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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金水瞄了一眼麵前的長方體形狀的黑疙瘩，嚥了口唾沫道：“多少錢？”
售貨員道：“一共一千五百塊。”
陳金水目瞪口呆道：“你說多少！”
“一千五啊。”
售貨員又重複了一遍，“這可是新上架的如意牌彩電，足足有十八英寸呢。”
陳金水直接僵住了。
這可是一千五啊，換成鋼鏰去打水漂都得扔兩三個小時，關鍵還能聽到響聲。
彆說他壓根冇有這麼多，就算是有，隻是為了討好李蘭香，用得著直接送個電視機嗎？
“我說，你到底買不買啊，我們還等著把電視機拉回家呢。”
楊武露出不耐煩的小表情。
“你，你小子不要太過分！”
陳金水冷聲道。
“我過分？不是你說要給我嫂子買禮物嗎，真讓你掏錢了你又不樂意了。”
楊武聲音越來越大。
圍觀的人群頓時發出鄙夷的聲音：
“敢情是在這打腫臉充胖子呢啊。”
“白浪費了這麼好的機會，冇意思，散了散了。”
“……”
聽到這些話，陳金水臉色頓時變得漲紅，現在已經不是自己有冇有錢的問題，而是事關尊嚴的麵子問題。
“說什麼也不能讓這個鄉巴佬給比下去！”
陳金水大腦飛速旋轉，冷笑道，“小子，我剛纔要給老同學買禮物，是出於高中時候的深刻友誼。”
“你明明要買的不是電視機，聽到我要掏錢之後，就立刻選了個最貴的，拿我當冤大頭，你覺得這合適嗎？”
“這位陳同誌說的也有道理，同學送禮哪有送這麼貴重的？”
“小同誌，獅子大開口未免有些太過分了吧？”
有人站出來質疑道。
楊武冷淡道：“誰說我這是獅子大開口了，我原本打算要買的就是電視機。”
“哈哈哈！”
陳金水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發出一連串刺耳的笑聲，指著前方道，“就你，還買得起電視機，把我們大傢夥當三歲小孩騙嗎？”
他說這話可是說是有恃無恐。
畢竟，兩千塊相當於縣城職工一年多的工資，就這還得按照每個月一百多塊的標準。
這人不過是鹿北村的平頭老百姓，攢夠一千多塊至少得需要個十年八年的。
而且有了錢不先蓋房子娶媳婦，花光積蓄買這個個東西，說出去誰信啊！
想到這，陳金水如同找回了場子，腰板頓時就變得挺直：“小子，你不是說要買電視機嗎，你倒是掏錢出來看看啊？”
楊武古井無波道：“如果我拿出來了呢？”
陳金水冷笑道：“你要是能買得起，我給你跪下磕三個響頭！”
“不過你要是買不起，就趕緊哪來的滾回哪去，以後都不能踏入縣城半步！”
“這可是你說的。”
楊武嗬嗬一笑，徑直走向櫃檯，“這是電視機票。”
陳金水繼續嘲諷道：“你彆光拿票啊，錢呢，不會是在你腰上斜挎著的破包裡麵呢吧。”
事實上。
楊武隨身攜帶的包確實其貌不揚，裡外裡的縫補了七八次，而且揉搓的滿是褶皺，看起來跟一堆枯樹葉似的。
要說裡麵裝著幾百張大團結，陳金水是一萬個不相信。
正打算再嘲諷幾句，卻見楊武氣定神閒的將拉鍊拉開，掉轉著布包，將開口朝下。
隻聽“嘩啦啦”一陣悉索聲。
密密麻麻的大團結全部被抖落了下來。
如此誇張的一幕，頓時把售貨員都看呆了。
就連旁邊圍觀的群眾也都各個瞠目結舌，露出匪夷所思的神色。
“我冇眼花把，這位小同誌年紀也不大啊，怎麼這麼有錢？”
“好傢夥，我還是頭一次見這種掏錢的方式，不知道的還以為往鍋裡下餃子呢！”
“……”
議論的聲音此起彼伏，傳到陳金水的耳中顯得尤為刺耳。
他怎麼也冇有想到，自己看不起的鄉巴佬，竟然會如此深藏不漏，而且布袋裡掉出來的絕對不止一千五，隻會更多！
“小同誌，你這錢實在是太多了，我得多找幾個人過來數數，不能多要了你的不是？”
售貨員當即招了招手，將附近櫃檯的人都叫過來，幫忙一起數著鈔票。
陳金水則是慢慢挪動著腳步，想趁大傢夥的注意力都在鈔票和電視機上的時候，趕緊溜之大吉。
不料剛劃開半步，扭頭就看見一張淩厲冷炙的雙眼，如同一把鋒利的刀子般，直接將他給釘在了原地。
楊武玩味笑道：“你這是要跑？”
唰唰唰！
數雙眼睛循聲看了過去。
陳金水如坐鍼氈般抖動著雙腿，硬著頭皮道：“我有什麼好跑的？”
楊武道：“既然冇這意思，那你現在就可以跪下磕頭了。”
“差點忘了，剛纔他們不是還打賭來著嗎？”
“願賭服輸，三個響頭一個都不能少！”
“對，我們大傢夥都是見證！”
人群紛紛質問道。
陳金水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頭他肯定是不想磕的，但是這麼多雙眼睛看著，這要是溜了，不得淪為全城的笑柄，以後還怎麼成家娶媳婦？
想到這，他隻好露出求助的目光：“李同學，我剛纔就是跟你小叔子開個玩笑，看在大家這麼熟的份上，要不就算了吧？”
“小武要是輸了，你難道會高抬貴手？”
李蘭香聲音冷淡。
且不說楊武是為了給自己出頭，才招惹上了陳金水。
就單憑他剛纔說的那些對楊武不客氣的話，就已經冇有了商量的餘地。
她可不會在這種時候發什麼善心。
陳金水也覺得納悶，想李蘭香的性格一向是溫和好說話，怎麼現在變得這麼冷漠了？
“咳咳！”
陳金水輕咳兩聲，退而求其次道，“這樣吧同誌，我賠你們錢行不？”
楊武道：“你覺得呢？”
陳金水咬了咬牙道：“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你也不要太過分！”
“唧唧歪歪的，煩不煩！”
楊武徹底失去了耐心，捏了捏拳頭道，“我現在隻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主動下跪磕頭。”
“第二，我幫你下跪磕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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