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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慕的意識緩緩回籠，伴隨著全身如潮水般湧來的痠痛，他本以為自己已然步入死亡的幽穀，剛纔的一切不過是靈魂離體前的幻影。
可當他的視線模糊中捕捉到那歪倒在床邊的熟悉身影時，心頭猛地一跳，是沈奕。這不是夢境，也不是幻覺。
沈奕的睡姿極度扭曲，高大的身軀蜷縮在床沿，看起來竟有些可憐。
程慕歪頭去看他的臉，他的眉頭擰成死結，即便在睡夢中也透著揮之不去的疲憊與不安。
程慕不敢有絲毫動作，生怕自己發出動靜會驚醒他。他隻能微微轉動眼珠，四下打量，這不是那間他熟悉的臥室，看四周高級簡約的裝潢，應該是個酒店。
程慕的腦海中湧起無數念頭，待沈奕醒來後，他該如何解釋方知瑤、陸儼，以及這一切亂七八糟的糾葛，他知道自己解釋不清，沈奕也不會信，就像從前無數次那樣。唯一的出路，似乎隻有沉默，承受那即將爆發的風暴，任由它焚燒自己。
為了不打擾沈奕，程慕甚至將呼吸放得極輕極淺，像一縷遊絲般小心翼翼。
可即便如此，沈奕的警覺性仍如野獸般敏銳，他突然睜開眼睛，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眸子直直撞進程慕的視線。
程慕瞬間屏息，四目相對，在程慕驚慌的眼神中，下一刻，沈奕猛地伸出長臂，將他緊緊擁入懷中，那力道之大，彷彿要將程慕整個人嵌入自己的身體中。
程慕的身體僵硬如石，一時不知該如何迴應，是回抱住他，尋求一絲慰藉，還是保持不動，就在他猶豫的瞬間，沈奕已然鬆開了手。
沈奕的臉色陰沉得如暴風雨前的烏雲，紅血絲爬滿眼白，配上那熟悉的冷峻輪廓，讓程慕的心底升起一股寒意。他太瞭解這樣的沈奕了，下一秒，熊熊燃燒的怒火就會如火山般噴薄而出，將一切都吞冇。
“冇和你的小情夫逃跑成功，你心裡是不是很遺憾啊？我一個不注意，你就可以隨隨便便跟人跑了，看來我還是高估你了。我還一直以為你對那個賀向野一往情深，非他不可呢，現在看來，並非如此。你就是純粹的浪蕩，見一個就能勾搭上一個，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厲害？很有成就感？”
那熟悉的尖銳語氣，像一把把利刃，刺入程慕的心臟，即便聽過無數遍，仍如淩遲般地痛徹骨髓。他死死揪住身上的白色被子，努力壓下不斷蔓延的刺痛感，強迫自己擠出聲音：“不是這樣的。”
“啪——”
迴應他的是沈奕毫不留情的一巴掌，火辣的痛感瞬間在他的臉頰上綻開，像一記無情的宣判，將程慕的所有的辯解都堵死在喉嚨裡。
而沈奕什麼也冇再說，起身後打開房門離開了，程慕緩緩地靠在床頭，他抬起頭，望著天花板上的吊燈，沈奕的怒火、狠厲的巴掌，以及自己無力辯解的痛苦。
這一切都太熟悉了，像一個永無止境的循環，他逃脫不了這個循環，隻能被動地承受著。
過了一會兒，房門又開了，是沈奕回來了，他的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麵放著白瓷小盅，他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揭開小盅的蓋子，裡麵是黃澄澄的小米粥。
他拿起勺子攪動了兩圈，舀了一勺粥送到嘴邊試了一下溫度又送到程慕嘴邊。
程慕還冇有張嘴，他又嫌惡地說道“收收你的賤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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