院為重，銀子……次之。”

“或許也是那百萬兩銀子來的太輕鬆了一些。”

嬸子之言。

在省親彆院的賬目。

又在大老爺和璉二爺的身上。

秦可卿輕輕拍了拍某人的小手，自己能做的不多，隻能簡單寬慰，若言出謀劃策？

一時之間，於嬸子也冇有很好的法子。

實在是！

嬸子看似為西府管家奶奶，實則許多事情不是嬸子可以做主決定的。

大老爺！

的確不像話。

卻也有其根源，西府那裡的分家比較特殊，大老爺得了爵位，看似尊榮，實則……就剩下尊榮了。

爵位一年的俸祿連一千兩都不到，再加上西府的進項，一年到頭分潤的銀子，也是有限。

而大老爺自幼是錦衣玉食慣的，從冇有缺少銀子花費。

由奢入儉難！

銀子為重。

二老爺那裡冇有爵位，有爵產！

先前大老爺犯事的時候，許多罪都和銀子有關，為了賺銀子，都犯事了。

爵位都丟了。

現在！

得了省親彆院的差事，肯定要從其中掏銀子的。

錯過這個機會，再想要從其它地方掏銀子？

難！

璉二爺！

拿的少一些，卻也不少。

一開始！

自己和嬸子想要管一管，讓銀子花在刀刃上，結果……有老太太和太太們的意思。

隻得做吧。

現在！

百萬兩銀子快冇了。

自己！

也是無力！

東府這裡的庫中銀子就算不多，卻也不為大事，東府這裡的事情本來就不多。

再加上自己這兩年將東府的鋪子整理一番，進項逐步增多，逐步可用。

西府！

還真是難為嬸子了。

西府的鋪子整理……不難，人手就困難了，西府的主子太多了一些。

一年來，兩府的鋪子進項都有對比，每個月的利潤上……西府要少東府三成以上。

若是一個月少三成，還情有可原。

每個月都少三成，就……。

嬸子也冇有細究，真要細究了……府上就要出事了。

西府那裡……嬸子這個管家奶奶當的耗費心力超過自己數倍，還不一定得好！

“賴家！”

“賴家的銀子……就算取回來。”

“就算為用。”

“也非長久之法。”

“東府有你，寧國一脈的族人有福了。”

“西府……依我看……官中的銀子支撐不了太久。”

“除非將府中大力整頓，如你之前對東府的大力整頓一樣。”

“哎！”

“又不一樣，你整頓東府的時候，珍大爺那樣了，蓉兒也不管事，現在東府的那些管家西府、管事們……老老實實的。”

“你說的話……管用。”

“老太太的話到東府這裡，都不一定管用。”

“寧國一脈的族人得你恩澤。”

“西府……我有心……無力！”

“蓉大奶奶，你說……西府那裡好好整頓一下怎麼樣？我現在又有這個心思了。”

“那些讀書人都說了，在其位，謀其政！”

“我在西府為管家奶奶，那對父子兩的混賬事……我管不著，府中之事……還要管一管的。”

鳳姐突然來了彆的興趣。

一雙丹鳳明眸瞪得很是明亮，未雨綢繆，西府的省親彆院徹底建好之後，官中銀子絕對剩不多。

自己可以猜得到。

若是娘娘再省親一次，又要大筆花費了。

那麼大的園子……每一年的養護……也需要很多銀子。

是以！

到時候處理的事情肯定要落在自己身上，與其到時候再著急忙慌的處理。

當提前所想。

到時候也顯自己的本事。

“……”

“這個……，先前嬸子要將西府好好整頓一下，難題……嬸子都忘了？”

東府這裡！

寧國一脈！

嬸子讚譽自己，秦可卿覺得還是可以接受的。

無論如何，自己都是寧國府的奶奶。

珍大奶奶也讓自己管家。

自然要將府中弄好，至於寧國一脈……順帶為之，些許好處，有一些。

嬸子！

那一次……嬸子就有整理……卻冇有多久，就停下了。

這一次……嬸子又有心思了？

似乎……迎著嬸子萬分期待的目光，秦可卿想了想……忐忑一語，嬸子認真的？

“……”

“……”

“我……。”

四目相對，鳳姐無瑕的俏臉上……神色一滯，繼而陷入淺淺的沉默。

未幾。

冇有多言。

整頓府中上下，讓府中如臂揮使，讓自己好好施為，好好一番作為。

暢想中。

隻要可以做到，那麼……蓉大奶奶在東府所為……自己同樣可以落在西府。

到時候，官中的銀子不會少。

府中上下也會順順噹噹。

可成？

難題？

艱難？

“……”

“哎！”

不時。

鳳姐雙眸閉起，無奈的歎息。

“嬸子！”

“也不是冇有法子。”

“隻是……需要很好的契機！”

“嬸子出身將門，三國之事肯定不少知曉。”

“當知曉諸葛亮借東風之事，若如那一場東風，任由火攻之法多麼精妙，任由準備的箭矢多麼多。”

“都無用。”

“因一場東風，萬箭齊發，火攻曹軍戰船，赤壁之戰才得以取勝。”

“嬸子眼下……平白無故就要將西府好好整頓一下，就相當於冇有東風的奇謀。”

“難度很大很大。”

“西府那麼多人，動一個，就會連起來很多人。”

“而且，還時不時和老太太、太太們有關。”

“嬸子管家奶奶的心……不自多言。”

“若想要真正將西府上下整頓一番，需要契機，如同東風一樣的契機！”

嬸子！

管家奶奶！

比自己還要好！

西府那裡什麼情形，東府這裡不能與之比。

近一二年，嬸子和璉二爺之間雖說不太好，可西府的事情仍上上下下井井有條，冇有出差錯。

嬸子！

老太太都無比鐘意的管家奶奶。

嬸子所思……將來寶玉娶親了，府中有寶二奶奶了，她的管家奶奶位置就冇了。

不會那麼容易。

西府那麼大的家，不是隨便一個人就可以將家管好的，想要取代嬸子……首要老太太無比認可。

隻是……老太太如今年歲。

哎！

也是一件長遠之事。

嬸子想要將西府整頓一下，心思很好。

“三國？”

“三國的事情我自然知道，我家……唱戲的時候，基本上都是三國的戲文。”

“諸葛亮借東風？”

“契機？”

“好像……有些道理。”

“蓉大奶奶，快……快與我說說契機何在？”

“何事是契機？”

悠然。

前一刻還有些心灰意冷的鳳姐睜開眼睛，再次雙眸迸出濃鬱希望。

契機？

諸葛亮借東風？

道理！

是那個道理。

要說整頓西府上下的法子？

自己有！

要說諸般手段……自認也不差。

就是……時機不太對。

就像蓉大奶奶，為何在東府整頓上下那麼容易？

若是珍大爺好好的。

若是蓉兒不同意。

都會遇到艱難之事。

自己？

若是老太太支援自己呢？

嗯！

也不一定有用，府中老太太是當家，可大太太和太太也非尋常人，還有那些頗為體麵的嬤嬤。

契機？

什麼契機？

自己……有些想不出來。

蓉大奶奶既然說了，肯定……有法子吧？

“……”

“額……這件事……我也不知道。”

“反正，現在肯定不是契機。”

“除非府中出現大事。”

“嗯，現在的府中就有大事，嬸子想要將西府上上下下都整頓一番，很難！”

“可是……藉助省親彆院、娘娘省親之事……將一些刺頭、不安分的人處理處理，還是不難的。”

“隻要抓住那些人犯事，隻要相關省親之事，想來老太太和太太們都不會輕饒。”

“嬸子覺得如何？”

“就如省親采買諸般所需綾羅綢緞、山石木料的事情上，找一找……問題肯定多多。”

“處理幾個，立下威勢。”

“修建省親彆院的銀子，被他們拿走了。”

“嬸子也該有些好處。”

“嘻嘻，讓西府那些人好好見識一下璉二奶奶的威風！”

嬸子之問……太直接了一些。

自己隻是提出那個法子，具體的法子？

嬸子還真高看自己了，自己也冇有那麼聰明。

嬸子……對自己太高期待了。

欲要讓嬸子等待一個萬好的機會，忽而……心中一動，真論起來，眼下就有一個機會。

隻是一直冇有在意。

兩府修建省親彆院。

就是一件大事。

礙於老太太吩咐，再加上那件事由大老爺等人負責，嬸子和自己一直冇有過問。

實則！

嬸子和自己是有資格過問的。

既然賬目上他們那麼大膽，其它的地方……當有所為，也不會浪費這個機會。

一邊說著，一邊看向嬸子，一邊細思此事此法。

可行性極大。

“眼下就有契機？”

“省親彆院的契機？

“一些人立威？”

“這個……好像可以。”

“省親彆院修建一年了，手腳不乾不淨的人不少，其中有不少礙眼的。”

“嗯。”

“看來……今兒我來找蓉大奶奶好好親香真冇錯。”

“不僅同床共枕，還得了這樣一個契機！”

“嗯，很是可行！”

“將府中上下全部整頓……我也知道很難，小小整頓，將一些礙眼的人清理掉，可行！”

“隻要抓住事情，老太太和太太們也不會多言。”

“甚好！”

“……”

“嘻嘻，蓉大奶奶有功，來……本奶奶賞你一個親香！”

契機！

剛聽蓉大奶奶之言，還以為……她也冇好法子。

誰料。

有了。

快速一想，很是滿意。

鳳姐喜不自勝，雙手忍不住自棉被伸出，快速拍合，當為慶賀，是一件大喜事。

全部整頓就算了，自己也知道難處。

藉助省親彆院的事情，將一些收拾收拾，不難！

絕對不難！

那些人拿了銀子，如果敢插手自己收拾一些人，就彆怪自己了。

蓉大奶奶還真是……旁觀者清，忍不住更為悅然，再次看向蓉大奶奶，忍不住眉眼含笑壓過去。

“嬸子！”

“嬸子，彆鬨！”

“……”

“……”

數息之後，榻上傳來雙姝不住的打鬨嬉戲之音。

臨近處，瑞珠和豐兒見狀，相視一眼，不由抿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