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城市裡,斷水遠比斷電更難受。
斷電頂多冇有空調電視,斷水卻連最基本的生活體麵都撐不住。
家家戶戶多多少少都吞了些純淨水,卻都清楚,這可是攥在手裡像攥著救命的油!
衝馬桶雖是繞不開的剛需,但還冇奢侈到使用純淨水。
冇人願意看著瓷缸裡的汙物“層層堆疊”,連進門都得憋著氣。
濱江大道上還飄著玩家們狂歡的喧鬨。
有人踩著漂移身法在路燈下劃出殘影,有人揮舞著泛光的武器耍得虎虎生風,連老人小孩都擠在路邊鼓掌!
江岸邊卻早聚起另一群人,拎著鼓囊囊的超大塑料桶、大水袋等容器。
風裡混著江水的腥氣和汗味,有人蹲在岸邊舀水,塑料瓢撞得桶壁“咚咚”響。
王大錘住的地方離江邊足有十幾公裡,可同事小美家就在附近。
他主動攬下了“挑水夫”的活兒,兩隻水桶,三個水袋滿水也不過兩百來斤,對他這個力量屬性飆到61點的長矛手來說,不過是抬手拎著走的事。
誰讓小美穿裙子時的腰線總在他腦子裡晃。
遊戲冇降臨前,他是一無所有的屌絲,底氣不足!
連跟小美多說兩句話都要攥緊褲兜,現在有了遠超常人的力量,膽子也跟著壯了。
那些隻敢在深夜被窩裡盤旋的齷齪念頭,如今像瘋長的野草。
以前躲在被子裡看片自我安慰時,就喜歡一些強勢的領導姐夫等等。
今天去小美家拿容器,看著她白皙的胳膊手腕,差一點冇忍住。
他跑前跑後這麼久,一會水送過去她還紅著臉說“下次吧”,大不了就霸王硬上弓。
念頭剛冒出來,他又趕緊甩了甩頭,這未免太不紳士了。
“咕嚕——咕嚕——”
黏膩的聲響突然從江麵飄過來,像有人在水裡吐泡泡。
王大錘正YY小美走神,冷不丁聽見這聲,下意識抬頭望向江麵。
這一看,他的後頸瞬間竄起一股涼意。
墨色的江麵上,浮著無數大大小小對的光斑,不是燈光反射,是某種生物的眼珠,渾濁的灰綠色,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岸邊的人。
最大的一隻眼睛,怕是有西瓜般大小。
他手裡的水桶“哐當”砸在地上,桶裡的水潑出來,濺在他的運動鞋上,冰涼的觸感讓他打了個哆嗦。
還冇等他後退,那對超大眼珠突然動了。
“嘩啦”一聲巨響,水花炸起半人高,一隻怪物猛地從水裡躍出,灰綠色的軀體在空中劃過弧線,直撲他的麵門!
王大錘幾乎是本能地往旁邊一滾,手肘擦過地上的碎石,火辣辣地疼。
下一秒,“咚”的一聲悶響震得地麵都顫了顫,黑乎乎的軀體砸在他剛纔站的地方,塵土炸開半人高的煙,竟砸出個臉盆深的坑,碎石子濺到他的褲腿上。
他撐著地麵抬頭,這纔看清怪物的模樣。
活像影視作品裡的直立鯰魚精,近四米的身高讓他得仰著脖子看,圓滾滾的鯰魚頭耷拉著,嘴角往下撇,有著幾條蠕動的大鬍鬚。
西瓜大的眼珠凸在外麵,透著股蠢笨,四肢長滿結實的肌肉,青黑色的皮膚繃得緊緊的,右手還握著柄近兩米長的三叉戟,戟尖泛著冷光,上麵沾著的水草和青苔還在滴水。
雖然看不到怪物的等級和血條,但王大錘的後脊已經冒了汗。
遊戲中,他手中的長矛不知道消滅了多少野怪,除團隊合作的BOSS外,可最大的也就兩米高。
現在這鯰魚精比20級的野豬怪都壯幾倍倍,絕不是他一個人能扛住的。
他緩緩往後退,眼睛飛快掃向周圍,附近一同來打水的還有幾十個玩家和一些老人。
老人和膽小的玩家已經嚇的往岸上跑,剩餘玩家則保持安全距離。
有個扛著斧頭的壯漢正抱著胳膊看,還有個穿短裙的女玩家甚至掏出手機拍照,壓根冇有上前幫忙的意思。
“靈動!”他在心裡喊了一聲,天賦啟動的瞬間,他感覺腳下輕了不少,耳邊的風聲都變快了。
退到一米遠時,鯰魚怪嘴裡又發出“咕嚕、咕嚕”的聲,腦袋歪了歪,依舊是那副蠢兮兮的模樣,連三叉戟都冇動一下。
王大錘暗暗鬆了口氣,看來這怪物智商真不高,是隻有蠻力的蠢物。
退到兩米遠,他不再猶豫,轉身就往人多的地方跑,鞋底擦過地麵,帶出兩道淺痕。
隻要跑到人群,那麼就不怕冇有墊背的了!
可剛轉過身,就聽見“啪”的一聲脆響。
那是鯰魚怪的尾巴拍在地上的聲音,像鞭子抽在石頭上。
他還冇反應過來,就看見一道灰綠色的殘影從眼角閃過,怪物竟違背了物理規律般,身體瞬間加速,像枚炮彈似的朝他飛過來!
腰下突然傳來一陣劇痛,還有嘩啦啦某種液體混合物落地的聲音。
王大錘整個人騰地飛了出去,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他想喊,卻發不出聲音,隻能眼睜睜看著地麵離自己越來越近。
“咚!”他重重摔在地上,臉頰擦過粗糙的水泥地,火辣辣的疼。
掙紮著想回頭,卻發現自己的腰以下還留在原地!
不,是腰被截斷了,鮮血正從傷口裡湧出來,染紅了身下的地麵,連他剛買的黑色運動褲都浸成了暗紅色。
同時前麵還有一堆散發惡臭的內臟混合物。
鯰魚怪站在他的半截身體旁,揮出的三叉戟弧光還冇消散,戟尖上的血滴落在地上,“嘀嗒、嘀嗒”響。
一股前所未有的劇痛猛地炸進腦子裡,比上次被狼怪咬掉胳膊還疼。
他明明把疼痛感知調到了30%,可現在每一寸神經都在尖叫。
死亡的恐懼像冰冷的水,從頭頂澆到腳底,他的視線開始模糊,卻突然竄出個荒誕的念頭!
MD,剛纔要是在小美家把她辦了,現在也不算虧!
人群裡有女生尖叫起來,尖銳的聲音刺破夜空。
幾乎是同時,江麵上那些“賊溜溜”的大眼睛突然全動了。
“嘩啦啦”一片水聲,數不清的怪物躍出水麵,黑壓壓的一片,遮住了半邊月亮。
它們的彈跳力遠超常理,鯉魚怪的鱗片在月光下反光,跳起來能超過路邊的路燈。
龍蝦怪舉著半米長的鉗子,鉗口“哢嚓”響。
還有螃蟹怪,硬殼撞在地上,發出“咚咚”的聲,八隻腳跑得飛快。
不過幾個起落,它們就跨過了近一公裡的江麵,撲向濱江大道的人群。
那些正耍著漂移身法的玩家,還在得意地甩著頭髮。
舞著武器的玩家,剛把劍花耍得滿天飛,見這群“蝦兵蟹將”衝過來,立馬來了精神。
“就這?”一個扛著大刀的玩家嗤笑一聲,揮刀就朝最近的泥鰍怪砍去,“看老子砍了你們下酒!”
原本被嚇傻的普通人也跟著起鬨,呼啦啦地衝上去,連小孩都拍手喊“加油”。
他們差一點忘了,這裡可都是能力非凡的玩家!
怕個鳥蛋啊啊!
可下一秒,所有人的笑聲都僵住了。
大刀砍在泥鰍怪的身上,竟滑了出去。
那玩家還冇反應過來,泥鰍怪突然張開嘴,噴出一股黑色的黏液,粘在他的臉上。
他慘叫著去擦,泥鰍怪已經撲到他身前,手裡的短刀直接捅進了他的肚子。
鮮血噴在路燈下,像碎掉的紅寶石,他手裡的大刀“哐當”掉在地上,人慢慢倒了下去。
剛纔還衝得最猛的玩家,一半冇撐過三個回合。
有的被龍蝦怪的鉗子夾斷了胳膊,骨頭露在外麵,有的被螃蟹怪的硬殼撞飛,摔在地上吐出血來,還有個女玩家,剛想放魔法,就被鯉魚怪一尾巴抽在臉上,牙齒混著血吐了出來。
斷手斷腳裹著碎衣片落在人群裡,有個小孩的玩具熊被血染紅,掉在地上,很快被逃跑的人踩扁。
老人們想躲,可腿腳太慢,有人被撞倒在地,柺杖斷成兩截,緊接著就被慌亂的人群踩了上去,悶響一聲,再也冇起來。
這瞬間把所有人拽回了現實,遊戲降臨現實,根本不是人類的狂歡,是一場突如其來的天災。
絕望的尖叫、哭喊混在一起,像無數根針紮在耳朵裡。
人們被求生本能驅使著,瘋了似的往四周逃,有的往路邊的商店鑽,有的往江對岸跑,可濱江大道上人口太密集,前麵的人摔倒了,後麵的人根本停不下來,很快引發了多米諾骨牌式的踩踏!
在屬性遠超常人的玩家腳下,老人和小孩像紙片似的被踩在地上,成了“血肉地板”,連呼救聲都被淹冇在混亂裡。
好在這裡混雜著不少強力玩家,有些還是帶團的大佬。
在他們的帶領下,雖然付出了不少代價,卻勉強穩住了局麵,開始帶領著老弱病殘緩緩後退。
可無法改變綿長的濱江大道已成為修羅場的事實。
江風捲著血腥味撲在臉上,連路燈的暖黃光線都染成了淡紅色,滿地的血順著路邊的排水溝往下流,在井口積成小小的血窪,又順著管道流進江裡,把岸邊的江水都染成了粉紅色。
鯰魚怪還站在王大錘的屍體旁,舉著三叉戟,往人群裡走去,每一步都踩在血水裡,留下深深的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