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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元芷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緊張,側耳聽了聽門外的動靜,隻聽到護衛們低聲交談的聲音,並無異常。\n\n她抬手理了理衣襟,故作鎮定地走到房門口,輕輕拉開門栓,垂著腦袋。\n\n門外的護衛見“醫女”出來,連忙躬身問道:“大夫,元芷姑孃的病情如何?”\n\n元芷垂著眸,刻意壓低了聲音,“姑娘身子虛弱,又受了寒,高燒一時半會兒退不了,我需得回藥廬取些對症的藥材,片刻便回。\n\n你們好生守著,莫要隨意打擾,免得驚了姑娘,加重病情。”\n\n她的聲音因高燒尚未完全退去,帶著幾分沙啞,恰好掩去了原本的聲線,再加上垂著眉眼,神情淡然,竟讓護衛們未曾察覺半分異樣。\n\n“好。”護衛們連忙應聲,讓開路。\n\n走出門口,元芷纔敢稍稍抬眼,看著眼前車水馬龍的街道,一顆懸著的心終於稍稍放下。\n\n她不敢有半分停留,腳步匆匆地朝著與定國公府相反的方向走去。\n\n隻是她心裡清楚,這不過是暫時的脫身。\n\n江淮那般精明的人,用不了多久,便會發現端倪。\n\n她當然不是真的想逃。\n\n她隻是想讓江淮明白,他,非她不可。\n\n元芷腳步匆匆,她刻意避開了主街的熱鬨,拐進一條窄巷。\n\n剛走至巷中段,前方忽然橫過幾道黑影,身形挺拔,步伐沉穩,一看便知是練家子,絕非尋常市井之徒。\n\n為首的男子麵無表情,目光如鷹隼般落在她身上,“姑娘,國公爺有請。”\n\n“國公爺?”\n\n元芷心頭咯噔一下。\n\n她千算萬算,隻想著江淮定會很快發現端倪,卻萬萬冇想到,事情竟會直接驚動定國公江明遠。\n\n那個常年駐守邊關、手握重兵,連帝王都要忌憚幾分的男人。\n\n更讓她心頭髮沉的是,這些人竟能如此精準地截住她,看來是一早就盯上她了。\n\n那名被她頂替的醫女,怕也是江明遠的人。\n\n難怪她方纔脫身時那般順利,原來所有的一切都在定國公的掌控之中。\n\n元芷暗咬下唇,壓下心頭的懊惱,是她大意了。\n\n事已至此,掙紮無用,她抬眸掃過眼前幾人,微微頷首:“帶路吧。”\n\n此刻的順從,纔是最明智的選擇。\n\n幾人不多言,側身引著她走出小巷,巷口停著一輛馬車。\n\n不知行了多久,馬車緩緩停下,停在一處朱門小院前。\n\n元芷被引著走進院子,穿過抄手遊廊,最終進了一間正屋。\n\n屋內陳設簡約,無過多奢華裝飾,隻擺著幾張梨花木桌椅,牆上掛著一幅水墨行軍圖,筆鋒蒼勁,帶著沙場的肅殺之氣。\n\n堂中主位上坐著一箇中年男子,一身錦袍,麵容剛毅,眉眼與江淮有五分相似,隻是比江淮更多了幾分殺伐之氣。\n\n那雙眼睛閱儘千帆,彷彿能洞穿人心,正是定國公江明遠。\n\n他手中捏著一杯熱茶,水汽氤氳,卻未抬眼,周身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那是常年帶兵打仗養出來的懾人氣場,讓身處其中的人不自覺地心生敬畏。\n\n元芷定了定神,斂衽躬身,行至堂中,聲音不卑不亢,禮數週全:“見過國公爺。”\n\n她的脊背挺得筆直,即便身處被動,麵上卻依舊平靜,冇有半分怯意。\n\n江明遠這才緩緩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著,彷彿要將她從裡到外看個透徹。這女子容貌算不上絕色,膚色帶著幾分蒼白,卻勝在氣韻沉靜,一雙眼睛清澈卻藏著鋒芒。\n\n遇事不慌,臨危不亂,這份心性,實屬難得。\n\n果然是個能讓自己那個眼高於頂的兒子失了分寸的人。\n\n江明遠放下茶杯,他開口,聲音低沉,直奔主題:“我可以幫你離開定國公府,無人阻攔。”\n\n元芷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n\n她對定國公的瞭解不算多,但也知曉他戰功赫赫,能坐到這個位置,絕非簡單之輩。\n\n可他這話,實在太過突兀,讓她猜不透半分用意。\n\n她費儘心機脫身,並非真的想逃。\n\n元芷冇有接話,隻是垂著眸,靜觀其變。\n\n言多必失,在摸不清對方底牌的時候,沉默是最好的選擇。\n\n江明遠見她一言不發,眼底掠過一絲淡笑,似是料到了她的反應。\n\n這丫頭,倒是個沉得住氣的,比他想象中更聰明些。\n\n他呷了一口茶,繼續道:“我知道你不想離開。我讓人查過你,你心思聰慧,若真是下定決心要走,總能找到法子。”\n\n元芷的臉色不由得微變,心頭的震驚難以言喻。\n\n定國公果真不容小覷,竟連她的心思都摸得如此透徹,想必自他回府後,定國公府後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監視之下。\n\n她的那些小算計,在他眼中,不過是小兒科罷了。\n\n短暫的失態後,元芷很快鎮定下來,抬眸迎上江明遠的目光,“國公爺有話,不妨直說。”\n\n繞彎子無用,以國公爺的性子,既已把話說到這份上,定然早已想好了後招,與其故作糊塗,不如直麵對方。\n\n江明遠見狀,也不再繞彎子,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地看著她,一字一句道:“你可以留下來。並且,我能做主,讓我兒子娶妻之前,納你進門。”\n\n元芷愣了一瞬,眼底滿是不解。\n\n她實在搞不懂這位國公爺的用意。\n\n江淮乃是定國公府的嫡長子,未來的定國公,身份尊貴,他的婚事本就關乎國公府的顏麵,若是在娶妻之前納妾,定會讓人詬病,折損定國公府的名聲。\n\n她千方百計設計脫身,又故作逃離之態,所求的從來都是自己能留在江淮身邊,能在定國公府有一席之地,國公府的名聲於她而言,本就無關緊要。\n\n可江明遠不同,他是定國公,是國公府的主人,他怎麼會應下這種事?\n\n這實在太過反常。\n\n江明遠似乎早已料到她的疑惑,臉上冇有半分波瀾,“其中的緣由,你就不需要知道了,你隻需告訴我,你答應,還是不答應?”\n\n他冇有解釋,隻是拋出兩個選擇。\n\n元芷的眸光猛地一閃,腦海中飛速思索著。江明遠手握兵權,戰功赫赫,多年來駐守邊關,早已是帝王心中的一根刺,所謂功高震主,大抵便是如此。\n\n娶妻之前納妾,這般自汙名聲倒不失為一個打消帝王忌憚的好辦法。\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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