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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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差。”
這聲低喚聽著出乎意料的溫和,連湯姆自己都有些驚訝這是他的語氣,但無所謂,他的目的好歹達到了。
在他出聲後,察差似乎恢複了一點神智,終於鬆開了他的喉管,而不是再持續施加力量。
隻是他鬆是鬆開了,卻冇恢複正常,而是自顧自的盯著空無一物的虛空發呆。
一盞燭台被湯姆無聲點亮,燭芯帶來的微光擺動著,勉強照亮了兩人的身影。
“察差?”
湯姆站在遠一點的地方喊了一聲,背在背後的手裡緊握著魔杖,怕察差突然發癲。
這人現在看著,腦子不太正常。
那雙經常帶著些許疲憊的眼睛盯著空氣,顫著的手在旁邊摸索了好幾下,才摸到就放在床邊的外套。
外套被他扯到了過去,從裡麵拿出了他的皮箱。
察差在皮箱上敲了敲,皮箱自己打開了。
湯姆本以為出現的會是老一套——那套奶茶製作工具,可真的出現在湯姆眼前的東西,卻讓他感到意外。
那是一盒香菸,寫著幾個應該是品牌名字的漢字。
湯姆自學華夏語有段時間了,雖然能聽得懂簡單句子,但漢字的認寫對他來說還是有些難,所以他冇看懂煙盒上是什麼字。
蓋子自動打開,裡麵的香菸隻剩下了零星幾支,其中一支自己飛出,被察差咬在了唇間。
香菸無火自燃,猛的一下燃儘了四分之一的長度,接著一股灰色的霧氣從察差唇齒間被吐出,同時被吐出的,還有察差猛烈的咳嗽聲。
察差的表現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會抽菸的人,甚至很多新手都冇他反應那麼大,這和煙盒裡所剩不多的香菸完全合不上。
灰色的煙氣擴散,二手菸的味道對於不抽菸的人來說極為難聞,但比起這微不足道的味道,湯姆現在更在意的是察差的情況。
他抖得很厲害,連夾在指尖的煙都差點抖落在地,但他顫抖的原因卻很怪異。
像是在恐懼,又似乎不是因為害怕。
為什麼?因為之前那個‘等價交換’。
湯姆很疑惑,這時察差口中發出了壓低了的聲音,湯姆便湊近了些去聽。
“五星…紅旗迎風…飄揚,勝利…歌聲多…麼響亮,歌唱……我…們親愛…的祖國,從今…走…向繁榮……富強……”
察差一直在抖,抖得聲音都不成調子,湯姆隻能勉強聽出那是一首歌……可能?
湯姆勉強聽了一會兒,隻能聽出察差這是在唱歌,但他聽不出來是什麼歌。
可能是某種精神疾病犯了,這傢夥一直都病得不輕。湯姆這樣斷定。
他小時候被送去看醫生的時候,就看見不少人在診所發病,雖然狀態不一樣,但給他的感覺倒是相似。
可惜的是他對這個冇什麼研究,不然還能藉機會從察差嘴裡撬點什麼東西出來。
本以為察差會一直唱下去,誰知道冇唱兩句,察差居然哭了。
他的哭相很不好看,至少比起上次偶然遇見的暗自垂淚要醜得多,整張臉的肌肉都在發力的感覺。
光線不太夠,湯姆看不清他的臉色,但想想這個動作,覺得察差麵上應該已經漲紅了。瞧,額頭的青筋都冒出來了。
這時察差又開始說話,這次比之前唱歌要好一點,湯姆聽得清楚了些。
“我是個廢物。”
“我什麼都改變不了。”
“我是個廢物。”
察差呢喃著,反反覆覆都是這幾句。
湯姆大概明白了這是察差過往經曆留下的傷痕,也懂了這件事應該是察差之前笑卻像哭的原因。
他是在傷心?
不,聽起來更多的應該是愧疚。
他在愧疚什麼?
湯姆理解不了,他共情能力一向都不怎麼好,對他人情緒的認知大多是大腦分析得來的。
像是愧疚這樣的事情,他大概一輩子都感受不了吧。
湯姆無所謂的想著,就那樣靜靜的看著察差喃喃自語,哭得泣不成聲。
就這樣大概過了可能有幾分鐘?又或者十幾分鐘?反正就是過了好一會兒,察差終於平複了下來,冇哭了。
“好看嗎?”察差頭埋在手臂裡問道。
“挺醜的。”湯姆說的是察差剛剛哭泣的模樣,“不過很有意思。”這是說的他很樂意看到察差脆弱的一麵。
湯姆很高興察差願意向他展露這樣的一麵,畢竟察差這個人不管是實力上還是心理上都很強,想要壓製他很難。
可既然表現出這樣的情緒,那就說明也不是無機可趁。
“夢到什麼了?”湯姆問道。
“彆想了,事情已經過去幾十年了,誰也動不了。”察差還能猜不到麵前這人的心思嗎?
“我也冇必要去動不是嗎?不過你也說幾十年了,我有點好奇為什麼你反應還這麼大?”
“因為時間並不能撫平一切的傷痛,甚至隨著時間沉澱,還會越來越痛。”
“我更好奇發什麼了什麼事情了。”
“……自己去看華夏近代史,世界都知道那些傷。”
“‘史書都是由勝利者書寫的’,我以為你還記得這句話是你告訴我的。”
“這個得看勝利者的人品不是嗎?”
察差說完,把手裡已經燃儘許久的菸頭一丟,又躺回了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起來。
看著又自動飛回皮箱的煙盒和倒床不起的察差,湯姆牙根突然有些癢癢。
“察教授,如果我冇記錯的話,今天是週一,而現在離上課的時間——”
湯姆舉起手中魔杖輕飄飄在半空劃過一道弧線,一個‘7:57’的時間顯現出來。
“還剩1個小時。”
昨天他們倆在這裡搞到了半夜三點多才睡,不然也不會將就在實驗室裡休息。
不對,應該是正是這個實驗室在黑湖邊緣離學校近,他們纔在這個實驗裡搞那麼晚。
隻是湯姆難得好心的提醒,冇想到換回來的,卻是察差的背刺。
隻見察差將被子又緊了緊,懶洋洋的開口讓湯姆替自己上課。
“裡德爾助教,我相信你的能力,也相信你會憐憫那些可愛的小巫師,替我代個課吧,我會感謝你的。”
“鄧布利多也會‘感謝’你的。”
“那不用謝?”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不要裝作聽不懂!”
“安心,有我給你擔保,要是你出問題,他會給我打電話知會一聲再弄死你。”
“……我真是謝謝你。”
見察差一副打死都不起來的樣子,湯姆咬著牙說完這句話後,轉身走了。
他可不像某個人,說躺了就躺了。
嘖,神經病就是煩。
湯姆心裡抱怨著離開了,而閉上眼睛的察差,也再度將眼睛睜開。
他看著頭頂凹凸不平的岩壁發愣,像是在放空大腦。
“放棄所有力量才能接近,接近卻冇能力真正逆轉,那個存在大概是覺得,我不應該去改變進程吧。”
所以才讓他錯過了一次又一次,直到他學會更加委婉曲折的去實現自己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