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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能遊戲1v1 010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11:45

延遲發育

姓楊了不起啊廣生:直男(叉)。小白,你對自己誤解太大了。哈哈。怪不得這麼多年單身,下次找個男孩子試試?

……真他媽能扯淡。

幾天過去了,江心白還是會時不時拿出手機翻到這條資訊看。

今天他縮在被窩裡看。

看完這條,接著又會看下麵那條:你不情願,我看了心疼。

……

嗤。

楊廣生慣用這種惺惺作態的膩味口吻跟他的那些小情人兒說話。江心白見慣了。

對。江心白就是不情願啊。以色侍人,還是男人,怎麼可能情願?用屁股想想。

……

……但我表現出很不情願了嗎?冇有吧。

他肅正了表情,以體現出自己確實是為了找尋自己行為上的漏洞,纔會一次次回憶起那天在彆墅發生的事件過程的。

(小楊舒服了?)

(我也是……)

江心白攥緊手機,又蜷起了雙腿。

李梓晗問過他:哥,自從上了高中以後,感覺每天都要有反應好幾次。怎麼辦?

江心白也不知道,因為他冇有。他從更早開始,無論心理生理上就隻會對錢有反應,高中也冇什麼改變。於是他的回答很冷淡:你他媽就是學習不夠緊閒的。

現在他明白了:是自己發育得比較晚。

他趴著,報複似的把那個支起來的玩意兒壓住,壓扁,然後閉上了眼睛。

自己隻是在經曆每個男人都會經曆的事情,隻是晚了點。

過一會兒,他睜開眼睛,又拿起手機,點開搜尋引擎。

他思索一番,搜“高清無馬”四個字,然後點了奇怪的野網址進去,接著又點了網頁旁邊奇怪的花花綠綠的小廣告。小廣告打開以後,出現一些暴露刺激的動圖。

但是再繼續點進去顯示要衝會員。

草。他可不會為這種東西花錢的。

他伸手把手機放到桌子上,猛地翻了個身,再次緊緊閉上了眼睛。

……

冇一會兒,他又翻回來,拿過手機,打開了一個著名社群app。

他註冊登錄,隨便搜了點高能詞,然後就出現了根據某種演算法推薦的古怪用戶。他依次點進去看,篩選,終於在某個用戶那裡找到了一個靠譜的路徑。

……雖然也是要錢的,但不貴,隻幾塊。

江心白從被窩伸出腦袋看李梓晗的隔間那邊。隔間的門很薄,他豎起耳朵就能聽見弟弟輕微的鼾聲。

他認真聽了會兒,就又躺下去,緩慢地付了款。介麵跳轉後,他點進一個鏈接裡去。

然後他撕了幾節手紙攥在手裡,再給手機插上耳機,鑽進被窩捂嚴實,接著打開他平時並不捨得常開的費電老空調。在它呼哧帶喘的聲音掩蓋下,萬事俱備,一部島國電影也正好已經下載好了,他開始觀看。

要說江心白真完全冇看過這種場麵,也不是。網上啥都有,就是你不看,某些東西肯定也總有機會在你眼前走一遭。但這確實是他第一次認真、正式地看片。他一邊看著,一邊把手伸到下麵去用猶豫的手法摸來摸去。

不過,這片的女主是豪放派演員,表演痕跡十分嚴重,聲音也幾近聲嘶力竭的,確實不太像真做愛時候能發出來的聲音。江心白因此回憶起了自己真實聽過的聲音。

一開始做的時候,對方都是在很隱忍的喘息,偶爾漏出聲音,也被剋製地壓住了。

因為他說自己“不習慣”,不習慣叫出來。

不習慣……因為江心白是第一個這麼弄他的人。

……

可是再後來彆墅那次,噴出……不明液體的時候,他就叫出了聲。是因為他已經習慣了?

還是實在忍不住了。

江心白把臉埋到枕頭裡去,眼前就變得一片漆黑,和那天晚上一樣……他手上也用了力氣。

(先出去,求你……)

求你。

他求我。

求我。讓你舒服死。是不是?像你後來那樣。

江心白封死嘴唇,僵硬著身體,無聲地抽動了兩下。平靜了片刻後,他就關掉助興小電影,掀開被子,攥著紙球下地,光腳悄悄往洗手間走去。

他把紙球丟進馬桶裡,按了沖水,然後靠在洗手檯上發了會兒呆。

江心白靠了一會兒,走回床邊,躺下。拿起手機看看,快十一點了。手機裡收到一條楊廣生髮來的微信,是一個聯絡人名片。

緊接著楊廣生的電話打了過來。

江心白把腦袋蒙進被子,接起了電話。

“喂,小楊總。”

楊廣生:“這是我遊戲公司的人事部門主管,你跟他聯絡上,他會拉個群,跟大家介紹一下你,把公司你該認識的人都推給你。以後工作上有什麼問題,你們可以多溝通。”

江:“好的,小楊總。”

楊:“還有,人力聯絡你了嗎?”

他說:“已經聯絡了,我到江城就可以簽合同。”

楊廣生:“嗯。機票定好了嗎。”

楊總這麼正經的口氣讓江心白有種奇怪的陌生感。

江:“好了,我定的18號上午的票,因為您說您在江城下午還有個會議,我就冇買得太晚。”

楊:“嗯。”

“哎,對了。你弟弟自己一個人在家冇問題嗎?”他又問。

“冇問題。”江心白說,“他習慣了。我弟弟自理能力很強。”

楊廣生沉吟片刻:“好。那18號見。”

那邊掛斷了電話。

江心白仰躺著,閉上眼睛。但他眉頭抽動,並睡不著。可他仍然堅持保持這個姿勢的假象。小楊總為什麼這麼說話呢?是因為晚了,困了,所以冇力氣扯皮,還是像他說的那樣,以後兩人隻是工作關係,所以就這麼說話。

但江心白跟著楊廣生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跟工作關係的人也從來不這麼說話。

領導突然的情緒變化是會給下屬帶來不可忽視的情緒波瀾的,江心白不例外。

他頭腦裡想著想著,就想到皮特身上,並把自己現在這種不合時宜的二次發育情況,以及事情不受控的崎嶇走向,全歸咎到皮特下的藥上去。

所以,再見到那個死gay,非收拾得他買滿口種植牙不可。

他設想著種種暴力泄憤的手段,心情才逐漸鬆弛下來,終於在不知多久之後,進入了夢鄉。

又幾天後,江心白要啟程跟楊廣生去江城了。他定的上午的飛機票,於是一大早就起來把行李收好。李梓晗正好今天約好了和同學去爬山,就早早地和哥哥道彆,祝他一路平安。

江心白叮囑李梓晗:“房東要問房租的事,你就說再容一陣,我發了工資就給他。”

李梓晗:“行。那我開學要交學費呢哥。”

江心白:“還是三千?”

李梓晗:“嗯。”

江心白想了想,說:“知道了。到時候我給你。”

李梓晗:“哥,你是不是要去外地賺大錢?”

江心白突然有點眼暈。他捏捏鼻梁,讓李梓晗快滾蛋。

楊廣生說記得之前去過江心白家那片,去機場順路,所以可以接上江心白。江說不用,但楊笑了兩聲:“聽話。”

“……”

江就隻能報了具體地址給他。

楊廣生到江助理說的地址的時候,還冇有到約定的時間。司機在巷子頭熄了火,他就下車,自己邊往裡走,邊打量麵前破舊的自行車棚子和那些老式的樓。這種樓的住戶是露天的一長條,豎著簡單的鐵條欄杆,每一層每一戶都能看見——除非他家欄杆上破爛掛得實在太多了擋住了門的臉。

他抬頭,眼神停在那些過道角裡堆得很危險的雜物上。

然後楊廣生看見一個穿著鬆弛跨欄背心寬腿大褲衩的年輕人,正站在三層的走廊上刷牙。他手臂的肌肉因抬舉動作繃起,形成漂亮有力的線條,他黑色的頭髮也在朝陽下閃閃發亮。

楊廣生叫了他一聲:“小白。”

江心白停頓了下,往樓下看,然後動作突然加速了。他刷得十分野蠻,刷得頭髮翻飛,離遠了看就像摸了電門。

楊廣生忍不住笑出聲來:“哎,不至於。冇到點兒呢。”

這兩天最後一次交流就是那個冷漠的電話,讓江心白禁不住時常從心裡頭翻出來揣摩。現在看見老闆又笑了,恢複了不羈的鳥樣,江心白覺得突然間就鬆了口氣。

也許隻是自己想多了。

江心白身邊有兩個年輕女孩經過,他就往欄杆上靠了下讓地方,然後抽出嘴裡的牙刷對著樓下吐泡泡:“小楊總,稍等我馬上就好。”

接著他咬著牙刷轉身進屋了。

楊廣生看了會兒,產生了點好奇心,就尋到這樓的樓梯口,往上走。走冇幾步,他就聽見倆女孩說話的聲音。

甲:“看見了嗎?”

乙:“啥啊?”

甲:“他靠在那個欄杆上的時候,那裡……”

一些小聲的嬉笑聲。

乙:“和他的臉,不像一個人哎。”

甲:“嘿嘿,就不像,纔是最好的配置啊。臉是用來看的。那個是用來‘用’的。看的和‘用’的,要求能一樣嗎。”

乙哈哈笑了幾聲:“呦,懂死你得了,你用過?”

倆人看見對麵悄無聲息走上來的楊廣生,腳下同時一頓,立刻噤聲了。

楊廣生看見這兩個女孩,二十出頭,一副白領打扮,都長得清清秀秀的。他笑著打了個招呼。

兩個女孩紅著臉,繞開他走掉了。

楊廣生忍俊不禁地目送她倆互抓著胳膊你推我搡地快速下了樓,然後繼續上樓,來到三層。他走到剛纔在樓下看到的那扇門前,抬手敲了敲門。

第二十 章(海棠峮61805`676⒎) 獵犬

“你就不能彆成天丟三落……”江心白埋怨著開門,他以為是李梓晗又了忘帶了東西回來拿,結果看清是誰的時候一下子滯了。

“是我。”

楊廣生走進門:“怎麼你弟弟出去了?”

江心白猶豫了下,才往前走了一步,把門帶上了。

“嗯。不好意思小楊總,我以為是我弟。您怎麼上來了,我這就準備下樓。”

楊:“冇事兒,我來早了瞎轉轉。”

這小房間采光不太好,客廳很狹窄,但餐桌旁牆壁上貼著簡易拚裝玻璃鏡,聊勝於無地增加了空間感和明亮度。桌上一盆生長鮮活的綠植,也使這裡的觀感略微顯得不那麼侷促。生活上的東西不少,但歸放整齊,瓷磚地麵看起來也常掃,冇什麼灰塵,很乾淨。

老化的牆壁上掛了個顏色清新的小相框,裡麵放的不是照片,一副畫,線條幼稚抽象,下麵有一行字:我和哥哥。哈哈……楊廣生眯著眼睛再看,哦不是,晗晗。

江心白一邊給揹包拉上拉鍊一邊說:“您稍等我馬上就好。”

楊廣生走近他,抬手蹭去他因匆忙而在嘴角殘留下的牙膏泡沫:“彆著急,我不急。”

江心白定了下神兒,看著對方。他感受到一陣時隔多日冇接觸到的,久違的桃子氣味。

“……那不好意思,您稍等。”

他先去廚房迅速清洗擦乾了一個茶杯,又從暖壺裡倒了大半杯水,端進去遞給楊廣生。然後他走進臥室,取了襯衫套在身上,開始快速係扣子:“小楊總,我住這兒挺亂的,真不好意思。”

“是有點兒。”楊廣生靠在臥室門口。在臥室小窗戶透進來的昏暗柔和的光線下,看著手裡握著的磨掉了漆皮的瓷缸子,“但你鄰居不錯。”

江:“鄰居?”

“剛纔從你身邊走過去那倆小姑娘,你認識嗎?”楊廣生抬頭說。

江心白:“不認識。”然後他背對著楊廣生脫掉大褲衩,穿上西褲,把皮帶抽緊,繫好。

楊話裡有話似的:“那可惜了。可太可愛了。”

江手一頓,回頭看了楊廣生一眼,然後低頭拾起脫下來的衣物,往洗手間走。

走到楊廣生身邊的時候,他站住了。

“……小楊總。”他猶豫再三般地,說:“您這幾天,還在因為我上次做的時候不聽話生氣吧。”

楊因為這個問題意外地抬眉看著江,然後回答:“當時是挺生氣的,特彆生氣。”

看到江心白有點不知所措似的眼神往下瞟,楊廣生看看杯子,舉到嘴邊喝了口水。溫度很好。

他又說:“可冇多久就好了。也不知道為什麼,我這人,生理機能上就對憤怒不易感,撐不了多久心裡那股氣兒就冇了。你想,你強上我的時候我得有多生氣啊?滿腦子隻想著老子非他媽殺了你不可。可是,你事後哭一哭,賣賣慘,我不還是讓你當我助理了麼。”

江心白愣著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可能我天生淫亂。”楊廣生笑了聲,“身體隻對性慾易感。跟你做愛舒服,就不生你的氣咯。”

“……”江心白轉身跨出了半步。可躊躇了片刻,突然又轉回來把一隻手撐在楊耳邊的門框上,手指蜷起,聲音不知道為什麼變得有點奇怪:“那做吧。”

“啊?”時機荒誕,所以楊廣生冇理解到他的意思:“做什麼。”

江:“你說舒服那個。”

“。”楊廣生往下看了眼,但江心白臂彎裡掛著的衣服擋住了小腹,看不出什麼來。

楊:“你說,現在?”

江:“嗯。”

“……嗤。”楊憋不住笑出了聲,“哎呦小白,要趕飛機呢。我知道你快,那也不用這麼顯擺就是了。”

江:“……”

楊廣生拍拍他的肩膀:“以前的事翻篇了,啊。我都說我不生氣了。不說了嗎你就好好做我助理,做好你本職工作就行。到了江城簽了合同,你就更不用緊張了。”

江心白立在那兒沉默了片刻,轉身往洗手間去了。洗手間響起洗衣機開蓋的聲音,卻冇有關上的聲音。過了良纔有了“哢嚓”一聲扣上洗衣機的響動,江心白走了出來。

“但剛纔的意思就是說,你確實是舒服的吧?……就是在你那個的時候。”他問。

楊:“哪個?”

“就是。”江心白喉結動了下。

“……”想明白他在說什麼的楊廣生當下就掉了臉:“操。你猜。或者你也讓我乾尿一次試試?”

沉默。

尿?

江心白覺得那個手感略微有些滑膩,不像。但現在不是討論材質的好時機。

他想想又說:“我看片了。”

楊:“?”

江:“……學習。你不是說讓我學的來著。我學會了一些。”

楊廣生意外地抬起下巴,饒有趣味地看著他:“哦?隻是看看就學會了?”

江心白:“要試試嗎。”

他看見楊廣生的嘴唇張著,眉頭挑起來,眼睛也微微睜大了點,看起來很感興趣。冇錯,這人就這德行,聽到跟性有關的東西就會兩眼放光。真像他自己說的,隻對性慾易感。

“我自己覺得是學會了一些的。”江心白重新嚴謹斟酌過詞句,再問一次:“我們試試嗎?”

楊總眉頭又收起來,像是在思考什麼。然後他走過來抻了下江心白的衣襟。江心白就會意般,攏住對方,低頭靠近他的臉頰。

江的眼神渙散得很快。

楊卻避開了:“走吧,時間差不多了。”

“……”

江心白在原地愣了幾秒,冇再說什麼,轉身背上揹包,去提行李箱。

楊廣生再次環視了一下週圍的環境,問:“你坐過飛機嗎?”

他轉移了話題,彷彿剛纔什麼事都冇發生過。

江心白站住,搖搖頭。

楊:“有些東西是不能隨身帶上飛機的,液體,打火機得放在箱子裡,充電寶要隨身攜帶。你知道不。”

江心白想了下:“……哦,好。”

他從褲兜裡取出了一個什麼,把行李箱打開一條縫,把東西塞進去,又拉上了。

兩人出了門。江心白對著那扇門看了會兒,掏出鑰匙反鎖上。然後楊廣生走在前頭,他拎著箱子跟在後頭,兩人迎著朝陽耀眼但幾乎冇有熱度的光明,上了路。

這是海城夏日裡難得的清涼時刻。

楊廣生用手搭在眼睛上擋住一部分光線,閒聊道:“江城很好的。江城的冬天是會下雪的。”

江心白快走幾步,用自己的手遮在他的額上,替代他的:“海城也下過雪。”

於是楊廣生放下自己的手,笑了聲:“冬天會下雪和下過雪是兩回事。你這個南方的小笨蛋。”

江心白:“……我知道。”

江心白給楊廣生買了頭等艙,自己買了經濟艙。楊廣生無語:“那我一路上得多無聊啊?”

他給江升了艙,兩人坐到一起。

這確實是江心白第一次坐飛機。他倒冇什麼緊張感,因為他並不恐高。但楊廣生恐嚇他:“海城和江城不太遠,飛機在平流層的時間不多,大部分都在對流層裡上上下下的,特刺激。而且,我第一次坐飛機的時候,勃起了一路。期待你的表現。”

江:“……”

飛機開始滑行。

江心白看看窗外,又看身邊正在隨意翻弄雜誌的楊廣生。楊低著頭,脖頸細白的皮膚上,整齊的髮尾下,那顆紅痣旁邊仍然有些印子,但已經消退大半,變得不太清晰了。

(可能我天生淫亂,隻對性慾易感。和你做愛舒服,就不生你的氣。你賣賣慘,我不就讓你當我助理了麼。)

……

江看著那些個印子,像一個算對象懷孕日子來確定是不是自己種的多疑男友,推測那個淤血的痕跡大約形成了多是不是自己之前留下的。

冇有結論。他畢竟不是法醫。

江心白產生了一絲怪異的煩躁。

飛機起飛的時候,楊廣生盯住他:“啥感覺?”

江:“冇感覺。”

“?”

他的表情看起來確實很淡定,身體也很鬆弛。楊廣生立刻覺得索然無味,不再理他了。

因為確實不擅長起早,楊廣生很快就打著哈欠帶上眼罩,歪著身子,靠在江助理的肩膀上睡了。但是飛機開始穿雲過霧劇烈起伏時,他仍堅強地醒過來,在眼罩的黑暗中握住江的腿,順著突然緊繃起的大腿肌肉往上,摸到重點部位去。在感受到那裡正如自己所預測的一樣在逐漸充血後,就帶著滿意的笑容繼續睡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他說,“硬一路。”

操!這個傻……即使隻是腹誹,江心白這回,卻莫名猶豫著,把那個他最慣常用來罵人的臟字兒咽回去了。

他想了想,換了另一個詞:這個神經。

這個神經病!

江心白咬著牙,平心靜氣,清除思想。

過了會兒,他也閉上了眼睛。他是習慣早起的,但的確不習慣顛簸。他有點頭暈想吐,乾脆睡覺。他在楊廣生的桃子味道和飛行眩暈中,逐漸昏沉。

……

海城也是會下雪的。

這在他的記憶裡是破碎又深刻的部分——有的部分破碎,有的部分深刻,虛虛實實。

……

“真他媽會藏。以為找個荒山野嶺的地方我們就找不到了是嗎?”

“照張照片,給他們跑路的爹媽看看。”

有人拿起手機拍照,弟弟哭得很厲害。

“他們,不是,跑路。”他穿著單衣站在門口,風吹得他說話說不利索,牙齒碰在一起,但還在儘力給對方解釋著,“他們是去籌錢了。”

“小屁孩兒……”

“混蛋詐騙犯……”

幾個人圍住他,推搡他,教訓他。

“我靠大哥!那誰發資訊來了。你看。”

對麵幾個人發出轟動的聲音。

“車禍!?”

“怎麼可能這麼寸。假的吧?個叫什麼。偷天換日?跑了是……”

一陣喧嘩。

“真的,是真的。‘天降大雪,機場高速突發連環車禍’,早點兒那個新聞你記得冇?”

“喂,小詐騙犯,你看這照片。是不是你爸媽?是不是?”

一張車禍照片被懟到他麵前。他看了會兒,一把打掉了那個手機。

“我的手機!你他媽的……”

他的臉被打回了一巴掌。

“這就是那娘們兒的拖油瓶,那個小的纔是姓李的親生的。”一個人說。

有一個人離開了他身邊,弟弟的哭聲變大了。

他撿起地上一塊沾著雪水的冰冷的石頭丟過去。正好砸到了那人的腦袋。那個腦袋流血了。

他被幾個人按在雪地上揍。

時間漫長。他眼睛腫得看不見了,鼻腔裡都是血腥味,頭也暈暈乎乎的,開始聽不清那些人在說什麼。飄落在他的臉頰上的雪化了,變成水痕在他臉上流淌。

手機被他打掉了,可是那個照片卻深深印在他腦子裡。在這陣漫長的疼痛中,那個照片的映像就冇離開過。因此,他甚至開始有點感激起這些實體的疼痛所帶來的能夠轉移意識的麻痹感來了。

“四百萬啊!媽的老子現在找誰要?”

他們下手更狠了。

膝蓋突然一陣劇痛。他聽見自己無法控製地尖叫了一聲。弟弟哭著說彆打我哥哥,冇人理。

“乾脆把這倆小詐騙犯都賣了,賣心賣肝賣腎,能收回多少是多少。”

詐騙。

跑路。

車禍。

都死了。

他手裡攥住了手邊一塊尖銳的石頭,割得手疼的那種。

“草!草!打死都他媽不解恨……拿不著錢還賠了老子一部手機!”

那些人邊施暴邊說話,給自己加油似的。但他什麼都看不見。

“家裡的錢……”他用儘力氣說。

“小崽子說什麼呢。”

“我家裡還有錢……”

“嗯?停一下!你說錢嗎?”

大哥靠近了。似乎是蹲下了:“你他媽大點聲!”

他手裡的石頭攥得更緊了,慢慢曲起胳膊。

我殺了你!

遠處傳來一陣車的引擎聲,停在了附近,然後是下車過來的腳步聲。幾個人的手腳暫且停下了,大哥也站了起來。

“哎呀不好意思請問一下那個回城怎麼……”這個聲音有點沙啞,怪怪的。說話說了一半,停下了,似乎也被嚇到了:“你們這乾什麼呢?”

“少管閒事,滾蛋!”

這群人在那邊亂鬨哄地說了很聽起來像是把那個新來的啞嗓子圍住了。

“……”

“報警?”

“我們他媽還想報警呢操!”

“他們爸媽欠錢,跑路死了。欠我們老闆四百萬。”

“警告你彆找事兒。消停滾蛋否則連你一起……”

“……”

“什麼?”

“你誰?”

“真的假的。”

“扯淡吧你……”

“唔!……”

一陣驚詫聲,不知為何。

……

一陣腳步走近了他,他就用力揮出胳膊,卻被一把抓住了手腕。

“哎呀我去,差點讓你弄破相了。”是那個啞嗓子的人。

他奮力掙紮,但對方是個成年人,力氣很大,攥住他的手腕讓他動彈不得,把石頭從他扣死了的手指裡硬掰出來,扔了。

他揮動拳頭,對方乾脆抱住他:“好啦,好啦。”

“……”

啞嗓子小心地摸摸他的傷腿。很小心,隻觸及邊緣:“很疼嗎?”

他今天在此刻才終於有了想哭的慾望,但隻是想。他抿緊了嘴巴,搖頭。

啞嗓子:“忍一下,我帶你去醫院。”

啞嗓子把他一打橫抱起,抱著上了車。他說:“我弟弟……”

他因為臉腫著,說話嘟嘟囔囔的,就像是哭了。但他真冇有。但啞嗓子說的話聽起來是誤會了,溫柔得過分:“他在呢。彆怕,冇事了。”

啞嗓子說完,弟弟嗷嗷地完全忘我的哭聲就跟在了身邊。

他:“……我冇怕。”

車門關上了。啞嗓子挪了挪身子,幾次溫熱輕盈的呼吸就拂在他臉上,又離開了。

啞嗓子對著前麵的主駕駛位置說:“正好,你知道怎麼回城,我他媽迷路了,要不趕緊回去吃藥可能會死。快點開,你也算救我一命。哈哈哈哈……咳咳!……”

這人笑起來冇心冇肺的。

前麵開車的人也跟著訕笑一聲。是剛纔打他的人的其中之一。

“你真的是?……”

“噓。”啞嗓子製止了他的話,說道:“一會兒給你們取錢不就得了,管我是誰呢。然後咱們橋歸橋路歸路,以後你們彆找我也不許找這倆孩子。”

“您放心,我們也就是拿人錢財替人辦事,都是過日子,誰想犯罪呀。”聽語調,開車的還委屈上了。

接下來前麵那個人居然還和啞嗓子聊挺好。明明剛纔還在暴打兒童,甚至要把一個13歲和6歲孩子拿去賣器官的魔鬼,令人仇恨,令人憤怒,令人恐懼。現在卻和普通人無異,甚至不知為何,多了幾分諂媚。

這人間……

這人間……

怎麼……

他不知道怎麼形容。他那個年齡裡的形容詞,冇有哪個能在這荒誕的現實世界用得上。

他想睜開眼睛看看,可睜不開。勉強忍痛睜開縫隙,也隻有暗色的紅。他就伸手去摸。突然讓對方給捉住了:“哎你!可彆給我襯衫蹭得哪兒都是血啊。”

於是他想聞聞,記住這個人的味道。但他的鼻腔裡隻有血腥氣,還有今天下雪帶來的那種冷清的氣味。

啞嗓子:“聞什麼呢,跟個小狗似的。”

在他聽來,這句話似乎是鼓勵,因此他把臉湊過去,更深地呼吸。但他還是隻能嗅到鼻腔裡的血味,和冷空氣味。

他很焦躁,不安地動。對方就拍拍他。

“聞到什麼了,小狗?我想我現在大概是桃子味兒的吧?”啞嗓子又笑起來,上氣不接下氣的,似乎呼吸有些阻礙。

“你聞得這麼用力,氣味就跑掉啦。你放緩你的呼吸,放鬆點,像要睡覺那樣呼吸。”

啞嗓子邊說話,邊輕輕拍著他,他逐漸平靜了。

桃子味。

嗎。

奇怪,他並冇有聞到什麼桃子味。完全冇有。

他努力排除血和雪的乾擾,像對方說的那樣,緩慢,認真地聞著。

他說道:“我會還你錢。”

前麵開車的嗤笑了一聲:“操,小詐騙犯知道四百萬有幾個零嗎。你學過嗎?你他媽就是走了狗屎運了你,要不你這一輩子都……”

他:“不是詐騙犯。”

啞嗓子拍拍他:“我知道。”

他不甘示弱似的補充了一句:“我還你兩倍。算利息。”

開車的譏諷地笑。

但啞嗓子拍拍他:“哇,真好。”

他說:“你等我。”

“嗯。”

“我要長大才能還你錢。”他想到剛纔那倆人關於吃藥的對話,又說,“所以你要好好吃藥,好好活著,等我長大了還錢,爺爺。”

“爺?……”

這回兩個人都笑起來,本來哭累了似乎睡著了的弟弟突然被嚇醒,忘情地嚎啕。

在這嚎啕中啞嗓子把他抱得緊了點,在他耳邊用更嘶啞的聲音和狡黠的語氣說道:“好,爺爺等你。”

[作家想說的話:⒉6⒈6852^ ]

楊:等你長大

江:大嗎

我是個拖更狂魔,實在不好意思讓大家回去翻。就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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