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賣抵債的女孩 002

5

魏航終於品出了絲異樣。

「我在港城時常聽人提起，說啟年哥從前有個女朋友，寶貝得跟什麼似的。

「為了能和她在一起，甚至不惜和家裡決裂。

「誰曾想那女人最後卻把他給甩了。

「他可是為此低迷了好一陣子。」

魏航眸光一轉，若有所思地盯著我。

「穀秋，那個把他甩了一走了之的女人，不會就是你吧？」

我沉默。

他抬眼看向一旁哄得同事們樂開花的田田。

咋舌道：「所以，田田真的是啟年哥的女兒！」

他聲音不小，好在周圍吵嚷，冇人注意我們這邊。

「小魏總，能不能幫我保密？我不想讓譚生知道。」

魏航聳聳肩，不理解但同意了。

「這是你的私事，我當然遵從你的想法。」

魏航當著我的麵回覆了譚啟年的訊息。

【娘倆已經走了，你來也見不到了。】

譚啟年這次秒回。

【孩子媽媽叫什麼？】

魏航隨便回了個名字。

對麵便冇了訊息。

「小魏總，譚生……什麼時候來的海城？」

「今年年初。內陸這邊有好幾個大項目，估計一時半會是不會回港了。」

我點點頭。

海城那麼大，若不是蓄意為之，我們碰見的概率很低。

同事們都是熱心腸，知道我獨自帶娃生活後，熱絡地給我介紹起了相親對象。

大多是因為工作耽誤了成家的青年才俊。

都被我拒絕了。

明確表示不會再婚。

我不會允許我的孩子和一個陌生男人朝夕相處。

更遑論，年少遇見的人太過驚豔，以至於後來者都顯得不過爾爾。

受我心情影響。

田田不到八個月就早產。

保溫箱裡住了兩個多月。

身體一直不大好。

有次她反覆發燒不見好，同事告訴我寶明寺祈福很靈。

我從廟頭跪到廟尾。

一遍遍求神佛憐憫。

不知是不是神佛當真被我的虔誠打動，回去後田田病情便逐漸好轉。

自此，閒暇時間我常帶田田去寺裡上香。

吃吃齋飯，聽師傅們誦誦經。

久而久之，她跟寺裡的師傅們也混熟了。

每次我擔憂她身體不好時，師傅們還會寬慰我。

說她是個命好的孩子。

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叫我不必過分憂慮。

原本定好週六去寺裡的行程。

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不得不擱置。

隔天雨停，田田便自己收拾好自己的小包。

迫不及待地拉我出門。

她最近喜歡上了一款巧克力薄脆餅乾，想趕緊帶去跟寺裡的師傅們分享。

陰天，香客寥寥。

師傅們卻很開心。

說是前些天有個富商的助理聯絡了寺裡，要給捐一筆不少的香火錢。

到時候就可以把後麵冇錢修繕的幾個殿陸續修葺起來。

田田被她的好朋友慧安小師傅帶去廚房看包素包，做臘八粥。

我便自己一個人在寺裡逛了逛。

6

廟中臘梅開得正豔，空氣中香氣濃鬱。

我又想起了譚啟年。

下意識抬手摩挲著耳邊垂落的黃鑽耳環。

譚啟年後來還是讓人幫我把丟失的耳環找了回來。

聽說費了好一番功夫σσψ，甚至多花了幾倍的價錢。

他似乎真的覺得，我是太喜歡這副耳環。

兩個年輕女孩從我身邊走過。

談笑的聲音在空蕩的廊下異常清晰。

「看那周身的氣場，身邊還跟著那麼些人，肯定來頭不小就對了。」

「可惜佳偶早成，幻想都不敢冒犯。」

「你怎麼知道？」

「我看到他在祈福帶上寫的心願了，寫給妻兒的。」

「……」

轉過長廊，兩人的聲音漸漸淡去。

我也見到了她們議論的那位大人物。

他走在人群之首，聽著身邊人說話，時不時輕點著頭迴應。

那句「寫給妻兒的」，重新在我耳邊響起。

餘音久久盤旋。

似在提醒我。

譚啟年……真的結婚了。

我的腿僵在原地，進退兩難間眾人已朝我走來。

住持識得我，主動給我們介紹。

我腦子亂成了一團亂麻，隻隱約聽到住持說譚啟年要出錢修繕寺廟。

原來，他就是師傅們提到的那個富商。

譚啟年視線落在我身上，一如既往地溫煦如風。

身後的李岩衝我微微頷首。

我瞥開眼，匆匆告辭。

落荒而逃。

我找到田田，想要帶她趕緊離開。

她依依不捨地同慧安小師傅道彆。

路過祈福架，田田突然停下腳步。

「媽媽，上麵有我們的名字欸。」

她鬆開我的手，小跑著靠近祈福架。

踮著腳指著其中一條用繁體字寫的祈福帶給我看。

她隻認得上麵我和她的名字，因為我專門教過她。

我緩步過去。

待看清上麵的全部內容後，眼眶不禁泛起濕潤。

【願吾妻穀秋與女穀檀餘生安寧。——譚啟年】

田田偏頭滿是好奇地看著我。

「媽媽，上麵寫的什麼呀？」

「是你……祝你餘生安定無憂。」

爸爸兩個字我冇有發聲。

但田田似有所感應，開心地笑起來。

出寺廟的時候，外麵又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

我撐起傘，將田田單手抱起。

艱難地往打車的地方走。

黑色豪車在我們麵前停下。

副駕駛的李岩下車，替我們打開後座的車門。

「穀小姐，上車吧。」

這地方不好打車，尤其是下雨天。

於是我隻猶豫了一瞬，便將田田放了進去。

擋板緩緩升起，頃刻將車內分成了兩個獨立的空間。

窗外雨聲窸窣，車內卻異常靜謐。

田田偏頭好奇地打量著譚啟年。

譚啟年亦溫柔地看著她。

父女倆開啟了一場長達兩分鐘的沉默眼神交流。

譚啟年忽而抬眼看我，試探地詢問。

「我可以抱抱她嗎？」

我愣了一下。

點點頭。

7

魏航的說辭顯然冇能騙過譚啟年。

他還是知道了田田的身份。

我也冇有了將田田藏起來的必要。

他將田田抱到腿上。

田田盯著他的眼睛，一眨不眨。

「叔叔，你長得真好看。」

譚啟年輕輕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臉。

「田田也很好看。」

父女倆依偎在一起的畫麵太過美好，我的眼裡情不自禁再次濕潤。

偏頭看向窗外。

車內溫暖宜人，田田慢慢靠在譚啟年懷裡睡熟。

他輕聲出聲。

「為什麼騙我說把孩子打掉了？」

「想分手，快刀斬亂麻。」

譚啟年貪戀地看著田田睡熟的恬靜麵容，沉默了許久。

車停，雨也停了。

譚啟年捉住我的手腕，不讓我下車。

他讓李岩帶睡醒的田田找個地方玩會兒。

「就這麼討厭我？」

我咬著唇，說著違心話。

「對，我就是討厭你。」

譚啟年猩紅著眼，朝我欺身。

握得我手腕生疼。

看我皺眉，終究冇狠下心，鬆了些力道。

我眼睫垂下。

覷見他西裝口袋裡，漏出藏藍色的手帕一角。

是我用一個月工資給他買的生日禮物。

譚啟年說我賺錢辛苦，格外珍視。

隨身帶著，卻從來不用。

如今分手多年，他竟還留著。

我閉了閉眼，心裡酸得發疼。

譚啟年苦澀地扯了扯嘴角。

「既然那麼討厭我，為什麼還是把孩子生下來了？」

「你知道的，我冇有親人了。

「所以我想有一個自己的孩子，僅此而已。」

他泄氣般放開我，癱倒在椅背上。

目光有些空洞地望著前方。

一行淚無聲落下。

「我知道了。

「你走吧。」

李岩追上我，給了我一張卡。

說是譚啟年給田田的。

我冇要。

我自己有能力，可以給田田好的生活。

況且，他以前給我的，已經足夠多了。

譚啟年再次消失在了我的生活裡。

我將自己紮進工作中，時常加班到深夜。

彷彿隻有這樣，才能讓自己不去想他。

直到照顧田田的阿姨委婉提醒我，孩子需要陪伴。

是啊，我真不是個稱職的媽媽。

不僅讓她冇有父親，現在就連陪她的時間都在減少。

就在我決定重振旗鼓時，接到了魏航打來的電話。

他的秘書請假了，讓我陪他參加一場酒局。

這種活兒無非就是替老闆擋酒。

我沉默的幾秒裡，魏航似是怕我拒絕，緊接著開口。

「一杯酒五萬，上不封頂。怎麼樣，不比你天天泡公司加班強？」

「好。」

以前在港城，我也冇少替莫遠傑喝。

有次喝多了，一心想見譚啟年。

暈暈乎乎跑到他公司找他。

結果在前台就被攔了下來。

冇有預約，見不到。

我給譚啟年打電話，他冇接。

前台看我意識不清，怕我鬨出事來。

將我安排在了訪客區休息，還給泡了蜂蜜水讓我緩解不適。

我道了謝。

一個人坐在訪客區。

委屈地捧著蜂蜜水直掉淚。

哭完了倒在沙發上睡得昏天暗地。

8

譚啟年給我打了無數個電話我都冇接到。

還是前台替我接起，他才知道我在公司樓下。

我清醒時，已經在譚啟年辦公室的休息間。

他坐在一旁的沙發上處理郵件。

似有所感地抬眼看來。

我瞥開眼不想理他。

他起身，坐到床沿看我。

「抱歉，你打電話的時候我在開會，手機靜音了。

「以後我開會的時候把手機交給李岩，這樣無論你什麼時候想找我，都可以找得到。」

我生氣的纔不是這個。

「憑什麼你想見我的時候隨時都能見，我想見你還要預約？不公平！」

譚啟年勾了勾嘴角。

「我已經交代下去，以後不會有人再敢攔你。現在公平了吧？」

我還是氣呼呼的。

「不，我決定了。」

「嗯？」

譚啟年挑眉。

「以後你想見我，也要預約！」

譚啟年笑笑，答應了我的無理要求。

「好。

「不過，你不用預約了，我卻需要。是不是對我也不公平？」

我坐起身，在他唇上輕啄了一下。

「現在呢？」

譚啟年傾身上前。

「嗯，很公平。」

自我喝醉去找過譚啟年。

莫遠傑再冇讓我喝過酒。

說起來，我已經多年冇有碰過酒精了。

也不知道酒量有冇有退步。

思量間，服務員已將我引至包廂門口。

包廂門打開，裡麵的人齊齊朝我望來。

我的目光，精準地落在譚啟年身上。

看氣氛就知道，這根本不是什麼酒局。

是他們這些公子哥的私人聚會。

我轉身想走。

魏航快速起身，攬著我的肩強行將我帶到他身邊的位置坐下。

他附耳低聲：「十萬一杯。」

譚啟年視線淡淡掃過他落在我肩頭的手。

他訕訕和我拉開距離。

桌上其他人曖昧探究的目光在我倆身上流轉。

「阿航，什麼時候交的這麼漂亮的女朋友？」

「什麼女朋友，這是我公司員工，穀秋。」

譚啟年身邊的灰西裝男人聞言，神色變了變。

我給自己麵前的酒杯斟滿酒。

起身對著眾人舉杯。

「抱歉來遲，我自罰三杯。」

一飲而儘，灼烈的酒味順著食管滑下。

再要倒第二杯時，有人叫停了我的動作。

「穀小姐，我們這冇有遲到罰酒的習慣，尤其是對女士。」

我笑笑，仍是將剩下的兩杯喝完。

三十萬到手。

席間眾人聊的多是圈子裡熟人間的趣聞瑣事。

譚啟年很少開口。

偶爾被提到，才應上兩句。

我融入不進，也無意融入。

一味悶頭喝自己的酒。

默默計算著賺了多少。

魏航手機響起未讀訊息提示音，他看了眼。

旋即讓人把桌上的酒和酒杯全撤了。

「小魏總這是玩不起？」

魏航歎了口氣，低聲與我說話。

「知道今天這局是為誰攢的嗎？」

我疑惑看他。

「慶祝啟年哥出院。」

我心一沉。

「要我說，你倆還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一個應酬時喝酒給自己喝到胃出血住院，一個加班加到同事投訴卷得大家壓力大。」

魏航收了玩笑的語氣。

「你應該清楚，以啟年哥的身份地位，冇人敢灌他酒。除非是他自己想喝。

「我不知道你們之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你們心裡還有彼此。

「既然如此，何必互相折磨呢。」

我胃裡一陣泛酸。

起身離席，逃去廁所。

吐不出來，眼淚卻決了堤。

9

眼淚哭乾，我洗了臉，補上口紅。

收拾好心情，給魏航發了要先離開的訊息。

走出廁所，碰見一個預料之外的人。

是坐在譚啟年身邊的灰色西裝男人。

他掐掉煙，站直身子。

似是等我許久。

「自我介紹一下，譚啟年表弟，趙允。」

原來當初給我發訊息的人是他。

「趙生有事？」

「我在我哥書房桌上看到孩子的照片了，很可愛。像你，也很像我哥。」

我沉默。

「抱歉，我當時不知道你懷孕了。」

「都過去了。」

知道與否，結果都一樣。

「趙生如果冇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趙允攔住我。

「他結紮了，你知道嗎？」

我驚愕抬頭。

趙允繼續說。

「穀檀會是他這輩子唯一的孩子。

「也是譚家唯一的繼承人。」

譚啟年，竟在以為我將孩子打掉的情況下，結紮了。

我穩了穩心緒，緩緩開口。

「那又怎樣，我是絕對不會把孩子給你們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

趙允無奈地搖搖頭。

「算了。姨媽有話想與你說，你們自己聊吧。」

他將手機遞給我，上麵竟一直是通話狀態。

「穀小姐？」

「阿姨您好。」

我吸了口氣，將手機貼在耳邊。

「很冒昧打擾你，但有些話，我早就想同你說了。

「這些年，我好多次動了找你的念頭，但都被阿年攔住了。他不讓我們去打擾你的生活。

「可當阿允告訴我，你當初離開港城，是因為他跟你說的那些話的時候。我想，有些事，我應該跟你說清楚。

「誠然，我和他父親想讓他找一個門當戶對的結婚對象。我們也早就知道你的存在，但都隻當你們年輕，玩玩而已，並未乾預。就想著，等哪天你們玩夠了，自然也就分開了。

「我們怎麼也冇想到，阿年會直接回來同我們說，要和你結婚。

「他父親不同意，他就跪在書房門口求他。一連跪了好幾天，他父親終於動了怒，這纔打了他。

「其實那會，我和他父親心裡已經鬆動了。卻也得知，你主動與他提了分手。」

在所有人以為隨著時間的推移，一切都會好起來時。

譚啟年悄無聲息地去做了結紮。

還是他們後來催他相親，好早些生孩子，他纔將手術單擺在他們麵前。

「他父親很後悔，可我們也知道，一切都晚了。

「穀小姐，知道阿年有孩子的時候，我真的非常開心。」

譚母說到這裡，聲音已經有些哽咽。

「你放心，我們不會跟你搶孩子。

「知道這世上有阿年的孩子好好地在某個地方生活著，我們已足夠滿足。」

譚母聲音溫潤，一字一句卻如刀刃，劃在我的心上。

疼得我無法呼吸。

眼淚再次無聲淌下。

「至於你和阿年，我私心自然希望你們能重歸於好。不過，不管未來如何，我們都尊重你們的決定。」

10

重新落座，魏航頗為詫異。

「不是要先走？」

「你還冇結賬。」

魏航默然。

「我還能賴你賬不成，現在就轉你。」

從我回來，譚啟年的視線就有意無意掃過來。

眼底是掩藏不住的擔憂。

聚餐散場，眾人三三兩兩起身，陸續往門口走。

我在大家錯愕的目光中，走向譚啟年。

「譚生，方便送我一程嗎？」

在場除了魏航和趙允冇什麼反應。

其他人皆是看看魏航又看看我。

顯然還冇搞清狀況。

就在他們以為我會像從前無數個想要靠近譚啟年的女人那樣，被他無情拒絕時。

譚啟年應了聲「好」。

有人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口。

「這什麼情況？」

「阿年轉性了？」

魏航一臉屬於知情人的得意。

等到我們走遠了。

他才悠悠開口。

「啟年哥一直有個念念不忘的前女友都知道吧。

「就是穀秋。」

「我去，你不早說，我都冇仔細看長什麼樣。」

「難怪剛纔我就注意到你靠近穀秋的時候，阿年神情不太對，我還以為眼花了。」

「冇看到阿年吃醋的場麵，人生又多一大憾事！」

「……」

我和譚啟年同時出現，李岩愣了好一會。

微笑著替我們拉開後座車門。

上次在車裡的談話結束得不算愉快。

以至於再次處在相同情境下，氣氛略顯尷尬。

我乾澀開口。

「譚啟年，這些年……過得好嗎？」

「嗯。」

他從冇這麼冷待過我。

上次的事，他是真生氣了。

也是，換作是我聽到那番話。

今天都不會讓對方上車。

他還願意捎我一程，已是仁慈。

一路沉默地抵達目的地。

車停了，我坐著冇動。

譚啟年也不催促。

我心一橫，翻身坐到他腿上。

在他滿眼的錯愕中，捧起他的臉親了下去。

廝磨啃咬，企圖往裡探得更深。

譚啟年下意識張開嘴，閉上眼迎合我。

卻又在意亂情迷時，猛然清醒般將我推開。

我差點滑坐在地。

所幸他托住我的腰,適時將我往前帶了帶。

他啞著聲音提醒我。

「穀秋,你喝醉了。」

「我冇醉。」

「那你現在是在做什麼？親一個你討厭的人，你不覺得噁心嗎？」

我喉間一哽。

低頭親得更加熱烈。

任由他怎麼推,我都冇停。

譚啟年繳械投降了。

揉按著我的頭髮，逐漸加深這個吻。

許久後，我才氣喘籲籲地倒進他懷裡。

貪戀地聞著他身上獨屬於他的淡淡香味。

「譚啟年，我不討厭你。

「我愛你，非常非常愛。」

譚啟年身子一僵。

我繼續說。

「我喜歡那副黃鑽耳環,不是因為它有多值錢。而是因為，它是你送我的。雖然你可能隻是隨手送的，但對我而言，它就是意義非凡。」

所以發現舍友將它偷去賣掉時,我纔會那麼生氣。

「其實,我從很早之前就愛上你了。」

11

第一次見麵。

養父拖著我在譚啟年公司外麵蹲了一天。

好不容易守到人,直接將被打得血肉模糊的我推到他麵前。

揚言要用我抵債。

「譚老闆，這丫頭雖然現在看不出人樣，但洗把臉就好了，長得很標緻的。相信我，你不虧。」

譚啟年剛解決完手上一個棘手的項目。

又遇到σσψ這檔子事，頭疼地按了按眉⼼。

以前這樣的事不是冇發生過。

李岩⽰意身後的保鏢將我們趕⾛。

譚啟年卻抬了抬⼿，讓他們退下。

他同意了養父的條件。

卻隻是將我交給李岩,讓他送我去醫院。

給我安排住處,還讓我繼續讀書。

他冇看清我的臉，但我看清了他的。

他站在落日餘暉中,照亮了我的整個世界。

譚啟年久久冇有出聲。

直到⼀滴淚，滑過我的臉頰。

我抬頭看他。

他撇開臉，不願讓我看到他狼狽的⼀麵。

我換了個話題。

「胃還好嗎？」

「冇什麼⼤事。你呢，為什麼喝這麼多酒？」

「小魏總說,一杯酒十萬。」

我嗔怪地看著他。

「是你給他發訊息,讓他把酒撤走的吧？」

「嗯。」

「都怪你，我本來可以⽇⼊千萬的。」

「嗯，賠你。」

他還是和以前一樣,無論我說什麼,都⽆條件承接。

「譚啟年，⽥⽥還冇睡,想不想上去看看她？」

「想。」

我給阿姨放了假。

⽥田很喜歡譚啟年。

把平常珍愛的玩具全部翻了出來,邀請他⼀起玩。

睡著了還戀戀不捨地拉著他的⼿。

夢⾥都在叫爸爸。

彷彿要將這些年錯過的,⼀次性補回來。

酒勁上來,我迷迷糊糊窩在沙發也睡熟了。

醒來時⾝上搭著譚啟年的西裝外套。

定製西服被我弄得皺皺巴巴。

譚啟年在陽台上,背影落寞。

我起身朝他走去。

他眼睛紅腫，像是又哭過⼀場。

「怎麼了？」

「為什麼不告訴我趙允給你發了那些訊息？」

趙允將我當初離開的原因,發訊息告訴了他。

我釋然地笑笑。

「他說得確實冇錯啊,當時……是我害得你受了那麼多苦。」

「你受的苦呢？這些年⼀個人帶著孩⼦生活……」

他光是想想，就覺得內疚得要窒息。

譚啟年伸手將我拉入懷中,下巴抵在我的肩頭。

聲音變得悶悶的。

「我會好好彌補這些年的缺席，⼀定。」

「譚啟年，我也會好好彌補你的。」

「阿秋,我好愛你。」

「嗯，我也是。」

我緊緊回抱住他,笑意漫開。

從此，我的太陽，隻為我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