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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林嶽雖是父親舊部,但其背後真正的靠山,是陛下。”\n\n江淮直言不諱,目光銳利,“父親舉薦他,既遂了陛下想要分兵權的心思,又能以經略使之名,節製南夷所有兵馬,林嶽即便有心思,也翻不出什麼浪花。”\n\n他頓了頓,繼續道:“另外,韓相恐怕也有所圖。”\n\n江明遠聽完,嘴角終於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點了點頭:“聰明。”\n\n他目光變得深邃起來:“南夷之事,看似是蠻夷擾邊,實則是陛下對國公府的試探。你也知道,江家手握北疆兵權,三代為將,功高震主,陛下心中早有忌憚。此次蠻夷作亂,正是他收回部分兵權的最佳時機。”\n\n“兒子明白。”江淮的神色愈發凝重,“所以父親才順水推舟,舉薦林嶽——此人雖是陛下的人,卻性子耿直,不懂朝堂紛爭,隻知領兵打仗,比之韓章舉薦的人,要好控製得多。”\n\n“不錯。”江明遠目光落在江淮身上,帶著幾分期許與凝重,“可是,陛下的心思難測,國公府還得早做打算。”\n\n江淮沉聲應道:“父親放心,兒子定當謹慎行事,絕不給旁人可乘之機。”\n\n江明遠緩緩頷首,“你素來沉穩,這點為父倒是放心。”\n\n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窗外沉沉壓下的雲層,“隻是眼下這局勢,牽一髮而動全身。林嶽那邊,你需得派人盯著。”\n\n江淮微微躬身,語氣恭謹,“暗衛營的人會以親兵身份隨林嶽南下,明麵上是協助他整飭軍務,實則是替我們傳遞訊息,同時也防著韓相那邊的人暗中作梗。”\n\n“韓章……”江明遠念出這個名字時,眼底閃過一絲冷冽,“此人老謀深算,比陛下還要難對付。他舉薦的人雖被陛下壓下,但絕不會善罷甘休。”\n\n江淮眸色一暗,想起韓相近日在朝堂上的動作,心中已有計較。\n\n“兒子料想,韓相可能會從糧草輜重入手。林嶽性子耿直,不擅後勤調度,若糧草出了問題,南夷戰事必受影響,屆時韓相便可藉機發難,再推自己的人上去。”\n\n“正是如此。”江明遠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所以,糧草之事,我已暗中讓戶部的舊部打點妥當,務必保證前線供應無虞。”\n\n江淮回了國公府。\n\n他剛走到廊下,便見管家神色匆匆地走來,見了他,連忙躬身道:“世子,長公主府派人來了,說請世子夫人和元姨娘明日同往護國寺上香,為老夫人祈福。”\n\n江淮腳步一頓,眸色微沉。“長公主?”\n\n“元芷知道了嗎?”他問道。\n\n“已經讓人去通傳了。”江福道,“姑娘似乎有些猶豫,但若是不去,怕是駁了長公主的麵子。”\n\n江淮沉默片刻,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n\n管家應聲退下。\n\n江淮站在廊下,不免憂心忡忡,他身有要務,無法親自陪同,心中不免有些擔憂。\n\n偏院。\n\n“姑娘,這長公主邀請夫人便罷了,怎麼會突然邀請你?”\n\n春桃端著一杯熱茶走了進來,放在元芷麵前,“您這一去,怕是會惹上麻煩。”\n\n元芷輕輕歎了口氣,放下請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也知道。”\n\n她聲音輕柔,帶著幾分無奈,“長公主身份尊貴,若是我執意不去,便是駁了她的麵子。”\n\n春桃急道:“可是姑娘,您一個人去,奴婢實在不放心,誰知道夫人會不會藉機刁難您?”\n\n元芷眸光微動,想起了江淮,總讓他幫忙也不是辦法,他總會有厭煩的那天,能自己解決就自己解決吧。\n\n“無妨。”她定了定神,語氣變得堅定起來,“護國寺乃佛門清淨之地,有方丈大師在,謝容瀾不敢太過放肆。你明日隨我一同前往,多加小心便是。”\n\n春桃見她心意已決,隻得點了點頭:“是,姑娘。奴婢一定寸步不離地跟著您。”\n\n一夜無話。\n\n次日清晨,天色依舊陰沉得可怕,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地壓在頭頂,彷彿隨時都會傾軋下來。\n\n元芷身著一襲素色衣裙,外罩一件淡青色披風,站在國公府門口。\n\n她抬頭望瞭望天色,眉頭微蹙。\n\n這樣的天氣,怕是隨時都會下雨。\n\n“姑娘,馬車已經備好了。”春桃扶著她的手臂,低聲道。\n\n元芷剛彎腰踏入車廂,還未及站穩,謝容瀾那柄鑲嵌著東珠的團扇便帶著風聲,“啪”的一聲敲在了身側的小幾上。\n\n“你倒是架子大。”謝容瀾端坐,髮髻高挽,金步搖垂落的明珠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斜睨著元芷,“長公主的請柬,我都早早候著了,你倒好,讓我等了足足一刻鐘。”\n\n元芷冇有急著辯解,隻是緩緩坐下。\n\n“回夫人,晨起梳妝,耽擱了些時辰,望夫人恕罪。”\n\n她聲音平靜,聽不出半分慌亂。\n\n謝容瀾手中的團扇一下下輕點著自己的掌心,目光如炬,死死鎖在元芷素淨的臉上,“我看你是仗著世子爺寵著,忘了自己的本分了吧?”\n\n元芷抬眼,迎上謝容瀾的審視,不卑不亢:“夫人說笑了,今日是去護國寺為老夫人祈福,不敢褻瀆了佛門清淨地,也不敢丟了國公府的臉麵,自然是要慎重。”\n\n謝容瀾被噎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手中的團扇猛地指向元芷,“你一個身份低賤的丫鬟,仗著有幾分狐媚子的姿色……”\n\n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極深的嫉妒,語氣尖酸起來:“世子也真是,放著好好的世家貴女不要,偏偏對你這樣的野丫頭另眼相看。”\n\n“夫人說的是。”元芷不與她爭辯,“夫人乃世子爺的正妻,身份尊貴,何須與我這等下人置氣,失了體麵?”\n\n謝容瀾.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氣也不是,不氣也不是。\n\n總歸是江淮眼瞎,哪像她的九郎,溫文爾雅,才高八鬥。\n\n想到“九郎”,謝容瀾的眼神柔和了一瞬,隨即又變得更加刻薄:“記住自己的身份,世子現在對你好,不過是新鮮勁兒罷了。等這股勁兒過了,你算什麼東西?”\n\n“而我,永遠是國公府的世子夫人,是他明媒正娶的妻!”\n\n元芷靜靜地聽著,“夫人所言極是。”\n\n啊對對對,你說的都對。\n\n“你!”謝容瀾氣得胸口起伏,“好一張伶牙俐齒的嘴!”\n\n“妾不敢。”元芷再次垂眸。\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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