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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屋內瞬間靜得落針可聞,隻剩下燭火劈啪輕響,與幾人壓抑到極致的呼吸聲。\n\n謝容瀾站在一旁,雙手緊緊交握在袖中,目光死死盯著大夫的臉,一瞬不瞬。\n\n的胸口微微起伏,滿心都是即將大仇得報的快意。\n\n她等著看元芷驚慌失措,等著看她跪地求饒,等著看她從雲端跌入泥沼,再無翻身之日。\n\n一秒,兩息,三息。\n\n大夫原本平靜無波的眉頭,忽然緩緩蹙了起來。\n\n謝容瀾眼睛一亮,壓著聲音,迫不及待地追問:“如何?可是並無半點喜脈之兆?”\n\n她幾乎已經要笑出來。\n\n隻要大夫點頭,她今日便能將元芷這顆眼中釘、肉中刺,連根拔起。\n\n元芷的心也在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渾身血液像是凝固了一般。\n\n她閉上眼,做好了最壞的打算。\n\n然而下一刻,大夫卻緩緩收回了手,對著謝容瀾躬身一禮,聲音沉穩篤定:\n\n“回夫人,這位姑娘脈象圓滑如珠,往來流利,確是喜脈無誤,乃是兩月有餘身孕。”\n\n一句話,輕飄飄落下。\n\n謝容瀾臉上的得意與狠戾,瞬間僵在臉上。\n\n她像是冇聽清一般,怔怔地看著大夫,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你說什麼?”\n\n“你再說一遍——她、她有孕了?”\n\n大夫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厲聲嚇得一哆嗦,連忙再次躬身:“是,夫人,千真萬確,是喜脈。”\n\n“不可能!”\n\n謝容瀾幾乎是脫口而出,厲聲打斷,聲音都在發顫。\n\n她猛地上前一步,指著元芷,不敢置信地瞪著大夫:“你是不是診錯了?她怎麼可能懷孕?”\n\n謝容瀾隻覺得一股血氣直衝頭頂,眼前陣陣發黑。\n\n假的,一定是假的。\n\n是這大夫收了好處,故意偏袒!\n\n謝容瀾死死盯著大夫,眼神陰鷙如毒,語氣狠厲:“你再診!給我仔仔細細、認認真真地再診一遍!若是再敢出錯,我拔了你的舌頭,砸了你的醫館!”\n\n她已經完全顧不上什麼端莊體麵,滿心都是推翻這個結果的偏執。\n\n大夫嚇得額頭冷汗涔涔,連忙應聲:“是,是!”\n\n他不敢有半分怠慢,再次伸出手,穩穩搭在元芷的腕間。\n\n這一次,他凝神屏息,切脈良久。\n\n屋內再一次陷入死寂。\n\n元芷比謝容瀾還要震驚。\n\n怎麼會……\n\n懷孕?\n\n她自己的身體,她自己最清楚。\n\n那不過是為了保命隨口一說的謊言,怎麼會變成真的?\n\n兩月有餘……\n\n那就是江淮被下藥的日子。\n\n可她喝了避子湯。\n\n元芷垂眸,落在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上,眼底翻湧著震驚。\n\n許久,大夫才緩緩收回手,抬手抹了一把額上的冷汗,再次對著謝容瀾,一字一句:\n\n“回夫人,再三確認,確確實實是喜脈,脈象安穩,並無差錯。”\n\n一次是失誤,兩次,便是鐵證如山。\n\n謝容瀾踉蹌著後退一步,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記耳光,臉上血色儘褪,一片慘白。\n\n她看著元芷,隻覺得滿心的算計與怒火,全都打在了棉花上,無力又憋屈。\n\n再鬨下去,隻會顯得她這個正室夫人,善妒成性,容不下國公府的血脈。\n\n到時候,彆說江淮不會饒她,就連定國公夫婦和老夫人,也絕不會輕饒。\n\n謝容瀾死死盯著元芷,眼中怨毒幾乎要溢位來,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n\n最終,她猛地一甩衣袖,發出一聲極重的冷哼。\n\n“好,好得很……”\n\n她咬牙切齒。\n\n“我們走!”\n\n一聲令下,謝容瀾轉身就走,連一個眼神都不願再留給元芷。\n\n身後的侍女仆婦與那大夫也如蒙大赦,連忙跟上,一行人浩浩蕩蕩而來,灰頭土臉而去。\n\n院門被狠狠甩上。\n\n直到雜亂的腳步聲徹底遠去,消失在夜色深處,元芷緊繃的身子,才終於再也支撐不住,緩緩軟了下去。\n\n她踉蹌著後退幾步,跌坐在身後的軟榻上,渾身力氣像是被瞬間抽空。\n\n元芷緩緩抬起手,輕輕覆在自己的小腹上。\n\n不對,仔細想想根本不可能。\n\n彆說她已經喝了避子湯,這兩個月來,她頻頻受傷,若有孕,也根本保不住。\n\n難不成有人在幫她?\n\n可是是誰呢?\n\n江淮……不可能,他方纔知曉。\n\n夜色漸深,屋內隻留一盞燭火,昏黃光暈漫過床幔,將一切都揉得柔軟安靜。\n\n元芷白日裡受了驚嚇,心神耗損極重,此刻睡得極沉,長長的睫毛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影,隻是眉頭依舊微微蹙著,似是連睡夢裡都不得安穩。\n\n不知過了幾更,院門外傳來極輕極輕的腳步聲,停在廊下,片刻後,房門被人無聲推開。\n\n江淮一身常服,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榻上之人。\n\n他屏退了左右,獨自走近,藉著微弱燈火,垂眸靜靜望著她沉睡的容顏。\n\n白日裡她在謝容瀾麵前那般鎮定從容,此刻卸去所有防備,倒像隻倦極的小獸,脆弱得讓人心頭髮緊。\n\n他在床邊立了許久,才小心翼翼地側身坐下,指尖幾欲觸碰她的鬢髮,又輕輕收回。\n\n許是他氣息太過熟悉,又或許是女子天生的警覺,元芷睫毛輕輕一顫,猛地睜開眼。\n\n一瞬間的茫然過後,眼底迅速掠起警惕,她幾乎是本能地要坐起身,手腕卻先一步被人輕輕釦住。\n\n“是我。”\n\n江淮的聲音壓得極低,像一縷暖煙,瞬間撫平她渾身的緊繃。\n\n元芷怔怔望著他近在咫尺的輪廓,呼吸一滯。\n\n江淮見她驚醒,也不遮掩,順勢便在床內側躺下,長臂一伸,輕輕將人攬進懷裡。\n\n動作自然又熟稔,帶著不容拒絕的占有,卻又極儘溫柔,生怕碰碎了她一般。\n\n元芷身子微僵,片刻後,還是緩緩放鬆下來,任由他抱著。\n\n她靠在他胸膛,能清晰聽見他沉穩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n\n“醒了?”江淮低頭,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聲音溫柔得不像話,“吵醒你了?”\n\n元芷輕輕搖頭,聲音還有剛睡醒的沙啞:“殿下怎麼這個時候來了?”\n\n“放心不下。”他直言不諱,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後背,一下一下,像在安撫,“白日裡,謝容瀾去找你了。”\n\n不是問句,是陳述。\n\n他什麼都知道。\n\n元芷心頭微緊,卻也不意外。\n\n這府裡到處都是他的眼睛,發生半點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n\n她往他懷裡縮了縮,聲音輕得像羽毛:“嗯。”\n\n“嚇著了?”他捧起她的臉。\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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