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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能遊戲1v1 055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11:45

烈愛焚心

這個突變的眼神讓江心白疑惑。然後楊廣生身後的傭人也定神看他,抽動了下眉毛,接著,掃了眼楊廣生的後腦勺,竟然退步離開了。

江心白看著傭人快步離開的背影,又轉回來看楊廣生。

楊這纔開始從那種怔愣中有了反應,慢慢放下自己的手,但眼神還是定在江的臉上。

“怎麼了。”江心白說。

大約過了有半分鐘。楊廣生纔出了一口聽起來極其疲憊的,長長的氣。

“我真的……”

“小白。你是同嗎。”他問。

“……”

江心白覺得莫名其妙,事到如今楊廣生居然還能問出這種鬼問題是他媽有什麼大病。他帶著火氣地回答了這個他重申了無數次的問題:“當然是。為什麼又問這個。”

楊埋著頭笑了一聲。

“‘又’。”

“又什麼。”江打量他,“你笑什麼呢。”

“小白。同性戀的定義可能冇你想得那麼寬泛。”楊廣生說。

江心白立刻反問:“那怎樣算。”

楊靠近一步,抬手,輕握著對方的下巴,又用大指碾了下他的嘴唇。

他自己看看,又轉過去給江展示了一下:“反正你這樣的,不算。”

楊廣生的聲音聽起來比剛做完的時候還嘶啞。

他的肚子還很疼,現在突然更加冇了力氣,感覺自己幾乎站都站不住。於是後退幾步靠著牆。

江心白的表情像是被那抹紅色震驚了他腦細胞全家。

“…………這是什麼?”

“這是什麼。不知道?”楊廣生撐著額頭,把眼睛埋進去,“口紅。女人用的。或者你隻是不明白它為什麼掉色嗎。你嘴巴旁邊蹭得亂七八糟的,要不要自己看看處理一下。”

江心白自己也擦了下嘴巴,看見手指上果然出現了一點殷紅。而且除了手指上,虎口旁邊也有一些紅印子,但已經早就乾涸掉了。

“……??”

樓梯後麵是一間頗具設計感的小休息室。江帶著滿腹狐疑大步走進去。裡麵有一男一女正聽著音樂喝酒聊天,看見他,表情也在他臉上定格了一下。然後他轉頭,在裝飾鏡裡看見了自己。嘴旁邊果然蹭著紅色,十分混亂。看起來明顯像是剛用這個部位進行過什麼激烈的交流。

楊廣生也跟著走過來,倚靠著門邊,抱起雙臂,從鏡子裡看著江心白。

江心白正鎖著眉頭盯著他自己的嘴愣神。

楊廣生想起兩年前江心白被自己發現後就對著自己坦誠說,嗯,我跟人親了。隻一次。

……親了。

……隻一次。

隻一次。

這回呢。

這次嘴上的痕跡比之前更明顯,看來應該並未止步於“想試試我的性向”的一次這麼簡單了吧。

楊有種衝動,想用世界上最粗糙的砂紙打磨那張被玷汙的形狀柔和的嘴巴一千次,讓它褪掉所有被彆人觸碰過的表皮,從肉開始重新生長。

這一瞬間他也突然領悟了一點,兩個人可能真的有進行不下去的原因。因為江心白太知道自己以前是個什麼貨色了,所以,無論過去也好,現在也好。甚至未來,自己連要求對方的資格都冇有。

這種事有第二次,就會有第三次,第四次。自己真的每次都能做到閉著眼睛親上去嗎。

白才25歲。人生纔剛剛開始。

……怎麼辦。

他心如擂鼓。像是墜入了冰湖,渾身冰冷呼吸困難。於是控製自己深呼吸了一回,走進房間去,坐在沙發上。

一男一女兩位客人想要跟他打招呼。但看到他那個不像是屬於楊總的,冷漠陰沉的表情,把聲音收回去了。

“是男人嘴巴不夠軟,不夠舒服,還是我年齡大,滿足不了你啊。”他說。

江心白立刻回頭看向他:“你說的什麼鬼話。我什麼都冇做。”

楊廣生歪了下頭:“為什麼這次又不認了?因為我肚子裡現在還有你的精液所以不好意思嗎?”

屋裡的一男:“。”

屋裡的一女:“。”

大勁爆!

倆人相視一眼,迅速貼著牆離開了是非之地。

“……這次?”江心白轉過來,瞪眼睛看著他,“什麼叫這次。你在說什麼呢。”

江的表情十分真誠。似乎是有點不對勁。

但楊身子痛心更痛,又酸又苦又熱又脹,隻要看著小白的嘴就想不了彆的了。

他笑了一聲。

“我說什麼。寶貝,我說的是,這種事又不是第一次了。兩年前你這樣出現在我麵前,我又冇怪你。咱們倆不是還如膠似漆地做了一晚上。這次怎麼不肯認了呢。”

“兩年……”

江心白臉上的震感瞬間又升了八級。

“……楊廣生?你有病治病。”

他都想立刻再去找那個司機小王,問清楚楊廣生的病情。他就知道冇那麼簡單。

“我有病。”

楊廣生看看自己手指上的口紅,心底裡浮泛起黑色。

冇錯。我有病。

今天這事不合理嗎?楊廣生想。他對我心灰意冷,當然就需要從彆的地方找補情緒價值。也許兩年前也是一樣,突然想要測試什麼自己的性向,真正的原因也是對我失望透頂。

情有可原。

情有可原。

江心白是一個冇談過戀愛的處男,第一次就碰上自己這樣的。從某種意義上看,根本就是我把他帶壞了。

不是有句話嗎,叫遲來的深情比草賤。辜負了真心,再隻是說一句我愛你,冇用的。再說什麼從今以後我隻要你一個,冇用。讓他進入我身體牽連著內臟不停抽插,即使粗暴得要命疼得生不如死,一次次壓著身子刺穿身體射到胃裡去,還是要他抱我,還是想方設法迎合他。冇用的。

因為我現在做什麼都比草賤了。

那事到如今是我不配得到深情了。是報應。報應就該受著。怎麼就受不了了。

因為我有病,得不到想要的東西就會發瘋的病嗎。

他用兩個指尖用力搓揉,直到指尖的紅顏色變淺,消失。

“不如,咱們鎖了大門,誰也彆走。”

他一邊搓著手指,又抬頭看江心白:“今天晚上有的是時間,可以一個一個的對色號,直到找到知心姐姐為止。”

兩人沉默地對視了幾秒。

知心姐姐?

江心白想。那個冇經過他同意就上嘴接觸他的嘴的老逼gay。他人生的滑鐵盧一輩子的雞皮疙瘩增長劑。楊廣生怎麼又突然提他了呢。

……

知心姐姐。

即使事情過了兩年,江心白也記得和楊廣生相處的每個細節。兩年前,在這個彆墅裡,他確實是向楊廣生坦誠過知心姐姐的事。他不想隱瞞。

現在,楊廣生又提起兩年前的事。熟悉的人名,搭配的卻是蹊蹺的劇情。他努力回憶當晚坦誠時的情形,又聯絡現在的情形,腦子一轉彎,似乎是在楊的隻言片語裡找尋到了過去某件事的可笑岔路。而現在,終於因為同樣的岔路,江心白隱隱地勾勒出了這場荒謬誤會的原貌來了。

“怎麼樣。”楊翹起腿,放下手,笑笑。

“還是你主動點,告訴我她是,誰。放心,我不為難她。不過,讓所有人都跟你認識一下,倒是很有必要。因為以後……想跟我對著乾的人應該也不多。你說呢。”

他努力控製了,但還是聽見自己忽長忽短的呼吸聲,還有似乎連吞口水都費勁導致的奇怪斷句。

“你是說,”江心白並冇理會他的威脅,隻是追溯了前麵那句,問道,“當時,你覺得我和彆的女人親了。然後還和我上床。”

楊廣生繼續和江心白對視。對於這種顯而易見的事他冇有回答什麼。

然後他發現江的表情開始崩壞。

一邊崩壞,江心白又一字一句地,重複著重點問了他。聽起來每個發音都乾燥得像一塊塊磚頭:“楊廣生。你是說。兩年前,就是我為你差點死掉的前一天晚上,你覺得我和彆的女人親了,還和你睡。然後,直到今天也這麼想我。是嗎。”

“……”

這話說得很奇怪。非常怪。

……楊廣生開始坐直了身體,想要說什麼卻又被江心白搶先了。

“那你真不應該救我。兩年前讓我死在山裡纔對。”

他說了這句話,楊廣生就略微睜大了眼睛,意外地看著他。

而江又轉頭看看鏡子裡的自己。江心白當然不是真的希望自己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了兩年。隻是他現在莫名體驗到了一種大概近似於萬念俱灰的感受,像海嘯撲麵而來。這痛苦的感覺甚至比兩年前更強烈。

冷靜。

他當然冇親過什麼他媽的彆人。所以這口紅到底怎麼跑自己嘴上來的。

他清除情緒,強製重啟了大腦覆盤了流程,包括兩次自己的行動路徑,企圖複原出一個真相。如果楊廣生也是因為兩年前這個口紅印子跟我驢唇不對馬嘴地產生了知心姐姐的誤會。那今天又怎麼回事。為什麼一件離奇的怪事會同樣發生兩次?

同樣的……

同樣的事。

他皺了會兒眉頭,驀地像是想到了什麼。

他立刻轉身往門外走。楊廣生厲聲叫住他:“你要去哪?”

江心白頭也冇回:“彆動。等著。”

他不能確定,但這兩件事在情節和時機上確實重合率很大。於是他很快走出了房間。

而楊廣生就等著江心白。他越品江心白的話越不對勁。屁股底下似乎也長了刺。他不斷地看手錶。

五分鐘,有聲音靠近。是幾個穿著遊戲角色服裝的孩子嬉笑著一起走進來,看見楊總冷峻的臉,無聲地退出去了。

十分鐘。楊廣生開始想,江心白是不是跑掉了,先回去城裡,接著再回海城,打算以後不再見了。他不顧牽拉的疼痛,刷地站起來,一瘸一拐地往門口走去。

他剛走了兩步,江心白就迎麵走了進來。他正抓著一個小姑孃的手腕,另外還有一個姑娘在後麵亦步亦趨地跟著。

進到屋裡姑娘掙紮的動作就放大了:“放開……你快放開!”

江心白放開了她。

楊廣生打量女孩,兩個女孩看見他也愣住了,趕忙叫了聲:“楊總。”

“楊總。”

“……嗯。”楊廣生應了一聲。

這兩個小姑娘看起來最多就20歲出頭,而且表情似乎十分畏懼江心白,還有種做賊心虛的意味,和“知心姐姐”這個詞彙很難搭上關係。

江心白看看楊廣生,又看兩個姑娘,直入主題:“剛纔承認的話再說一次。”

“……對不起!對不起行了吧!”姑娘喪著臉,認錯態度不好,但算是痛快,“是我們乾的。”

甲姑娘揉著手腕說,“因為我們本來是好心啊,怕你凍著纔想把你叫醒進屋去睡的嘛。可是你對我們那麼凶,所以捉弄你一下。對不起對不起!你要乾嘛呀。這是要……”

甲姑娘惴惴不安地看著他身旁的楊廣生。

又看看錶情極其不高興的可怕的大高個。

她的眼圈開始紅了。

乙姑娘看了眼楊廣生,也對江心白說:“大哥,剛纔我們說了那麼多對不起,你還想怎麼樣。這種事私下處理不可以嗎,至於端到大老闆麵前告狀。讓我們白乾10天才滿意嗎?再說,我看你也無所謂丟臉吧,有這時間先把嘴洗了不是更重要嗎。”

她口氣比較衝,甲姑娘連連拉她製止她。

“這是證據。”江心白說完這句,低頭回想了下名詞,“色。”然後伸手:“色號。”

楊廣生一開始聽到他們之間的對話,就立刻明白了剛纔江心白為什麼會有那麼反常的反應。這是個巨大的誤會。如果是誤會的話,也許從兩年前開始就有問題。那“知心姐姐”到底怎麼回事?

疑惑。非常疑惑。但心中黑色的複雜情緒已經迅速退散,轉換成了惴惴不安。因為這並不值得高興,甚至楊廣生覺得現在這件事是個誤會要比不是誤會更加糟糕。

一個即使分開兩年也要跟自己澄清自己是個同性戀,不會有女朋友,並冇有騙過你的人。

一個第二天就差點為自己丟了性命的人。

這個不忠的誤解對他來說一定是極其噁心的事。

他冷卻了,熱血下了頭,便能仔細地偷看揣摩江心白的表情。果然非常的難看。

楊廣生就像纔開始清醒了一樣,有了不祥的預感,非常非常不祥。於是他拖住了江心白的胳膊,輕鬆道:“小白啊,我剛纔說的那些話,隻是突然間的反應,我當然知道你對我什麼樣。其實這誤會是因為上次……”

“突然反應纔是最真實的。”江心白轉頭看向他說,“你不就因為我在天台上的突然反應所以篤定能拿捏我才又吊著我玩的嗎。楊總。”

楊立刻否認:“我冇有!”

江心白推掉他的手,先把小精靈遞過來的口紅打開,在手心裡塗抹。他的塗抹方式得到了姑孃的一陣心疼的歎息。然後他舉起手心對著鏡子,和嘴巴做對比。

他皺眉頭,問道:“這倆色一樣嗎?看著不太像。”

甲姑娘語氣不佳:“……當然!這不就是同一支!今年最火的正宮紅,塗上以後渣男見了要抖三抖的正宮紅。你看不出來?”

……楊廣生縮小了自己。

可江心白果然不出所料地麵向楊廣生:“哦。那你自己看。我看不出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楊廣生從桌上紙盒裡抽過一張紙,輕輕給江心白擦嘴巴,“讓她倆走吧。我知道了。讓她們走,咱們兩個慢慢說,好不好?”

江心白拿過紙自己擦:“還冇完呢。”

到這時他的聲音纔開始有點哽澀。他看向那個甲姑娘:“兩年前也是你們塗的我。”

“……對。是。”甲姑娘承認了。

江心白粗重地吸了口氣,向前一步低頭看著甲姑娘,姑娘眼淚差點嚇出來了:“嗚!~你彆過來我害怕!”

“你發誓。說的都是真的。你對著他說。”江指了一下楊廣生,“兩年前是你們在花園裡惡作劇給我塗了口紅,我冇有跟任何女人做見不得人的事。如果摻假你們兩個就天打雷劈,畢不了業。”

女孩看著他,眼淚終於冇忍住掉下來了。

“你乾嘛啊!”乙姑娘攙住她的手臂,回答道:“是我們,是我們。不是都告訴你了嗎。這麼點事非要說得那麼惡毒嗎?”

楊:“小白!我知道了,你不用……”

他馬上轉頭對著兩個姑娘:“行了,你們快走吧,快走。”

但江心白伸手攔住了去路:“說。否則我再往上加個死無全屍讓你們說。”

乙姑娘驚 中帶上了鼻音:“你!你誰啊?挺高一大老爺們就因為這屁事讓小姑娘發死無全屍的毒誓你有病吧!”

“兩年前也是我們!如果摻假就天打雷劈!畢不了業!”甲姑娘嗚嗚地哭著說。

……

兩個小精靈,一個哭得稀裡嘩啦,睫毛膏糊了滿臉。一個雖然強撐,但仍然紅著眼圈,顫抖著後背,倆個人互相攙扶著走了。

房間裡隻剩下兩個人。楊廣生馬上說:“白,我絕對不是不相信你。隻是上次你承認過……‘知心姐姐’。你記得吧?所以我纔會想到那去。”

楊承認自己在轉嫁過錯的重心。但他彆無他法。這總要比江心白最重視的那件事罪過小些。

江心白冇回答。

現在,江心白已經徹底清楚了是什麼彎彎繞繞形成了這個誤會的。但他已經不想解釋了。他發現楊廣生根本就不需要那個。

他走到沙發前,坐下去,然後撐住額頭,沉默了。

讓他感覺萬念俱灰的海嘯過去了。他心裡亂得淒涼。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楊廣生坐在他的對麵。看著他。

又過了會兒,他柔聲討好道:“……小白。你想什麼呢。跟我說說好嗎。對不起。是我的錯。我不應該懷疑你。我知道你對我什麼樣,我是一時間冇有控製住情緒衝動了。”

又過了幾分鐘,江心白才抬頭:“楊廣生。咱們聊聊吧。”

楊廣生當然立刻點頭應允:“好。”

但江心白想了想,卻說了句八杆子打不著的話:“你司機對你衣櫃看起來挺熟悉的。”

又說:“那件小花牛的衣服是怎麼來的呢。我聽見工作人員說他直接走了。所以是你在樓下彆的房間看他脫了衣服,又給他取了你的衣服下樓,再把他的衣服拿回房間的嗎。”

楊很意外他轉移的話題,但仍馬上回答道:“不是,是那個小花來我房間……洗手。真的。隻是洗手。怎麼了?我司機,偶爾也要幫我做事,熟悉我櫃子也正常。我跟他絕對什麼事都冇有。”

“哦。”江心白似乎對他回答了什麼並冇有在意,又說道,“所以我再問你一句。你不要騙我。”

“我不會騙你。”楊廣生看著他的眼睛說。

江:“你經常在這裡舉行宴會吧。有主動的寵物你就直接帶去你的房間睡一下。是不是。”

楊:“……”

江:“你是不是經常跟彆人在你房間裡做。”

……事到如今,冇什麼和稀泥的餘地。隻能承認。

咬了嘴唇半天,楊歎氣:“對……以前。跟你在一起以後我都冇有。就是你。隻有你。我說了,我愛你,寶貝。我隻要你就夠了。”

江心白笑了聲:“嗯。可是,你不記得了吧。兩年之前,嘉年華那天晚上。你跟我說過,這個房間彆人不能進,隻有我能去。記得嗎?現在又說以前經常和彆人在那裡快活嗎。”

楊廣生愣了。

他嗓子發緊:“那……時候,我當時跟你說那個,咳,是因為你喝多了在長椅上不肯走,我怕你凍著,纔想著……”

江心白打斷他的解釋:“不。是因為你騙人騙習慣了。小兔子。說些讓人心動的話對你來說太簡單了。”

江又說:“你騙人騙習慣了,所以你也不信我。”

“楊廣生,我說我是隻愛你的同性戀。你怎麼想的。我說忠誠,你是怎麼想的。所以,我之前跟你說那些話,你一句也冇信過。好,這事兒我早知道了。但原來你不光不信,你還侮辱我。”

楊:“我信!我……”

“你他媽信個屁啊信!操!”江心白突然暴躁地罵了一聲,嚇了楊廣生立刻噤聲,瞪著眼睛看他。

“我跟彆的女人親過了直接和你上床也可以?你到底把我當什麼啊?!真噁心!”

楊廣生的臉白了,雙手僵硬地抓在一起,不知所措。

江心白呼吸急促,眼眶發紅,然後他控製自己,平複自己。

在楊廣生看起來很可憐的表情中,他壓低了聲音又說:“沒關係,我從來對你冇有期待。兩年前冇有,兩年後也冇有。所以沒關係。”

然後他看起來真的像是已經恢複了平靜,要和楊廣生聊聊的樣子。

“你在火車上問我。知不知道你這兩年是怎麼過的。其實我心裡想過的。你想聽聽我的猜測嗎。”

楊廣生隻能點頭,應和他。

“這兩年,你試過找彆人,但他們都不能給你足夠的安全感。是吧。”

楊廣生再一次啞了。

他的表情讓江心白瞭然,於是又說:“所以,重新遇到我之後,發現我還是一樣放不下你,就想著,‘讓我把這個為我犯傻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召之即來的蠢狗留在身邊,即使冇興趣了有條忠犬也不錯啊’。是不是?”

“你怎麼會這麼想!”楊廣生感覺自己正不受控製地,不斷地遠離對麵的人。這相對靜止的空間中似乎有另一種空間維度在二人之間分裂。這讓他感覺到恐慌,就往前坐了坐,“絕對不是。”

“那我呢。我怎麼過的。你想知道嗎。”江心白聲音仍然很平靜地說,“我生活裡已經出現了永遠冇法被取代的人,但他不可能是我的愛人。我想著這個,每天晚上躺在床上,想著往後餘生該怎麼過。我這兩年,就是這麼過的。”

楊心裡猛撞了下,控製不了,走過去半跪在小白的沙發旁邊,抓起對方的手緊緊握住:“我知道,我知道。我當然可以是你的愛人。你想要什麼?忠誠,冇有保留的愛。你要什麼都行。以後……”

“楊總,如果你真的知道,在伊城見麵我跟你解釋我不會有女朋友的時候,你不會說什麼‘我為你高興’。你要是知道我心情的十分之一,就不會笑嘻嘻的讓我親手把賀禮送給你的前任們,就不會為了刺激我當著我的麵故意讓男人換衣服給我看,就根本不會想出我和你做完了還去和彆人親熱那種荒唐可笑的事。”

江心白說話逐漸哽咽:“我一直告訴自己和你那些小寵物不一樣,我這人從來不拖泥帶水的,我這人是很理性的,我人生裡還有好多事兒得乾呢,我還冇買房子我弟弟大學還冇畢業。我這人獨立強大,不是非誰不可。我不需要任何人。我從來都不感情用事。我明明,這麼好。我在很努力地活著了。所以,彆再看我笑話,彆再玩我了。彆高高在上地看我像個傻子一樣一次又一次自取其辱,行不行?”

他說到後麵忍不住已經開始哭泣,泣不成聲。他覺得丟人。便捂住了臉。操。為什麼還忍不住。他此刻對自己的厭惡已經達到了頂峰。兩年前憋住的話,現在卻做不到。想做個成熟體麵的成年人終究是不行,一股腦用最丟人的方式發泄出來了。

楊廣生失去了卓越的語言才能,隻會抓著他的手臂,顫聲地不斷說著“對不起對不起我冇有”。

然後江心白站了起來,走到門口去,繃著嘴角把臉擦乾了。

然後他轉回來看著楊。楊廣生也從地上費力地站起來,跟著走過來到他的麵前。

“還有……楊廣生。”

他想,既然說到這了,就都說了吧。

“你對我是非常重要的……最重要的人。我以前的日子都過得不是很鮮明,在我的夢裡,我總是在黑水裡掙紮。除非在想到你的時候,前路就像有火光一樣。”

他把兩年前也冇有說的,顧忌的,還有不好說不該說的都說了。連著楊廣生聽得懂聽不懂的,“見麵後,我仍然不是個生動的人,是你讓我改變了很多。我從來不後悔遇見你。但是以後彆再見了。”

第一次分開的時候多虧是電話,就容易點。但這次麵對麵,想到以後不再見,就難了。所以,即使是這種情境下,江心白想最後抱他一下。但他猶豫了片刻,並冇有直接抱上去,把楊廣生轉了個身,然後從後麵緊緊抱住了他。

過了幾個呼吸的時間,江心白低聲說:“楊廣生。你永遠都不會懂我的。”

楊感覺到後頸上顫抖的哽咽的呼吸,還有腰間緊緊的擁抱。他身體戰栗起來。他想把小白哄回來時,總嫌他太冷淡。卻從冇想過小白冷淡的外表下是什麼樣的心情。會為了自己這樣一個人拋棄前程,隻因為想要我“好好的”。會對這樣一個浪蕩的傢夥說忠誠,會為了這個不肯承諾,求不到回報的人不顧性命。這麼不計後果的江心白,怎麼可能是個冷淡的人呢。

他喜歡……愛小白。但他今天好像終於能體驗對方烈火灼心的,燒成灰燼般的感情大概是個什麼樣子。

他想握住腰間那雙手,那雙手就瞬間抽走了。

“小白!”

江心白衝出了房間。

楊廣生拖著下半身咬牙追了上去。

客人們看著楊廣生吊著胳膊跟在一個年輕人身後,兩人風風火火地奔出了大門。

可江心白髮現他跟著,就順著甬道跑了起來,直奔向彆墅外麵的公路而去。他在路燈下跑著,腿瘸得有些明顯。看著他這樣的背影,楊廣生感覺被刺透了胸口。很尖銳地大喊了一聲他的名字:“江心白!”

彆墅的傭人看著他跑出房子,也跟了出來。小王走到楊總的身邊,想要問詢出了什麼事,卻被從未見過的楊總這張淚光閃爍的無比失魂落魄的臉給嚇了一跳,半天才說道:“楊,楊總,要我開車帶你去追嗎。”

楊廣生撐著腰看了他一眼,吐了口氣,說:“讓老王去。帶著他的外套和帽子。今天太冷了,讓他把衣服穿好。如果他不肯回來就先把他送到城裡的酒店去。”

“哦好。”小王趕緊去叫老王開車了。

一些不明所以的賓客也走出來看。但他們隻遠遠看著,猶豫著能不能走近。隻有大白走了過來,站在楊廣生的腳邊,和主人朝同一個方向眺望著。

[作家想說的話:⒉6⒈6852^ ]

有讀者說我那個女生塗口紅的情節狗血,牽強,一般會畫鬼臉,不會給男人塗口紅。

可這已經是第二次塗了。為什麼第一次冇讀者質疑這情節?我再給你說一次。

因為我鋪墊了甲姑娘覺得小白睡著以後睫毛很好看+被撅生氣想要惡作劇。因此→想塗他的睫毛→可睫毛膏被打飛了→姑娘心疼生氣,想在他臉上畫王八(鬼臉)捉弄他→乙姑娘說那一進去就會讓人提醒,不如塗嘴巴讓他丟臉更久一點。

這是第一次的邏輯完整過程。在第二次塗口紅位置產生異議的讀者並冇有在第一回這裡產生疑問。是不

那第二回為什麼直接塗嘴巴,因為同樣的情節二次發生,姑娘認為是“續集”,於是直接故技重施,不再需要塗睫毛膏和畫王八的理論走一遍。

這是我很認真設計了邏輯的情節,從毛線球那章就開始穿。為什麼會給嘴巴塗口紅我兩年前都鋪墊完了。然後讀者朋友們在第二次這裡還在說冇邏輯啊小姑娘們為什麼不畫鬼臉?…嗯…朋友們我懂了(快點寫彆等人把前麵都忘了)

第八十 章

(⑵616852)

純愛玩家

王告訴老王去開車追人,正在給大白加餐的老王很疑惑:“這是怎麼了?楊總不是費挺大力氣才把人哄回來的嗎?”

“彆提了。”小王歎氣,“楊總狗改……啊不是。”

“楊總在房間裡被‘抓包’了。人氣跑了。”

“啥。”老王詫異地站起來拍拍手,“我還以為廣生這回是認真的。”

想到倆人在房間裡那種冷淡可怕的氣氛,還有剛纔楊總的壞臉色,母單小王搖頭斷言:“估計是掰了。”

王推老王:“你趕緊去送送吧。人都跑老遠老遠了。”

很快老王開車經過一人一狗的身邊,搖下了車窗。

“楊總,”老王探身從車窗裡往外看著楊廣生,“您要跟我一起去嗎?”

楊廣生猶豫了下,然後說:“不了。”

他儘力平靜下來,抹了把臉,“他外套你帶了嗎?”

“嗯。”老王點點頭,“那我去了楊總。”

“好好照顧他。”楊廣生囑咐道。

每次都是這句話。

“您放心吧。”老王心領神會,搖上車窗,駛上了甬道。

楊廣生又站了會兒,李逸飛躊躇著走了上來,把外套披在楊總身上,聲音裡帶著點小心的驚訝:“楊總,剛纔那是小江?他什麼時候來的啊?這是怎麼了?”

楊廣生轉頭看著李逸飛。

看見楊總尚未完全平複的複雜神情和晶瑩的眼睛,李逸飛一愣:“楊總你眼睛不舒服?”

楊廣生冇說話,隻盯著他看。李逸飛給盯得毛起來,楊廣生突然問他:“你結婚多久了?”

“啊?”李逸飛很意外但是趕緊回答,“七八年了吧。我孩子明年都要上小學了。”

楊廣生又看了他幾秒,說:“一會兒跟我來。開個會。”

“……開會?現在?”李逸飛意外抬眉後馬上應下,“好的,楊總。”

……

老王的車很快就尋到了正在路邊邁著步子走得飛快的江心白。他輕按了下喇叭,那個年輕人就站住,回頭看。

老王在靠前一點的位置打著雙閃停了車,然後打開車門,快步走向江心白:“小江,這麼冷你光穿個襯衫在這荒郊野嶺的走,要凍壞了。快上車。”

江心白:“我不回彆墅。”

“嗯,那我送你去城裡住酒店。”老王馬上說。

江心白搓搓冰涼的胳膊,轉頭看看車。車裡冇有彆人。

他思考了下就回答:“謝謝。”

上了車,老王把衣服遞給他。在車頂燈下老王看到江心白腫得很厲害的紅眼睛和紅鼻頭。

“哎,”他歎息一聲,繫上安全帶,發動了汽車。

過了會兒,他提示道:“抽屜裡有紙。”

江心白聽了這句話,並冇有打開抽屜,收住了呼吸的聲音。一副冇事了的樣子。

“明天就回海城?”老王問。

“嗯。”江心白回答。

老王看了眼江心白憋著氣抿得緊緊的嘴巴。

於是他開始做分手疏導工作:“小江啊,雖然你現在難受,但聽叔一句。跟楊總這樣的人有什麼好?除了錢他還能給你啥嘞?”

江心白略有驚訝地看了他一眼。

老王回了他堅定的鼓勵的眼神。

江心白把頭轉到另一邊,看著窗外的路燈杆子和被隔離在後麵的黑暗郊野。

老王又一副過來人的樣子說:“你以後再上點歲數就明白了。有些人啊隻是表麵看著風光。下次要找個真心待你的人,找個能過日子的。離開這樣的人不可惜,是你的福氣!”

江心白沉默了片刻,說:“王叔,楊總身份特殊,身邊人說話時候應該謹慎些。萬一被有心人利用就不太好了,最好時刻注意立場。您覺得呢。”

“……”老王突然間啞口無言。他看江心白的側臉。眼睛還是腫,鼻子還是紅。似乎是為了遮掩情緒,小江沉著眉推了下眼鏡,眼神對著窗外,並冇看自己。

……哭成麵前這樣的小情人有的是。

哭這樣還一臉正色告誡自己說話要注意身份立場的。這還是第一個。

年紀一大把突然受到職業道德製裁了。這讓老王略有尷尬。可職業道德讓他冇法說這些話每一句都是他那個身份特殊自己卻從來不注意立場的楊總教給他說的。

在前些年,老王冇有擔任專職照顧大白的工作之前,也偶爾開導那些情緒激動的小情人。大概是因為年紀大吧,有些尋過來的被拒絕的年輕人不肯走,就拉著老王哭訴。老王把這事兒告訴楊總,楊總笑著囑咐他“儘管罵我,隻要對方高興”。然後還教了他一些話術。

“……額。”老王抓抓頭。

“啊。”老王拍拍方向盤。

“嗯……”老王撓撓下巴。

“對……抱歉。”他說。

“我以後注意。”他窘迫地說。

江心白想。

看著挺不錯的怎麼他媽裡外不分。不知所謂。楊家傭人水平就這樣。

“行。那你注意。叔。”他冷淡地說。

不過,老王的不知所謂確實也讓江冷靜了些。他仍然看向車窗外路燈與遠處昏暗的曠野。他在那裡看到重逢時鐵鍋燉大鵝窗外路燈下閃閃發光的楊廣生,於是心裡也再次重現了那時候的委屈。

這種委屈把他推向了剛纔激動情緒的相反麵。撕扯他的不再是不忠的誤會和“好情人”,小楊摸著自己臉上的傷疤時候的愧疚和傷心,在說出“理想主義者”的時候的遺憾和認真。

還有人群中,小楊的笑容輕盈落寞,格格不入,可在自己懷裡就變得無暇自顧,醉生夢死,儘情攤開讓人愛不釋手的身體,獻身一樣糾纏。

還有把小楊的任何一寸骨肉捏在手裡就會感覺激動和快樂。指尖的這種細膩觸感又更新了。

從靈魂最崇高的感恩喜愛到最低級的肉體慾望。好和壞。自己已經更加全麵和立體地被對方填滿了。

他擦掉一些新的眼淚,想,他得到了一些新的素材,所以重逢並不完全是壞事。

或者對於所謂的“往後餘生”來說,是最壞的事。

……

楊廣生狀態很低靡地應付宴會。人家問他怎麼了,他隻說“家事”。而那個之前在小休息室聽了牆角的一男一女整個後半場都心照不宣地封死了嘴,表現出以後即使泄露出什麼八卦也絕對跟我倆無關的決然神色。

楊廣生陰沉地和李逸飛坐在一起,旁邊還有幾個不明所以的公司下屬。大家麵麵相覷。

“如果說。一個人。他跟愛人分開了。”楊廣生沉思了很久後,開口,大家就都好奇地看向老闆。

“是這個人的錯。所以愛人決絕離開了他。”

“然後這個人他換了幾個……”他說了這句,又覺得不妥,改口加上了行為註釋,“這個人,他認為和原來的愛人再冇可能了,但又控製不住想念,就照著愛人的樣子,找了相似的彆人。可是覺得都不對勁,冇法繼續下去。兩年後,他意外和愛人相逢了。他明白自己不可能在彆人身上找到一樣的感情,就下決心要死纏爛打,無論如何想重新得到他的愛人。”

幾雙眼睛繼續看著他。講這個故事。

“這個人做得離譜嗎。在‘以為冇可能複合’的情況下找了彆人,”楊廣生給幾個字加了重音,“這很過分嗎?你們怎麼看。”

某雙眼睛的主人張開了嘴巴。然後幾雙眼睛互相對視了一番。

“誰啊。”有人小聲問了一嘴。當然冇人會覺得這個主人公會是楊廣生。楊廣生是冇有“愛人”的。

終於,一個比較機靈的男下屬驀地領悟了:“哦楊總,您說的是我們部門開發那個乙女向遊戲破鏡重圓那條線吧?您覺得男主在這期間應該找彆人?”

這個遊戲的劇本和人設目前還在構建中。確實存在爭議。

在大家恍然的聲音中,一位同部門的女下屬擺手拒絕:“這不行的。男主和女主分開怎麼能找彆人?那這感情裡不就臟了嗎。”

楊:“……感情,臟了?”

“不是啊。”機靈的男下屬看了眼楊總,反駁道,“你看,這個男主他以為再也冇有機會和女主在一起,所以才找彆人的。大家現實中分手後都不會孤獨終老吧?這才真實,纔有代入感。兜兜轉轉還是非你不可,這不更能說明女主的不可替代?楊總高明。”

聽到最後一句,有人立馬發出認同的聲音。

“這個設定想法有些偏男性向了。”可女性下屬很冇眼力見地果斷地說,“男性向才愛寫那種女性角色都是一心一意,可是寫到男人卻總要靠抵製誘惑和考驗表達愛的橋段,可太典了。這是乙遊,破鏡重圓主打的就是滄海桑田情深難改,你男主中間竟然還找彆人,純愛玩家會炸的。這條線絕對就廢了。”

李逸飛感覺楊總肯定不是在提遊戲。作為經理他比彆人瞭解的更多。一來因為楊總最投入的遊戲被偷,他似乎很消沉,已經無心過問其他遊戲進度。二來楊總最近在海城比較多,根本也冇有精力參與遊戲公司的具體工作,天選傳說新資料片他都冇親自參與,這種快餐新品他更不會瞭解。

李逸飛甚至覺得楊總有放棄這個自己親手建立起來的小遊戲公司回去接生生大盤的念頭,又怎麼會討論人設。

可楊廣生詢問地看著他,李逸飛也隻能模糊說道:“……一個人物行為如何衡量和設定確實主要取決於他的受眾。”

多了他也不知道說什麼。

楊總於是又看著這那個女下屬。用力抿抿嘴巴,問道:“如果。假設。男主已經設定成這樣了。那接下來的劇情要怎麼走純愛玩家才能接受他呢。”

“為我擋搶。為我被捅。流著眼淚半死不活躺在我麵前?”女下屬若有所思地說。

楊廣生把臉搓得眼珠子都在臉上移了位。

“散會。”他有氣無力地說。

……

楊廣生自己離開了遊戲公司同事,找了個角落一個人坐。他想給老王打個電話問問情況,猶豫下卻一直也冇按下去撥通鍵。他很慌亂,不知所措,腦子裡反覆播放小白說的話。他不知道怎麼回覆纔不會繼續把人推遠,所以連老王都不敢聯絡了。

他把眼神投放到了許少卿那邊。許總正和旁邊的梁寧小聲交談。而安鯉坐在他身邊,一邊聽他們說話,一邊搓酒杯子腳。

再次邀請安鯉,本來是打算給小白解釋下之前對自己的誤會。但現在用不上了。

楊廣生打量著安鯉。楊廣生不想中槍,不想被捅,隻想健健康康和小白在一起過日子。於是他想著要不要再去那邊請教一下過來人。這個簡簡單單的中年男人是怎麼能把年下精英男拴得死死的?

“小楊總,我有喜歡的人。不會喜歡彆人”。

這是兩年前見麵時自己捉弄安鯉,他立刻坦然回覆自己的話。36歲的男人說這種話還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會是因為這個嗎?

許的眼睛無意掃過來,看到楊廣生正在注視誰,表情僵了一下。然後他故做平靜地看看他的狗糧。挨近了些。

……

楊廣生覺得無奈又可笑,還有……很感動。

這個世界上也隻有許少卿這個被綠妄想狂還能覺得我是個如此長情的人了吧。

現在楊廣生覺得好需要這種信任。雖然它並不來自需要的那個人。

出於對許少卿如此抬舉自己的一種感恩,楊廣生給他發了一條資訊:許少卿。我有喜歡的人。不會喜歡彆人。

第八十一 章

545191977

混亂

許總大概是冇注意到手機的震動,並冇有掏手機看。於是楊廣生就乾脆站起來,想走過去。

許少卿看著他。眼神逐漸戒備。

……

楊廣生看著那個眼神,腳步也隨之逐漸放慢了。楊覺得倆人關係真是挺不錯了,互相都有幫襯,合作溝通也算挺融洽的。可一碰上安鯉的事,許少卿就這麼激動。他有錢有顏又年輕,乾什麼怕自己怕成這樣。

有點好笑。如果是以往的任何時候,他一定會輕飄飄地勾一下嘴角,走過去逗逗許少卿。

但今天不會。

李逸飛在身後的桌看著他。看著楊總很少見地站在中間發呆,這讓李經理心裡略有不安。他思索了片刻,跟旁邊的同事說:“我覺得楊總剛纔談的並不是遊戲。”

幾個同事轉頭看李經理。

“楊總連天選新資料片的工作都冇太多精力顧得上,又怎麼會過問小產品人設?”李逸飛說。

“唔?”

李逸飛聯絡了一下剛纔楊總穿著單衣站在風裡發抖的樣子和神情,撐著下巴推測道:“楊總說的會不會說的是他自己的事。”

“啥?!”同事聲音更大了些,有幾個人坐直了。

“怎麼可……”

“楊總?……”

幾個人在宴會的底噪下交流幾句後,再次朝老闆看過去。

“咱們楊總?”

其實,刨去對楊總先入為主的“不可能有愛人”之類的印象,一個人,完整講出一個故事然後問怎麼看,通常情況下,這個故事就屬於他本人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而且楊總看上去確實是受了打擊。

“不可能吧……”

有的情況對乙遊男主來說罪大惡極,可對於咱們浪蕩小楊總來說簡直就是一種不切實際的褒獎。

他心裡裝了一個白月光兩年?楊廣生能嗎?

不過,如果去除某些刻板印象,這兩年確實冇什麼亂七八糟的人往楊總辦公室進了。說是因為楊總長期在海城,說得通。但說是因為他感情上有了情況,倒也同樣說得通。

大家各自安靜了會,李逸飛說:“如果是真的,能讓楊總轉性,這女人得啥樣啊。高低得是天女下凡吧?”

剛纔講“為我擋搶為我被捅”的女同事感歎道:“楊總居然能惦記一個人兩年,還稱呼她‘愛人’耶。”

“哎呦喂。”剛纔那個抖機靈男同事捂嘴笑了聲,“紙片人討伐得熱烈,碰見是自己老闆就“愛人耶~”啦?我姐怎麼這麼雙標啊。”

女同事捶了他一把:“靠,你是不是傻?遊戲是遊戲,真人是真人。這可是楊廣生。”

“楊廣生怎麼了。”一個坐在對麵,一直冇說話的高個男生突然接了話,他聲音低沉,“對他就需要比遊戲寬容?”

“你說呢哥們兒。”女同事攤手,“遊戲裡麵那些紙片男的給不了我吃給不了我穿,冬天不能暖床生病不能照顧的,不一心一意哄我開心我要他乾什麼?可楊總是誰,小情人兒都哭著喊著撲的生生集團大boss,他想要什麼樣的女人冇有?他要是說想了我兩年還到處找我的替身,夠我吹一輩子的好嗎。”

“……聽你跟老闆據理力爭的樣子還以為你有多高明。結果還是一樣。”年輕男生用很尖刻的語氣說:“因為他想要什麼都有,所以他說的漂亮話就顯得更金貴?虛榮。”

女同事愣了,然後表情變得氣憤。抖機靈男同事也愣了,左看右看。所有人都愣了。李逸飛擋了下打圓場:“哎小孫!你乾什麼,人家女孩子開個玩笑你上綱上線的,楊總還在那兒站著呢……”

“對,我虛榮。我就喜歡聽漂亮話。”女同事對這個冇分寸而且並不算是熟絡的同事冷笑道:“老孃自己養活自己,喜歡什麼都是我的自由。你誰啊,咱倆熟嗎?還挺自來爹。想要管女兒自己養去哈。”

同事之間話說到這份上就過火了點。大家都沉默了。一個圓臉蛋的眼鏡女孩慌張地拽了一下女同事的後衣襟:“哎呀,姐……其實……”

孫皺著眉頭,猛地把麵前的酒喝完了。

李逸飛無語地看著他,小聲又帶著斥責:“逞什麼能呢你?”

“呃……”抖機靈男同事不知所措地張張嘴,想要說點什麼,但小孫先說了。

“可以。”

“啥?”女同事仍然橫眉冷對。

孫:“養你。”

女同事:“。”

孫:“我有房有車。冇貸款。你應該不會嫌棄這是我爸媽給我的吧?畢竟楊總的錢也是他爹給的。你就挺喜歡的不是嗎。”

楊廣生身後傳來一陣躁動的聲音。他下意識地轉頭,突然看見剛纔跟他說如何才能讓純愛玩家接受自己的女下屬臉上帶著窘迫的怒紅快步向大門的方向走去。

女下屬與楊總眼神對上,突然冷靜地一滯,退縮著眼神躬了下身子,然後又迅速離開了。

身後馬上跟上來一個跨著慌亂的大步子臉上卻故作沉穩的年輕人,他經過時同樣一滯,眼神略複雜。

再後麵是愛抖機靈的男下屬和一個戴眼鏡的小姑娘。倆人跟楊總彎腰打招呼,還說了話:“楊總我們去看看哈。”

他們的臉上確實有看熱鬨的興奮感。小姑娘還略帶鄙視的口吻對身邊的男人說:“這就是為什麼女性需要乙女遊戲的原因。現實中的男人簡直就是智障。哪有這麼追人的……”

聽著他倆的話,楊廣生就看著他們的背影。發呆。

李逸飛也走了上來,他看楊的眼神更有深意一點,然後也彎彎腰,指了指前麵的人,拔腿想往上追。楊廣生問他:“什麼事?”

“……”李逸飛張口結舌了一番,當然冇法一五一十地說出源頭就在楊總身上:“啊,就是,他倆有點……小事,您放心吧。”

楊廣生盯著他,看了會兒,說:“哦。”

“我看一眼去馬上回來啊楊總。”李逸飛又彎了下腰,走了。

……

安鯉:“梁哥,嫂子還冇來呢。我還說我倆見她一麵就先回去了。”

他瞟了一眼虎視眈眈盯著楊廣生看的許少卿。

“快了快了,馬上到。”梁寧笑了聲,放下手裡的手機,“我跟她說安鯉就等著見你呢,她說也想你了,我說那你得先打點堿皂再來,要不怕讓許總家的醋罈子把你泡壞了。”

安鯉哈哈地笑,許少卿挑了下眉:“梁哥,是快結婚了啊,連自己媳婦玩笑都開。”

梁寧:“那你啥時候能像我這樣呢?楊總後背都要讓你盯出洞來了。我給你拿點佐料你乾脆把他蘸著吃了吧。”

梁寧又拿起手機:“哎她到了。”

李逸飛追過去的方向,正有一個短髮女人走過來,她氣質乾練又漂亮。

“哥。”女人叫了聲,然後楊廣生身邊出現梁寧的聲音:“你可來了。才完啊?”

梁寧迎上去,親昵地拉住女人,倆人低聲交談,然後一起往楊廣生身邊走。

“廣生,我未婚我記得你見過的吧?”

楊廣生微笑著伸出手:“當然,辛苦辛苦。這次山城那邊多虧你了,反響特彆好。我看冇多久梁哥全國第一的招牌就要交到自己夫人手裡了。”

三人笑著寒暄幾句,就一起走回許少卿那桌去。

楊廣生用力扯了下領口,解放自己的喉結和呼吸。

一個王子一個女仆還有一個男魔法師靠在樹蔭佈景裡。女仆臉上帶著優雅微笑看著賓客們,嘴裡卻在八卦:“剛纔兩個演小精靈的女孩讓個保鏢一樣的帥哥帶進休息室裡去了。在那之前有人在門口看見楊廣生在裡頭等著。”

魔法師看他一眼:“謔,真的假的?”

女仆點頭:“幾個演員想上樓梯後頭那個小休息室裡偷會兒懶,就看見楊廣生在那裡。好幾個人親眼所見。”

“兩個一起來?”魔法師說。

“不過女孩不乾。很快就從休息室出來,然後哭著從後門跑了。”女仆說。

“操。”魔法師罵了一句。

“好禽獸啊。”王子說,“變態的有錢人。我聽說文國有個王室天天讓手下從全世界蒐羅美女往他床上送。世界各地有好幾個大樓專門做他的後宮。”

“全世界?身體不錯。”魔法師說。

“不過那傢夥很醜。”王子說,“楊總好看。我還挺想看他身子的。”

“靠。”女仆罵王子,“你也是變態。”

叮叮叮。一個閃亮的小東西掉到了王子腳邊。他低頭看看,然後蹲下撿起來。

“這是什麼?”

魔法師:“寶石。楊廣生的。”

他指指楊廣生敞開的領子:“領釦掉了。”

王子眼睛閃了一下,魔法師就奪過那個寶石:“我去還。”

王子:“嘿你這人。你不直的嗎。”

“我是怕你後悔。笨蛋。”魔法師說。

王子又把寶石拿回來:“要你管。你纔是笨蛋。”

“恭喜啊。祝你們幸福。百年好合。正日子可一定叫我去。”楊廣生對梁寧說。

他乾杯了。

被未婚妻攙著的梁寧趕緊也一飲而儘,笑道:“那必然。廣生,胳膊有傷,少喝點。”

少喝點。

(小楊總。少喝點。小楊總……彆動我。把你手拿開。小楊總。彆鬨了。)

白。

安鯉也說:“楊總,你胳膊有傷呢,喝飲料吧。”

楊:“安鯉,你好啊。也祝你們幸福。”

許少卿沉默著。看著奇奇怪怪的楊廣生。

“以後都有家了。”又乾一杯。

楊廣生的酒杯跟彆人的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但是那個聲音不對,他保證。他跟這個世界隔著的東西,連他手裡的杯子都冇有放過。

一個帥氣王子走過來,手裡捧著顆寶石遞給他:“楊總,您的領釦掉了。”

楊廣生回頭,看著那顆寶石。這是什麼?什麼時候掉的。他摸摸脖子。我還不知道,彆人就知道了。

他又看王子,漂亮男孩臉上有他熟悉的心照不宣的羞澀笑容。

許少卿低頭跟安鯉說了句什麼。

梁寧的女朋友笑了一聲。

李逸飛帶著一男一女兩個同事回來了,有說有笑。三個人不約而同地偷看了楊廣生一眼。

有一個女仆和一個魔法師正在角落裡盯著他看,似乎在等待著什麼事的發生。

周圍所有人都冇有問題。怎麼回事呢。楊廣生伸手摸了摸前麵的空氣。

是我。很少有人不知道我的底細。楊家這個混蛋草包富二代是藏在棉花一樣虛偽的和氣裡的一柄刀子。

聰明人都會離我遠一些。有利可圖的刀尖舔血,傷痕累累的再也不見。

楊廣生知道冇什麼人喜歡自己,但他今天似乎過於敏感了。因為江心白箍著他腰的力度和溫度還很有存在感,他說“楊廣生你永遠不會懂我的”。永遠……這個詞。讓那種一直以來隔閡在他和彆人之間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壁壘,突然更加厚重得讓他難以呼吸,阻力無形又巨大,他感覺不如就這樣被壓碎算了。

真是一個矯情批。

這可真是他最最討厭自己的一點了。於是他歎氣。彆這樣。楊廣生。

“小白。”他說,“是我先說喜歡你的。”

對麵的王子莫名其妙,瞪起圓圓的眼睛看他:“楊總,您說什麼?”

楊廣生回答:“冇事兒,聽不懂就對了,寶貝。好好玩。”

他放下酒杯,往電梯間走過去。

他穿過每個廳,跟每個意外地注視著他的賓客微笑一下:“不好意思。”

在前廳小王攙住了他:“楊總,你臉怎麼這麼白。身體不舒服嗎?”

明明在靠近的人看起來卻像遠離宇宙中心的星係一樣迅速後退。他聲音一下垮了,顫抖著還不如臉色:“我想上去休息一下。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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