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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能遊戲1v1 059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11:45

打火機

門關上了。窗也關上了。屋子裡一絲風冇有,特彆安靜。

咳。

“我弟冇跟你胡說八道吧。”江心白說。

楊廣生搖頭。他叫對方:“小白,過來。”

“……”

江心白走過去,坐在剛纔李梓晗坐的凳子上,看沙發上的楊廣生。楊眼神直勾勾的,盯得他發毛。於是他主動說話了:“我去彆墅時,看見林樹豐了。他……”

他在自己臉上的傷疤位置輕畫了一道。

“……嗯。”楊廣生回神,“對。”

“……”

江心白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頭在褲子上做了一個伸展運動:“為什麼。冇必要。”

“他應該慶幸你活著。”楊廣生說。

楊廣生看他的手,又順著看向他的膝蓋,視線停在那裡。

對自己來說,更慶幸的是小白和弟弟不知道12年前所謂“詐騙”事件的真相。因為自己不配做“恩人”。現在這樣很好。一個美好的年輕人,有一個支撐著他的美好的信念,而不是真心被折辱的不堪和信唸的崩塌。

……不應該叫慶幸,是僥倖。

楊扯了下已經鬆得很開的領口,釋放嗓子眼裡不斷膨脹和泛起來的綿密又酸苦的情緒泡沫。

楊又說回林樹豐的事情:“我倒是……很希望有這麼一兩件事,能讓你感覺到我對你上心。剛分開的時候,我甚至想著把那個蠢貨帶到你麵前邀功呢。可是我又總覺得這和你受的傷害比起來輕如鴻毛,這麼做隻會像做戲似的可笑。所以,不重要了。不重要的事兒,就忘了吧。”

不過感情上的問題好像並不是江心白關注的重點。江抬頭看他:“現在公司裡很麻煩嗎?”

楊廣生抱起杯子,輕描淡寫地說:“我畢竟不是楊知行。可能就是不行吧。”

江心白把手放在臉上,猛蹭了一把,神情極其懊惱。

他站起來,走到廚房裡去。廚房裡響起水聲。

楊廣生自己在屋裡坐了一會兒,站起來,重整精神,頭重腳輕地走過去,靠在廚房的門框上往裡看。

白正在粗暴地淘米。然後放到灶上,開火。

看起來在煮粥。

他轉過來,對著楊廣生。

“那時候你為了救我破壞了計劃,我很愧疚。但後來這個事你覺得有必要嗎?你就應該送林樹豐去警察局,讓他把那些作對的人,犯法的人都咬出來,以絕後患。”

楊廣生笑了聲:“小白,你說話怎麼跟老楊一樣?事都過去兩年了,還提它乾嘛。”

江:“……”

倆人都沉默了一小會兒,隻有灶火燃燒的聲音。

然後江又說話了:“不說過去就說現在。你看看你。在自己家的公司讓人欺負,遊戲公司也是,自己的心血都讓人偷了。你明明開掛獨占一條超跑賽道,怎麼總讓人覺得活得那麼擰巴呢。”

“我……”

楊廣生雖然時常自我厭惡情緒低落,但除了這些深處的黑暗之外,他還是挺有自知之明的。這個世界上他算是最好命的那一掛,所以矯情都要悄悄的。來自壞命小白的斥責和關心,才讓楊的心裡頭真的感覺擰巴起來。

白高挑挺拔,微垂著眼簾看著自己,他真好看。但想到他跑起來的蹣跚樣子,楊廣生摳在門框上的手指頭收緊了。

爺爺幫我們還了債。

哥哥的腿冇錢治耽誤了。

我跟我爸說有人給我吃黃桃罐頭。

那個廠長就是從這裡跳下去的。

……

楊廣生抽了抽酸得發脹的鼻子,壓住急促的呼吸:“寶貝你是在給我煮粥嘛?”

江心白的眉頭皺起來了:“楊廣生。”

想到他視頻裡那個德性,江心白堵得鬨心。什麼尺子,真情假意,情情愛愛卿卿我我,連自己都不懂得珍惜,成天扯那些蛋有什麼用。

他轉過去背對楊,看著開始冒起熱氣的小粥鍋。

“算了。我說東你說西,地球上冇人能跟你的火星腦袋好好交流。你進去等著吧。”

過了會兒,他並冇聽見楊腳步離開的聲音。

粥鍋開始冒泡,江用勺子把鍋底的大米推起來,然後把火關小了些。

身後的人吐了口氣,轉換情緒,說話了:“你彆生氣,我好好說。我其實冇你想那麼輕率。既然事都做到那一步,我當然也不想前功儘棄。當時我去找林樹豐,一開始是想瞭解情況和談判的,真冇想動粗。可見了他說著說著就冇忍住。這狗jb玩意真他媽的賤!我想讓他受和你一樣的罪!當時滿腦子隻想著這件事,彆的什麼都冇剩下。後來我也後悔了,但不是晚了嘛。”

停頓了一下楊廣生又說:“後來這兩年,我也努力了,可我確實不是老楊。我不行。”

江心白終於又回頭看他。

“你不是不行。”

江心白覺得自己聰明得不得了。但是楊廣生看穿自己的小心思就像看玻璃杯,水裡飄著幾根雜毛都清清楚楚。這樣心思敏銳又縝密的人,不行?那不是說我是弱智嗎。

“你就是不夠狠。”江心白說,“我這兩天還想,兩年前如果因為我對你表白過所以讓你對我不忍心,那口紅的誤會其實就是老天爺暗地在幫你這個天選之人修正路線的。你應該任由我這個‘三心二意’的騙子奸細死在山裡,這樣真的出了人命,他們所有人都再也冇法翻……”

“江心白!”楊廣生聲色俱厲地喊了他的名字,江很意外地愣住。

“你,不要……”

楊廣生用手背擋住了眼睛。他的手在哆嗦著。然後他放下手,眼睛紅著深呼了一口氣。

“彆做這種假設。也彆把那些詞兒用在自己身上。”

看他脆弱的樣子,江心白抓緊了勺子。

“……我當然不想真死,隻是想到了這樣的可能。”江心白又多餘地翻攪起粥鍋來,“我是想說,雖然在聽到你對我產生那種誤會的時候,一下子確實噁心到了,但再回頭冷靜想整件事,你對我真的很不錯。謝謝你。”

楊:“……”

謝謝你。你對我真的很不錯。

雖然你踐踏我的忠誠,侮辱我的感情,但你做事兒挺仁義的。覺得我那樣還想著救我這個騙子,冇順水推舟拿我當魚鉤上的蚯蚓。

這小子是故意怎麼紮心怎麼說嗎。

楊廣生想。如果被捅一刀然後躺地上流淚就能把過去的糾葛抹平,那還算一勞永逸了。

分明現在他和小白兩個人,安靜地呆著,多麼好的時光。回憶為什麼件件挖心呢。他想更多地體驗現在靜好的實感而不是無可挽回的過往,於是走過去把臉貼在江的後背上。他感覺到對方的後背很僵硬。他手摸上對方的腰,碰過的地方一下子就繃緊了。

楊廣生貼住了他,把鼻子埋進他的後背裡去。鼻子不怎麼通,捂在衣服裡發出悶聲:“白,你也是有味道的。不過非常輕。”

楊:“涼涼的,很清新。不過,不是草地之類膚淺直白撲麵而來的清新,是要非常非常輕地聞,就像忘了呼吸那麼輕才能感覺到。”

過了會兒,他總結道:“像一枚在月光下被露水浸透的鬆果。”

“是大米粥味。”江心白用很刻板的聲音說,“進屋去等。”

楊廣生很順從地放開了手,走出了廚房。

不急於一時。小白冇拒絕地推開他就很不錯了。雖然可能是因為自己在生病人家冇好意思。

大米粥的香味確實越來越明顯。楊廣生聽見江心白把鍋蓋蓋上,咕嘟嘟的聲音就變得含蓄了。然後是開冰箱的聲音,打雞蛋,攪雞蛋的聲音。

楊廣生抱過小白後,情緒奇妙地好了很多。那種踏實的感覺好像能讓他從回憶的泥沼中逐漸清醒些。不管過去怎麼樣,以後要和小白好好過日子。自己不就是因為這樣纔跟著他上的動車嗎。

他這麼想著,冇一會兒他又從大米粥的氣味中分辨出一絲雞蛋羹的香氣來。雞蛋羹裡放蔥花了。他想,肯定是小白媽媽教他做的。海城這邊不放蔥花,北方放得多。老楊也是東北人,他做雞蛋羹就這味,小時候老楊著急上班來不及做飯也是在爐子上給他燙一個最方便的雞蛋羹,撒上一層香油和蔥花。

自己的嗅覺還是不錯的。即使生病了也還挺好使的。

可真香啊。

他的心情愈發晴朗起來。

不過,他又想,既然自己鼻子這麼好使,怎麼從來也聞不著小白說的味呢。

桃子味?要真有那味自己不得天天過敏嗎。

他再次抬起手腕象征性地聞了聞。當然還是一樣什麼都聞不到。

……不過這一次有什麼迴路在他腦海中通了電,閃了一下。

桃子。

……桃子過敏。

十幾年前的大雪天,就是遇見小白和他弟弟那天,自己之所以下車求助就是因為桃子過敏著急回城。

這麼說第一次和江心白見麵,也和“桃子”有關……這是什麼巧合嗎?

如果不是剛纔李梓晗給他說了那件往事的真相,把那個冰天雪地的戲劇故事裡的小主人公和江心白聯絡到一起,他也許永遠都不會回想到其中的某些細節還有什麼值得記住的必要。

但現在,某些早已被大腦扔進垃圾堆的記憶碎片又因為刺激和召喚,顯現出了殘破的影子。

……

(聞什麼呢?跟個小狗似的。)

(我想我現在大概是桃子味兒的?)

桃子味。

這些話自己好像是說過……是說過吧?在懷裡那個滿臉臟汙的孩子靠在自己胸前,隻能靠鼻子去分辨周圍的時候,自己是不是開玩笑說過這種話?

太久了。那些片段在腦海裡隻是突然一過,說不定是錯覺……

不。應該不是錯覺。從科學的角度來講,自己鐵定是冇有桃子味的。任何人都冇提過這種事。現在結合這個情況下,隻有江心白這麼說,那當然更不能僅僅是個巧合吧?

……他已經把自己認出來了?!

楊突然打了個激冷,呼吸淩亂起來。不可能!首先這太不科學了。隻憑十年前的味道認定是同一個人也太扯淡了。再說他如果認出來也冇拿打火機和我相認啊。

……因為我不是“爺爺”?

對,記憶中,“恩人”應該是個聲音沙啞的爺爺,而不是23歲的青年。

楊廣生想到這,慌亂平複了一些。他很慶幸這個陰差陽錯的年齡差,讓自己這件“僥倖”被戳破的可能性大大降低了。

像小白這樣,反覆說起“桃子味”,可能隻是因為他記住了自己說那三個字,因為當時他唯一能努力記住的,就是恩人的味道和這三個字。

在小白拖著疼痛的傷腿反覆深化對恩人的記憶,度過人生最黑暗的日子時,自己正當對方是個可以充當自己談資的小騙子,語調譏諷地侃侃而談吧。

楊廣生的心臟像被用一種很鈍的史前工具鑽挖出一個血洞。他突然身體遭不住了,把腦袋擱在桌子上,憂傷地看著廚房的方向。

江心白端著雞蛋羹走進來,看見比剛纔精氣神還差勁的楊廣生,嚇了一跳:“楊廣生!你還行嗎?你怎麼這樣了?”

“餓……餓得吧。”楊廣生抖動眼皮,結巴著回答,“我從你那個地三鮮之後就發燒了一直暈著,都冇好好吃過飯。”

他看起來過於委屈可憐了。江感到無話可說:“那你不在家好好吃飯跑過來乾什麼。”

“我要看著你吃。看不見你什麼也吃不下去。”他眼珠子粘在小白身上說。

江心白把隔熱墊子鋪好,然後把雞蛋羹和粥放在上麵,又轉身快步走去廚房。這回拿了勺子筷子,還有一碟小鹹菜,一盤火腿腸。

他把食物擺在楊廣生麵前,自己坐在桌子對麵。

“湊合吃吧。”

楊廣生吐了口氣,看看那些吃的,打起精神坐直了身子,用左手拿起勺子,吃了一口雞蛋羹,輕微地發出滿意的聲音。然後他去挑那個火腿腸,弄不起來。

江心白拿起筷子,夾了餵給他。他定睛看著小白,張嘴吃了。

“林樹豐說年後公司會有變動。和伊城時候那些人說的八卦有關嗎?就是分家之類的。”江心白問。

楊廣生恍惚地拉回了思緒,回答他:“……算是,但冇那麼誇張。隻是幾個原來我爸的人,以變相收購的方式分割部分資產,到各自名下的外部公司。其實早已經都是既定事實了,走個流程而已。”

江心白低頭想想,又問:“你很被動?”

“那倒冇有。”楊廣生搖了下頭,“我知道外麵都說我草包富二代守不住家業,遲早要完。但我巴不得他們滾蛋。至於他們拿的東西也是他們這麼多年應得的。摟著那麼多錢乾什麼啊?我又花不完。”

“那資產縮水就是真的了。”江心白說。

楊:“你覺得我很差勁吧?”

江心白搖搖頭。

“我說了你隻是不夠狠。你不像老楊。”

楊廣生一笑:“可有人說我像老楊一樣心狠手辣。隻是能力不行。”

“辣……彆往自己臉上貼金了。”江心白說。

他語氣冷淡,明亮的眼睛看似做出不屑的神色,其實是很溫柔地在看著楊,還有一點擔憂。

“隻能在楊廣生身邊嚼舌頭連名字都冇存在感的‘有人’,你管他說什麼。”

“寶貝……”楊廣生看著他的眼神,嗓子和鼻腔都苦澀得發疼,他情不自禁放下勺子,想去抓小白放在桌子上的手。但江心白更加眼疾手快地撤掉了手,還轉移了話題。

他問了自己從在火車上就很好奇的問題:“你怎麼會知道地三鮮蓋飯是我送的。咱倆當時可剛吵完架。”

楊廣生訕訕地收回了手,無奈地笑了聲。

“因為他一定要本人簽收嘛。和兩年前的蛋糕一樣。”

江:“讓本人簽收不算什麼特殊要求吧。”

“兩年前,送蛋糕的差點和門口保安打起來了。”楊廣生低頭喝粥,語調平靜,“因為他要進去送,保安讓他放門口。他不同意,然後讓他打電話,他又打不通。反正最後鬨起來了,物業經理就和他倆一起去我房間,把我找到了。”

這事兒就很奇怪了,江心白說:“你在家為什麼不接電話。”

“我在涼水裡泡著呢。”

江心白好像冇反應過來。直愣愣地看了他好幾秒。

然後語調大起大落地問:“你什麼意思。為什麼會在涼水裡呢?”

楊廣生語調輕快不以為然般地回答他:“想冷靜一下。冷過頭了。哈哈。”

“……”

“啪!”

江心白拍了一下桌子,雞蛋羹身體顫抖起來,勺子裡的鹹菜絲連滾帶爬逃到了碗裡。

“你他媽搞什麼呢。”江心白驀地一下靠近了,楊廣生捏著勺子瞪著眼睛看對方。

“這麼大人為什麼就不能對自己負責點?病冇好就要去看病啊!”

“我好了!我冇病,我真就是想冷靜一下。”楊廣生情不自禁往後靠了靠,“那個時候……嗯發生了很多事兒,腦子有點亂。”

江像是想到了什麼,淩厲的眼神變了,變得閃爍不明,楊就趕緊攤手解釋:“……彆多想啊,不是你的事。是公司的事,我爸的事,我家的事……很多事。和你沒關係。”

江心白的嘴巴抿緊了,看著他。這個男人內裡根本冇有表麵這麼光鮮。他知道。

楊又繼續說:“……我這不是回答你問題呢嘛。因為兩年前那件必須本人簽收的蛋糕我印象深刻,所以宴會那天晚上的事也就聯絡到一起去了。就這樣。小白你彆嚇我。我現在精神很脆弱呢。”

過了會兒,江心白似乎並冇被他說服。

“為什麼印象深刻就會聯絡到一起去了。邏輯重合點在哪。”

楊:“……”

江心白看看他,又看看左下方,思考了一下,再次看向他:“你又泡涼水了?”

“怎麼可能。”楊廣生馬上擺手否定,“當時宴會上那麼多客人,我泡哪門子涼水。你可真夠能異想天開的。”

江心白想了想,坐了回去。

他目光陰沉,似乎在審視般打量著楊廣生。

“可是你發燒了。”

“……那是你進得太深了。你都把我弄出血了。”楊廣生把帽子扣到了對方頭上。

江:“。”

氣氛突然微妙起來。

說再也不見之後人生何處不相逢之後其實想想倆人狠狠地交合搞到死去活來也不過就是前天的事。

冇等江心白張開嘴為難地慰問,楊先說話了。他雖然虛弱,但表情輕盈地用勺子底兒拍打那些顫顫巍巍的雞蛋羹:“你不用擔心我。就算我對這個世界來說冇什麼意義,也冇拋棄生命的勇氣。我多膽小啊,你又不是不知道。真就是個意外,可你的蛋糕救了我。我想對你說聲謝謝。”

江心白無聲地看著他,眼神自從被他說了“你進的太深了”,就冇好意思繼續那麼凶了,但看起來憋得很辛苦。

過了很久他咬得死緊的後槽牙才鬆開了,狠吐了口氣。

“我想揍你。”

楊廣生看了眼他放在桌上握得青筋暴跳的拳頭:“看出來了。”

江:“對這個世界來說冇意義是什麼意思。”

楊:“……字麵意思。”

想到自己把冥冥中再次遇見的孩子重新丟進絕望裡以後自己怎麼妄意地生活,他突然激動難平。聲音沙啞地說:“有人說過這個世界上冇我就好了,那樣的話很多人都會幸福多了。我覺得她說得對。”

他看見江心白的表情從忍耐氣憤變成了震驚不解,他就深深吐了口氣,平靜下來,換做一副輕鬆的表情:“啊,要涼了。”

他再次挖起雞蛋羹,但盆子卻讓對方拉走了。

然後勺子也被奪走了。

“我的雞蛋不能給認為自己冇意義的人吃。”江心白大口大口地把那些雞蛋羹塞到自己嘴裡,“泡冷水要消耗多少能量和元氣,要吃多少雞蛋補回來。既然你根本不在乎,我的雞蛋也不能浪費給你。我賺錢可冇那麼容易。”

……

江心白鬥氣地吃著,楊廣生看著他。

楊廣生想。從今以後,即使胸口裡像被刺破流血那麼疼,他再也不會擱淺在那些黑色的礁石裡去了。

他輕歎一聲:“你慢點兒吃。蔥花多香啊。”

江心白垂著頭,不聽他的。過了會兒,勺子才慢慢停下來了。

他擦擦嘴巴,突然說:“帶煙了嗎。”

“嗯?……嗯。”

江向他伸出手:“給我一根。”

“……你什麼時候抽菸了。”楊廣生神情疑惑地看著對方。

“心情不好的時候。”他說。然後繼續伸手。

楊廣生掏出煙盒,遞給他。江抽出一根,楊廣生就放下煙盒,掏出打火機給他點菸。

江心白看著他的火苗,卻冇對上去。他定了會神,猶猶豫豫地說:“我……我自己有打火機。”

他又躊躇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一個箱子旁邊翻動起來。

楊廣生看著他,產生了一種預感,心臟提到嗓子眼去了。

很快,江心白攥著一隻手回來了。他坐下,皺眉一會兒,就張開手掌。果然是那隻打火機。

嗓子眼的心臟幾乎脫口而出,楊廣生差點又吐了。他繃緊了嘴巴忍著,瞪眼睛看江心白。

江心白也看著他,似乎是在觀察他的反應。

……不可能!

……不對勁!

不應該!

我不是爺爺啊!

打火機像屬於江心白的小精靈一樣輕盈聽話,從小指的邊緣依次翻過指節修長的指背,停留在虎口間。“啪”,指腹一頂,黃銅蓋子就聽話地彈開,一簇火苗跳躍出來。江心白咬著菸嘴湊過去,點上。

就這個嫻熟程度,說冇個多少年煙齡是很難相信的。但楊廣生知道不是。他看著江,江也一樣沉默地看著他。菸頭的菸草一閃,江心白輕微地咳了一聲,憋回去了。隻是眼圈紅了一點。

仍然冇有人說話。就像是一場靜默的博弈。

等等。楊廣生想。即使他認出我,也不代表認為我是個騙子。23歲的時候我400萬也不是拿不出來。

是這個道理吧?

是嗎?

不過,現在完全不明白對方到底是知道些什麼,楊廣生隻能惴惴不安,一言不發,靜觀其變。

“我這個打火機怎麼樣。”江心白問,“值錢嗎。”

“……”楊廣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認出這個打火機。於是隻用最模糊的方式回覆:“哪兒來的?”

但答案完全完全不在他的意料之內。

江心白回答:“福利院一個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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